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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录][SOSG小说组][耳目口司]超自然异象研究社3 女郎花萩的神剧 [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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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01/13 | 编辑

猜你喜欢: 超自然异象研究社, pdf, LemonMaiden


[自录][SOSG小说组][耳目口司]超自然异象研究社3 女郎花萩的神剧 [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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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由[SOSG小说组]自录
录入:古谷樱子
校对:古谷樱子
二校:椎名真白
扫图:椎名真白
修图:白夜弦影 苍姫ラピス
排版:椎名真白
作者:耳目口司
插画:まごまご
译者:哈泥蛙
首发于:SOSG论坛 http://www.sosg.net/
SOSG小说组官方微博:http://weibo.com/sosgnovelloser/
转载时请保留录入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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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届SNEAKER大赏〈优秀赏〉!!

「我一定要逮到『开膛手杰克』,《启示录》是不能交给任何人的危险物品。」受到一群暴徒追捕的嗜虐电波美少女——柏木玲仪音如此宣称。自虐之友蜂须被墨镜巨人赤樫扔到咲丘面前坠落,咲丘与萩不知不觉被卷入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在这紧要关头,代表与出岛却因参加诡异的沈丁花家族会议而无法抽身,那就用萩发明的疯狂武器开始逃亡吧!!





耳目口司
1988年出生,在千叶某个生活便利的乡村长大。
以《风景男のカンタータ》(现名《超自然异象研究社》)一作荣获第15届SNEAKER大赏〈优秀赏〉。
为了求职而奔走再奔走,履历表寄遍各公司企业,也只是陆续收到感谢函;偶尔获得应征机会,却因为笔试数学而挫败;好不容易得以进入面试阶段,只要聊起音乐与家电就会听到「你可以回去了」这句话。这是怎么回事?总之乖乖写小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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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发表于 2013/01/13 | 编辑
序章 都市传说「逃亡少女」MIXED CHORUS
  
  *******
  
  我看见那一位的右手,有一份书卷。
  书卷里外都写着字,以七印封严。
  天使高声说:「谁有资格接下书卷,揭开七印?」
  此时,我看见了。
  在宝座与四活物前方,在长老之中,有羔羊起身了。
  宛如受屠之羔羊。
  羔羊以己身之血,拯救我等众生。
  这羔羊前来,从坐宝座那一位的右手收下书卷。
  接着,羔羊逐一揭开书卷七印。
  揭开第一印的时候,出现持弓的白马骑士。
  他起身而战,以正义审判。
  其名为「神谕」,亦名「诚实与真实」,以钢铁之杖引领各族人民,以胜利者之姿启程求取进一步的胜利。
  
  揭开第二印的时候,出现持剑的红马骑士。
  他从地上夺去太平,赋予人们相杀之力。
  获得力量的人们,无须受意就为了求胜而相杀。
  只为保护自身安全。
  只为保护万人安全。
  
  *******
  
  看到逃亡的女孩,就应该出手相助吗?老实说,我不想自找麻烦。
  我喜欢风景,非常喜欢。
  七夕夜晚仰望可见的银河,宣告夏季正式来临。朝着灿烂太阳伸长脖子的向日葵田;挂在窗边的风铃;放在缘廊的扇子;还有电风扇、泳池、海、泳装。
  这应该是随处可见的日常风景,而我就喜欢欣赏这些每天有着些微变化的风景,喜欢欣赏这些本质未曾改变的美丽风景。
  不需要什么理由。人类爱好风景,是出于野性的本能。
  
  不经意回头一看,无数面露凶光的男性追着我们跑。
  服装各有不同,但同样邋遢。
  发型也同样不统一,有光头也有短发。
  他们推开擦身而过的路人,踢开躺在路上的游民,攻击所有碍事的物体,恶意凝聚成浪涛朝我们席卷而来。
  这是一幅恐怖的风景——
  
  「给我看着前面跑,你想死吗?」
  
  以吐槽来说未免太不留情的一个巴掌打在后脑杓,使我的意识回归现实。
  我们正在奔跑。
  专注一致,为了逃离那群人的魔掌而跑。
  「拜、拜托,给我一点时间逃避现实吧!」
  「那请你就这样不要回到现实了,真碍眼。」
  这名少女以冰冷的语气痛骂我,在我的身旁并肩奔跑。她拥有一头前所未见的遂亮金发,哥德式风格的黑紫色调洋装随风飘扬。
  
  〈杀敌吧,绞杀、扑杀、谋杀,歼灭敌人吧!无须对任何人留情!〉
  
  宛如暴风雨的怒骂与喧嚣声,贯穿绿洲的暗巷。
  这群人因为人数过多挤成一团,却持续恶言相向臭骂我们。
  宛如怨灵的咒骂声回荡在四周。
  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有做什么?
  我们拼命要逃离他们。
  
  〈打吧、杀吧、烧吧,掠夺吧,对胎儿也无须留情!要心狠手辣!〉
  
  「追根究柢,是你这家伙波及到我们吧!」
  「咲丘学弟!总之快跑啊!」
  我和金发少女互骂的时候,头戴巨大耳机、身穿连身裙,在后方跟着跑的娇小少女女——郎花萩学姐如此大喊。
  现在确实没时间进行无聊的争论。
  敌人已经追到身后了。
  
  〈放声哭喊的女人们,你们死路一条。孩童们也一样,没有慈悲之心能用在你们身上。〉
  
  我拉着萩学姐的手奔跑。
  「趴下!」
  金发少女放声大喊,猛推我的背。
  
  〈杀光丰饶幸福的人们,扑灭人们的产物!荒废富裕带来的一切,破坏一切!〉
  
  我差点扑倒在地,正要挺直上半身的时候,某个东西从我头顶掠过。
  一个蓝色的人。
  从头发到衣服一片深蓝的青年,笔直从我的头顶飞过,宛如慢动作镜头落到我前方的地面,接着猛然反弹。
  
  〈掠夺、抢夺与屠杀,这就是我们的复仇,我们的喜悦。〉
  
  「蜂须?」
  三人不由得跑到滚倒在前方的蓝色男性蜂须和也身边。
  「蜂须!喂,振作一点!」
  「蜂须,你还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他没有响应我与萩学姐。他整张脸破皮血淋淋的,手脚频频抽搐,光看就知道受到重创。
  即使如此,蜂须却露出极为陶醉的表情。
  是被虐狂。这里有个散发疯狂气息的被虐狂。
  
  〈战争何其美妙,冲向敌人吧,纵火吧!我们要无止尽烧杀掳掠!〉
  
  在关心蜂须的这段期间,我们被这群男性完全包围了。
  环视四周,完全无处可逃。
  接着,男性们从我们刚刚逃离的方向让出一条路。
  稍微远眺也能一目了然,极具特征的某个物体,从道路另一头映入眼帘。
  
  漆亮的墨镜。
  
  萩学姐缩起身体躲在我身后。
  这是一幅令我想做壁上观,束手无策的风景。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花太多工夫。」
  声音很低沉。这名穿西装的男性,穿越包围的人群来到面前。
  好巨大。
  肩膀很宽,胸膛很厚,手脚宛如粗壮的木棍,表情严肃骇人,发型是整齐得宛如假发的平头。我看不到他隐藏在墨镜后方的双眼,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光是这样就已经相当恐怖,但他的皮肤给人更强大的压迫感。
  几乎整张脸都有缝线的痕迹,略微变成青黑色的那张脸,惊悚得令人不敢正视。长相如此丑陋的他真的是人类?
  不,只令人觉得是怪物。
  周围的人们缓缓朝我们逼近,墨镜怪物伸手制止了。
  「如果是现在,我们,危害你们的,意愿,还没有,很强烈。」
  「……但还是有一点吧?」
  我出言消遣试图壮胆,墨镜怪物随即耸了耸肩。
  「失礼了。并没有,那么强烈。」
  「还是有一点吧?既然犹豫就别用形容动词!」
  搞不懂对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被墨镜与缝线痕迹覆盖的表情丝毫不变,完全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不过,负责断后的蜂须这么轻易就被还击倒地——看来这个怪物不只是外表恐怖,实力同样强得令人不敢置信。
  此时,金发少女轻拍哥德式洋装下襬,前进一步和怪物对峙。
  「——闹够了吗?」
  少女宛如不耐烦般明显露出敌意,询问比自己大上两圈的怪物。
  「你正要做的事情,不就是犯罪吗?这样我很为难。」
  「这是,犯罪?」
  「绑架不就是犯罪吗?」
  这名少女,似乎差点被对方绑架。
  我们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就这样受到这场骚动的波及。至今我都无法掌握状况。
  我也觉得绑架是犯罪,但怪物面无表情歪着脑袋。他从刚才讲话就像是苦于措词断断续续,看来他的日文不太好。
  「臭丫头,你说什么?让你讲话还嚣张——」
  一名男性如此怒骂,随手就想抓起金发少女的衣领。
  然而,这名男性飞上高空了。
  
  「老板昐咐,要郑重。不可以对,玲仪音小姐,出手。」
  这名男性发出惨叫,就这样摔落地面动弹不得。
  诧异地仔细一看才发现,巨人的位置和刚才不太一样。
  对方明明是成年男性,怪物却瞬间抓住这个人的衣领,只以单手就随意扔到空中。
  「——玷污集团名声的人渣,冒犯您了。」
  怪物首度变换表情。
  因为缝合痕迹而丑陋扭曲的脸皮更加扭曲,嘴角浮现笑容。
  身后的萩学姐忍不住惊呼:
  「咲、咲丘学弟,怎么办……」
  萩学姐就这样躲在我身后低语。
  「这样下去,这孩子真的要被抓了……」
  因为在酷暑之中全力奔跑,萩学姐汗流浃背,脸色也微微铁青。
  她的体力原本就令人担心,即使接下来还能采取某些行动,如果有人问我是否能平安带她逃走,我甚至可以断言不可能。
  「就算你问我怎么办……这、这下子该怎么办……」
  要是不怕丢脸或成为笑柄,也可以选择当场下跪磕头,交出这名逃亡少女换取自由。老实说,我不想自找麻烦。
  「……玲仪音小姐,他们是?」
  怪物指着我们询问金发少女。看来少女名为玲仪音。
  我们和玲仪音无关,只是刚好位于她逃走的方向而受到波及,真的与她没有什么关系,请放了我们。
  玲仪音俯视抱着蜂须的我们,思索片刻之后朝怪物断言:
  「我的新手下。」
  「什么~~?」
  这家伙胡说八道个什么劲?
  咦?所以我们被当成协助这家伙逃亡的共犯?慢着,虽然蜂须擅自挑战怪物,但我们完全是局外人啊!这个骗人的丫头别乱说啊!
  然而,周围男性投向我们的视线,已经从抱持怀疑变成抱持敌意了。
  ——完了。这是最坏的状况,真的是走投无路。
  「嗯,原来如此,已经,做好准备了,是吧。」
  怪物无视于我们的惊慌,径自接纳这个说法。
  「老板,吩咐过,要带回,玲仪音小姐。我们,一定要,完成任务。」
  「我想也是,所以会造成我的困扰——那边的你。」
  玲仪音的哥德式洋装裙襬优雅地飘动,不知为何转身向萩学姐说话,使得萩学姐不知所措。「找、找我?」
  「不然还有谁?快给我想办法处理现状。你和你朋友有办法吧啧,好了,你还要睡多久,快给我起来!」
  萩学姐频踹昏倒的蜂须,并且开口责骂。
  「等一下,你们从刚才讲的话就有点莫名其妙……!」
  我代替僵住说不出话的萩学姐回答。
  ——这么说来,如今看着这名金发少女,我才发现一件事。
  她是美女。
  年龄肯定和我差不多,不然就是比我小。
  身高应该比代表矮一点,纤瘦的体型很适合哥德式洋装加黑色过膝袜的打扮,宛如工匠制作的西洋娃娃般美丽。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斜背着一台大大的拍立得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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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猜测,但应该是以前流行的那种拍立得相机,现在因为数字相机盛行,已经几乎看不到这种东西了。不过令人质疑是否配得上哥德式洋装的老旧背带,陷入她胸前隆起的双峰之间,漂亮凸显出隐藏在宽松洋装底下的美丽胴体曲线。
  包括透亮的金发、工整的五官与雪白的肌肤,虽然说着一口流利的日文,老实说只令人觉得她是外国美少女。
  萩学姐忽然听到这个乱来的请求而不知所措,但玲仪音毫不在意萩学姐的感受,以看着垃圾的眼神俯视她。「——真是的,可以不要让我费太多工夫吗?」
  玲仪音说着迅速拉起洋装裙襬,她的修长美腿上安装着——一条鞭子。
  萩学姐看了,脸色苍白、泪眼汪汪地向玲仪音谢罪。
  「咿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喂,这和萩学姐无关——」
  鞭子撕裂空气,发出吼声横甩过来。
  我连忙按着萩学姐的头,和她一起蹲下。
  不知何时位于身后的男性,随即被鞭子打中发出惨叫。看来是悄悄从后方接近过来的。
  玲仪音巧妙挥鞭继续追击,逼得男性连忙后退。
  「可以别在人家讲话的时候靠过来吗?又脏又臭,有够碍跟。」
  
  怎么回事?这家伙是怎样?
  并不是惯于争斗的程度。
  这家伙是更夸张的某种存在,是跳脱常识范畴,反常又暴力的某种存在。
  旁观这幅风景的怪物叹息了。
  「玲仪音小姐,请不要,无谓抵抗。如果是现在——」
  「给我闭嘴,我绝对不会如你们所愿。」
  玲仪音说着瞪向怪物。
  现状只能以九死一生来形容,她的眼神却寒冷如冰,依然没有失去希望之光。
  她的双眼,令我觉得宛如我所尊敬的那一位。
  
  「我一定要逮到『开膛手杰克』,《启示录》是不能交给任何人的危险物品。」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状况?
  回想起来,这种复杂事态的开端,应该在于两天前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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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3/01/13 | 编辑
第一部 校园生活「暑假」BARITION SOLO
  
  神乐咲高中的暑假作业很多。
  为了从「中等的升学学校」这种微妙的位置跻身名校之列,在怀抱野心的校长带领之下,每年都会安排颇有份量的作业,这件事挺出名的。
  以敷衍心态参加社团活动的家伙,会率先因为写不完作业而脱队。
  
  「『文武双全』的理念已死,学生一定要专注求学。」
  
  我们的秃头校长,在全校集会上正经八百说出这种令人不敢置信的话。
  事实上,这就是他在暑假前的结业典礼说出的第一句话。
  每年当然都有各界人士对这样的偏激言论提出抗议,但是这个校长丝毫不会认错或让步。
  也就是所谓的独裁。
  「——好热。」
  社办悠扬洋溢着庄严肃穆的声乐曲。
  在这样的社办里,从刚才一直默默把厚重古书放在桌面阅读的代表——沈丁花樱学姐,一股作气喝光热腾腾的浓缩咖啡并且如此低语。
  题外话,今天是晴天,白天最高气温似乎有三十八度。
  我歪着脑袋。「这是在等人吐糟吗?」
  「不,热成这样,做什么事情都没干劲了……这就是所谓的地球暖化,不过要是维持现状,在收复世界之前,地球该不会就毁灭了吧?不对,既然热成这样,地球干脆毁灭算了,只留下世界就好……」
  「唔哇~~您已经热到胡言乱语了~~」
  「我活在一个只有无用物品是必需品的时代,所以吹冷气应该可以被允许。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肯定会允许这种程度的事情……」
  代表无力地朝着桌上的《奥斯卡·王尔德全集》前倾,并且慵懒地趴在桌面,完全无法想象总是刚毅的代表会发出如此无力的声音。
  受到压力的胸部成为不得了的光景,令我不由得专注凝视。
  「又不是小孩子……不过姐姐真的很讨厌大热天呢……」
  手上正在调整某种诡异机械的萩学姐如此说着,并且难得取下那副巨大耳机。她拭去额头的汗水,关掉手边的随身听。
  「被汗水弄得湿答答了,要不要换成耳道式耳机呢……」
  「……啊?学姐刚才说什么?」
  几乎将夏季制服钮扣全部解开,拿着扇子朝自己搧风,毫无羞耻心的这个女人——江西陀栀,以宛如会直接熟睡入梦的微张双眼看着萩学姐。
  「嗯?耳道式耳机,是一种可以塞进耳朵里的耳机——」
  「不,前一句。萩学姐身上哪个部位湿答答?」
  江西陀在捉弄萩学姐。萩学姐开始颤抖。
  「别这样,连我都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猥亵了。学姐湿的地方当然是耳洞——」
  「洞湿了?」
  「混账!我的语汇能力阻止不了江西陀!」
  这已经超过性骚扰的等级了,低级也要有个限度才对,江西陀已经热到精神出问题了。
  至于萩学姐,果然脸色铁青低着头,在臬面留下血痕。
  我从书包取出面纸递出,萩学姐默默接了过去。她流了好多汗,肯定很不舒服。
  「不过话说回来,萩学姐戴耳道式耳机吗……原来您的耳机不只这副?」
  「唔嗯我有各种不同的耳机,但还是这副最不会漏音……」
  萩学姐把面纸塞进鼻孔,啾啾发出鼻音并且操作手机。
  「——鼻血NOW。」
  「现在不是『广报』的时候吧?请转过去,我帮您拍拍脖子。」
  我帮疲软无力的萩学姐轻拍她白净的颈子。
  要是萩学姐没有戴这副巨大的头戴式耳机,我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认不出她是谁。但我只把这个想法藏在心里。
  萩学姐的鼻血停住之后,我从书包取出预先买好的午餐,此时江西陀不知为何盯着我瞧。
  「什么事?你露出这么渴望的表情,我也不会分你吃。」
  「——没有啦,记得咲丘这阵子不是都吃便当吗?直到最近,我们加清宫三人一起吃饭时,咲丘都是拿便当出来吃……」
  「因为学校放假了。既然没办法和清宫交换菜色,特地做便当也很麻烦。」
  最近表姐经常来家里教我做菜,所以我自己开伙的次数也增加了。毕竟食材一次买多一点比较省钱,自己努力下厨也意外有一番乐趣,而且还能以此为借口和清宫增进感情。
  不过,原本我下定决心要在漫长的暑假和清宫玩遍各种地方,他却和家人出国旅游了。
  他每天会在「摄影俱乐部」上传照片,使我得以大饱眼福,虽然这令我非常高兴,但我差不多快因为过度寂寞而减寿了。
  包括这样的影响在内,这几天我都没有刻意做便当,而是随便买东西吃。
  清宫,真的请你快点回来吧,我想你想得好苦……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么回事啊,嗯~~……」
  江西陀双手抱胸,让身体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深思某些事情。
  比春天稍微留长的头发富含水气,夏季制服也因为汗水而有些透明,加上她将胸口钮扣完全解开,所以内衣若隐若现。
  敞开的制服衣襟露出锁骨线条,看起来非常煽情。
  话说回来,这家伙真是美丽到无谓的程度,只要别那么多话,应该会稍微受男生欢迎吧。
  「唔~~不过话说回来,咲丘总是一副很凉快的表情,你不热吗?」
  「啊?不,我当然热啊,地球肯定有某个重要的地方坏掉了,反倒是你该把那头烦躁的头发剪一下了。」
  「我个人是最近开始留长的,希望能和代表差不多……啊,已经留这么长了?」
  「大概长了两公分吧?」
  「这样只有误差的程度吧!」
  「少啰唆!以你的状况,平常的发型很适合你,所以我很在意啊!何况如果要说我,你不如自己看看吧!出岛学长比我凉快多了!」
  我伸手一指,有些心神不宁的江西陀看向出岛学长,随即嘴角抽搐。
  看起来宛如身处海滩的壮汉,正在社办与野槌蛇嬉戏。
  我们丘研最强的战斗员——出岛进学长,似乎是深藏不露的体格。
  原本以为衬衫底下是中等身材,实际上果然强健壮硕。他只穿着一条黑色竞赛泳裤,玩弄着地上热到无力的野槌蛇阿槌。他那毫无杂毛的躯体耀眼夺目,汗水令全身散发湿亮的光芒。
  坦白说,是一幅奇异的风景。
  「叫我?」
  出岛学长以爽朗的笑容面向我们,牙齿闪耀着洁白的光辉。
  「出岛学长,您怎么穿成这样?」
  「不是很热吗?」
  「确实。」
  我也想换穿泳裤。
  「啊~~代表,要不要大家现在出发去泳池玩?以构图来说,出岛学长的泳装造型,终究只有咲丘『这一类』的人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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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类』是哪一类?不准把我讲得像是喜好男色。」
  江西陀难得提出这个吸引人的提议,但我得先吐槽才行。
  「咦?不是吗?你不是很喜欢清宫吗?不是喜欢到想跟清宫约会,挑战禁忌的领域吗?」
  江西陀微微扬起眼角,语气也有点粗鲁。
  真遗憾,这家伙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这样误会,我会很困扰的……我只是喜欢清宫这样的女生……咦?不对,应该说他是清宫,所以我才会喜欢,如果清宫是女生,我也会有点困扰。」
  「咲丘学弟也终于热到脑子坏掉了吗……」
  代表说出颇为失礼的感想,站起来以双手抱胸。
  「不过,泳池是吗?这个提议驳回。」
  「为什么!」
  「慢着,明明是江西陀学妹的提议,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我放声质询,代表随即以烦闷的表情瞪着我,似乎是热到心情变差了。
  「总之,第一个原因是我讨厌人多,毕竟对我很危险,第二个原因是与其在艳阳底下裸露肌肤,待在室内比较凉,第三个原因是我不会游泳。」
  「这……这样不就没办法享受风景了吗!我期待已久的夏日风情画,集训时的清凉服装与睡衣胸部、祭典的浴衣胸部、泳池的泳装胸部!」
  「咲丘,你吵死了,不要大吼大叫提高室温,真的很热。」
  江西陀噘嘴向我抱怨。
  天气热又不是我的错!
  「——唔~~咲丘学弟的症状比想象中严重,认真考虑在社办装冷气吧,钱由我出。话说要安装这种东西,姑且应该向校方单位申请许可吧?」
  这时,代表首度朝丘研社办里的异物如此说了。
  
  「——你们就不能乖乖写作业吗……!」
  
  学生会长城尾泷椿学姐按着镜框微微颤抖,没有掩饰烦闷的情绪如此低语。顺带一提,这个人即使额头冒汗,依然一直专心写作业。
  我与江西陀的手从刚才就停了,她实在了不起。
  「到头来,你们三位为什么不写作业?神乐咲高中的暑假作业份量,以物理层面来说不可能一个晚上写完,你们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吧?请不要过度劳烦咲丘学弟,咲丘和你们不一样,他拥有应该掌握的未来。」
  城尾泷学姐这番暗讽的话语,使得丘研成员责难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我缩起上半身,打开买来当午餐的面包吃。
  不好意思,这个麻烦人物会来到这里,都是我的错。
  
  明明是暑假期间,城尾泷学姐却来到这间社办,原因是我在「摄影俱乐部」最近新增的「广报系统」,以个人账号发出这句话。
  
  「明天要去写学校作业,不过应该只会在社办玩吧……」
  
  「广报系统」是「摄影俱乐部」为了我这种大多只欣赏图片没写网志的轻度玩家设置的,类似所谓的「微网志」。老哥认为若是随手就能贴出短文会比较容易上手,所以在前阵子试着设立这个服务。
  系统里的搜寻、链接与社群功能,都已经和「摄影俱乐部」的账号整合,整体来说功能相当齐全,老哥自认是一项方便的服务。
  但是不知为何,如今这个系统居然比网志还要流行,只能说超乎预料。
  我也试着用来当成站长「风景男」的广告宣传正其,惊讶地发现效果好得出乎预期,说不定又可以藉此大赚一笔了。
  总之,这种天真的愿望先放在一旁,基于这个原因,我不只是以站长「风景男」的身分,也以个人账号开始写日记,实际试过就发现挺好玩的。萩学姐也开始玩之后,我们把对方加为好友,后来也会以这个功能闲聊。
  不过我事到如今才首度发现,这项服务有个颇危险的陷阱。
  因为发言太方便,使得这里成为失言的温床。
  我没想太多就贴出这句话,使得同样设为好友的城尾泷学姐得知我的状况,忽然以邮件单方面宣告「我明天也想去写作业,我们一起努力吧」,令我情何以堪。
  就这样,原本只是想在暑假来学校玩的我,如今在这间宛如三温暖的社办,长时间接受城尾泷学姐的指导努力写作业。
  我硬是拉江西陀一起下海,完全只是来玩乐的学长姐们则是袖手旁观,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解闷。
  到最后,所有人都热到虚脱发出呻吟。回忆片段至此结束。
  「到头来,你们为什么要写作业?那种东西有没有写都没差吧?」
  代表无可奈何询问城尾泷学姐,城尾泷学姐随即狠瞪代表一眼。
  「学业是学生的本分,校长也是这样说的吧?」
  城尾泷学姐的意见,让我与江西陀频频点头。
  代表哈哈大笑,指着在阳光底下发出湿亮光辉的出岛学长。
  「出岛能够升上二年级的原因,记得我对你们说过吧?」
  「说真的,到底是谁用什么方法威胁才做得到这种事——果然是那样吗?用黑色的性感丁字小裤裤——」
  「那种情色内裤的用途与功效是什么?」
  不过,江西陀的疑问也很中肯,说真的,这位代表是如何克服学校的各种制度?
  明明总是在玩桌上游戏,完全没有看过她念书,却在前阵子公布的期末考排名前段班看到「沈丁花樱」这四个字,令我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睛(顺带一提,萩学姐的排名从前面数比较快,江西陀与我的排名从后面数比较快,出岛学长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她的姓氏肯定写成「沈丁花」却念作「不讲理」,把我们的辛苦当成什么了?
  代表的心情似乎稍微恢复了,大概是捉弄我们感到满足吧。她看着我与江西陀纳闷的模样,咧嘴露出笑容。
  城尾泷学姐深深吸了口气。
  「……唉,人类为什么如此不公平?总之我觉得应该要写作业,这是努力的证明,并且会在最后学习到知识。」
  城尾泷学姐轻声说出非常中肯的意见。这么说来,她的成绩也算是名列前茅。
  「高中已经没有值得学习的知识了。大人寻求的是更加含糊的事物,而且他们也不会将其赋予我们,学习的基准只要自己找就行了。」
  代表双手抱胸露出讽刺的笑容。
  「沈丁花同学,这叫做『借口』。我们学生的生活意义,在于学习先人累积的知识。真是的,我要去找校长再度彻底——」
  城尾泷学姐说话的时候,代表只有在瞬间变了表情,我无法解读她内心的情绪。「——率先舍弃知识的不是别人,正是现代人吧?」
  代表与城尾泷学姐正要开始讨论头痛话题时,社办的门凑巧在此时开启。
  「早安~~今天也好热呢,听说又创下最高温记录了。」
  身穿闷热白袍的丘研顾问——小手球绫芽老师如此说着,发出温吞的声音进入社办。「真是的,地球肯定有某个重要的地方坏掉啰~~」
  「是啊……小球,我也这么认为。」
  「咦~~我的想法和咲丘同学一样?我才不要,因为咲丘同学是变态。」
  「讲得这么狠?老师能讲得这么狠吗?这种恶整太过分了!」
  这个人终于能够正常认出我了。话说,虽然完全是我自己的责任,但她是我的班导,被她讨厌到这种程度,我的成绩考核表备受威胁——实际上,我的日本史成绩也是吊车尾。
  萩学姐以「小球老师早安,我是萩,那边的人是江西陀学妹——」这番话问候小手球老师的风景,如今我也已经看得很习惯了。
  「小手球老师早安。虽然您是被沈丁花同学逼着担任顾问,不过暑假期间还特地抽空过来,辛苦您了。」
  城尾泷学姐起身恭敬地问候小手球老师。
  「嗯~~?是丘研的学生吗?」
  「恕我失礼,我是学生会长城尾泷椿,今天是前来带着咲丘学弟写作业,并且监督超自然异象研究社的活动内容。」
  小手球老师歪着脑袋。「啊,原来是会长——咦?所谓的监督是要做什么?」
  「这团体在某些方面危险至极,所以我平时就必须持续监视,避免暑假时发生暴力事件。」
  「但你自己也是各方面都很危险的危险宝宝。」
  城尾泷学姐用力瞪了出言消遣的代表一眼。
  「是喔,学生会似乎也狠难熬呢,你才辛苦了。」
  小手球老师频频鞠躬示意,在旁人眼中,这是一幅分不清谁是教师的风景。
  「——话说,虽然不重要,但是可以关掉这个音乐吗?会影响我的心情。」
  城尾泷学姐瞪着持续播放声乐曲的收录音机。从刚才一直都是男声独唱,不过或许是切换场景了,现在播放的是诡异的管风琴旋律。
  「讨厌声乐曲?」
  「任何人都被你害得讨厌了。」
  我不经意看向这张播放中的CD外盒。
  
  上头印着作品名称「七封印之书」,以及十字架与天使的插图。
  
  「『布兰诗歌』是华丽盛大的清唱剧,相对的,这部『七封印之书』是我认为最应该重新受到世人正面评价的作品。这部作品由弗朗兹·施密特(Franz Schmidt)这位麻烦的艺术家创作而成,是一部严肃的宗教曲——神歌。虽然同样是声乐曲,却属于不同类别。」
  「既然是『七封印』,那就是源自《启示录》吧?」
  「江西陀学妹,你说对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江西陀佩服地点了点头。
  「《启示录》是什么?」
  「唔~~该怎么说呢?毕竟聊起这个话题就会开战了。」
  听到我的询问,小手球老师困惑地露出苦笑。这个问题这么不该问?
  「别名《约翰启示录》,是新约圣经的最后一篇。和新约圣经其他章节相比,就各方面来说都是内容特异,而且是唯一包含预言性质的章节,甚至无法确认是否为『约翰一个人』撰写而成,所以要是随便定义『启示录是这样的东西』会导致很多人非常生气。不过以超自然角度来看,这一篇与旧约圣经的《创世纪》同样令人欲罢不能。」
  小手球老师滔滔不绝开讲了。不过话说回来,她没看文献就能讲得如此流畅,真是了不起,不愧是「超自然专家小球」,令我佩服。
  「……嗯,小球说得很对,这方面的释义与真实性的争议已经造成许多悲剧,所以这次只针对施密特的独到解释来讨论吧。」
  代表做出这种麻烦的开场白之后继续说:「据说《启示录》是伟大上帝握于右手的书卷,是只有神能开启的究极预言书。」
  「预言?类似诺斯特拉达姆士(Nostradamus)那样?」
  萩学姐深感兴趣地发问。
  「是以叙事者约翰的角度,述说『七封印之书』的故事。」
  代表以愉悦的心情开始展露知识。
  「伟大上帝右手的封印书卷,所有人都怕得不敢开启,不过在这个时候,有一只羔羊起身向前,接下伟大上帝的这本封印之书。」
  「这羊真积极啊。」
  出岛学长佩服地附和。城尾泷学姐无视于讨论,视线落在自己的作业上,不过仔细一看,她其实和我在相同的题目停笔。
  「羔羊每次揭开封印,就有各种灾难袭击人类。」
  代表的声音变得冰冷。
  「羔羊依序揭开一个又一个的封印,每次都使得人类受到考验,七印完全揭开之后,救世主就会诞生,天使的福音响遍世界。故事本身中规中矩,是现今教会寓言常用的题材,但人们也强烈质疑,编排得如此严谨的故事究竟想传达什么教义。」
  「说得也是,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这部乐曲有什么意义?」
  我提出理所当然的疑问,代表却回以意外的答案。
  「不明。」
  「啊?」
  「《启示录》的意义原本就在各方面引起议论,施密特的这部乐曲,是史上首度尝试以《启示录》为题材并且成功的例子。没人知道晚年的他基于何种想法将《启示录》当成最后的题材,也无法断定真的是施密特本人将《启示录》难以理解的内容,改写成通俗又颇为适切的剧本。」
  代表加入肢体动作讲得口沫横飞,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不过,他直到最后都没有详细说明这部乐曲。」
  「唔~~听起来挺有超自然的味道。」
  小手球老师发出深感兴趣的声音。「……说不定这位叫做施密特的人,知悉了《启示录》原本不应该为人类所知的含义。」
  「那是怎样?小球,这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咲丘同学。」
  「耍、耍我!」
  这是霸凌吧?神乐咲高中发生了老师对学生的霸凌事件。
  代表看着我与小球低水平的斗嘴。发出愉快的笑声。
  「总之就像这样,这是一部引发争议并且值得讨论的神秘乐曲,是非常好的一部作品,但要是你们不喜欢也没办法。」
  代表起身降低收录音机的音量。
  「如果你们找到《启示录》,要转让给我啊,那原本是我的东西。」
  「哪可能有那种东西,真是的……」
  城尾泷学姐噘起嘴。这只是代表平常会说的玩笑话,其实当成耳边风就行了。
  「所以我们原本在讲什么?到头来,城尾泷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快离开吧,少碍事。」
  「我不是刚说过吗?我来带咲丘学弟写作业。何况是因为你问我问题,我才留在这里等着回答你吧……!」
  「——慢着,虽然忘记这件事的我也有错,但率先离题的肯定是你。」
  城尾泷学姐额头浮现青筋,身体微微颤抖。这么说来,到底是从什么话题演变成这种状况?城尾泷学姐的脱线加上代表爱讲解的个性就会变成这样,实在伤脑筋。
  「关于冷气安装的申请,虽然不能断言什么,但应该不会获准。」
  「啊啊……对喔,原本是在讲这件事,真搞不懂怎么会变成神剧话题——所以,为什么不会获准?」
  城尾泷学姐的冰冷宣言,使得代表目光变得严厉。
  「社团大楼使用的是原本作废的旧校舍,校方会出水电费之类的管理与维修费用,但要安装冷气应该不可能。毕竟新校舍就有冷暖空调,要在社团大楼安装空调设备很浪费预算,如果只有这间社办安装冷气,其他社团也会有怨言。」
  「咦~~!说这什么话,小气,只有新校舍有空调,太不讲理了!」
  江西陀开始闹别扭,没穿好的衣服更加凌乱。
  「我想也是……没办法了,自己装吧。」
  「沈丁花同学,既然提问了,就应该把答案听进去。你总是——」
  代表双手抱胸噘嘴回答,城尾泷学姐则是以无可奈何的语气抱怨。
  其实这两位的交情应该很好吧?不,只是城尾泷学姐人太好了。
  代表、江西陀、城尾泷学姐与小手球老师继续讨论冷气的话题,我稍微将视线从这幅风景移开。萩学姐再度戴上耳机,一脸正经用十字起子锁着手上的黑色物体。
  「喔,看起来完成某个东西了?」
  「——嗯,这样姑且完成了吧——我拍!」
  萩学姐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拿起这个黑色物体以手机拍照。这是一个黑色球体,约有田径铅球那么大,表面有网纹般的接缝,看起来像是小一号的足球。「完成NOW……」
  「那是小型加湿器吗?求求您,请您回答『没错』。」
  「这个啊,是之前完成的『音爆*』改良品。」
  萩学姐把玩着耳机线,笑咪咪地说明。
  「按下按钮三秒后,里面的物质会产生各种化学反应,发出对人类来说非常刺耳的声音,这部分的调整很辛苦的。这是在不致命的范围内直接攻击三半规管,中了这个肯定很不好受。原本只是测试型的作品,这算是调整过的版本,威力与范围都稍微强化过——」
  「终于制作*了吗……说真的,请不要在这附近使用啊。」
  「啊?*这种东西,我已经在家里制作很多颗了啊?」
  「说真的,请不要在这附近使用啊!」
  我再三叮咛,萩学姐却只是抿嘴一笑。
  「何况*这种东西没这么好制作的吧……」
  「没这回事喔,材料可以从理化教室取得,任何人只要知道方法都能制作*。偶尔不是会出现国中*魔吗?就是这么简单。」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虽然这么说,但*造成的事件并没有很多。」
  「因为姑且要依照某些程序才能取得相关药品,我是从姐姐那里取得,所以还算方便。即使如此,*相关的事件还是太少了,唔~~果然是因为学校没教做法吧?」
  这是教了就得制作的东西吗?狂人模式的萩学姐心态有点偏激。
  「有兴趣的话,我明天把*制作方法整理成PDF寄给你。如果是*,真的连咲丘学弟也能轻易上手。啊,难得有这个机会,就挑战制作IED吧!感觉咲丘学弟会做出非常讲究的成品!」
  「我不知道IED是什么,但我有自信绝对做不出来。」
  双眼闪闪发亮的萩学姐,听到我冷淡的响应之后鼓起脸颊闹别扭。
  「真无聊……发明是一种娱乐喔,制作IED简直是最刺激好玩的事——算了,等到『音爆*』完成,我要请姐姐帮忙申请专利。之前制作的『*』,警方也终于决定采用了。」
  「呃,『*』?那是萩学姐发明的?不会吧,好厉害!」
  看到我惊讶的模样,萩学姐得意洋洋地挺起平坦的胸口。
  「哼哼~~吓到了?『*』其实是由姐姐的公司量产喔!」
  「——公司是怎么回事?您说的公司是怎么回事……!」
  「*」正如其名,是将电极打在对方身上,使对方触电无法动弹,是日本企业开发的护身武器。和美国警方已经采用的闪电保镳(Taser gun)不同,体积较小、成本较低、较为安全而且性能优秀,曾经因为媒体报导而稍微成为话题。
  这么说来,我听说某些地区的机动部队,已经在测试之后决定采用为逮捕罪犯用的低杀伤力装备,但是没想到发明者本人就在我面前……
  话说回来,「代表的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找找——这就是试验品。」
  萩学姐无视于我的疑问,从书包摸出一把像是模型*的东西。表面漆成[x],*身还画上一只可爱的兔子。
  ——虽然有点后知后觉,但如果这是真的,萩学姐其实是很了不起的人吧?
  ……同时我也觉得,会把这种东西放在书包带到学校的她,说不定是很危险的人物吧?她平常是怎么通过随身物品检查的?
  「原、原来如此……不过这是真的*吗?看起来终究不太像……」
  「唔唔,那你试试看吧。虽说是试验品,威力其实没什么差别,只要换电池,想用几次就可以用几次。来,试试看吧!」
  萩学姐说着将*递给我。
  虽然是我出言挑衅鼓起脸颊的萩学姐,但要我试用实在是……唔、唔~~不过拿在手上确实就想用用看,我试着拿起*摆姿势。
  我想想,如果是出岛学长,应该不会受伤出事——不,感觉反而会没效果。
  「所以说,我们现代的学生耐力太差了。气温确实逐渐增高,不过居然想在所有校舍安装冷气,这想法太天真了,这种做法会破坏臭氧层,最后危害地球整体环境——」
  不经意移动视线,城尾泷学姐正要开始高声演讲,看来冷气议题已经发展为地球环保问题了,包含代表在内的三人露出厌烦的表情移开目光。
  我毫不犹豫朝城尾泷学姐扣下**。
  
  「所以我们要将北极——呜啊!」
  响起「啪!」这种类似拍打的声音之后,城尾泷学姐当场倒下。丘研成员愣愣看着这一幕,我则是将城尾泷学姐翻过来确认状况。
  她完全昏迷了。
  「好、好厉害!货真价实!」
  「是啊,货真价实的恶魔就在这里。」
  小手球老师以轻蔑的眼神俯视我。
  「——咲丘,我个人觉得你要稍微关心自己的人生与周围的视线。」
  江西陀露出感慨的眼神,像是在温柔劝诫病人般对我细语。
  为什么?我明明是为了大家着想才这么做……
  偷偷朝萩学姐看去,她嘴里说着「不过卷电极好麻烦……」冷漠地回收*刚才命中城尾泷学姐的电极。
  学姐,我好希望您能帮忙说几句话,是您唆使我开*的吧?
  「哈哈哈!不过,做得很好,不愧是[x]又变态的咲丘学弟。」
  只有代表放声大笑夸奖我,对昏迷的城尾泷学姐看都不看一眼,双手抱胸更换话题。
  「——那么,碍眼的家伙已经处理掉了,关于今后的活动……」
  代表每次聊起这个话题,总是会浮现开心的笑容,但这次不知为何将手抵在嘴边若有所思。「这几天我想暂停社团活动。」
  「唔唔,真稀奇,又在调查什么事情了吗?」
  「这也是原因之一,抱歉,我得离开神乐咲处理一些私事。」
  「嗯,沈丁花,要去哪里吗?」
  这又是稀奇的事情了。我与江西陀转头相视,出岛学长露出诧异的表情,但他应该是听过但不记得了。
  「啊,难道是沈丁花家的家族会议?差不多快到这个时期了。」
  萩学姐宛如回想起来如此询问。
  这年头还有家族会议这种东西?我以为那只是都市传说。
  「嗯,本次的会议尤其重要,我会带筱冢一起去,用来让老头子们认同的材料,无论质与量都已经足够了,在丘研做好准备的现在,我终于可以向那些家伙出招了。」
  「唔?沈丁花同学,你要做什么?」
  「革命。我要从无能的废物们手中,收复沈丁花当家的地位,做为夏日的美好回忆。」
  代表咧嘴回答小手球老师的询问。
  咦?虽然听不太懂,但这个人好像讲了很乱来的事情?
  「就是这样,所以我、出岛与筱冢要暂时离开神乐唴,接着问题来了,我希望你们有人在这段时间能收留小萩。」
  突如其来的提议,使我们都僵住了。
  萩学姐低头不语。
  「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是一次危险的挑战,我连佣人都会一起带走,家里会没人。该怎么说,我不忍心让小萩独自留在那个家,最重要的是,要是小萩留在家里,不知道本家的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既然这样,就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咲丘学弟,这是收复世界的必经仪式——可以的话,我也想和小萩在一起,希望小萩能协助毫无能力的我,希望待在小萩身旁保护她。」
  代表的表情瞬间一沉。「小萩基本上没办法搭乘交通工具。」
  萩学姐罹患极度的幽闭恐惧症。
  虽然总是不会提及,但她讨厌密闭空间,甚至看到方形物体就会脸色铁青。
  最近我才发现,社办窗户尽量都是全部开启,门虽然有门锁却完全不会上锁,这些措施都是顾虑到她的状况。
  既然这样,车辆与飞机当然都不能搭了。
  「几天就好,有人能暂时收留小萩吗?」
  「啊~~抱歉,我没办法……」
  小手球老师率先低头。「我老家要办法事,明天我就要到九州岛了。不只是得搭飞机,也不能让她参与别人家的法事吧?」
  「这样啊,我不会强人所难的。那么江西陀学妹如何?」
  听到代表的提议,江西陀嘴巴反复开阖,然后僵住了。
  短暂的沉默。
  咦?空气不知为何好沉重。
  「不,那个,有点不方便。虽然不是绝对不行,但应该说绝对不行吗……?」
  「这是怎样?真是搞不懂你这家伙,有理由就说吧,拐弯抹角是坏事。」
  看到江西陀慌张找借口的模样,出岛学长噘嘴表达不满。
  确实,如果是江西陀家,即使那里是个又脏又小又黑又旧又有颜料味道的家,照理说应该没问题,她这种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没关系的,我随便找间旅馆住。」
  小萩悲伤低语。喂喂喂,这样不就像是霸凌了?我不允许快乐的社团活动出现这种风景。
  ……咦?对喔,就算不用仔细想也知道,只要我收留萩学姐不就好了?
  太棒了!我终于可以合法把萩学姐当成宠物疼爱了!
  「咳咳,没办法了,那就由在下小弟不才我——」
  「驳回。」「驳回喔。」「驳回:」「这就免了。」
  「想都不想就回答?我明明好不容易绞尽勇气却是这样?我绞尽的心受伤欲裂!」
  原本以为这个团队失序了,却展现如此美妙的团结力,不愧是丘研。悲喜交加的情绪令我的泪腺差点失守。
  「江西陀,没想到你是这么无情的家伙,我看错你了。」
  「不,那个,不是啦……那个,呃——」
  江西陀只在瞬间露出非常悲伤的表情,视线四处游移。
  「江西陀学妹,真的不用介意,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就在萩学姐以水亮双眼展露天使笑容的时候……
  江西陀终于坏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因为有A书啦,堆积如山的A书!我个人想当成素描参考书,最近买了一大堆A书放在家里,从清纯风到监禁、触手、野外、放置、SM到动画风格一应俱全,连BL都有!要是扔掉会害我个人在社会层面死掉,而且我是一点一滴存下零用钱好不容易买齐所以不想扔掉!对啦,说什么当成素描参考都是方便的借口,其实只是我个人的兴趣,这样错了吗!女生买下堆积如山的A书在房间笑咪咪地享受,这样真的错了吗!」
  
  社办的空气死了。
  
  我和所有人相视片刻,然后踏出一步深深低下头。
  「江西陀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
  江西陀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而且隐约噙泪。
  「不过,你居然不愿意自己收藏的A书被别人看到,我挺意外的。」
  听到我的指摘,江西陀忸怩地把玩自己的手指,讲话也变小声了。
  「没有啦,嗯,说得也是,其实我至今不会特别在意。只是出言性骚扰就算了,但要是被知道我个人喜欢的,尤其……那个——」
  「啊?你说什么?」
  「——咲丘学弟神经大条到无药可救的这件事暂且不提。」
  代表露出无法言喻的严肃表情点头。「即使江西陀学妹极力让步,愿意暂时收留小萩,但小萩肯定会失血而死吧。」
  实际上,萩学姐现在已经僵住不动了。虽然眼睛睁着,但意识或许已经远离。
  「但是再怎么说,小萩也不可能住旅馆,既然这样,还有其他人能找吗……」
  「就、就说我不会有问题了……真是的,姐姐有点过度保护了。」
  看来萩学姐的意识没有跑太远,她鼓起脸颊,以一副闹别扭的表情瞪向代表。
  「小萩差不多该明白了,你和我一样不可能自立,而且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代表看到她的模样,只是露出颇为落寞的笑容。「小萩今后必须成为大人才行,要是没能知道自己的极限,会在今后造成一些困扰。」
  没错,无论是代表还是任何人,总有一天都会成为大人。
  听到这番话的萩学姐思索片刻,然后转身面向我。
  
  「咲丘学弟,我可以暂时借住在咲丘学弟家吗?」
  
  老实说,这只能形容成是意外的提议。
  我很高兴萩学姐愿意信任我,但我可不会毫无节操,在这种时候大喊「呀呼~~!」表达喜悦。现在讲这个有点晚,但是这份沉重的责任令我晕眩。
  而且江西陀与小手球老师一听到这句话就强烈反对。
  「不不不,别这样比较好。萩学姐,您说这什么话?请不要心急,要将萩学姐放在这个大变态的家是无稽之谈!」
  「就、就是说啊!这样不成体统,老师我不会答应!」
  两人大声喧哗的这段期间,代表注视着我。
  还释放些许杀气。
  「——咲丘学弟,可以相信你吗?」
  「呀呼~~!」
  糟了。明明只是想正常响应,却因为太过紧张,使得压抑至今的话语随着欢呼而出。
  冰冷的视线同时集中过来。
  「没、没问题的,毕竟香澄小妹也住过一阵子,而且咲丘学弟虽然是怪人,在这方面却很正经,没问题的,应该吧。」
  萩学姐如此帮我说情,听起来像是讲给自己听的。
  她维持笑容,刻意以强调的语气征询同意。「咲丘学弟!对吧!」
  「我晚上去老哥房间就行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打电话就好,我会立刻赶到,而且我也有No touch的精神!」
  「啊啊,原来如此,香澄小妹那时候,你也是这么做吧?」
  「啊?我为什么要为那个家伙做到这种程度?」
  看到我纳闷的模样,代表叹出好长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样啊,话说你确实是这种家伙,是个很喜欢风景的家伙。咲丘学弟,真的劳烦你照顾了,我明天就会出发,所以我会让小萩整理好行李就过去你家。我想想,我这边的事情应该两三天就能处理完毕。」
  「……嗯嗯,那我个人也会尽量每天过去看看状况。」
  江西陀眯细惺忪的双眼,露出严肃的表情双手抱胸。「没想到咲丘率先抢走了萩学姐宠物饲养权,唉,我个人也想把萩学姐养在家里……」
  「江西陀,别再说了,事情好不容易快要巧妙地协调完毕,不准蓄意破坏。」
  我心里只有一点点把萩学姐当宠物的想法!
  「我以教师的身分反对~~!」
  小手球老师似乎依然有所不满。
  「有什么关系啊?既然你不能收留,就以积极向前的态度思考吧!」
  「出岛,别这么说,身为教育者,当然会想阻止健全的年轻男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对此也觉得不是滋味。」
  代表挂着笑容向出岛学长解释,小手球老师则是来回看着我与萩学姐发出声音。
  「连我都没和朋友一起住过……」
  原来只是私怨。
  「那么各位,今天就此解散,辛苦了。确认社团下次的活动日期会再连络各位。」
  代表站了起来,出岛学长就这样只穿着泳裤离开社办,大概是要去厕所换下泳裤吧。我很想相信他不会就这样回去。
  代表一如往常站到椅子上,双手抱胸高声宣言:
  「好啦,改天再来收复这个美丽的世界吧!」
  就这样,这天的社团活动一如往常结束了。
  
  隔天傍晚。
  我仔细打扫房间,将晒过的棉被准备好,整理厨房以便随时做晚餐,跪坐待命约两个小时。
  玄关门铃响了。
  「呀呼~~!」
  我跑到玄关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轮廓柔细的娇怜少女。她身穿淡蓝色连身裙,头戴耳机,肩背一个大背包,手拖一台旅行用的小行李箱。
  「你、你好,咲丘学弟,请多指教。」
  「哈啰~~」
  然而不知为何,我听到一个无谓的诡异声音。
  「慢着,江西陀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超可爱便服打扮的萩学姐为何站在门口,却完全不知道身穿T恤紧身裤的江西陀为何站在她身旁。
  「所以不是说过了吗?我个人会尽量每天过来看看状况。」
  「说过,你确实说过……但你为什么打从一开始就来?」
  这样就不能把萩学姐当成宠物疼爱了!
  「没有啊,想说要是扔着不管,咲丘大概第一天就会把萩学姐当成宠物疼爱。」
  被发现了。
  「算了……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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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保持绅士风范让路之后,萩学姐说声「打扰了~~……」颇为客气进入屋内,江西陀则是当成自己家习以为常,还帮萩学姐把鞋子收进鞋柜。
  「哇,好大的电视,虽然有听姐姐说过,不过好棒。」
  萩学姐深感兴趣地触摸我的电视,江西陀则是在入口露出纳闷的表情。「……咦?这房间变得稍微大一点了?」
  「是啊,进来的时候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吧?因为我换了新电视。」
  「……你刚才说什么?」
  江西陀以惊愕的表情看向我。
  「最近的电视,尺寸果然不是重点,画质与功能才重要。这玩意屏幕55吋算是小了点,却搭载MEGA-LED与四倍速扫描的最新影像技术,所以动态影像清晰平滑到了极点。」
  「之前的电视去哪里了?」
  「3D功能也是有比没有好,奢华感完全不一样。对应的软硬件还不够齐全,不过只要期待今后的表现就好。电视本身内建硬盘,也可以外接硬盘,所以能够无限录像,其中最棒的是时光机功能!很厉害喔,即使昨天忘记看哪个节目,电视也已经主动帮你预录一整天的份量了!」
  「咲丘!之前的电视去哪里了!」
  江西陀满眼血丝逼问我。
  咦?这家伙为什么激动成这样?
  「没、没有啊,就扔掉了。我请家电行来收,而且也登记资源回收了。」
  「扔了?为什么不转让给我个人!不然也可以卖掉或是捐出去啊!」
  「——啊啊,这么说来也对。唉,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吧?」
  我将唠叨的江西陀放在一旁,观察萩学姐的状况。
  萩学姐安分地坐在床上。了不起,即使在别人家里也如此稳重,和江西陀的教养就是不一样。她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地露出苦笑,应该是我多心了。
  江西陀依然一副随时会扑过来咬的样子,低吼着盘坐在房间中央。
  我看向两人放在门边的行李。
  「萩学姐,包包我放这边喔……挺重的。」
  「啊,那里面有护身用的『烟熏南国*』、『音爆*』与『*』之类的东西,搬的时候要小心——」
  「为什么需要带这种东西?」
  我家明明很安全。
  总之我把行李搬进来,然后准备速溶咖啡。
  「咲丘学弟,我可以看电视吗?」
  「请便~~」
  萩学姐打开电视了。她利落操纵遥控器,逐一确认各功能的使用方式。「哇~~最近都是直接用电视内建的硬盘录像啊。」
  「其实用录像机也行,不过要是录像的蓝光片一多,就得烦恼要收藏在哪里了,而且我的电视主要还是用来当成计算机屏幕。」
  「这么大的电视,用在这种地方好浪费……这样不就没办法看电视节目了?」
  「咦?电视除了拿来看风景,还能用来做什么?」
  我打开速溶咖啡包装如此询问,萩学姐与江西陀随即诧异地转头相视。
  「没、没有啦,电视不是拿来看新闻、电影或综艺节目的东西吗……对吧?」
  江西陀慌张地向我提出要求,并且确认萩学姐的反应。
  「看电视新闻没办法同时接收事实跟舆论吧?而且有很多情报不会播放,看网络新闻比较有效率。此外,收看其他莫名其妙的节目很无聊,所以我只看『音乐都市』与『世界遗产』。」
  「……这样有买大型电视的意义吗?」
  萩学姐提出莫名其妙的问题。
  「风景是最美丽的东西,买电视应该不需要其他理由吧?」
  聊到这里,咖啡很快就泡好了,我端过去递给萩学姐与江西陀。
  「——说到当成计算机屏幕……」原本板着脸的江西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一样开口问我。
  「用这么大的屏幕来看,应该很壮观吧?」
  「我说啊,如果你指的是风景,我就很认同,但你轻轻握拳上下摆动,用这种差劲透顶的肢体动作问我这个问题,我觉得有碍观瞻。还有,不要若无其事用手指在我腿上游走。」
  「对了对了,有买付费频道吗?请务必让我个人欣赏一下。」
  「有。我包月买了旅游频道,但没有买你期待的那种付费频道,何况我未满十八岁。」
  为什么只要有萤幕,这家伙就想扯到A片或情色频道这方面?
  萩学姐流出鼻血并且寻找面纸,我默默将整盒面纸递给她。
  江西陀遗憾地叹了口气。
  「拥有这种又黑又大又平滑的屏幕却不看A片,这是怎么回事?咲丘对情色方面太冷感了,到了这种程度,即使有人说你和清宫或蜂须有一腿,我个人也只能说恭喜了……」
  「并没有。」
  不,我计算机里好歹也有情色相关的文件夹,但我不会刻意对女生公开这种事,我并不是喜欢言语性骚扰的人。
  江西陀明明想隐瞒自己收藏A书的事情,却对我的情色相关收藏感兴趣?
  不知道该说她任性还是难以理解。
  「话说回来,为什么未满十八岁就不能看A书?」
  愚蠢的问题。「因为法律这样规定啊?」
  「是啦,一点都没错,可是坦白讲高中生就有人会做那档子事了,最近甚至连小学生都会对那种事感兴趣,法律却规定年轻人不能看A书,总觉得很不讲理,这种事到底是谁决定的?」
  萩学姐塞在鼻孔的面纸再度染红。
  唉,我并不是无法理解江西陀的疑问。
  「——以前,意大利挖掘出名为『庞贝城』的美妙遗迹。」
  萩学姐大概是觉得我忽然说起这种事很奇怪,稍微眯细眼睛向我询问:
  「……难道是关于风景的话题?」
  「那是意大利引以为傲的世界遗产,不过在遗迹挖掘出来的遗产,是很难以『艺术』来辩解的猥亵绘画与雕刻,简直是情色的大本营,这一点意外地不为人知。」
  江西陀双手抱胸并且噘嘴。「喔喔,我个人喜欢*的遗迹。」
  「这时候最烦恼的人,就是展示庞贝城遗迹文物的博物馆里,负责编写馆藏导览手册的作者们。这些人有义务对所有文物与风景进行公平正确的说明,不过这幅风景很猥亵,真的太猥亵了,大家都认为『让孩子看这个不太妙』。」
  「唔、唔唔……一般来说都会这样吧?」
  萩学姐羞红脸颊发出声音。
  「不过,这些作者真正害怕的,是自己冒出『让孩子看这个不太妙』的念头。博物馆是用来分享知识的地方,他们却基于个人情感想要隐藏知识,就是现在所谓的『信息管制』吧?至少『刻意隐藏情色创作』的行径,会违反馆藏导览手册的制作理念。」
  萩学姐与江西陀首次接纳我的说法而叹息。「喔~~……确实有可能。」
  将认定危险的信息隐匿,会成为信息管制的开端。基于正义感提出这种主张的学者,应该是抱持这样的理念。
  「不过,他们害怕的事情轻易成真了。因为煞有其事,现在很多人相信『让孩子看A书很危险』,演变成『A书是限制级』,使得现代有许多人认为『情色=猥亵』。」
  「这样就失去艺术性了。」
  「就是这么回事。猥亵的事物因为低俗而失去学术价值。」
  江西陀钟爱的风景,明明美丽得毋庸置疑。
  「——我明白咲丘学弟想表达的意思,但是这样有什么不对?」
  萩学姐歪着脑袋。「因为实际上,确实有人看到不想看的东西吧?」
  「最大的问题在于『孩子』这个概念,没办法证明这种人的存在,有力人士利用这一点统管信息,做任何事都能轻易套用这种说法。」
  「啊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吗……」
  江西陀似乎也察觉问题的基本面了。
  「或许有孩子非自愿看到A书而受到伤害,或许有孩子遭遇惨不忍睹的天灾而受到伤害,以这种『可能会有的牺牲者』为理由,就能管制世间所有信息。即使想证明这样的孩子不存在,也会成为『乌鸦悖论』这种状况,是吗?」
  乌鸦都是黑的,如果你说有乌鸦是白的,就拿到这里给我看。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种人的安全。所以两种论点都无法证明,至今依然处于灰色地带。
  总之这种争论很危险,所以至今大好评闲置中。」
  一切都是为了某些虚构人物的安全。「不过网络问世之后,前提就改变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么既然这样,为了不输给这样的情报管制,接下来就以这个大屏幕玩咲丘珍藏的情色游戏吧!」
  「这样会证明『性癖曝光而受到伤害的我』确实存在,所以不准。」
  「咦~~……那就跟你讲的不一样了吧?」
  江西陀遗憾地垂下头来。
  ——即使好好跟你讨论事情,到最后你还是这副德行!
  「真不上道,我个人对咲丘好失望……」
  「我已经打从心底对你失望了……!」
  我开启计算机,操作屏幕切换器。
  萩学姐还在玩电视,所以我改以副屏幕显示计算机画面,敲打键盘继续进行未完成的工作。
  「嗯?咲丘学弟,你在做什么?」
  萩学姐随即看向我的副屏幕。
  「啊啊,我在写『摄影俱乐部』的扩充功能程序代码,我想让『广报系统』更加便利。几分钟就可以完成了,可以让我做完吗?」
  「广报更好用?光现在这样就很好玩了。不过说得也是,这算是咲丘学弟的工作——咦?」
  萩学姐歪着脑袋。「这种程序代码是什么?我第一次看到,而且——
  「是我与老哥开发的程序语言,其实还处于未完成阶段。」
  「开发程序语言?虽然很厉害,但为什么要刻意做这种事——」
  萩学姐屏气凝神看着我工作,此时江西陀也眯细眼睛探头过来。
  「那个~~我个人完全不知道这样哪里厉害……」
  「简单来说,明明可以使用英语或日语这种大家都在用的语言,咲丘学弟却在开发计算机的咲丘语……」
  「唔哈……那真的不得了呢,应该说令我个人不敢领教。」
  这家伙应该没听懂吧?
  好,这样就完成了,今晚就给老哥除错,并且尽早更新吧。
  我储存程序代码设定备份之后起身。
  「那么,来做饭吧!今天挑战中华料理。」
  我从冰箱取出蔬菜与肉摆在厨房,用菜刀处理青椒。
  「会做菜的男生似乎很受欢迎喔,咻~~咻~~」
  「嗯,我不知道是否能响应两位的期待,请稍等吧。」
  总之我开始下厨,江西陀却在我后面晃来晃去好碍事。真是的,真希望她能向乖乖待在计算机屏幕前面的萩学姐看齐。
  就这样,我试着炒了一盘简单的青椒肉丝,我自己觉得成品还不错。
  但江西陀与萩学姐以悲伤的表情默默迅速吃完之后,就这样好一阵子不发一语。
  这是一幅相当奇妙的风景。
  
  萩学姐面有难色表示想早早准备就寝,所以我离开自己家。
  江西陀表示身体不舒服,所以今天也要住下来,大概是中暑吧,毕竟江西陀那家伙作息似乎很不正常,三餐还是得正常吃才行。
  我轻敲隔壁房门。
  门一打开,我就被一个大男人紧抱住。
  「唔喔喔喔喔!弟弟你来了吗?我等好久啰!」
  「老哥,你今天看来也很有精神。」
  身穿短褂的邋遢青年——咲丘纯一抱着我磨蹭好一阵子之后,以满足的表情邀我进屋。
  「好了,快进来吧,我现在玩得正开心。」
  「开心?」我只有不好的预感。「这次是攻击哪里?」
  总之我进入房间,今天房内的大量屏幕并不是在播放新闻或影片,而是程序执行文件以惊人速度在画面里增殖。
  老哥坐在键盘前面,轻快敲打键盘。
  「大家正在进攻游戏公司的资安漏洞。」
  「为什么又在做这种事?」
  「只是在游乐器安装不同的操作系统,他们就骂ROM黑客是『人渣』,很过分吧?其他家伙也和那公司有点过节,所以我打算搭便车接收在线交易平台的*数据,跟朋友闹得不亦乐乎,现在则是换班稍做休息。」
  「……啊,是喔,加油吧。」
  阻止应该也没用吧,老哥与他的朋友,会依照当天心情跑去别人家闹。
  我在众多计算机中挑选一台坐在前面,接上自己平常使用的键盘。今天原本想跟老哥讨论「摄影俱乐部」的更新事宜,看他似乎很忙就算了。
  「喔,这么说来,弟弟啊。」
  就定位正要继续上工时,老哥似乎想起某件事轻敲手心。
  「记得『圣保罗』吗?那个齿轮宗教团体。」
  老哥忽然说出意外的名词,令我吓了一跳。「圣保罗」是直到最近都成为话题的新兴宗教团体,成为一切起因的活动分子已经由我们丘研制服,这个组织应该已经逐渐自行瓦解了。「『圣保罗』怎么了?」
  「那个组织的会员好像又增加了。」
  「真的假的?不会吧?」
  齿轮涂鸦明明已经从这座都市消失了。
  「状况不明,原因还在调查中,但我并不打算正式介入这件事,我觉得弟弟知道的应该比我多,但还是跟你报告一下。」
  「这样啊,老哥谢啦。」
  失去个性的那群人,这次到底是以什么图样为宗教展开活动?
  这个消息应该要让代表知道。代表现在似乎很忙,等她回来再知会她一声吧。
  「话说,江西陀与女郎花小妹来借住弟弟家了吧?她们几时要走?老实说,既然能让弟弟在这里过夜,她们待再久也无妨。」
  「应该会住两三天——慢着,你怎么知道江西陀也有来?」
  记得我只对老哥说过萩学姐会来住,江西陀是刚刚才决定今天也要留下来住。
  「没有啊,监视器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在我房间装那种东西的!」
  我老哥完全是跟踪狂,真恐怖。
  ——不过,等一下。
  「难道说,监视器现在也在运作?」
  「那当然。」
  「我房间现在只有两个女生。」
  「——喔?」
  「也就是说,她们可以毫无顾虑在房里换衣服吧?」
  「——喔喔?」
  老哥让好几个屏幕显示监视器画面。在我屏气注视之下,老哥反复切换画面。
  画面没有讯号。
  老哥露出纳闷的表情,反复更新画面。
  画面一直是没有讯号的黑白噪声。
  「混账!」老哥抱头大喊。「中招了!为什么会被发现!」
  「……对喔,萩学姐在那里。」
  老实说,如果只有江西陀或许可行,但萩学姐也许会预料到这种可能性,使用电波干扰或物理破坏的方式应对,真可怕。
  「可恶,我高涨的性欲压抑不住了——还是彻底摧毁吧!」
  老哥如此说着,以远胜刚才的速度敲打键盘。
  我很同情成为发泄对象的那个公司,希望他们能努力避免输给老哥。
  「……我说老哥,你们为什么要当怪客(Cracker))?」
  「怎么问这种问题?」
  「没有啦,不禁就想问。」
  老哥头也不回,看着画面发牢骚。
  「我不是为了拆锁而拆锁,只是因为看到门想开,门却刚好有上锁。」
  「就算这样,拆锁会造成屋主困扰吧?」
  「哈哈哈!不,无论是基于任何形式,都要怪对方的房间有门窗。」
  老哥哈哈大笑。
  「人类这种生物,罹患了看到门就想开的不治之症,却不知为何只有数字数据标榜便利又安全。即使是再大的档案,完全复制也用不到几十分钟,删除更是一瞬间的事情。这是以方便性换得的代价。」
  老哥迅速从胸口拿出一根烟点燃。
  「在服务器储存个人资料?这哪里安全了?提供主机的厂商经常宣称会全权负责,不过那是骗人的。因为他们不会找回失物,也不会删除窃贼的记忆,顶多只会开除员工。门只要开过一次就予取予求了吧?如果担不起责任保管房间里的重要信息,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借房间,既然房间可以自由进出,不就等于请大家尽管把里面的东西拿走?」
  「就算这样,拆锁的家伙还是不对吧?『锁』应该有某种意义吧?」
  我也无法证实哪种说法正确,但我认为老哥的说法,以广义来说是错误的。
  「我不相信人性本善。」
  老哥的这个回答异常冷漠。
  「网络以浅显易懂的方式否定人性本善,所以我们才会制作『摄影俱乐部』与『广报系统』,更重要的是制作了『LLD』,对吧?」
  这么说来,一点都没错。
  「你非常讨厌人类,却永远是人类。沈丁花也是如此吧?」
  「代表说,她要从人类的手中收复世界。」
  我忽然好想听声乐曲。「她是了不起的人,我也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这么说来,沈丁花所说的『收复世界』是什么意思?」
  老哥将烟灰弹入烟灰缸,只有视线与指尖不断高速移动。
  「其实,我也不清楚。」
  我无法忘记那天晚上和代表聊到的「布兰诗歌」。
  「我相信,代表肯定会和我们的『LLD』一样,改变这个世界。」
  「……这就难说了。」
  老哥只说到这里,就埋首忙于自己的事情了。
  即使我已经想睡了,老哥也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所以我先行就寝。
  隔天早上,完全睡过头的我直到中午才返家,萩学姐已经在悠闲地看电视打发时间了。
  没听到电视的声音,她似乎是用自己的耳机连接电视。
  至少在独处的时候,可以用喇叭听声音吧?
  「啊,咲丘学弟早安,你过得好悠哉呢。」
  「不好意思,您早餐怎么解决的?」
  「已经和江西陀学妹一起吃了,江西陀学妹吃完就回去了。」
  什么嘛,江西陀那家伙,回去得倒挺干脆的。
  「……那个,这种事不可以再犯喔,我觉得这终究是犯罪。」
  萩学姐说着指向垃圾桶。探头一看,像是小型监视器的机械残骸被随意弃置在里面。
  「是老哥偷装的,我反而是受害者。」
  「江西陀学妹说,虽然你嘴里会这么说,却肯定有过『用这个监视器偷窥一下应该也无妨嘻嘻』这种念头。」
  被发现了。
  「我打从心底向您道歉——但您为什么会知道?」
  「我想说可能有这种事,所以准备了完善的咲丘学弟对策。」
  萩学姐开心地将手伸进背包,取出一个神秘装置。
  大约是早期折迭式手机那么大,扁平长方形的小型机器。
  上头装着类似观景窗的屏幕与LED灯,与其说是小型相机,感觉更像高性能放大镜。
  「找针孔摄影机的时候,和无线电或窃听器一样,可以侦测电波讯号来找,不过这种方法不够确实,而且对有线摄影机无效,所以就轮到这个机器上场了。」
  「用了有什么效果?」
  「按下上面的按钮,超高亮度的LED灯就会闪烁,可以从屏幕看到镜头反射的光线。既然是摄影机,无论设计得再小,只有镜头肯定会外露吧?只要使用这个,镜头藏在哪都找得到。」
  「喔喔喔,这真棒!」
  原本以为萩学姐只制作*,实际上似乎也制作这种方便的防盗工具。「这机器叫什么?」
  「『咲丘克星』。」
  「我可以哭吗!」
  似乎真的是很实用的发明品,却拥有如此冲击的名称。
  「好啦,午餐时间到了,怎么办?要一起去吃吗?」
  萩学姐神色自若,将「咲丘克星」收进背包。看向时钟,确实是吃午餐的好时间,而且我早餐也没吃。
  「天气这么热,用不着特地出门,我做点东西吃吧。萩学姐想吃什么?面线如何?」
  「不,咲丘学弟,出去吃吧,我们到外面吃吧!」
  萩学姐以着急的表情连声要求外出。她这么想在外面吃?
  ……嗯,难得有这个机会,出门约会也不错!
  「那就出门吧,待在家里也没事做。」
  「OK~~那就出发吧!」
  萩学姐似乎是早有这个打算,没做太多准备就只提着包包走出房间,我也只拿起钱包与手机就跟着出去。
  我们离开公寓,从文教区前往繁华区。
  路上好热。
  空气热到风景微微摇曳,时值盛夏。
  走不到一分钟就汗流浃背。
  「呜呜,好热……」
  萩学姐低着头发出虚弱的声音。「还是待在家里避暑比较好吗……」
  「说得也是……回程多买些食材吧。」
  「唔,嗯,多买一些便当、面包或熟食回家吧!」
  萩学姐稍微加快脚步前进。买现成的就没有刻意下厨的意义了,看来萩学姐不太懂料理。
  我们走了好一阵子抵达繁华区,在快餐店迅速解决午餐问题。
  「那么,接下来呢?」
  老实说,天气这么热,只要是凉快的地方都好。「不然去店里吹冷气?」
  「至少讲逛街吧,听起来比较时尚……」
  「还不是一样?」
  萩学姐露出苦笑,仰望天空思索片刻。
  「那个,我想去『无自觉』,可以吗?」
  「『无自觉』?您的要求真稀奇。」
  「嗯。那间店很时尚,其实我想去好几次了,但姐姐不准我去……可以吗?」
  绿洲的小巷子里,有一间叫做「无自觉」的咖啡屋,店长嘴巴很毒,是我经常利用的咖啡厅兼情报中心。由于我的青梅竹马也在那边打工,所以我常常会自己前往,但没想到萩学姐会如此提议。
  我没有特别要去什么地方,所以决定配合萩学姐。
  「那里毕竟是绿洲区域,女生一个人去不太好,那我们出发吧。」
  我带头前进,萩学姐随即像孩子般开心地跟过来。
  很快就找到绿洲入口了,我们毫不在意直接进入。
  和繁华区不同的肃杀暄嚣声,很快就传入耳中。
  即使如此,这里明明曾经是令人抗拒的场所,如今却像这样轻松进入,果然是多亏那场「神乐咲恐怖攻击」吧。
  「总觉得现在进入绿洲也不稀奇了。绿洲也能轻松进入NOW……」
  「我也刚好在想这件事。」
  不过,能像这样更容易开拓新的风景,我认为是一件好事。
  我第一次从这个入口进入绿洲,所以不太熟悉路况,但还是依照熟悉的路标深入内部。
  建筑物林立,有很多地方可以遮阳,但是好热。
  我们不断喊着好热好热,朝着「无自觉」前进。那里的冰咖啡应该很好喝吧,但我没喝过。
  一个转弯之后,我们目睹一幅难以置信的风景。
  
  披着风衣,身穿长袖运动服的男性,缩着上半身缓缓走在街上。
  
  那是什么?那个光看就闷热不已的生物是什么?
  不过,那件风衣与那套运动服都是蓝色,而且连头发都染成蓝色,所以我瞬间确定这个生物的身分。
  「蜂须……你在做什么……」
  我以颤抖的声音询问,这个蓝色物体——蜂须随即转身面对我们。
  「哟,自虐之友,今天也好热啊。」
  「这是我要说的,总之把那身闷热的衣服脱掉吧,我光看就不自在。」
  听到我的要求,蜂须宛如烈火般暴怒。
  「穿得这么凉快的家伙,没资格讲这种话!混账,像我只要有心,随时都能中暑昏倒!」
  「那就脱掉啊……!」
  我已经搞不懂状况了。
  「不,还没,我的单人耐力比赛才刚开始。」
  「既然只有你一个人,比赛还没开始就能得到冠军吧?恭喜你,再见。」
  他果然只是个被虐狂。
  我热到快受不了,对蜂须视若无睹,继续前进。
  「蜂须……?」
  萩学姐目不转睛凝视着蜂须,蜂须热得脱力至极的脸生硬扭曲,好不容易露出笑容。「呃,哟,妹子。」
  「唔,嗯,好久不见……」
  萩学姐微低着头打招呼。原来这两人认识?
  「之前你在『无自觉』受伤了,不要紧吗?」
  「唔,啊啊,还好,那算是家常便饭。」
  「这、这样啊……」
  萩学姐与蜂须在小巷子里,生硬地进行着对话。
  这是一幅不可思议的风景——
  
  「往那里跑了,快追!」
  
  不远处传来好大的声音,使我们不经意将视线移过去。
  
  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转角,忽然冒出身穿黑色洋装的少女。
  
  她有一头美丽的金发,使得目光不禁受到吸引。
  大概是角色扮演吧,少女任凭洋装裙襬随风飘动,猛然跑向我们。
  唔哇!她是令我不想有瓜葛的危险人物。
  然而这名少女跑到我们面前之后,以冷淡的语气对我们说话:
  「是你们吧?来,带我逃走吧。」
  ……啊?
  我与萩学姐相视,愣在原地。
  我摇了摇头,萩学姐也歪着脑袋。
  「喔,你就是委托人吗——慢着,逃走是怎么回事?」
  什么嘛,原来是蜂须的客人,难怪是个怪人。
  此时,爆炸声响遍全场。
  转头一看,金发少女刚才经过的转角,出现一个披上尘埃的巨大影子。
  
  那是一名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
  
  「慢着,墨镜大哥?喂喂喂不会吧,店长,终究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吧!」
  蜂须连忙握紧随身携带的球棒。
  墨镜壮汉的身后,一大群应该是追兵的男性出现在这条狭窄的巷子。
  「咲丘快逃,是柏木集团!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不跑就会没命!」
  蜂须如此大喊,单手用力转动金属球棒攻击黑西装壮汉。
  这名壮汉就像是在赶苍蝇,以单手打飞蜂须。
  蜂须撞上建筑物的墙壁,就这么无力倒下。
  怪物朝蜂须一瞥,缓缓转身看向我们。
  我和怪物四目相对了。
  
  「走吧。这个美丽的世界,还不能被他们夺走。」
  
  金发少女说完再度奔跑。
  众多男性们在后方一边叫骂一边追。
  回过神来,我与萩学姐也跟在少女身后奔跑了。
  
  或许我们至今犯过重罪。
  或许我们因而稍微收复了世界。
  即使如此,也没有对世界造成无法挽回的改变。世界就是如此辽阔,我们就是如此渺小。
  所以,虽然经历各种事情,我们的风景应该也不会明显改变。
  
  然而我们如今在神秘金发少女的带领之下,被神秘的墨镜怪物追着跑,甚至有生命危险。
  谁能预料到那种日常风景,会演变成如此危险的风景?
  不,不可能预料得到。
  我们的安全毫无保障,毫不明确。
  
  既然无法预知未来,这也是理所当然。

637

主题

177

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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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喵~离线 无限制招收苦力中

未验证团员

3楼
发表于 2013/01/13 | 编辑
第二部 都市传说「蜂窝」TENOR SOLO
  
  *******
  
  揭开第三印的时候,出现持秤的黑马骑士。
  他以手中的秤限制食物,将少许食物分给饥饿的*。
  
  *放声大喊。
  「妈,我快饿死了,没面包了吗?啊啊,居然如此,田地荒芜至极,男人们全死了。主啊,您为何如此折磨我们?许多人犯了罪,但为何要迁怒我们?」
  「姐妹们,孩子们,再苦也要撑下去,因为我们终将胜利。」
  
  揭开第四印的时候,出现持死的灰马骑士。
  他令世界充满瘟疫,将生命赐死。
  两名幸存者恐惧颤抖。
  「在那里蠕动的是什么?」「是人类,和你一样是人类。」
  「是兄弟吗?」「众人死时皆兄弟。」
  「我们还活着啊?」「不过其他人都死了。」
  「我们会死吗?」
  「撑到最后的将会得救。」
  
  *******
  
  接下来,场景拉回现在。
  我算是很努力想摆脱这名金发少女——玲仪音,但是巷子很窄,而且玲仪音非常巧妙阻止我们脱身,所以我们无法逃离现状。
  我们在照顾遭痛殴而倒地的蜂须时,追兵眨眼之间就包围我们。
  玲仪音光明正大朝怪物发出宣言:
  「我一定要逮到『开膛手杰克』,《启示录》是不能交给任何人的危险物品。」
  这家伙在说什么?
  《启示录》是什么?「开膛手杰克」怎么了?
  「玲仪音小姐,说谎不好。我们也,没太多时间,陪您,悠闲聊天。」
  墨镜怪物似乎在试着说服玲仪音。
  「……不得已了,要是继续,有所抵抗,就收拾您这些,手下了。」
  怪物看向我们,毫无情感说出像是机器战警的结论。
  慢着,这种说法有问题。
  「等,等一下!可以先听我说一件重要的事情吗?要是不听我说,你们会犯下无法挽回的过错喔!」
  我这番话引来所有人的视线,萩学姐与玲仪音也诧异地凝视着我。
  虽然这么说很惶恐,但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只是虚张声势。
  但是先不提怪物,周围男性们的态度明显改变,隐约露出慌张的模样与旁人窃窃私语。虽然我心里没有底,不过对他们来说,似乎对「无法挽回的过错」有个底。
  其实,我并不是没办法突破这个僵局。
  并没有预先讨论作战,但是要让作战成功的条件,就是得让对方的注意力从萩学姐身上移开,而且萩学姐必须察觉到我的意图采取行动。
  然而这个作战有一个问题,要是对方发现萩学姐正在进行明显可疑的举动,这个作战就泡汤了,到时候唯有我成为诱饵一途。
  怪物笔直注视着我。
  「为什么要,妨碍我们?你没有,这种理由。」
  看来怪物愿意和我对话。
  「难道你是,『神乐咲联盟』的人?那么,就请你死吧。」
  但是依然维持肃杀的方向。我下定决心了。
  
  「我喜欢风景,非常喜欢!」
  
  周围困惑的视线刺得我作痛,但我不以为意继续说下去。
  「日本的夏天美妙无比。看过武士宅邸吗?对抗炎夏的巧思在宅邸内部随处可见,所以我最推荐在夏季前去观光,各位一定要好好欣赏一次那样的风景,现代已经失落的安详就在那里。」
  我比手画脚努力说明。
  周围人们没有掩饰烦躁的情绪试图接近,但怪物再度制止。
  天啊,他似乎认真在听。
  「日本夏日风情画的情调真的很棒,尤其是烟火,那种稍纵即逝的焛光、『声音令所有人受到冲击』,*成为艺术,并且以风景完结。不过烟火最闪亮的季节是夏天,所以我非常喜欢夏季风景。」
  感觉好像讲得有点故意,不过萩学姐似乎从我刻意强调的话语察觉到我的意图了。
  我以眼睛余光确认萩学姐将手伸进自己的包包,然后加强语气。重点在于让众人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我想去海边,去泳池也行,我讨厌风景里面有人,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泳装。有许多泳装女孩的风景,是男生向往的风景!对,我想去海边,想和社团的大家在水边嬉戏!」
  萩学姐从背包取出耳塞,默默递给玲仪音,我也将手移到背后,单手接过耳塞。
  此时,周围人们的注意力开始分散了,不妙。
  话说回来,虽然是怪物下令待命,但是这些人真守规矩。为了活用这个最大的机会,我非得以口才牵制他们。
  可是,接下来我到底该讲什么?
  「我、我想看代表穿泳装!」
  我已经有点自暴自弃了。
  「那真的很不妙,那对胸部再怎么想隐藏都是呼之欲出!她平常都穿制服,所以脱掉绝对很壮观!江西陀一定会穿火辣的泳装,那个家伙的身材首屈一指,穿任何泳装都令人惊艳!」
  在场除了怪物以外的所有人,不经意和我拉开距离。
  冰冷的视线刺得我好痛。
  「萩学姐也有小众需求,像我就觉得学姐完全合我胃口!学校泳装加上大型头戴式耳机,我反而觉得搭配得很好!」
  「你、你在这种节骨眼,到底在说什么……?」
  玲仪音都露出困惑的表情抬头看我了。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你们应该不知道,其实小球的身材深藏不露,胸部的形状很漂亮,既然这样应该要穿连身款式,连身款式会赐予我们无形的希望!顺带一提,我喜欢的是挂颈加低腰两截式的风景,这已经是铁则了,超迷你比基尼当然也不错,但前者比较让我心动!」
  不过话说回来,在道上兄弟团团包围的这种状况,我为什么要爆料这种应该藏在心底的青春期夏日妄想?
  萩学姐再度将手伸进背包的这个时候,周围人们指着她低声讨论。他们发现我纯粹是在争取时间?还是发现萩学姐的举止有异?
  ——即使会被骂变态,我也非得继续说下去!
  「全裸就不行了,泳装女孩的风景才棒!有穿衣服却很清凉,似乎看得见却看不见,会摇,而且欣赏得到!你们能理解这种若隐若现的精髓吗?你们能理解我今年夏天无缘欣赏这幅风景的苦恼吗?不会理解,你们不会理解!你们哪可能感受得到这种绝望!」
  包围我们的其中一人说着「喂,你在做什么?」并且贸然走向我们。
  到此为止了吗?
  还有什么能爆料的?我得爆料更糟糕的事情才行!
  
  「咲丘,你错了,这反而是『嘉奖』。」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企图抓住萩学姐的这名男性,被金属球棒打飞。
  「想看却看不到,光是这份痛苦就能当作再活十年的目标了,我会以这份痛苦为动力,无论多少次都站起来给你们看,没错,我就算被踩被打,也想看女生穿泳装的美丽模样。」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这个人的身上。
  「要是忍不住,光明正大去欣赏换衣服的样子不就行了?既然对方是妙龄女生,光是这样就足以获得正当的暴力与辱骂。」
  这家伙把玩着金属球棒,带着恍惚的表情开始述说。
  怎么可能?受到那种程度的重创,为什么能复活得这么快?
  「都是我的错。被五花大绑扔出去的屈辱,被当垃圾践踏的兴奋,都是窜遍背脊的快感!」
  天生的变态就在眼前,轻易就将我刚才的拼命爆料抛到九霄云外。
  「我们感兴趣的不是全裸!」
  变态一副亢奋的模样,反复用力挥动金属球棒放声嗤笑。
  「虽然目的不是全裸,但我去欣赏、去观赏女生*的时候,一定从正面光明正大进入女更衣室!这是为了被打、被扔石头、被当成垃圾羞辱臭骂!这种痛快、紧张、兴奋的感觉,你们会懂吗?应该不会懂吧,因为你们是靠着人多势众欺负妇孺的家伙!」
  这家伙完全是女性公敌了。
  「虽然早就已经发现……但你是变态吧?」
  「咲丘没资格说我,你这个自虐家伙,刚才在这里讲那什么鬼话?」
  
  明明刚才被打得落花流水却在短时间内复活,全身蓝色的运动服勇者蜂须和也说完之后,对我露出牙齿嗤笑。
  「蜂须小弟,刚才狠狠,修理了你一顿,你却学不到教训。」
  墨镜怪物没有很惊讶,平静地对蜂须说着。
  「哎呀~~墨镜大哥,上次受您照顾了,您像是掏挖肋骨间隙的玩法让我难以忘怀,害我看到您就忍不住出手想打,您很生气吧?来,再给我吧,给我更多更多的爱吧!」
  「蜂须小弟的,这种行径,我不太,能够理解。」
  怪物叹出好长一口气,蜂须却依然从容地挂着开心的笑容,这样的自虐狂实在可靠。
  然而光是蜂须复活,不足以改变现状。
  老实说,战力差距依然处于绝望的程度,而且蜂须不会笨到没察觉这一点。
  那么,蜂须为何能笑得这么开心?
  「您是嘴里这么说却不会杀我的好心大叔,即使是我也有发现这一点喔?」
  「老板想延揽,蜂须小弟,不过,现在,这边优先。」
  「喔……那你这次可以毫不客气打我了吧,呼,嘿嘿嘿……」
  理由非常单纯,因为他是被虐狂。
  这个被虐狂,恐怕是希望能和我一起和乐融融地被毒打一顿。
  然而很遗憾,可不能让蜂须这种愚蠢的计划成真。
  多亏这个变态复活,所有人完全失去戒心。
  
  「戴耳塞!」
  萩学姐如此大喊,从背包取出一个球体扔向怪物。
  我戴上耳塞,背起蜂须跑向怪物,萩学姐也拉着玲仪音的手跟着跑。
  
  一瞬间,我似乎听到某种尖锐的声响。
  
  包围我们的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哇哇大叫痛苦翻滚。这一招对墨镜怪物也有效,他跪地弯下高大的身躯摀住耳朵。
  我们猛然拔腿逃离现场。总之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背上的蜂须摀住耳朵亢奋不已。
  我拿下耳塞。
  「唔呼!呀哈哈哈哈!死了,耳朵真的要死啦!咿,咿,咿噫噫~~!」
  我再度戴上耳塞。
  我们不顾一切,在绿洲暗巷迷宫穿梭。
  后方已经感觉不到追兵的存在了。
  四人蹲在狭窄小巷的角落隐藏气息。
  我、萩学姐与玲仪音,至此才终于拿下耳塞。
  「呼……威力真的好强大,记得叫做『音爆*』吗——」
  萩学姐凑巧带着装武器的包包,我们才好不容易成功脱离险境,老实说,我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
  我将话题转到萩学姐那里,却没有得到响应。
  总之我观察众人的现状。
  萩学姐坐在墙边,娇小的身体缩得更小,微微颤抖不断操作手机。大概是刚才靠着气势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恐惧感终于涌现吧,暂时让她静一静比较好。
  蜂须发出恶心的笑声。嗯,扔着不管应该会立刻恢复。
  玲仪音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拍立得看向观景窗,不知为何朝着前方平凡无奇的墙面按下快门。真神秘。
  现在是紧急状况,但是所有人看起来都不可靠,只能由我独撑大局吗?
  尤其是玲仪音,可疑又危险。
  「好啦,既然已经甩掉追兵,下一步要怎么做?」
  玲仪音从洋装口袋取出一本橘色笔记本,把拍立得吐出来尚未显像的白纸贴在上面,并且询问我们。
  「总之想想如何逃离绿洲吧,该往哪里出去——」
  「暂停,暂停一下——你是什么人?」
  她理所当然要求我们协助,但是到头来我不认识这种扮装女生,也不想和她有瓜葛。
  「店长完全没跟你说过?」
  「——你是说小柳津?怎么回事?」
  看来她认识我们原本要前往的咖啡屋「无自觉」的店长。
  「我在那里委托店长派人帮我逃亡,难道不是你们?」
  「啊~~就是那个,那是店长交付给我的委托。」
  直到刚才都躺着开心傻笑的蜂须忽然起身。
  「一直等也很无聊,所以就举办单人耐力比赛,然后咲丘刚好在场——」
  「我们果然只是无辜遭殃吧!」
  真是飞来横祸。
  「哎呀,这样啊。无论如何,这种事不重要。」
  「很重要吧?」
  「那么,蓝色的你,你已经安排好逃离的管道了?」
  玲仪音完全无视于我,转而询问蜂须。
  「哪有什么安排,店长只告诉我『照委托人的吩咐去做,会多给一点酬劳』……混账,我哪知道是跟柏木集团有关的工作……」
  被虐狂蜂须难得以厌恶的态度开骂。
  「柏木?」我似乎听过这两个字,令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那是什么?」
  「这座绿洲实际上由两个帮派瓜分,其中之一就是『柏木集团』,比较暴力棘手的一方。」
  这么说来,墨镜壮汉有说过「集团名声」这种话。
  「……我们并不想和他们为敌,要怎样才能先从朋友做起?初次见面就闹成这样,已经不可能做朋友了?」
  「不可能。那些家伙和『神乐咲联盟』不一样,经常听不懂日文。」
  「哈哈,不好笑……」
  而且玲仪音刚才的说词,使我们完全被视为玲仪音这边的人了。
  ——这应该是一幅不妙的风景吧?
  「这里果然很奇怪……」
  萩学姐肩膀颤抖、眼眶含泪,害怕不已。「绿洲一点都不安全,虽然有小柳津先生那样的好人,但还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咲丘学弟,对不起,要是我没有提议要过来……」
  听到这番话,我总算冷静下来并且冒出悔意。
  即使治安稍微变好,绿洲也不是学生一时好奇就能造访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还好,但是带萩学姐过来绝对是一种错误。
  早知道应该乖乖待在我家,这几天都应该这么做。
  再怎么受到代表的责骂,我也没有反驳的余地这是我的过失。
  蜂须看着我们,抓了抓脸颊。
  「这里只不过是距离道上兄弟住的地方很近,跑到任何地方都一样。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很安全,就不需要警察与监狱了。」
  蜂须搔抓脑袋露出生硬的笑容,将手伸到大型头戴式耳机底下,用力摸萩学姐的头。
  「妹子,你就安分一点吧,沈丁花很快就会修理那些兄弟,好吗?」
  萩学姐大概是稍微放心了,苍白的脸恢复血色,像是感到酥痒般扭动身体。没想到蜂须挺贴心的,不过是变态。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人?」
  原本的问题被岔开了,所以我再度询问玲仪音。
  「比起我的身分,现在应该讨论如何逃走吧?即使待在这里不会被发现,也不代表能够永远待在这里吧?我们应该要尽快移动。」
  玲仪音瞪着贴在笔记本上正在显影的相纸,以不耐烦的语气冷静指摘。
  说真的,这家伙有自觉正在求助于我们吗?
  「你啊……稍微合作一点吧?柏木集团为什么要追你?《启示录》是什么?『开膛手杰克』又是什么?」
  「我想把事情整理到你们也听得懂的程度,才会要求到能够静下心来的地方,你连这种事都不懂?对喔,既然是笨蛋也没办法。」
  「……我要把这家伙拖去集团交差。蜂须,那个集团在哪里?」
  我一起身,萩学姐就脸色大变规劝我:
  「咲、咲丘学弟,不可以!现在去他们那边太危险了——玲仪音对咲丘学弟与蜂须的口气也不要这么差,我们都站在玲仪音这边!」
  听到萩学姐的劝说,玲仪音不甘愿地点头。「……总之只要不背叛我,怎样都无妨。」
  话说回来,萩学姐为什么会帮玲仪音说话?我要是看到好朋友陷入困境当然想帮忙,但是只有玲仪音激不起我的意愿,我没道理为这种毒舌哥德扮装女效力。
  ——啊啊,我懂了,萩学姐这样的人就叫做烂好人。
  「先不管哥德萝莉女,我同意妹子的意见,万万不可以去找集团,虽然我是被虐狂,但也因此没有自杀倾向——」
  
  「快跑,被发现了!」
  
  玲仪音大喊的同时,传来「找到了!」这个粗沉的声音,我们立刻起身逃离现场。
  追兵人数比刚才少,但确实感受得到有人在后面追,我头也不回拼命逃走。
  在转角往右跑的时候,蜂须不知为何转过身去。
  他高举金属球棒,摆出挥棒姿势。
  「蜂须?」
  「——投手高举双手,将球投出!」
  蜂须使劲朝转角处挥出金属球棒,随着沉重的声响,追上来的一名男性脸部被打凹,就这样震向后方。
  「大棒一挥!很好,这球打得准!」
  「你出局了!」
  追过来的另一名男性冲到面前,朝蜂须侧脸挥出犀利的右直拳。
  蜂须转身躲开这一挚,扫腿令男性失去平衡,高举球棒狠狠勃着他的背部打下去。
  响起「咚」一声钝器重击的声响,这名男性眨眼之间趴在地上呻吟。
  「守备失误连连,哈哈,有够烂。」
  又有一名追兵出现在蜂须身后。
  「危险——」
  这时响起「啪」一声类似拍打的声音。
  蜂须转身的时候,最后一名追兵已经昏倒了。
  我环视四周寻找原因,看到萩学姐颤抖地握着[x]的*,大概是凑巧放在包包带出来了吧,她用这把*击倒追兵。
  「呀哈哈!不错喔,打线支援有够热血!逃吧!」
  蜂须就这样一鼓作气向前跑,看到他华丽退敌的身手而愣住的我与玲仪音被他轻易超越。
  确认萩学姐把刚才发射的电极卷回来之后,我们也连忙跟在蜂须身后奔跑。
  我只看过蜂须惨遭出岛学长修理的模样所以不清楚,但是那家伙其实挺强的。仔细想想,要是他没有足够的本事,肯定无法担任「小蛇」的领袖。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
  萩学姐慌张询问。「继续在小巷子里到处跑也没用啦——」
  带头的蜂须轻声说「暂停」阻止我们,躲进弃置在巷子里的纸箱屋。
  屏住呼吸隔着纸箱屋看出去,好几名男性在附近匆忙奔走。
  众人盛大地进行一次深呼吸,让呼吸缓和下来。
  「不能想办法离开绿洲吗?」
  「不可能,为什么集*这么多人到处找?莫名其妙……」
  蜂须咬着指甲瞪向马路。「……既然这样,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藏身了。」
  「有吗?」
  「唔,有是有啦……」
  不愧是蜂须,在这种时候很可靠,不过是变态。
  蜂须难得说话支支吾吾,令我有些在意。
  「是怎样的地方都好,带我们去吧。」
  「啊~~可是那里很脏——」
  「放心,我们不会介意的!对吧,玲仪音?」
  「我想也是,我知道不会干净到哪里去,快走吧。」
  蜂须依然一副狼狈,但是包围网已经逐渐形成了,他烦恼片刻之后像是投降般举起双手。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那里真的是令人倒胃的等级,只有比这里好一点,所以别抱怨啊,总之我们走吧。」
  蜂须起身警戒四周,并且退后几步钻进建筑物缝隙,就这样往深处前进。
  我们面面相觑之后立刻跟上。
  「——所以是哪里?是『无自觉』那样的地方?难道说是情色方面的店?」
  如果是后者,就得顾虑萩学姐的状况,事情会有点麻烦。
  我朝着带头的蜂须耳语询问,蜂须就这么板着脸低声回应:
  
  「我家。」
  通道又窄又暗,而且很难走。
  满是空调排气管与水管之类的管线。我们走在这种平常不会有人走,在都会之中不算道路的道路。
  身穿哥德式洋装的玲仪音,不把自己难以行走的穿著当成一回事,以稳健的脚步跟着我们前进。她的脸色虽然难看,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
  由玲仪音牵着的萩学姐,操作手机胆战心惊地跟着走。她双脚一直在颤抖,肯定在逞强。
  「——好,到了。」
  蜂须缓缓搬开前方的巨大铁板,后方是没有门板的建筑物入口。
  「哇……难怪不会被发现。」
  蜂须带头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四周忽然变明亮,应该是蜂须开灯了。
  
  位于里面的,是眼睛。
  
  这个房间要说小也没有很小,然而衣衫褴褛的孩子们裹着单薄的被子,挤在一起相依而睡。
  察觉到我们来访,无数毫无情感的视线,瞬间集中左门口的我们身上。
  不得不说,这是一幅诡异的风景。
  「喂,小鬼们!我不是说过不准睡这里吗!」
  蜂须放声怒骂,孩子们随即纷纷起身,就这么慢慢经过我们身旁鱼贯离开。
  「——受不了,居然擅自闯进别人家。」
  「慢着,不用讲得这么过分吧,他们不是『小蛇』的成员吗?」
  我为遭到臭骂的「小蛇」说情,使得蜂须抱头呻吟。
  「自行确保睡觉的地方,才终于算是开始独当一面,如果接下来能够确保三餐来源并且找到工什,那就无从挑剔了,真是的。」
  原来如此,他也考虑到了这方面的教育。虽然后知后觉,但我很佩服他在这方面的妥善考虑,我的伪善应该无法令那些孩子有所成长。
  孩子们离开之后,这个房间总算得以展露全貌。
  要说凌乱也不会,孩子们离开之后,反而给人冷清的印象。后方有一扇能上锁的门,所以这里应该算是起居室。
  水泥地各处染上神秘的污渍,墙壁到处都是龟裂,但是没有想象中肮脏,环视可以看到一条通往深处的走廊,这栋建筑物或许比想象的更深更大。
  里头的家具包括一张像是随意捡来的破旧大床、一张大桌子与几张椅子。
  似乎有自来水可以用,水龙头附近有卡式炉与微波炉,大概是当成厨房区域吧。宽敞的房间没有任何娱乐用品,只有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
  总和来说,意外比江西陀家来得舒适。
  「——这里比想象的干净。」
  「是是是,感谢你嘴巴这么甜。随便坐吧,还有什么喝的吗……」
  萩学姐率直地说出感想之后,蜂须板着脸在水龙头旁边的纸箱翻找东西。或许任何感想听在他耳里都像是挖苦吧,老实说我也挺惊讶的,但我刻意没有多讲。
  蜂须从纸箱取出好几瓶矿泉水扔给我们。我们依照蜂须所说,各自找地方坐下。
  「所以,这里安全吗?」
  玲仪音再度按下拍立得快门,以瞧不起人的语气询问。看来她相当喜欢拍照,连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风景也会拍,要是她讲话别那么难听,似乎可以和她谈得来……
  「他们也知道我和你共同行动吧?既然这样,任何人都预料得到你会选这里藏身。」
  「我家只有『小蛇』的小鬼们知道,我觉得暂时没问题。」
  「不足取信。」
  「那你就去外面脱光跳舞吧,夏天这么做很凉快,周围的视线也很冷。」
  等待照片显像的玲仪音直瞪着蜂须,蜂须对她的视线不以为意,喝了一口矿泉水就把瓶子扔回纸箱。
  「那么,我都已经公开秘密基地了,你差不多也该告诉我们真相了吧?就算是放置游戏,拖太久也会把兴致磨光。你叫什么名字?」
  蜂须提出理所当然的问题,玲仪音随即露出嘲讽的笑容。
  「问别人名字的时候,自己应该先报上名字吧?连这种事都不晓得?真是的,粗人就是这样才令人头痛,我从你身上丝毫感觉不到智慧。」
  「喂,咲丘,这家伙不妙喔,虐待狂的天分和沈丁花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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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这么说,我觉得她只是嚣张到惹人厌,不过蜂须似乎有点开心。说真的,这个变态是用什么心态过活的?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没错……我是蜂须,蜂须和也。」
  这家伙真的开始自我介绍了,真守规矩。
  「嗜好是被虐待。」
  「等一下——我从刚才就有点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怎么看都是加害者的长相吧?」
  玲仪音以诧异的眼神提出见解,看来不只是我,别人也会这么想。
  「其实我运动服底下穿了好几件发热衣。」
  「不会吧?太离谱了,明明光是这样就热得要死……!」
  玲仪音明显露出慌张的模样反复眨眼。蜂须,你居然能让这个假装冷静的家伙受到这种打击,了不起。
  何况关于穿着的品味,玲仪音没资格数落别人。
  「喜欢的体育项目是折返跑,我有一次跑得太快乐,居然看到奈何桥了,后来只要是折返跑,体育馆就会禁止我参加,但现在我听到机械合成的音阶声,背脊还是会冒出一股快感……那是最棒的被虐狂培育竞赛,完全只是一种极刑……呼,呼呼……」
  「——是真的,这是货真价实的变态。这个强悍的生物是怎么回事……!」
  玲仪音以双手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扭身和蜂须拉开距劢。
  总觉得这个像是法国娃娃的家伙,首度展现出人类应有的个性。
  「蜂须在这方面一点都没变。」
  萩学姐有些无可奈何地露出笑容。「啊,我是女郎花萩,请多指教。」
  萩学姐如此问候,使得玲仪音稍微放松表情要求握手。
  「看来只有你比较正经,请多指教。」
  「啊哈哈……没这回事喔?」
  萩学姐不知为何以问句回应,并且和她握手。
  蜂须以眼神向我示意。对喔,我也还没自我介绍。
  「接下来,我是咲丘——」
  「你不重要,毕竟看起来最没用。」
  混账。「你这丫头跟我有过节吗?」
  「偷窥女厕的变态,哪里值得我欣赏了?」
  玲仪音讲得煞有其事,使得蜂须与萩学姐不经意朝我退后一步。
  「慢、慢着!不准随便讲这种引人误会的事情!我确实去过女厕,但绝对没有偷窥!我是冤枉的——」
  那时候我甚至差点被香澄杀掉!
  但是不知为何,蜂须与萩学姐又退后了一步。
  「——好啦,别管这个变态,就算要我说明真相,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的不白之冤还没洗脱,玲仪音就径自开始嘀咕。真的是莫名其妙,跟这家伙讲话的精神负担也太大了。
  蜂须双手抱胸低语:
  「那些家伙为什么要追玲仪音?柏木集团再怎么火爆,动用那么多人马肯定非比寻常,你杀了集团的大人物吗?还是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情报?」
  玲仪音默默抵着嘴角,似乎在认真思考某些事情。
  片刻之后,她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看向我们。
  
  「找出『开膛手杰克』吧,一定要拿回《启示录》。」
  
  「咦?我完全搞不懂前后文有什么关连,只有我这样吗?」
  「真巧,我也是。」
  我和蜂须交换感想。
  「——那个,玲仪音小姐,可以诮您从头说明呜?」
  「你这个人有够啰唆,这种程度的事情给我自己想,你那颗小小的脑袋都没在用?真是的,无谓放颗脑袋在那里有够烦的。」
  「不,等一下,如果听得懂你刚才的说明,反而才叫神脑推理吧?你也差不多该好好说明了,这个骗人毒舌妹!」
  「给我收回『骗人』两个字,否则我杀了你。」
  「你说我偷窥不就是骗人的借口!但你没否认自己毒舌,真是太好了!」
  搞不懂这家伙是聪明人还是笨蛋,但是不擅长说明的家伙都是笨蛋。
  玲仪音双手抱胸并且噘嘴。
  「——集团在找我原本拥有的《启示录》。」
  我从刚才就在意这三个字了。所谓的《启示录》是什么?是代表前几天提到的圣经?不不不,怎么可能?
  蜂须露出怀疑的表情瞪向玲仪音。「那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简单来说,就是众多『预言书』的原典之一,上面记载着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这本书不久之前都在我手上,不过——」
  「慢着,玲仪音,你提到的《启示录》是揭开七印,关于约翰的那本?」
  「哎呀,你看起来没什么知识,却还是知道这个啊?老实说我有点佩服。总之,这当然不是约翰写的,但我无法否认不是源自于此。」
  似乎真的是相关的某种宝物。萩学姐曣了一口口水。
  「喂喂喂,所以是怎样?世间真的有那本『预言书』,集团不惜派出墨镜大哥,也要逮到拥有这本书的玲仪音?」
  「就是这么回事。」
  「——这玩笑很难笑。」
  蜂须摆出一副「听你瞎扯」的样子叹气。
  「不相信也无妨,毕竟和蜂须无关。」
  玲仪音给了蜂须一个白眼,轻拨金色的秀发。
  这种事确实过于突兀,我完全无法相信。不知道筱冢先生与小柳津真面目的蜂须更是如此。
  然而另一方面,《启示录》之谜强烈吸引我的好奇心。
  「玲仪音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既然称为『预言书』,应该是很贵重的东西吧?」
  听到我如此询问,玲仪音露出颇感意外的表情看向我。
  「——真难得,一般来说,大家只会认为荒唐无稽而不予理会。」
  「我是『超自然异象研究社』的社员,我们家代表的教诲是『先查证再怀疑』。」
  「真是个好事的家伙,不过这种事不重要。」
  明明是自己问的问题,玲仪音却对我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启示录》是我能信任的人物给我的东西,给我的理由和本次事件无关,所以可以跳过吧?我不太想讲。」
  玲仪音面带不悦如此说着。我不知道该问她什么问题,但如果真的是「预言书」之类的东西,转让给别人的原因肯定不单纯。
  「那么,造成问题的《启示录》在哪里?」
  萩学姐刻意询问另一个问题,却令玲仪音表情僵硬。
  「现在不在我手边。」
  「啊啊?所以在哪里?」
  「这也不清楚。」
  蜂须露出无力的表情回问:「你、你说什么?」
  
  「被抢走了。在发生神乐咲恐怖攻击的几天前,被『开膛手杰克』抢走了……」
  
  我与萩学姐嘴角抽搐,转头相视。
  好啦,这是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居然和「开膛手杰克」有关,感觉好久没听到这个怀念的名字了。
  
  其实,我们曾经遇过一次「开膛手杰克」。
  这个人的真实身分是城尾泷枫学生会长城尾泷椿的双胞胎弟弟。
  「开膛手杰克」在绿洲猖狂了好一阵子,却因为惹到代表,目前大概已经停止活动。何况应该没人想象得到,那场神乐咲恐怖攻击的真正目的就是要逮他。
  枫厌恶女性,四处杀害女性。
  ——玲仪音大概也是受害者吧。
  
  「居然能在『开膛手杰克』手中活下来,听起来好假……」
  「不相信也无妨。」
  玲仪音至今所说的事情确实荒唐无稽,但也不像是胡言乱语。唔~~真实度究竟如何?
  「这样啊,那他是怎么样的家伙?」
  蜂须抱持怀疑的态度询间,玲仪音随即移开曰光。
  「那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不愿意回想。何况他最近似乎没出现了。」
  「啊啊,这么说来也对,不知道他趁着神乐咲恐怖攻击跑到哪里去了。」
  蜂须很快就不再追问,大概是没兴趣吧。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我或萩学姐可能会说溜嘴,坦白说,他帮了大忙。
  「那本《启示录》,那个……是怎样的内容?」
  萩学姐慎选言辞,缓缓向玲仪音询问。
  「这……对不起,我不能回答。不过要是落入集团手里,真的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只有这一点我能断言。」
  看来她不打算提及内容。
  好啦,假设玲仪音这番话可以全盘相信,以这样的前提做个整理吧。
  玲仪音受到集团追捕,是因为对方认为玲仪音拥有《启示录》,但是东西不在她手上。
  《启示录》现在落入「开膛手杰克」——枫的手中。慢着,咦?
  「既然这样,玲仪音有必要逃走吗?只要说明状况,那些家伙就没必要追捕玲仪音吧——」
  听到我的疑问,蜂须露出苦笑。
  「不可能。那些家伙和『神乐咲联盟』不一样,经常听不懂日文。」
  「哈哈,不好笑……」
  原来如此,难怪无计可施。
  「就是如此,我也有说明状况,但结果正如蜂须先生所说,所以如果要彻底打破僵局,就必须找出『开膛手杰克』取回《启示录》……我很想尽快离开绿洲,但是那东西不能交给集团。」
  我也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所以非得找到『开膛手杰克』吗?辛苦你了……」
  「不要讲得好像局外人一样,你也要帮忙。」
  「为什么!」
  「你们也成为集团的敌人了,事已至此,我们算是命运共同体吧?」
  「讲得这么轻松……全都是你的错吧!」
  为什么这家伙一开口就在找碴?这已经是一种天分了吧?光是跟她讲几句话,我就烦躁得头痛不已。
  真是的,现实世界居然有如此不值得搭救的逃亡少女。
  「……可是说真的,这样的话该怎么办?」
  萩学姐担忧地低语。「咲丘学弟,我们要怎么帮忙?」
  「咦咦?萩学姐,您说这什么话?我们赶快离开绿洲吧,跟这种家伙有所瓜葛,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萩学姐不肯同意我的提议。
  「不可以!玲仪音不是碰到麻烦了吗——玲仪音,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抛弃你。」
  萩学姐牵起玲仪音的手,眼神燃烧着斗志。
  「这、这样啊,很高兴你愿意帮忙,果然只有你比较正经。」
  玲仪音露出有些囷惑的表情之后,率直地向萩学姐致谢。
  我不经意看向蜂须,他正以百感交集的眼神看着萩学姐。
  我觉得,这是一幅不像蜂须个性的风景。
  
  玲仪音说明完毕之后,我们没什么交谈便各自休息。
  「蜂须,可以出去吗?我要打个电话。」
  「啊,我也要出去~~」
  「嗯,别跑太远啊。」
  在蜂须目送之下,我打开盖住入口的铁板,和萩学姐来到户外。
  以铁板盖上入口之后,稍做停顿。
  「——刚才您是那么说的,但实际上呢?您真的要帮玲仪音?」
  「嗯,毕竟玲仪音碰到麻烦了。」
  萩学姐面不改色地表达肯定之意。我刚才老是因为玲仪音的傲慢而生气,却不记得有把萩学姐拖下水,实在猜不透她的想法。
  「……明白了,那就暂时协助玲仪音吧。不过老实说,全盘相信玲仪音的说法很危险。」
  我的忠告令萩学姐感到纳闷。
  「为什么?」
  「因为那个家伙是骗子。」
  我认真向萩学姐提出主张。
  「她的说词打从一开始就乱七八糟,总之太可疑了,她之所以被集团追捕,肯定还有其他的理由,玲仪音这个人很危险。」
  「哪里乱七八糟?」
  我得从这里开始说明?萩学姐再纯真也要有个限度吧?
  「——主要是有关《启示录》的事,我实在不认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她说那是预言书。」
  「不然就是黑道相关的机密吧。」
  我甚至觉得一定是这样。「那个家伙握有这方面的把柄,才会被追捕。」
  听到我如此断言,萩学姐立刻提出询问。
  「既然这样,那位墨镜先生就不用抓玲仪音了吧?那个人不像是只要解决玲仪音就好,而是努力要把她毫发无伤地带回去。」
  「是没错啦……」
  「假设玲仪音只是窃取机密,她形容成《启示录》也很奇怪,何况如果只是窃密,那就不需要找出『开膛手杰克』吧?」
  「这……」
  确实有不少争论点,不过实际上,要以谎言整合所有疑点,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玲仪音那家伙,讲话的真实性究竟有多少?
  「——我相信玲仪音。」
  「为什么?」我实在无法接受。「我们没道理这么做。」
  萩学姐露出苦笑回答我。
  「唔~~我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玲仪音肯定必须隐瞒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却因而苦于无法拜托别人帮忙。」
  萩学姐重新戴好耳机。「既然这样,现在就不可以问她原因。」
  「并且相信她?」
  「嗯,这么一来,玲仪音或许总有一天会相信我们。因为不能打开的箱子,是绝对不能存在的东西。」
  如果没有某人率先相信某人,就不会产生信赖。
  我们明明没必要成为第一人……
  萩学姐在最后轻声说些意义不明的话语,并且匆匆回到蜂须家。
  我似乎说服失败了,既然这样,我至少得思考如何保障萩学姐的生命安全,但我想不出什么妙计,而且情报太少了。
  我独自在阴暗的小巷子取出智能型手机,以登录的号码拨号。
  大概响了十声。
  『吵死了,咲丘学弟。』
  接通之后,我内心松了口气。「不好意思,代表,有急事。」
  『抱歉我有点忙,如果是好消息就挂电话吧,坏消息就开门见山直接讲。』
  代表的声音有些咄咄逼人,似乎心情不好。
  「柏木集团正在追捕我们,萩学姐也和我在一起,现在暂时藏身在蜂须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一鼓作气说完之后,电话另一头陷入沉默,听得到代表烦闷的叹息声。
  『你这家伙真是……为什么在我忙成这样的时候,跟那种麻烦的集团扯上关系……!』
  「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失,不过只有萩学姐,我一定会好好——」
  『应该是小萩央求想去绿洲吧——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原本觉得你会劝阻她,但我应该叮咛你一声才对,这是我的错,对不起。』
  代表不知为何向我道歉。「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会造成很多麻烦事,我尤其不想让小萩和蜂须见面。最坏的状况,你就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吧。可以的话,以逃离绿洲为主要目标——只要对蜂须这么说,他肯定会站在你这边,因为他是被虐狂。』
  代表讲得有点快,不像是可以询问详情的样子。
  「柏木集团果然相当危险吧?」
  听到我如此询问,代表叹了口气。
  『对,一点都没错。你至今得知的情报,就某种程度来说恐怕是正确的。绿洲现在分成两大势力,其一是「神乐咲联盟」,是掌握绿洲大部分的权力,和警方密切挂钩的稳健派,基本上不会计较细节,只要能保障财源与安全大致就能打发,是个没有竞争价值的组织。其二就是激进派的「柏木集团」,虽然规模远远比不上「神乐咲联盟」,却秉持完全相反的宗旨。』
  确实和我得知的情报一样,但是代表的说明还有后续。
  『不过,和柏木集团的另一面相比,势力范围一点都不重要。他们是秘密结社。』
  「……秘密结社?」
  出现一个只会在动画或特摄影集听到的名词了。
  『就某方面来说,形容成「共济会(Freemason)」比较妥当,形容成「异教」也不为过。证据就是他们有人造人做为战力。』
  「人造人……?」
  这也是只会在动画或特摄影集听到的名词,可信度忽然降低。
  
  『知道科学怪人吧?』
  
  代表忽然说出惊人的名词。
  「科学怪人?嗯,我至少知道这个名字——」
  『就是这样的人造人。』
  代表哼笑一声。『那个组织有一只将灵魂填入尸块的怪物。』
  「怎么可能……!这真的是超自然异象吧!」
  『我不会说谎——正确来说,那是科学的构想。』
  我自认有觉悟接受代表所说的任何事情,但我终究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比起超自然异象,这是另一种不同的恐怖。
  『制作科学怪人的科学家名叫弗兰肯斯坦,这你应该知道吧?』
  「不,不好意思,我真的只听过名字而已。请问是怎样的内容?」
  『这是玛丽·雪莱这位女性作家创作的哥德式小说,不过世人大多认定这是人类史上第一部科幻小说。为科学着迷的疯狂科学家弗兰肯斯坦,将尸块拼凑缝合通电,成功赋予生命使其复活,然而诞生的生物过于强壮又丑陋,弗兰肯斯坦吓得扔下怪物逃走。』
  这部分我有印象,只是很模糊。
  『但是怪物没死,过于丑陋的外表令他遭受人类迫害,只能躲在乡村民家仓库苟活。怪物在那里学会语言,看懂自己唯一带在身边的弗兰肯斯坦目记,得知制作他的主人恨他恨得不肯帮他取名。怪物为了得知自己诞生的原因,动身寻找弗兰肯斯坦——就是这样的故事。』
  记得故事的主角是全身都有缝合痕迹的丑陋怪物——啊。
  「……难道说,那个戴墨镜的大家伙,就是那个人造人怪物?」
  听到我如此询问,代表发出颇为惊讶的声音。
  『喔,遇到那个家伙居然没事?你也挺努力的。总之,没人知道那东西是谁制作的,制作方法也无从得知。咲丘,我应该说过,都市传说都是这么回事。』
  看来代表曾经见过那个怪物。
  我身边真的都是这种超自然异象的人物。
  「总觉得挺意外的,这就是科学怪人吗——」
  『那东西没有名字,就只是个怪物。制作者不爱自己制作的成品,甚至不肯取名。』
  代表抓我话柄如此更正。
  「——我对怪物的印象,就只是一种慢吞吞而且会胡乱吼叫的生物,那个家伙只有日文讲得不太顺,却不像是这种感觉。」
  他确实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家伙,但代表的说法难以令我立刻相信。
  『这你就错了,怪物的智力非常高,恐怕比现代人聪明太多了。』
  「您这样终究说得太夸张了吧?」
  『怪物热爱歌德的著作以及《创世纪》,和弗兰肯斯坦深入议论生命的本质。』
  代表边说边笑。『你读过歌德的著作吗?』
  「……对不起,刚才是我的偏见。」
  虽然是怪物,却颇为诗情画意。
  『总之,那个怪物还算可以沟通,问题在于集团领导人柏木真的可以归类为异常人种,你必须记得,要和那个家伙对话是无稽之谈。』
  代表很少这样形容别人,而且这是怎么回事?听代表的语气,就像是她认识集团领导人——
  『咲丘学弟,听好了,既然被那些家伙盯上,就无法避免和那些家伙起冲突,我很想把这个阶段稍微延后,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你只要思考如何逃走就好,千万别和他们有所瓜葛。』
  代表以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下令。「明白了,我会努力。」
  『嗯……看来不只如此,你似乎还有话要说?』
  代表果然看透了,了不起。
  「——有一个方法可以打破僵局,就是把集团正在找的『开膛手杰克』交给集团,那些家伙真正在找的似乎是枫,我认为这么做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集团在找城尾泷枫?』
  代表难得像是完全摸不着头绪般如此复诵。
  『唔~~这是我完全没兴趣的部分。「ILB」知道什么情报吗?』
  「您说老哥?啊~~现在连络不到他。」
  老哥正在大好评入侵大型数据库,所以应该忙得没空接电话。
  代表因惑叹了口气。
  『抱歉,这方面我不清楚,但他们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找枫——』
  「枫抢走一本叫做《启示录》的『预言书』,集团似乎想得到那本书。」
  
  『我立刻回去。』
  
  话筒另一头的代表忽然提高音量。「您,您说什么?」
  『呼呼呼,哈哈哈!这已经不像是玩笑话了,那些家伙还是一样愚蠢得难以置信——啊啊,混账!最快也要开完明天的会议吗……咲丘学弟,听好了,无论如何都要比集团先抢到《启示录》,要比怪物先抢到,这是最优先事项,一到手就跟我连络,我会立刻过去会合,不准撤退,我们非得彻底销毁《启示录》才行。』
  「慢着,这和您刚才说的完全不一样吧!何况《启示录》的真实性也令人质疑——」
  我如此指摘,代表却没有听进去。
  代表以怒涛般的情绪,在话筒另一头放声大笑。
  『没错,我期望的不是那种东西,我的理想哪可能只有这种程度!还要继续,我还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丽,我在等,我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咲丘学弟,你懂吗!我额头冒汗,心脏如同烈火焚烧,双手激动得不断颤抖!从我们这里夺走一切的家伙,将会遭受血的报复,我就是为此拉你入丘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话语已经无法传入代表耳中了。
  代表径自尽情大笑之后,以慑人的音调宣布一句话:
  『咲丘学弟,前哨战开始了。从人类手中,收复这个美丽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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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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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喵~离线 无限制招收苦力中

未验证团员

4楼
发表于 2013/01/13 | 编辑
  电话挂断了。
  我反复重新拨号,但代表似乎不想再接。
  我不得已将手机收回口袋。
  这是怎么回事?代表能提早回来真的帮了大忙,但她居然把玲仪音可能是谎言的那番话完全当真,要是各方面出了问题,我们很有可能会没命。但是代表听到有关《启示录》的事情之后,心情就变得很好——
  「——在打电话给谁?」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令我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唔喔喔——呃,什么嘛,是玲仪音啊,拜托别吓我。」
  「做了什么亏心事吗?既然这样,我要更加要求你回答我的询问。」
  玲仪音用手指玩弄哥德式洋装裙襬,以质疑的眼神瞪我。
  我没有做亏心事。如同刚才所说,这家伙确实是骗子。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和一位熟悉超自然异象的朋友讨论后续该怎么做。」
  我也没说谎。
  「啊啊,你说过你加入『超自然异象研究社』,所以有想到什么妙计吗?」
  「不,老实说,对方讲得我一头雾水。」
  「我想也是,跟那种家伙商量也没用,因为《启示录》不是传闻,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对方只会对『预言书』略感兴趣。」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还能够理解,但这是以「真实存在」为前提。
  光是听玲仪音的说法只令我半信半疑,然而代表当真了,也就是说「预言书」真的存在?
  我陷入思考的时候,发现玲仪音以诧异的表情观察我,或许是引她起疑了。
  ——不妙,换个话题吧,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没整理好。
  我为了思考话题,视线游移时,注意到玲仪音胸前的拍立得。
  「……那个,我想问一个不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记得你经常拍照——难道说,你喜欢风景?」
  我看着拍立得如此询问,玲仪音移开目光回答:
  「啊……嗯,是啊,挺喜欢的——」
  「真的?」
  我握住玲仪音的手。
  「什、什么?怎么回事?」
  「哎呀~~说得也是,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景?从刚才就看你拍一些奇怪的地方,难道你对墙壁情有独钟?我懂,我懂你的想法,我也不讨厌墙壁。」
  玲仪音一脸困惑地微微退后。「对墙壁情有独钟是什么意思……?」
  「拍立得这种相机也很不错,我的单眼相机拍照很漂亮,但如果照片能当场显像,果然会有种保存唯一一瞬间的快感,因为不是数字文件,收集成册又有另一番风味,真好,我也想要。好啦~~让我摸一下啦,放心,我立刻还你,呼,呼呼呼呼——」
  「住手,不准碰!可以别靠近我吗?恶心!」
  玲仪音挣扎地赏我一记耳光,慌慌张张和我保持距离。
  「这样很痛。」
  「你的存在本身就让人心痛。」
  玲仪音带着冰冷的眼神瞪我。唔~~稍微兴奋过头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或许意外是个好人。这样啊,原来她喜欢风景……虽然是个毒舌骗子,但是既然喜欢风景,应该能和她成为好朋友,总之找机会和她好好畅谈风景吧。
  好啦,得先让她放下戒心才行。话说我原本是避免她起疑才转移话题……
  「哈哈哈……总之还没找到逃离绿洲的方法,但我也会协助玲仪音找《启示录》,何况萩学姐也很担心你,不忍心扔下你不管。」
  「……她是那种人?」
  玲仪音难得没什么自信地低声问我,和我之间的距离依然没变。
  「不,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萩学姐那么积极,我想她应该是个好好先生。」
  「我想也是,我第一次遇到那么纯粹想提供协助的人。」
  玲仪音低头轻声嘀咕。
  「为了她那样的人们,这个美丽的世界不能被抢走。」
  「这个美丽的世界」是吧……
  「现在流行『这个美丽的世界』这种说法?」
  「……为什么问这个?」
  「没事,随口问问。」
  我只是不经意提出这个问题,但是玲仪音响应时的眼神看似有些畏惧。
  「这句话,嗯——与其说是决定,更像是约定。」
  「约定?」
  「或许可以说是亡魂的妄从、盲信或执着。」
  「听不懂。」
  「我想也是。」
  玲仪音宛如要结束话题,转过身去。
  这家伙是来做什么的?不过篢了,已经知道她喜欢风景了,等到事件平息,再和她畅谈大峡谷之类的风景吧。
  我移动铁板,回到蜂须的秘密住所。
  不知为何,里头空无一人。
  「咦?」
  萩学姐与蜂须不在。
  奇怪了,我刚才在入口,应该没人出得去才对,我不禁歪着脑袋。
  玲仪音也探头窥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没导的话就快往前走,少碍眼。」
  「没有啦,萩学姐与蜂须不在里向,他们去哪里了……」
  此时,我察觉通往深处的走廊有灯光。对喔,里面果然还有房间。
  「好像在里面。」
  「我想也是。」
  玲仪音只说完这句话就坐在椅子上,以下巴朝走廊示意,似乎是要我过去看看。
  我在玲仪音的目送之下穿越走廊,探头看向门没关的房间。
  
  「咦——」
  「喔?」
  
  这房间比想象中狭小,空间只够一个人进入,即使说客套话,里头也不算是打扫得很干净。
  萩学姐独自坐在房内的白色椅子上,用耳机听音乐。
  应该说,萩学姐就位于入口处。
  连身裙拉高到尺度边缘,可爱的条纹内裤在脚边若隐若现,白细的双脚几乎展露无遗。
  响起潺潺水声。
  仰望着我的萩学姐,表情呆滞得像是看到无法置信的东西,脸蛋在短短几秒内越来越红。
  ——啊,原来这里是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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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萩学姐发出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叫声,喷出鼻血。
  这是一幅美丽的风景。
  
  蜂须与萩学姐并肩缩起身体,坐在房间角落。
  玲仪音坐在床上双脚交迭,我跪坐在她正前方的地上。
  这是一幅似曾相识的风景。
  「你果然是在这种紧急状况依然会偷窥女厕的变态。」
  「慢着,你见证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还讲这种话?」
  「这是结果论,你是变态,而且我也有证据。」
  玲仪音说着露出得意的表情,在我面前晃动一张纸。
  我看向厕所的光景被拍得清清楚楚,应该是玲仪音用胸前的拍立得拍的。
  玲仪音将照片贴在橘色笔记本上。
  「请、请问,那张照片可以扔掉吧?」
  「这是偷窥魔人决定性的犯罪现场。」
  「交出来!应该说请您扔掉吧,我求您!」
  「不准碰,而且也不准接近,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我试图抢走笔记本,随即被玲仪音猛踩。混账,只要那本笔记本存在一天,我就永远没办法违抗这个毒舌妹吧?
  话说她在那种状况居然拿出相机拍照,胆子真的好大,她行动时无声无息,所以我没发现。
  玲仪音以寒冷如冰的眼神俯视我,我指着蜂须大喊:
  「到头来,蜂须你去了哪里?好歹讲一下厕所的位置吧!」
  「我只是去后面房间拿毯子,不要大呼小叫。」
  蜂须露出有点僵硬的笑容,双手摆出安抚我的动作。
  「所以,怎么样?」
  「条纹。」
  「干得好。」
  我和蜂须热烈握手。
  这一瞬间,随着「啪」一声清脆的声响,手臂传来剧痛。
  「好痛!」
  「呃!」
  我与蜂须放声大喊,并且环视周围。
  「看来你们不明白自己的立场……」
  玲仪音单手持鞭,背后散发漆黑的气场,露出暴虐成性的微笑。
  「慢着,刚才那样有够痛的!唔哇,手都破皮了,好痛」
  我没被鞭子抽过所以不知道,原来被打中的部位会痛得宛如灼烧。好痛,超痛的!
  但是别忘了,有些人就爱这一味。
  「这、这是……好棒,有够地道!超舒服的!」
  「为什么?」
  蜂须不知为何露出亢奋的模样,以火热的眼神注视玲仪音的鞭子,挥鞭的玲仪音反而害怕得微微畏缩。
  「……我太大意了,这么说来,我忘记你们是被虐狂,我、我该怎么做……?」
  「拜托,再抽一次!」
  「不要,有够脏的……!」
  「那你为什么有那么好的鞭子!为什么技术那么好!不用隐瞒,我都知道啰。噗嘻嘻……只抽一鞭就吊胃口,你这专业女王太坏心了吧!」
  「——给我闭嘴,下次我会瞄准眼睛。」
  玲仪音脸红说出这句话,蜂须光是如此就开心陶醉不已。
  「跟禽兽一起过夜果然危险,接下来你们得遵照我的指示,没异议吧?」
  可恶,这家伙害得我也被玲仪音与萩学姐当成变态了。
  明明只有蜂须是变态!
  「可、可是没关门的我也有错,所以玲仪音,没关系了啦。」
  萩学姐把面纸塞进鼻孔,并且努力帮我说情。
  仔细想想,罹患幽闭恐惧症的萩学姐,事实上不可能独自关在厕所,这次我不得不反省自己顾虑不周。
  「关系可大了。真是的,别人就算了,偏偏企图想对——小萩下手,再怎么没节制也该有个限度吧?烂透了,去死算了。」
  玲仪音以从容的表情频频数落。
  话说,这家伙只是想掌握场中的主导权?所以萩学姐和她是一伙的?咦?可是一般来说哪会叫人去厕所确认状况?不,到头来萩学姐哪可能和玲仪音一伙我再也没办法相信任何人了!
  「喂喂,专业女王,拜托冷静下来,别心急啊。」
  「我说过,下次会瞄准眼睛。」
  我出面协调,好不容易让玲仪音愿意理会我,但她的眼神依然凶恶。
  「在这种紧急状况分开行动很危险,冷静下来吧,有话好说。」
  「……你们两个越是开口讲话越会让状况恶化,你们差不多该有这种自觉了吧?尤其是咲丘,生理上令我作呕。」
  「哈哈,你说这什么话,哪有这种事,对吧?」
  我征询萩学姐与蜂须的同意。
  两人不知为何移开目光。
  「所以蜂须先生,那个能上锁的房间不能用吗?」
  玲仪音指着室内的某扇门,蜂须随即愣了一下。
  虽然一点都不重要,不过她是以「蜂须先生」称呼蜂须。搞不懂这种差别待遇。
  「嗯?那个房间有构造缺陷,只能从外面上锁却没办法从里面打开,有够不方便,坦白说就只是储藏室。」
  「哎呀,这房间很棒啊,只要把你们关进那里,就可以安全隔离了。」
  「你说……什么?」
  蓝色的蜂须连脸色都铁青了。「慢着,那里再怎么样都不是人住的地方……」
  「听不懂吗?只要你们在那里过一晚,我就原谅你们,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但是完全没资格抱怨,我可不想跟禽兽同房共度一晚。小萩,你说对吧?」
  玲仪音如此说着,并且征求萩学姐的同意。
  「玲仪音……他们两人真的很努力,不可以这样说他们,错的人只有我,咲丘学弟与蜂须都没有错。」
  萩学姐拼命说服玲仪音。唔~~在场只有萩学姐是唯一的良心吗?既然这样,我很希望她不要自己乱种祸源……
  「对了,我们睡那里不就好了?这样的话——」
  
  「不可能。」
  
  这是死板又冰冷至极的声音,完全不像蜂须的声音。
  「那个房间塞了很多东西所以非常狭窄,通风程度也只有最底限,而且很暗,妹子在里面根本撑不到几秒——别说这种蠢话。」
  蜂须起身走向上锁的门,从口袋取出生锈的钥匙开锁,然后将钥匙扔给玲仪音。
  「好啦,这样就没意见了吧?咲丘我们走,到里面打个火热吧。」
  我打从心底想吐槽拒绝,但现在不是这种气氛,只能发出「喔,好」这种丢脸的响应,跟着蜂须走向那个房间。
  「蜂、蜂须!等一下!」
  转头一看,萩学姐泫然欲泣地凝视着我们。
  ——不,正确来说是凝视蜂须。
  「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跟我说话?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叫我?」
  我观察蜂须的表情,他紧绷着平常总是笑嘻嘻的嘴角,宛如瞪视般看着萩学姐。
  「你跟姐姐的关系也是,为什么变得这么莫名其妙?这样太奇怪了,根本有问题吧!蜂须现在连棒球都不打了,你对姐姐——」
  「我——!」
  蜂须的怒吼,使得萩壆姐受到惊吓而缩起身体。
  「我的青春结束了,所以我决定将剩下的人生都拿来享乐。」
  蜂须像放话般说完之后进入房内。
  我也跟着走进去,默默关上房门。
  似乎听到萩学姐绞心的呜咽声。
  
  这里要形容成储藏室也太惊悚了。
  墙边排列着许多金属球棒,好几套相同款式的蓝色运动服凌乱弃置,深处有一部应该是捡来的旧型笔记本电脑。到这里为止,都是独居男生常有的风景。
  
  里头有堆积如山的盒子。
  
  厚厚的盒子表面画着可爱女孩的图,各自以五颜六色的字形印着「学园恋爱春光」或是「青梅竹马校园人生」这种异常清新的标题。
  数量多得异常,而且有股异臭。
  ——话说,这房间是怎样!真的有种奇怪的臭味,好臭!
  「蜂须,你……原来是美少女游戏宅?」
  「不对!我只是喜欢和女生谈恋爱的校园游戏!」
  「这就是美少女游戏宅!可恶,没有除臭剂吗!」
  原来如此,这里确实不是能住人的地方,但我想要离开房间时,听到房门上锁的绝望声音。
  我狂冒冷汗。别闹了,待在这种空间,不用几分钟就会出人命。
  我敲门大喊:「开门啊~~!把门打开啊~~!」
  「咲丘,认命吧,这里的声音几乎不会传出去。如何?不觉得习惯之后就逐渐像是精油的味道了吗?嘻嘻嘻……」
  「世上哪有这种令人烦躁的精油……!」
  别说舒压,甚至会累积郁闷的挫败感。
  但我终究也已经精疲力尽,所以乖乖放弃,不再尝试逃脱。我尽量减少呼吸次数,和蜂须同心协力整理房间。
  此时我发现异物了。不知为何,房内有一个盒子的表面,印着两名肌肉男眼神异常闪亮、赤裸相拥的样子。
  「慢着,为什么这里有BL游戏——难道你……!」
  一阵强烈的恶寒窜过背脊,我拼命和蜂须拉开距离。
  美少女游戏宅加上被虐狂加上同志属性,这家伙的人生没救了吧!
  我再也没办法相信任何人了!
  「笨蛋,不是啦!那只是闹钟。」
  「闹、闹钟?」
  即使如此,我还是只有不好的预感。
  「每天早上到了必须起床的时间,男人的娇喘声就会响遍房间……无论做了再怎么幸福的梦都会立刻醒来,而且清醒时的心情烂到谷底,呼,咕呼,呀哈哈……」
  「求求你,只有这件事请你一个人睡的时候再做吧!」
  我再怎么样都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起床,甚至会想沉睡到再也醒不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有够自虐。我如果每天过这种日子肯定会发疯。
  我们进行无聊的拌嘴,并且清出一个虽然狭窄,却勉强足够两人缩身横躺的空间。
  总之我坐下取出手机。「有插座吗?」
  「喔~~充电?用那边吧。」
  蜂须所指的方向有一个空插座,我把旅充插上去,让智能型手机充电。
  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果然只有堆积如山的美少女游戏。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有很多游戏,你有这么多钱买?」
  「怎么可能?都是捡来的。」
  蜂须随手拿起一盒,不太感兴趣地看着封面。
  「不过真夸张,这种游戏角色接二连三被创造出来,多到足够像这样扔得堆积如山,不过里头也有无聊透顶的游戏就是了。」
  「那当然了,毕竟这种领域的需求,至今一直没少过。」
  我没有非常清楚,但也知道这种游戏多不可数,而且有大量的消费需求,号称计算机零件圣地的那个地方,贩卖这种美少女游戏的店比比皆是。
  「——不过啊,这些家伙各自拥有校园生活,各自努力参加社团活动或是谈恋爱,日子过得好开心。比方说有人开后宫开到令我火大,有人像呆子一样钟情于某个女生,这种玩意真的可以轻易扔掉吗……老实说我没办法相信,这些家伙肯定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扔掉,但是这些家伙的青春却被看腻扔掉了。」
  说真的,这番话令我感到意外。
  我惊讶于蜂须说起这种诗情画意的事情,但他对美少女游戏的强烈执着更令我意外。
  既然蜂须会率领「小蛇」,或许他骨子里果然很善良,至少正因为他是蜂须,才会没问原因就协助我们藏身。
  「蜂须,那只是数字数据,里头只有数据,不是拥有灵魂的某人。」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蜂须噘起嘴。「不过,我不认为这些家伙的校园生活这么轻易就结束,每个游戏的世界肯定都有历史,有某种更具深度的东西,所以我会反复玩同样的游戏,虽然这边的游戏只增不减,我玩完的其实不到整体的一成。」
  「咦?这些几乎都没消化?」
  「是这么形容吗?那就是了。」
  蜂须点了点头。「为什么大家能用这么轻松的态度,玩完一个游戏就换下一个?」
  「不然,蜂须,一部故事必须讲到何种程度?」
  我的问题令蜂须歪着脑袋。「可以讲出来的剧情,即使有所限定也无妨吧?对此无法满足的家伙,就以幻想的方式补足缺漏的剧情就行了,制作游戏的家伙必须继续出其他游戏,否则就没办法赚钱生活,蜂须的说法是理想论。」
  「理想论啊,说得也是。」
  蜂须躺了下来,我也差不多困了,因此背对着他一同躺下。
  「但我相信这些家伙的青春还在持续……不然这些家伙不就没救了?」
  「萩学姐就不一样吗?」
  我话中带刺如此询问,蜂须有所反应而颤抖了一下。「萩学姐刚才哭了。」
  「我的青春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在消化例行赛事,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人生的最高潮是青春时期吧?伟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坦白讲,蜂须刚才展现的态度,差劲到完全抵消他至今对我们的所有恩情,萩学姐那张悲痛的表情烙印在我的眼底。
  所以如果有隐情,我想要问个清楚,想理解蜂须的想法。
  「你和萩学姐有什么过节吗?」
  「——萩没有错,全是我的错,讨厌我吧,求求你,瞧不起我吧。」
  然而,他抗拒同答。
  「咲丘在这种时候还是一如往常,真了不起。」
  相对的,我不知为何莫名受到称赞。
  「……不,我反而觉得在这种繄急状况还能搞笑的你很厉害。」
  「是吗……」
  这是我的真心话,但蜂须似乎不当一回事。
  「你打从心底觉得恐怖的东西,要是我看到应该会疯掉吧。」
  蜂须至此沉默,没多久就发出熟睡声。
  我也闭上眼睛。
  看不见任何风景。
  忽然响起的开门声使我清醒。
  「给我起来,集团来这里了!」
  门口传来玲仪立曰慌张的声音。「——慢着,这房间是怎样,好重的腥味……」
  「……吵死了,这面超高的人生高墙也差点让我受挫了。」
  实际上,房内的味道实在太臭,我迟迟无法睡好。由于身体疲累到极限,所以我姑且有睡着,不过实在无法完全消除疲劳。
  「所以你说什么?集团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总之给我起来,该走了。」
  玲仪音只说到这里就再度关上门。嗯,她应该不想开着房门,我也不愿意让这个房间的臭味扩散到起居室。
  我不得已将蜂须打醒。
  「喂,蜂须快起来!集团好像来了!」
  「……啊啊?怎么可能,哪里的消息?」
  蜂须睡眼惺忪,没好气地如此说着。「这个家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是玲仪音说的,总之走吧。」
  确认蜂须起来之后,我也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的房间。
  萩学姐与玲仪音已经做好准备,随时能够出发了。
  「……蜂须呢?」
  萩学姐将耳机挂在颈子上,难以启齿地如此询问。
  「刚叫醒,他好像要花点时间才会开机。」
  「没空讲得这么悠闲了,快点——」
  
  随着一声巨响,入口铁板被搬开了。
  
  进屋的是两名少年。
  「呀啊啊!」
  萩学姐尖叫着跌坐在地上。
  「不会吧?真、真的来了!」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
  玲仪音神色自若地迅速采取行动。
  她抽出装在腿上的鞭子大幅挥动。
  鞭子发出咻的一声,以目不可及的速度甩向前方。
  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躲鞭子很困难,玲仪音挥鞭抽中一名少年,挨打的少年慌张后退。
  应该很痛,但终究是鞭子,只能牵制对方的行动。
  双方对峙了好一阵子。
  就在两名少年静静戴上手指虎的时候……
  「……唔,什么嘛,原来是你们。」
  蜂须温吞说着,缓缓走出房间。
  他无视视于正在对峙的我们,走到纸箱旁边取出矿泉水,只喝一口就把瓶子扔回纸箱。
  「你、你认识?」
  「咲丘不是也常见到吗?是我的亲卫队。」
  听他这么说,我才首度察觉。这么说来,我似乎看过这两个人。
  「……难道是平常都和蜂须在一起的『小蛇』双人组?」
  「没错,绑头巾的是阿叉,黑皮肤的是阿烧,他们在『小蛇』之中最有实力,而且也自食其力,要是其他人也像他们一样成材就好了。」
  「什么嘛……吓死我了……」
  对方不发一语,加上我情绪紧张,才会完全没有察觉。
  确定是自己人之后,我们维持着微妙的气氛解除备战状态。萩学姐单手拿着手机发抖,玲仪音依然握着鞭子。
  ……我至今才知道这两人的名字,听起来挺好吃的。不过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
  「所以怎么了?记得你们很久没来我家了。」
  「『小蛇』好几人出事了。」
  阿叉静静低语回答蜂须的询问。「是柏木集团下的手,他们应该快来这里了。」
  「——喂喂,真的假的?哈哈,终究不太妙……」
  蜂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虽然我有预料到这种状况,但他怎么了?
  「蜂须,不是暂时没问题吗……」
  萩学姐见状担心询问。
  「没错,原本是这样没错……那些道上的家伙,明明至今再怎么堕落也只会对我动手,他们为了『预言书』连面子都不要了吗……」
  我不太明白状况,但他们双方原本似乎彼此信任。
  真要说的话,蜂须应该不是惊愕,而是失望。
  他像是受到打击而恍神片刻,却立刻恢复原本笑嘻嘻的表情。
  「阿烧,带着没出事的『小蛇』到我光辉大道的住处,购买三天份的存粮,尽量别外出,工具跟油也别忘了买,阿叉负责知会联盟的高柳先生,依照那边的指示行事,以最坏的状况来说,要是我没回来,『小蛇』就交给联盟和阿叉,明白了吧?」
  蜂须迅速下达指示之后,阿叉与阿烧默默点头。「好,去吧。」
  双人组快步冲出屋子。
  「好啦,接下来怎么办?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已经有所觉悟啰。」
  「不可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吧?」
  「不可能,最好立刻离开。」
  蜂须点头响应玲仪音的询问。「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出去吧。」
  总之我们所有人就这么离开蜂须家。
  「既然这样,去『无自觉』如何?」
  我在行走时如此提议,玲仪音也附议了。
  「赞成。我需要『开膛手杰克』的情报,何况我原本是委托店长安排管道让我离开绿洲,没叫他介绍变态给我认识。」
  这个说法很中肯。不过关于本次的事件,小柳津的粗糙安排,令我莫名感到不对劲。
  先不提玲仪音的事,至少小柳津没让蜂须知道这次的委托和「柏木集团」有关,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没有预先告知,而且完全没有提供后续协助。
  那个大叔嘴巴很毒,但肯定不是坏人才对。
  「说得也是……这或许是最好的方法。」
  「唔~~我确实想找店长抱怨几句……好,那就走吧!」
  萩学姐同意了,蜂须也很快做出决定。
  「啊,这个姑且让各位带着,或许用得到。」
  萩学姐说着在背包摸索,拿出诡异的东西递给我、蜂须与玲仪音。我们各自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收下。「里面装了这么多种东西啊……」
  「咲丘学弟的是*,知道用法吧?蜂须的是『音爆*』,按下按钮之后,大约三秒钟就会发出像昨天那种刺耳的声音。玲仪音的是『烟熏南国*』,用法和蜂须的*一样,想象成*就对了。」
  「萩学姐不就没得用了?」
  「我没问题,这三种在我包包里都还有一份。」
  「那个背包是怎样的构造啊……?」
  这个人的包包里只有这种东西,身为女生,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或许有机会用得到,我就收下了。小萩,谢谢你。」
  玲牺音说完露出温柔的微笑,轻轻抚摸萩学姐的头,使得萩学姐露出开心的笑容——两人的交情莫名地好。
  「那么,发生状况的时候,我会再让这个发出声音爽一下。总之出发吧。」
  蜂须带领我们,毫不犹豫地深入这座管线迷宫。
  我们努力跟着蜂须走,不时转头向后看。
  黑暗一直紧贴在身后。
  「对了,咲丘,你认识帮得上忙的人吗?可以的话,我希望有人能在大马路把风。」
  蜂须宛如忽然想到这件事开口问我。确实,既然「小蛇」都有危险,由我认识的人负责把风肯定比较好,而且集团那边应该不认识。
  我想得到的人选是——
  「江西陀学妹怎么样?希望她起床了——」
  「喔喔!萩学姐,这人选真棒!」
  这么说来,那家伙应该很闲,而且有必要的时候还能成为战力。
  我试着拨打江西陀的手机。
  通话中。
  我歪着脑袋反复拨号。
  无论打几次都是通话中。
  「混账!」我抱头大喊。「为什么!她在这种时候会跟谁讲电话!」
  「……打不通也没办法吧?我们走吧,多走几步路比较实在。」
  玲仪音以不耐烦的眼神俯视我,并且先行快步离去。既然这样就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也立刻跟上。
  回过神来,我们来到了稍微宽敞的巷子,看来已经走出管线迷宫了。
  蜂须一边前进一边低语。
  「我说咲丘,你对脚程有自信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们已经被跟踪了。」
  我听见萩学姐与玲仪音吞口水的声音。
  由于只是随口提及,我以为这是玩笑话。我希望这只是玩笑话。
  然而蜂须的眼神很认真。
  「——几时开始的?」
  「走到这条巷子就被跟踪了,看来我们怎么做都会遇到他们,比起贸然离开绿洲,留在这里或许才是正确做法。这下子不能逃走了,必须彻底解决问题才行,想办法找出『开膛手杰克』真的比较实在。」
  「我该怎么做?」
  听到我的询问,蜂须以金属球棒指着前方的建筑物。
  「转进那栋大楼的暗巷,跑到底之后左转,走一阵子离开暗巷之后,就是咲丘熟悉的区域了,然后就去『无自觉』找店长帮忙。」
  「那蜂须呢?」
  「最前线与大后方是自虐狂的风光舞台——去吧!」
  蜂须只说到这里就转过身去,吹着笨拙透顶的口哨沿原路往回跑。
  「……混账,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癖好!」
  我拉着萩学姐与玲仪音狂奔。
  后方似乎传来怒骂声,但我不予理会。
  我弯进蜂须所说的大楼暗巷奔跑片刻,然后缓缓减速。
  后方没有任何人追过来。
  「走吧。」
  「——蜂须呢?咲丘学弟,蜂须怎么办!」
  萩学姐拉住我的衣袖。「这样下去,蜂须会……!」
  「我们走吧。」
  玲仪音牵起萩楻姐的手冷酷地放话。「停下脚步只会浪费时间。」
  萩学姐泫然欲泣,取出手机之后低下头。
  
  我们不发一语,走在狭窄暗巷里的小路。
  虽然有点难以确认所在位置,还是依照蜂须的昐咐前进。
  这里看得到神乐咲最高的「小仓大楼」,所以大楼成为了路标,这里应该是面对大楼西侧的位置。
  远方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大概是发生火灾了。
  「——国中时代,我和蜂须是很好的朋友。」
  操作手机的萩学姐开始自言自语。
  「他整天打棒球,总是没有写作业,因为我坐他旁边,所以他跟我借作业抄。他平常都会主动找我这个完全没朋友的人说话。」
  「……这样啊。」
  老实说,我现在不太想听这段往事——不过话说回来,原来蜂须打过棒球。他总是随身携带金属球棒,而且确实不像是只当成武器的样子。
  「我刚转学进去的时候,蜂须是最为我高兴的人,好几次介绍我和姐姐认识,所以我能和姐姐认识都是托蜂须的福。」
  「代表与蜂须的交情为什么差成那样?」
  「——不知道,姐姐也不肯告诉我。」
  萩学姐落寞地露出微笑。「而且蜂须也讨厌我了。」
  「这、这种事——」
  「不,没关系了……因为蜂须已经非常讨厌我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实在不这么认为。
  蜂须对待萩学姐的态度确实异常粗鲁,不像他的作风。
  我觉得蜂须是基于某种不得已的难言之隐。但我对此毫无头绪,所以也无从安慰萩学姐。
  不知道真相,令人无能为力。
  萩学姐微微低下头。「不过,咲丘学弟,蜂须绝对不是坏人,蜂须虽然讲话不好听,但是非常照顾朋友——」
  「我知道的。」
  听我这么说,萩学姐的表情柔和了些。「就算是我,也知道这件事。」
  「我们还见得到他,所以不要沉浸在感伤的情绪中,快点前进吧。」
  玲仪音只有平淡的说完这段话就踏出脚步。
  话中或许包含温柔的谎言,但她的态度也太冷漠了。
  「你……在这种时候也能这么冷酷啊。」
  我对玲仪音说的这句话隐含些许侮蔑,但玲仪音只是耸了耸肩。
  「这只是事实。陈述事实不需要加入情感。」
  「这样啊,感谢你讲得这么充满希望。」
  即使是说谎还是敷衍,这番话也肯定是对我们的一番好意吧。
  还以为玲仪音会回以几句抱怨,但她只是轻声说:
  「——可惜『希望』这种东西完全不存在。」
  聊蓍聊着,我们终于钻出暗巷,来到一条小路。确实是我也熟悉的路。
  「喔喔,这里我就知道怎么走了,跟我来。」
  我带头前进,没多久就抵达「无自觉」,轻松到令人扫兴的程度。
  「原本以为会有人埋伏……」
  「那里没问题的,不可能会有人发现我委托『无自觉』帮忙。」
  玲仪音看了警戒四周的萩学姐一眼,昂首阔步往前走。精神上有些憔悴的我,带领玲仪音打开「无自觉」的店门。
  
  戴着漆亮墨镜的怪物,坐在吧台座位上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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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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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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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喵~离线 无限制招收苦力中

未验证团员

5楼
发表于 2013/01/13 | 编辑
第三部 都巿传说「科学怪人」FEMALE CHORUS
  
  ******
  
  揭开第五印的时候,殉教徒的恸哭此起彼落,声声回荡。
  
  「主啊,圣洁真实的主啊,你何时要对地上的人进行审判,为我们伸流血之冤?」
  主赐给灵魂们白衣,又有话对他们说。
  「安息片刻吧,等待仆人与弟兄和你们同样被杀,加入你们的行列,到时候我将进行审判,向罪犯进行血的报复。」
  
  *******
  
  「抱歉,我走错了。」
  「帅哥,你没走错。」
  我正要关上店门时,咖啡屋「无自觉」的贱嘴店长——小柳津亮以凶恶的目光瞪我。「为什么连你都被波及啊,真是的……」
  仔细一看,店里冷冷清清,没有以往的热络气氛。不只是客人,连昨天追着我们跑的小哥们也不在店里。
  玲仪音下一秒就要往后跑,但我抓住她的手阻止她。
  看样子,恐怕逃跑也没用。
  我无视于玲仪音宛如要咒杀我的表情,下定决心进入店内,萩学姐也默默跟上。
  「各位愿意,放弃逃跑念头,我放心了。以防万一,已经派人,在外面埋伏了。」
  墨镜怪物就这样坐在吧台转身朝向我们。距离比昨天在暗巷遇见时还近,更能清楚看见皮肤的缝合痕迹。
  模样只能以惊悚来形容。
  「没看到,蜂须小弟。总之,不重要。」
  男性起身行礼致意。
  「我叫做,赤樫贤治。你是?」
  「我的姓名不足一提。」
  自称赤樫贤治的怪物,朝我示意他身旁的座位。「咲丘先生,请坐。」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在消遣我。我故意来坐在离他最远的吧台座位。
  萩学姐仙与玲仪音过于害怕,就这么僵站在店门口紧握彼此的手。
  「小柳津先生,老样子,三人份。」
  「就算你点单·今天生意还是泡汤了。去死吧,混账。」
  小柳津咒骂之后开始泡起咖啡,咖啡屋随即洋溢非常芳香的味道。小柳津来到我身边耳语。
  (——玲仪音为什么跟你们在一起?蜂须那家伙怎么了?)
  (他去当诱饵拦截跟踪。香澄不在?)
  (毕竟她在的话可能会闹事。这次真的是面临倒店危机,所以今天我放她出去蹓跶,大概正在哪个地方弹吉他吧。)
  (这样啊……)
  香澄没遭受波及,令我松了口气,不过仅存的逃亡机会也没了,老实说很可惜。
  「店长,希望你老实回答我——你陷害我?」
  「不准讲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在做贵客的生意。」
  「——这样啊,所以你也背叛我了。」
  玲仪音按住额头如此说着,眼神混浊阴暗。
  「小柳津,这是怎么回事?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做这种事……」
  听到我的询问,小柳津搔抓潮湿的头发发牢骚。
  「我确实接了玲仪音的委托,她要求『总之我想逃离绿洲』,后来这些家伙也来了,要求『尽可能妨碍玲仪音逃走』,所以我才派蜂须当缓冲,这样我就协助了玲仪音,也能尽力妨碍,我自认这种做法出神入化。」
  「……一般来说应该依照道义,先完成玲仪音的委托吧?」
  「我个人很想这么做,但我毕竟是生意人,既然客人想喝咖啡,我总不能赶客人出去吧?」
  小柳津确实只有协助玲仪音,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我们来到赤樫所在的「无自觉」自投罗网,也是我们太愚蠢了。
  「最重要的是,你们连跟踪的人都甩不掉,我可不想帮这种家伙擦屁股。真是的,有哪个委托人会让情报贩子遭遇危险啊……」
  小柳津点燃一根烟,使得赤樫绷紧表情。
  「小柳津先生,抽烟,有害健康。」
  「吵死了,反烟狂,凭你这张脸哪有资格谈健康?」
  「这跟脸,没有关系吧?」
  「关系可大了,人类是看外表的生物。」
  「健康」这种字眼,确实是最不适合出自赤樫口中的话语之一,要是他会说出「和平」或「爱」这种字眼就更不适合他了。
  赤樫像是被熏到般拨开焢雾,转身面向我们。
  「——咳咳,我们现在,依然不打算,加害你们,所以就用,和平方式,解决吧。」
  「真的越来越不适合你了!」
  这是一幅奇怪的风景。
  有反怪物形象的一连串发言,使我不由得吐槽。
  这应该已经是反射动作了,今后即使对方再恐怖,我也会继续吐槽。
  「必须保障,彼此的安全,这样才能沟通。玲仪音小姐,还有蜂须小弟,都不肯好好,听我说话。」
  赤樫结结巴巴提出主张,但因为他外表骇人,听起来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小柳津,人类确实是看外表的生物。
  「……但你打了蜂须吧?」
  萩学姐即使胆战心鹙,还是踏出一步质询赤樫。
  「这样一点都不和平。」
  「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赤樫说话没有迷惘。「先动手的,一直都是,蜂须小弟。」
  「你想说这是正当防卫?有点牵强吧?」
  「为什么?」
  赤樫诧异地露出纳闷的表情。「我们,没有理由,杀害你们。」
  「——我说啊,咲丘,虽然你应该不会相信,但是这家伙基本上真的无害。」
  小柳津搔了搔头发。
  「先不提手下那群笨蛋,但只有赤樫是出了名的稳健派,我也没道理不惜刻意杠上赤铿也要协助玲仪音,你们稍*动过头了。」
  「可是,这些家伙追着我们——」
  「是因为你们逃走吧?如果赤樫真的想下毒手,你早就没命了,蜂须也是每次都率先出手吧?明明只要不出手就不会被打,那个家伙真的是蠢蛋。」
  这么说来,虽然遇过好几次,但赤樫绝对不会对蜂须以外的人动手,甚至会阻止愤怒想动手的部下。
  既然这样,蜂须为什么要对赤樫——啊。
  我完全忘了,蜂须是被虐狂。
  「部下,似乎,擅自动手,非常抱歉。我会吩咐他们,不准攻击『小蛇』。」
  赤樫深深低下瞁。「玷污集团名声的人渣,冒犯您了。」
  他的举动,只像是正在道歉的高大普通人。
  我深深叹了口气。
  「——我好意外,你真的就是普通人。知道你是人造人之后,我还以为——」
  
  这一瞬间,我的身体浮在半空中。
  
  「咲丘学弟!」
  「谁说的?」
  赤樫面无表情仰望我。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衣暊被抓住,整个人被拉高到几乎顶到天花板。
  萩学姐把手伸进背包,并且观察我的状况。
  这是一幅一触即发的风景。
  「慢着,我的呼吸——」
  「赤樫。」
  玲仪音以冰冷的声音呼唤赤樫。「放开他,是我说溜嘴。」
  赤樫与玲仪音互瞪对峙。
  片刻之后,赤樫放下我,双手抱胸表达不满。
  「玲仪音小姐,我无法苟同,我们的秘密,不能公开,这是既定共识。」
  「——店长,就是这样了,所以请你不要对外透露这件事。」
  小柳津只是一脸呆愣,将香烟塞进烟灰缸耸了耸肩。
  「呃,就算我忽然说出这种事,也只会被当成笑话丢脸。」
  「我想也是。」
  我整理好衣领,再度和赤樫保持距离。
  不过依照刚才的反应,这家伙真的是人造人?我不由得频频打量他。
  总之,应该比贱嘴卷毛千面魔容易令人相信,因为赤樫看起来就是科学怪人的模样。
  但我没想到是玲仪音的谎言救了我。
  我并不是从玲仪音口中得知这件事,她为什么不惜刻意撒这种谎——
  「既然这样,我要确认,一些事。」
  赤樫缓缓地询问我。「你知道什么?知道多少程度?」
  这问题很难回答。虽然可以含糊带过,但说谎说得不够高明似乎更危险。
  「——我知道你们在找《启示录》,那是一本预言书。」
  「确实,这也是任务。仅次于玲仪音小姐的,优先事项。」
  赤樫点了点头,不过为什么会以玲仪音为优先?「那么,关于我们呢?」
  「你们是柏木集团,听蜂须说,你们是黑道?」
  我平淡回答赤樫的询问。代表说他们是秘密结社,但实际上不得而知,而且这种事目前不重要,别多嘴才是明智之举。
  
  「有听过,『最后的世纪末』,这句话吗?」
  
  ……那是什么?
  「不,没听过。」
  「真的?」
  「和《启示录》有关?」
  赤樫一副非常怀疑的样子凝视我。由于隔着墨镜,看不出他在瞪我还是观察我。
  因为看不出来,所以更恐怖,如今我双脚频频颤抖。
  「咖啡好啰。」
  小柳津像是要促使言归正传般介入,将咖咩递给我。
  ……真好喝。
  这是怎样?和平常酸味强烈的最便宜咖啡不同,我好喜欢这种苦味与香气。
  「——看来,是巧合。」
  赤樫深深叹了口气,像是在解除紧张情绪。
  就这样被他含糊带过,之后会令我相当在意,所以试着深入打听吧——
  「所谓的世纪末,就是恐怖大魔王会来的那件事吗?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初了,你还说这什么话……《启示录》该不会只记载这种阳春的事情吧?」
  我稍微以嘲讽的语气挑衅,但赤樫没有上钩。
  「你们,对于『最后的世纪末』,有着恐怖的,误解。」
  赤樫的语气反而像在同情我。「『最后的世纪末』,甚至还没开始,要是不赶快因应,会造成灾祸,为此才需要,《启示录》。」
  「你骗人。」
  玲仪音当面反驳这番话。「你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想得到那个东西,不过这只是白费工夫,即使得到那个东西,『最后的世纪未』还是会来临,你们无从回避。」
  玲仪音近乎断言地说完之后,赤樫抱持歉意反驳。
  「即使无法回避,还是能将被害,减轻到最小,老板正为此,进行准备。《启示录》是我们能拥有,唯一的线索,所以求求您,玲仪音小姐,请理解并协助我们。」
  「赤樫,那老人只是异类,他不可能为别人做任何事吧?何况我非常讨厌都个老人和你。」
  看着径自交谈下去的玲仪音与赤樫,我感受到强烈的突兀感。
  
  怎么回事?赤樫这样的人,为什么对玲仪音必恭必敬?
  
  到头来,玲仪音为什么如此清楚赤樫的底细?而且赤樫也不只是把玲仪音当成《启示录》的拥有者,非常熟悉玲仪音这个人。
  至少我完全不认为他们只是「黑道分子追捕普通巿民」的关系。
  「玲仪音,这是怎么回事?你认识赤樫先生?」
  萩学姐也感到突兀,开口询问玲仪音。
  「各位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却保护,玲仪音小姐?不对,这是因为,玲仪音小姐面不改色,就能说谎。」
  赤樫代替紧闭双唇不肯回答的玲仪音閍口了。
  
  「这位小姐是柏木玲仪音,拥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是柏木集团的正统继承人。」
  我哑口无言。
  「——这是在骗人吧?」
  「玲仪音确实有柏木家的血统。」
  回答的人是小柳津。「这家伙经常来听香澄自弹自唱,后来听集团成员说她是那个老爷子的女儿,我吓了一跳。我知道老爷子有好几个垃圾儿子,却没想到下一届的当家是女的,真的是歹竹出好笋。」
  「我很想知道是哪个笨蛋泄漏这个情报,总之先不计较。」
  玲仪音轻哼一声。
  「……玲仪音是……集团的……千金小姐?咦?『预见未来』是指——」
  萩学姐陷入混乱状态——我也没能整理状况。
  「没有到千金小姐的程度,我对柏木集团这种小组织没兴趣。」
  「那么,赤樫先生是……」
  「直属于我的部下,其实赤樫是我的保镖兼看守。」
  柏木玲仪音坦然向萩学姐说明。
  这番话听起来荒唐无稽,旁听的赤栎却完全没有否定。
  「何况那个老人只是想得到我的『预见未来』能力,以及使用能力写成的《启示录》,肯定是为此才专程派人带我回去。」
  「写下《启示录》的预言者就是你……?」
  「我至今说过很多次未来的事情——结果你也未曾相信我。」
  玲仪音以看着垃圾的眼神瞪向我。
  
  换句话说,前提就有问题。
  至今没有吻合的部分,也因而稍微得到解释了。
  昨天的事件不是绑架,单纯是玲仪音想逃离组织。小柳津接受她的委托,并交给蜂须处理。
  然而消息完全走漏,被部下赤樫得知。赤樫从一开始就没有杀害玲仪音的意思,只要带回她就好。
  何况这个事件自始至终,只有玲仪音宣称这是绑架。
  ——所以果然骗了我们吧?这个大骗子。
  
  「这是为了实现,我们的夙愿。听说《启示录》,预言了神乐咲恐怖攻击,既然这样,『最后的世纪末』,恐怕也会成真。」
  赤樫以毫无情绪的声音平静说着。
  「要是玲仪音小姐的『预见未来』,以及《启示录》,受到滥用,老板吩咐我,可以杀了,玲仪音小姐。」
  这是什么父女关系?
  天底下有这种家庭?
  「——这叫做家长?」
  我咬牙切齿地质询赤樫。「这是家长该说的话吗?啊啊!」
  「正因为是家长,既然孩子是危险分子,大义灭亲也是,家长的责任。」
  「这种事——」
  我呼吸困难,眼冒金星。
  无法原谅,怎么可以有这种父女?
  「玲仪音小姐,已经没空,陪您闲聊了。」
  赤樫站了起来。「回去吧,请您,相信我。」
  「……《启示录》不在我手上,被『开膛手杰克』抢走了。」
  「您还要我,相信这种话?请适可而止,『开膛手杰克』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那是联盟放出的,*。」
  「——我身上没有《启示录》。」
  「您说谎。」
  赤樫果然不肯听玲仪音说话,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向她提议。
  「……玲仪音小姐,只要您现在回去,老板那边,就由我——」
  
  「我不是说过没有了吗!」
  
  玲仪音忽然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喊,迅速抽鞭挥动。
  桌椅弹跳撞击,店里装潢转眼之间惨不忍睹。
  「臭丫头,不准在店里闹事——」
  「我没有《启示录》,已经被抢走了!东西不在我手上,请不要继续纠缠不休!快给我追捕『开膛手杰克』,难道你不相信我?叫别人相信你,结果你也不相信我,就像我再怎么警告危险,也没人肯听我的话!」
  平常总是冷静宛如人偶的少女,如今激动不已。
  即使是小柳津,看到她的模样也退避三舍不敢抱怨。
  赤樫伸出双手拼命安抚玲仪音。
  「玲仪音小姐,我也想相信您,不过只有『开膛手杰克』,不可能存在于世间。」
  「骗人!任何人都不相信我,也不可能相信我!」
  玲仪音猛抓透亮的美丽金发,大口喘气放声陈诉。
  「就算我像这样述说未来,也没有任何人相信我,因为所有人都相信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认为超自然现象只是狗屎!哪可能有这种事?人总有一天都会死,『这一天』都已经在眼前了还不相信,那要什么时候才肯死?所有人都认定自己很安全,所有人妄然相信全世界的危险都和自己无关。荒唐,去死算了,这种人去死算了!」
  这可以说是她向全世界放出的诅咒。
  「为了回避『最后的世纪末』,老板相信玲仪音小姐。」
  「骗人!你说的全都是谎言!你们说的才直的都是谎言!骗子,骗子,大骗子!」
  玲仪音满眼血丝,牙关皎得轧轧作响,并且放声大喊。
  「那个老人,只是想把预知『神乐咲恐怖攻击』的我当成好用的棋子。荒唐,那个老人连一次都没有相信我!我明明已经相信了,我相信那个老人却惨遭背叛!」
  玲仪音眼泪夺眶而出,语带哽咽继续吶喊。
  「我不能再让这个美丽的世界被你们抢走了!」
  「您又在发牢骚了——玲仪音小姐,您为什么,不相信老板?」
  赤樫的表情似乎有些哀伤。「两位明明是,血浓于水的父女——」
  「——赤樫,我有一位哥哥。你应该不晓得,但我曾经有一位哥哥。」
  玲仪音紧握拳头颤抖,绞尽力气吐露这番话。
  「那个老人的情妇生下我与哥哥。接受那个老人*的时候,哥哥的病还没有被发现,我把『预见未来』看见的光景告诉那个老头,相信了允诺会拯救哥哥的那个老头!原本肯定能够避免的,原本肯定能够回避哥哥病死的未来,可是——」
  玲仪音以蕴含憎恨的视线射向赤樫,指着他放声大喊。
  
  「那个老头把哥哥活生生肢解,跟别人的尸体混在一起,创造出人造人这种怪物!要我相信那种骗人的妖孽?『哥哥』,回答我啊!」
  
  首先采取行动的是萩学姐。
  
  随着「啪」的一声,赤樫的身体瞬间弹起。
  萩学姐抓到空档,朝赤樫发射了*。
  「玲仪音,快逃!」
  玲仪音立刻冲到店外。
  
  「萩学姐,您在做什么——可恶!」
  我也跑向门口,跟着扔下*逃走的萩学姐一起跑。
  「无自觉」周围已经被无数的集团成员包围,我们停下脚步。
  「萩学姐,请停手吧!我们没必要继续逃了,玲仪音交给赤樫就好,不用再这样了!」
  「可是玲仪音一定要逃离那些人才行!」
  「赤樫只是想保护玲仪音,这样比较安全!玲仪音一直说谎害我们到处奔波,她是骗子!」
  「不对,不是这样,咲丘学弟,并不是这样!」
  萩学姐拼命说服我。
  
  「如果玲仪音的未来真的安全,为什么玲仪音要逃离赤樫先生?要是相信那些人,玲仪音才真的有危险!」
  
  萩学姐从背包取出另一个机械,按下按钮扔向敌人。
  机械猛然喷出橘色烟雾,打乱集团成员的编队。
  那是在神乐咲恐怖攻击时使用的「烟熏南国*」。
  「快跑!」
  我们斜眼看着痛苦倒在烟雾里的集团成员,暂停呼吸逃离现场。
  集团成员再度从后方追来——并没有。
  「萩学姐!」
  萩学姐似乎迟了一步,已经被对方抓住了。即使在这种状态,她依然稳稳扶住耳机,朝手中宛如黑色炮弹的机械按下按钮。
  场中立刻响起尖锐无比的声响。
  原来她真的还有「音爆*」。到底有几颗?
  许多集团成员惨叫着倒下,萩学姐也挣脱抓住她的人们想逃,但是没中招的其他人立刻一拥而上。
  「小萩!」
  「快逃吧!」
  「可是——」
  「萩学姐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你要是没逃走就没意义!你不是被绑架吗?不是有生命危险吗?既然要骗人就骗到最后吧!如果办不到,打从一开始就不准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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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拉着玲仪音拔腿就跑。
  然而,多亏萩学姐的协助,后面的追兵——
  
  「去追,不准粗鲁乱来,把玲仪音小姐带回来!」
  
  赤樫厉声激励,并且追了过来。
  少数逃过一劫的集团成员也纷纷追过来,但赤樫甚至把他们推开,宛如凶神恶煞追着我们。
  这是一幅恐怖的风景。
  「快跑!」
  我放声大喊,玲仪音也脸色大变跟蓍我跑。
  我们再度在绿洲巷弄狂奔。
  擦身山过的人们尖叫着,和我们交会之后消失在后方。
  转身一看,赤樫单手拆下旁边建筑物的门板高举,使劲朝我扔过来。
  我扑向旁边闪躲。
  扔过来的门发出炮击般的声响,在我面前摔得不成原形。我一个翻身迅速往前跑,以手臂架开依然弹跳的门板继续往前跑。
  手臂好痛,差点失去意识。
  但我没有减速。
  然而比起这样的我,赤樫的速度快到令我绝望。
  「咲丘?危险!」
  「——你迟钝,而且愚蠢。」
  赤樫巨大的手臂进逼而来时,我好不容易将手上的*朝向他。
  我毫不犹豫按下*。
  手中传来轻微的反作用力,*射出电极了。距离这么近,完全不用瞄准。
  然而赤樫居然是探头张嘴迎接电极。
  电极笔直飞进他的嘴。
  赤樫将电极咬碎了。
  响起不知道是放电还是什么的惊人声音之后,赤樫呸的一声吐出电极。
  「同样的招式,我不会中,第二次。」
  「这个怪物……!」
  我把报废的*扔过去,但赤樫无动于衷。
  完全被追上了,甚至无法转身逃跑。
  在赤樫即将抓住我们时,玲仪音迅速抽出一条鞭子,甩鞭发出风切声。
  玲仪音的鞭子撼动着随意堆放在路边、摇摇欲坠的啤酒箱高塔,使得高塔朝赤樫崩塌。
  好巧不巧,箱子里装满酒瓶。
  赤樫当场被啤酒瓶的雪崩淹没,在玻璃碎裂的响亮声音之中停止动作。
  「但你也和外表一样迟钝又愚蠢。」
  我牵着玲仪音再度奔跑。
  
  后方传来怪物的怒吼。
  
  洪亮的声音撼动空气,令我们背脊发寒颤抖。
  「别让他们逃走,要在这里抓住,去追啊啊啊啊!」
  赤樫放声咆哮,沾满啤酒与玻璃碎片而散发灰暗光辉的身体,硬是从啤酒箱之山爬出来,接着他接连抓住迟一步赶来的部下们,并且投掷过来。
  部下们高声吶喊,重重摔在我与玲仪音前方的地面,即使如此依然起身伸手想抓我们。
  到底是怎样!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踩过他们,在巷弄间穿梭狂奔。
  
  萩学姐的*以及啤酒瓶的雪崩对赤樫完全无效,赤樫真的是处于最佳状态。
  「混账——那个怪物是怎样!」
  「不上不下的攻击对赤樫没用,总之逃吧。」
  「可是要怎么逃?」
  我边跑边询问玲仪音,玲仪音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借你的眼睛一用。」
  奔跑的玲仪音说完之后依偎到我身边。怎么回事?她在做什么?
  「往这里!」
  紧接着,玲仪音牵着我加速奔跑。她明明穿着不好跑的哥德式洋装,却莫名觉得她跑步速度比刚才还快,脚力非比寻常。
  我们为了逃离赤樫而奔跑。
  擦身而过的人们转头察看状况,连他们的身影也在转眼之间消失在后方。
  左转、右转,钻过铁丝网缝隙,不顾一切往前跑。
  玲仪音以平顺到诡异的节奏发现小径,不断深入绿洲。
  「躲这里!」
  我们冲进恰巧开着的建筑物后门,没关门就躲在房间角落。
  赤樫的咆哮声傅人耳中。
  时间缓缓流逝。
  喧嚣声逐渐远离。
  室内好闷热。
  应该是摆脱追兵了。
  
  这个时候,玲仪音全身无力地倒在我身上。
  
  「……喂,还好吗?」
  她没有响应,呼吸急促而且汗如雨下。
  室内闷热是我的误解,我察觉玲仪音的身体热得超乎想象,异常大量的汗水使得哥德式洋装完全贴附她的身体。
  我搂住玲仪音的肩膀晃动,她依然脸色铁青昏迷不醒。
  「——真是的,要我怎么做啊……」
  内心涌出想哭的冲动。
  我好无力。
  真是一事无成。
  我做得了什么?连萩学姐都牺牲了,即使玲仪音昏倒也无法好好照料,只能躲起来发抖。
  我好无力。
  我一事无成。
  我独自凄惨落泪时,发现附近有人。
  终于被追兵找到了?算了,怎样都无妨了,让我解脱吧。
  我抱持绝望的心情抬起头。
  
  「——哭什么哭?困境是我们的最佳舞台吧?」
  
  全身蓝色的男子如此说着,低头向我嗤笑。
  「自虐之友,走吧——站得起来吗?」
  不知何时发现我们的蜂须,朝我伸出手。
  我仰望星空时,听到入口的铁板被缓缓搬开的声音。
  和我们第一次进入的藏身处不同,蜂须第二基地的铁板有点重。
  「喔,已经没事了?」
  「——嗯,还好。」
  脸色苍白地现身的是玲仪音,她不知何时换成了运动服。金发而皮肤雪白的她却穿上老土的蓝色运动服,看起来非常滑稽。
  这是一幅品味很差的风景。
  「那套运动服不适合你。」
  「蜂须先生的品味差得要命,他人很好却是变态,服装品味烂透了。」
  「既然毒舌恢复到这种程度,应该不要紧了。」
  我露出笑容之后,玲仪音从我身上移开视线。
  「——要是咲丘没带我逃走,我恐怕已经没命了,谢谢。」
  「要道谢的话,等风波完全落幕再向萩学姐道谢吧,我什么都没做。」
  「可以坐你旁边吗?」
  「请坐。」
  我说完之后,玲仪音悠闲地坐在我所坐的金属长椅。
  一阵沉默。
  「你什么都没问呢。」
  「嗯?总之,等蜂须回来再慢慢问。」
  「这样啊。」
  又是一阵沉默。
  「——小萩没事吗?」
  「……不知道。」
  「——只有小萩,打从一开始就相信我说的话。」
  「应该吧。」
  萩学姐的安危,也是我唯一担心的事情。
  又是一阵沉默。
  
  「天啊,那个*真的很猛,量产之后应该是最强吧?」
  之前蜂须和我们分开之后,似乎和集团的追兵大打一场,不过在对方人数增加太多时,以萩学姐预先给他的「音爆*」逃过一劫,「有备无患」在此得到完美的印证。
  蜂须背着倒地昏迷的玲仪音,再度带领我进入阴暗难走的通道,没多久就抵达蜂须新的藏身处,狡兔三窟的手法令人佩服。
  不过话说回来,蜂须的藏身处意外就在附近,令我吓了一跳,难道是因为玲仪音「预见未来」的能力?其中的真实性不得而知。
  让玲仪音躺在床上休息之后,蜂须只说要「收集情报」就离开藏身处,总之蜂须肯定不会出事吧。
  凡事交给蜂须处理的我也放松身心休息,回过神来已经天黑了。
  蜂须至今还没回来。
  
  「我看过不死怪物。」
  听到我忽然说出这个话题,玲仪音一脸诧异凝视着我。
  「此外,我还看过能自由变换外型的怪物,其实世间有不少莫名其妙的怪物,这些家伙理所当然位于那里,理所当然是异质的存在。」
  我说完之后,玲仪音哼笑一声。
  「你要我相信这么荒唐无稽的事情?」
  「你不是也劈头就对我们讲类似的事情?」
  筱冢先生没有危害到我们,而且小柳津到最后也肯协助我们。
  他们都是因为没受到他人相信而孤独。
  而且,玲仪音也没受到任何人相信。
  「我相信。相信玲仪音有预知能力,也相信赤樫是你哥。」
  「——明明没把我说的话当真。」
  所以玲仪音不相信任何人。
  「那是因为你没有说明详情——如果真的希望他人相信,就不可以在初次见面时欺骗对方,既然我已经认识玲仪音到这种程度,就会全盘相信你的谎言,所以希望你也能稍微相信我。」
  玲仪音的头部高度刚刚好,所以我伸手抚摸。
  「——可以别这样吗?你在瞧不起我?」
  玲仪音嘴里这么说,却没有挣脱我的手,只以锐利的目光瞪我。
  「因为你至今老是瞧不起我啊,这是报复。」
  「——就此扯平吧。」
  玲仪音轻声抱怨,却还是乖乖让我摸头。
  「赤樫他……不记得你了?」
  听到我的询问,玲仪音悲伤地摇了摇头。
  「是的,哥哥完全失去记忆,虽然大脑应该是哥哥的,但他不是哥哥了,是赤樫贤治。」
  「那么,赤樫贤治是那个柏木老爷子取的名字?」
  或许这个问题出乎意料,玲仪音的反应慢半拍。「对,是柏木取的,所以怎样?」
  「既然这样,赤樫就有得到制作者的爱。」
  「——什么意思?」
  玲仪音笔直凝视我的双眼询问。
  我现在才察觉,只要玲仪音像这样安分不说话,就是美丽得令人着迷的女孩,毒舌与服装品味实在很可惜。
  「制作科学怪人的博士,就没有帮怪物取名吧?」
  「——啊啊,原来是讲这个。」
  玲仪音没有思考太久就接纳我的说法。「也对,我觉得他们有信赖关系,不然他对那种只懂得利用他人的柏木,不会效忠到那种恶心的程度。」
  人造人吗……
  代表为什么知道这种事?
  「换句话说,即使做法再怎么扭曲,柏木或许还是想救玲仪音的哥哥吧?可能是疾病果然无药可救,即使如此还是想以某种形式让他活下去,所以就改名让他脱胎换骨——」
  「咲丘,我不想原谅那个老人。」
  「……抱歉。」
  不上不下的安慰,反而只会造成伤害——我果然是个笨蛋。
  「不过……」
  玲仪音脸上浮现至今未曾展露的温柔微笑低语。
  「我并不是没这么想过——对,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是如此。」
  玲仪音仰望夜空。
  我看见的风景,和玲仪音看见的风景是否相同?
  不可能相同。
  「基于这种观点,不觉得名字就很重要了吗?」
  玲仪音忽然宛如吟唱般询问我。
  「制作者疼爱自己制作的东西,才会为了形容这份爱而命名,所以毫无意义的名字肯定不存在。既然这样,『不命名』这个行为本身也肯定有意义。」
  「——或许吧。」
  赤樫贤治这个姓名,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制作怪物的人,肯定打从心底憎恨创造出来的东西,而且笔墨难以形容。」
  玲仪音感触良多如此说着。
  「自己创造的东西,明明无疑是自己的分身……不对,正因如此,要是创造出来的东西恐怖丑陋得难以挽救,制作者就不会取名,这种东西肯定令人憎恨得作呕,痛恨得无法忍受。」
  玲仪音说到这里停顿不语。
  好一阵子的沉默。
  「咲丘在这种时候也有这样的想法,就某种意义来说很恐怖。」
  玲仪音看着我,感到不可思议。
  「不,我反倒觉得,在这种时候也如此冷漠的你比较恐怖。」
  「——这就难说了。」
  这是我的真心话,但玲仪音似乎只当成耳边风。
  「面临紧急状况的时候,表现出我这种态度的人并不稀奇,但如果有你这种人就诡异了。」
  玲仪音只说到这里,就不再开口了。
  躺在起居室地板上睡觉的我,被猛踹脑袋而清醒。
  「我买早餐回来啰。」
  
  抬头一看,蜂须笑嘻嘻地啃着奶油面包,把咖哩面包扔向我的脸。我接下面包起身。
  「外面状况怎么样?」
  「和昨天一样,不过终究没有混账敢打『小蛇』了,我们出去乱晃肯定会被发现。」
  我吃着蜂须给我的咖哩面包,油腻腻的难以入口。
  「希望萩学姐平安无事……」』
  听到我的细语,蜂须双手抱胸低声回答:
  「即使你昨天说的都是真的,这个愿望还是很难实现。老实说,我觉得不应该相信墨镜大哥,萩最后说的那番话也令我在意。」
  「——这部分由我来说明。」
  玲仪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喔,已经不要紧了?」
  「蜂须先生,我没事了。至少现在是如此。」
  看得出她想露出往常那种惹人厌的笑容,但她的表情很僵硬,气色也不太好。
  「蜂须回来了,那就一五一十说出所有真相吧?这攸关萩学姐的性命。」
  听我如此询问,玲仪音静静点头。
  「也对,只能说我的估算太天真了,即使我是柏木直系后代又是集团干部,也只是挂名而已,我没预料到组织的枝叶强势到这种程度,老实说,我一直以为只要离开绿洲就能了事。」
  玲仪音不甘心地咬着嘴唇。「要是能借视赤樫,就不会演变成这种状况——」
  「你说的『借视』是什么意思?这么说来,昨天逃走的时候,你也有说过『借眼睛一用』这种话。」
  玲仪音的表情,已经没有昨天我问话时的那股迷惘了。
  她下定决心开口:
  「我能预知未来。」
  蜂须看向我,我默默点了点头。
  他搔抓脑袋感叹:「包括『预言书』在内,世间好多不可思议的事物啊。」
  会讲这种话的人,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疑的家伙。
  但我已经决定相信玲仪音了。
  「玲仪音,说下去吧。」
  玲仪音在我的催促之下点了点头。
  「虽然这么说,但我的能力有限,只有借用他人视界观看不久未来的『预见未来』能力——以及限定时间而且笼统的『思维成像』能力。」
  「思维成像?」
  「不过集团那边,似乎认为我只有『预见未来』的能力。」
  玲仪音有些得意地轻哼一声。「但我没办法以自己的眼睛『预见未来』,不是千里眼,也没有俗称『天眼通』的能耐,并不是万能的能力。」
  「预见未来与思维成像吗……」
  我再度启动思绪。我当然知道这些名词的意思,但是这种超自然能力真实存在吗?「具体来说,你能做哪些事?」
  「这个嘛……希望这个能让你们相信。」
  玲仪音说着从自己的橘色笔记本取出几张照片,都是以拍立得相机拍摄的照片。
  仔细一看,都不是特别奇怪的照片,像是被集团成员追,或是我看到萩学姐上厕所——
  「……唔,这么说来,这时候你有拍照?」
  蜂须瞇细眼睛专注观察照片。「这是前天被一群人追的时候拍的吧?这是我用全垒打挥棒轰脸的家伙,肯定没错。」
  蜂须拿起来的这张照片,是一名男性指着我们召集同伙的风景照。这么说来,玲仪音当时并没有拿起拍立得,反倒是——
  「啊,对了,你曾经朝着墙壁拍照吧?那张照片不在里面?」
  「当时拍的照片,就是你们现在手上那张,这就是『思维成像』的能力,是我从蜂须先生的视界拍的。我借用蜂须先生的视界拍下未来。」
  「……喔喔,这确实都是我看到的光景,天啊,喔喔!好厉害!」
  蜂须感动地欣赏着拍立得照片。
  原来如此,所以她能够察觉追兵接近,也才会拍到我看萩学姐上厕所的照片——等一下。
  「蜂须,你当时明明有看到,为什么没阻止我接近厕所?」
  「咻~~噜噜~~噗咻~~……」
  「喂,你口哨吹得太烂了吧!」
  混账,那果然是玲仪音设的局吗?老实说,要是以那种方式威胁,我也会乖乖听话……
  我向玲仪音借了拍立得相机检查,完全找不到特别的机关。
  也就是说,姑且得承认玲仪音拥有某种特殊能力。
  「借用别人的眼睛预见未来,就是昨天逃离赤樫使用的方法吗?」
  「——嗯,是的,当时是直接观看,所以没办法看到太远以后——呜!」
  玲仪音露出痛苦的表情抱头蹲下。「……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呼,呼……是的,预见未来和思维成像不同,必须背负风险,这个能力是直接占据他人视界,所以得处理三层解碼,尤其是——」
  玲仪音说着按住眼角停顿片刻。「那个,依看到的影像,可能会产生强烈的闪忆症状——」
  「慢着,说到这里就够了,今后绝对不要勉强使用这种能力。」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只要有心就能往各种方向滥用的能力。
  每次使用,都会令玲仪音受到此等重创,无论基于任何理由,都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们静待玲仪音的状况稳定下来。
  「唔~~也就是说,《启示录》也是玲仪音写的?」
  蜂须大胆询问,玲仪音静静地点了点头。「正如你的推测,是我写的——抱歉瞒着你们。」
  「……这也没办法吧?要是第一次见面就说『我有预知能力,还写了预言书』,你只会被当成爱幻想的女生结束对话。」
  原来如此,所以玲仪音没有表明真实身分,对于《启示录》也是含糊带过——但无论怎么做都会引人起疑就是了,造口业的她好可怜。
  「《启示录》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那是预言书……」
  玲仪音以犹疑的眼神频频看向我们询问:
  「我可以……相信你们吧?」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我们也不会相信你。」
  如果没有某人率先相信某人,就不会产生信赖。
  玲仪音咽了下口水,把已经位于我们眼前的「那个东西」再度递向我们。
  橘色的笔记本。
  
  「这就是《启示录》。」
  玲仪音轻声说着。
  「这个啊……慢着,就是这个?」
  我终究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大方让我们看过好几次了吗?而且上面还贴着我的丢脸照片!咦?真的?这就是你一直没讲明的《启示录》?」
  「这就是真相,我以『思维成像』拍下众人即将见到的未来,将照片收集成册。《启示录》是未来风景的记录本,对于不知道的人来说,应该只是一本贴满拍立得照片的笔记本——你们是我首度说出真相的人,连赤樫甚至是那个老人,也不知道未来风景的写真集——《启示录》的真面目。」
  蜂须瞪着笔记本打量。
  「喂喂喂,这真的是骗人吧?居然没被发现……」
  「秘密这种东西,在对他人保密的时候就不安全了,只要以《启示录》这种夸张的名字称呼就会引人想象,隐藏秘密的最安全方法并不是说谎,而是光明正大展现出来。」
  玲仪音挺起平坦的胸口。我未曾想象《启示录》是怎样的东西,却终究没想到就是随处买得到的笔记本。
  这种预言书真有现代风格。
  「慢着慢着,既然这样,『开膛手杰克』抢走的是什么?」
  蜂须像是抗议般询问。
  「是……那个,对不起,这是谎言。」
  「这部分果然是假的吗……」
  我确实觉得不对劲,毕竟枫完全没有做这种事的理由,发动神乐咲恐怖攻击的时候,他也没有带着类似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如果枫真的做了什么事,玲仪音肯定已经被讨厌女性的枫杀害了。
  「那个,我想说只要把真相不明的《启示录》推托到已经消失的『开膛手杰克』身上,我就可以平安无事——」
  玲仪音移开目光,像是难以说明般支吾其词。
  「既然不用找『开膛手杰克』,状况就比想象中单纯多了。」
  蜂须抵着下巴如此说着。
  「等、等一下!『开膛手杰克』是那个……对!他把《启示录》的另一半——」
  「玲仪音,别说谎了,事情会变复杂。」
  我断然阻止之后,玲仪音退缩不再说话。虽然似乎有某种隐情,但是枫和本次事件没有太大的关连,这时候找枫只会令状况混乱,而且我们没有这种余力。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说谎习性已经是病态了,果然还是没讲过一句真话——
  「啊,这么说来……」
  终于来到最后的疑问了。
  「玲仪音为什么要刻意逃离集团?赤樫不像是要杀玲仪音的样子,那些家伙反而满脑子希望玲仪音平安吧?」
  整个事件最基本的疑点就在这里。
  对方不知道《启示录》的真面目,那些人比起《启示录》,更以保护玲仪音为优先,既然这样,玲仪音原本应该没有逃走的理由。
  只有萩学姐察觉个中原因。
  玲仪音紧闭双唇,从《启示录》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们代替回答。
  我与蜂须看向这张照片。
  是玲仪音被钉在墙上,心脏被桩子打穿,惨遭杀害的照片。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背上流出讨厌的汗水,全身止不住战栗。
  眼前的少女,在照片里已经死了。
  这是风景——是未来的风景。
  「这是柏木看见的未来。」
  玲仪音平淡回答。「那老人想杀我,理由只可能是《启示录》,因为即使是那个老人,我也不想透露《启示录》的秘密。那个异类应该觊觎很久了,有必要的话,甚至不惜杀我——」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吧?」
  我无法置信,世上不应该有这样的家族。「可恶,开什么玩笑,混账……」
  泪水夺眶而出,喉头不断颤抖。
  天底下……天底下怎么能有这种家族?
  此时,我察觉裤子口袋在震动。
  我连忙摸索裤子口袋取出手机,看到昼面显示的文字而感到愕然。
  「那么,关于接下来的计划——」
  「慢着……决定这种事之前,似乎得先处理一件事。」
  我操作手机,扩大显示的字体。
  就这么拿给蜂须与玲仪音看。
  「是萩学姐手机的来电。」
  
  我、蜂须与玲仪音围成一圈,彼此相视点头。
  我按下通话钮。
  「喂?」
  响应的是低沉的男声,完全不像萩学姐的声音。
  「你是赤樫?」
  『咲丘先生,你好,还以为,你不会接了。』
  赤樫一如往常回以毫无情感又断断续续的话语。
  「——萩学姐没事吧?」
  『那位,耳机女孩,我们,郑重款待。』
  萩学姐果然落入他们手中了。我的背上流出讨厌的汗水。
  
  『以玲仪音小姐,交换。请将她,交给我们。』
  果然来这招……「办不到,你们企图杀害玲仪音。」
  『为什么,我们要做,这种事?我们,没理由,这么做。』
  赤樫似乎坚持装蒜。
  这种像是安抚的语气,反而令我作呕。
  「既然这样,你们就先释放萩学姐,你们不会危害她吧?」
  『只要你们,愿意响应,这边的要求。』
  如果没有某人率先相信某人,就不会产生信赖。
  但我们不需要成为第一人。
  『——玲仪音小姐,有危险。』
  赤樫继续轻声说:『你肯定也,听说了,她不相信我们,说谎的预言者,有多么危险,你应该,也知道吧?』
  「最初不相信她的是你们吧?」
  『所以,为了赔罪,如今我们会提供,最隆重的礼遇,但是她,已经对人类,绝望了,我们必须知道,她看见的未来,这是唯一,拯救我们的,安全做法。』
  「玲仪音变成怎样都无所谓吗……!」
  『我们的安全是,最高原则。』
  赤樫的声音异常冰冷。
  在进行抗议的这个时候,我忽然强烈感受到异状。
  有一种尖锐的声音。
  宛如刮玻璃的某种怪声,从刚才就一直萦绕在我的耳朵深处。
  
  听起来,像是凄厉的惨叫。
  
  「……你对萩学姐做了什么?」
  赤樫没有回答。
  「混账,你对萩学姐做了什么啊啊啊啊!」
  『——我们自认,郑重款待她,但她一被软禁,就大吵大闹。』
  赤樫一副不耐烦的语气。『你能想个办法吗?吵得受不了。我和部下,终究应付不来。』
  「她有幽闭恐惧症——拜托,至少换到大一点的房间吧!」
  不可能,萩学姐不可能受得了软禁。「拜托,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如此恳求,赤樫思考片刻之后,发出像是允诺的声音。
  『部下也,开始烦躁,为了彼此着想,我认为期限要,订在今晚。』
  「你这家伙……!」
  『我也,过意不去,何况你们也有可能,对玲仪音小姐不利。』
  赤樫只有回答约定期限。『地点,我想想,就在光辉大道的,「垃圾山广场」,蜂须小弟,肯定知道那里,你们应该,在一起吧?』
  我向蜂须使个眼神,蜂须点头示意。「明白了,就那里吧。」
  『那么,恭候大驾。』
  赤樫单方面结束通话。
  我们所有人双脚无力瘫坐在地上。
  「——是我的错。」
  玲仪音表情茫然如此说着,眼角落下一行泪。
  「要是我没有这么乱来,小萩就——」
  「别说了,拜托别再说了——我会想死。」
  无论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
  「好,那就想想怎么样才能更快乐吧!」
  
  一瞬间,我听不懂蜂须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难道你要照那家伙的要求交出玲仪音,救回哭哭啼啼的萩然后逃走?这样确实很痛苦,是最差最烂的结果,做出这种事会自我厌恶到死,不过啊,这样不会有快感。」
  蜂须起身伸一个大懒腰,开心露出笑容。
  「事情变有趣啰,咲丘,现在正是把好意转换成快感的时候。」
  「蜂须,你在说什么?现在不是说这种蠢事的时候吧?萩学姐即使是现在也水深火热,你在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蜂须!」
  我搞不懂蜂须。
  无法理解蜂须。
  「……我才要问,你说这什么话?」
  蜂须不知为何纳闷地问我。
  「你们现在不是也快乐得乱七八糟吗?」
  
  这家伙在说什么?
  「我懂,我可以懂,你与萩都一样,表情看起来很悲伤,正在愤怒、难过、害怕,讲话的语气也焦急,不过啊,你们的眼神更是闪闪发亮,要说你们没有乐在其中,肯定是骗人的。你们在不讲理的状况下被赤樫追着到处跑,协助坦白说完全没道理搭救的玲仪音,萩因而被抓,如今甚至陷入自我厌恶的状况,你打从心底对此感到兴奋——一切都和『小蛇』的小鬼们一样,置身于最差劲的环境,依然没有主动做点事,就只是等待旁人伸出援手,你和他们一模一样。」
  没那回事。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乏味的日常生活毁掉之后很开心吧?不用上学也没有沈丁花的无聊暑假毁掉之后很开心吧?你其实想写作业吧?但会胡思乱想觉得很麻烦吧?所以发生这种紧急状况之后,刚好成为没办法写作业的借口让你情绪亢奋。自己的不幸处境让你紧张吧?玲仪音的凄惨际遇让你欣喜吧?基于经验与知识认定这是正确的做法而勇往直前,这样的状况让你期待吧?更重要的是,你身为当事人却能俯瞰其他受到波及的不幸家伙,这让你兴奋至极吧!」
  不对,不是这样。
  「我们很拼命。」
  我说出这样的话语。「认真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
  「——不然,这是什么?」
  蜂须抢走我手中的智能型手机,操作之后拿到我面前。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与萩都一直用手机在『广报系统』实况转播这场骚动?啊啊?以为我没发现吗?狗屎!」
  
  不对,不是这样。
  我与萩学姐确实一直在「广报系统」发言,因为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们认为只要这么做,肯定会造成大家的反应,引发轩然大波。
  不是在享受,不是乐在其中。
  「想到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会面临什么样的演变,应该很开心吧?想藉此扮演算命师?还是真的把自己当成预言大师啊!玲仪音也一样,写出《启示录》之后为什么不扔掉?如果有危险,打从一开始拉开嗓门大喊就行了,不顾后果为众人大喊就行了!你早就知道写下这种东西的自己有危险,把自己当成笼子里的公主,认为只有自己知道未来所以得忍耐,陶醉于这样的状况,到最后想做出『不顾危险写下《启示录》的我真帅气』这种事,却没有逃离绿洲的能耐,也没有找出方法的智慧,所以才会害怕被发现,为了讨人厌而到处找碴,简直胡闹!你有想过因为你出来闲逛,害我们陷入多大的危机吗?啊啊?」
  蜂须在生气。
  至今从来没展现怒意的蜂须在生气。
  「你们烂透了!烂得棒透了!但你们可以放心,我绝对站在『小蛇』和你们这边。我真的瞧不起你们,但绝对不会背叛,因为我是被虐狂!我是喜欢你们喜欢到无法自拔的超级被虐狂!」
  接着蜂须拉开嘴角,露出看得见臼齿的笑容。
  「我不需要安全这种东西,随时身处危机的状况超好玩!完全没考虑我的状况,总是带着危机出现的你们让我超兴奋!来吧,讨厌我吧!我假装相信你们,其实瞧不起你们,彻底揭发你们隐藏的真相,快讨厌这样的我吧!只要你们讨厌我,我就能自由!我爱死这样的你们了,我要继续当个享受人生的被虐狂!」
  蜂须喊到这里,开始反复用力挥动球棒,被打烂的椅子飞到一旁。
  这个家伙,真的不会背叛我们?
  这个家伙,真的可以信赖?
  信赖这个家伙,真的安全?
  我只能断言一件事。我可以相信,这家伙确实非常讨厌我们。
  
  「好啦,自虐之友,来思考怎么做才是最开心的做法吧。」
  蜂须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拿起金属球棒指着我。
  
  「救出被囚禁的蠢公主,是被虐狂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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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表于 2013/01/13 | 编辑
第四部 征服世界「揭开七印之后」MIXED CHORUS
  
  *******
  
  揭开第六印的时候,所有天灾降世。
  
  大地在震动,看啊,月亮红如血。
  恐怖的暴雨,骇人的强风。树木横倒,森林燃烧,空气热如烧灼。
  看!星辰坠落于地!何等暴虐的冰雹!
  海面隆起,变高再变高。
  逃上山丘吧,花朵高傲绽放的那座山丘!
  太阳升起,却暗无天日!天消失了,挪移而去!
  海面隆起,变高再变高!
  逃吧!忿怒的大日到了,主与羔羊的忿怒大日!
  接着,揭开第七印的时候——
  
  *******
  
  我们走出蜂须家,再度穿过管线迷宫。
  穿上原本哥德式洋装的玲仪音,跟在我身后悠然行走。
  然而从玲仪音的外表看不出来,其实她从刚才一直说出不安的话语。
  「咲丘,真的没问题吧?」
  「不,不知道。」
  「……真的真的没问题吧?」
  她似乎挺爱操心。
  「吵死了,专业女王,总之得先相信咲丘的布局才能开始吧?」
  「——知道了,可以别再用那种绰号叫我吗?拜托。」
  蜂须的斥责,总算让玲仪音安静下来。
  「蜂须,别这么说,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不知道能否顺利奏效,但也不能在这附近实验吧?既然这样就只能直接上场了。」
  「连彩排都没有?哈哈,你们的决战真的乱七八糟。」
  走在我身旁的蜂须咯咯笑着,把刚才就挂在指尖把玩的胶囊状液体容器交给我。
  「这是什么?」
  「我要求店长准备一些事情做为赔礼,他给我这个当作额外的和解费。啊~~忘记叫做少尉还是中尉,总之是易燃物,难得有这个机会就一起用掉吧。」(注:日文「烧夷」音同「少尉」)
  我强烈地有种不好的预感。「——蜂须,这东西很危险,老实说我不想拿。」
  「我想也是,但我也带着危险物品,这时候就要快乐分享危机才对,我们是自虐之友吧?」
  蜂须踩着小跳步走在我前面,我小心翼翼将这个物品藏进怀里。
  
  我们以事后付款的方式,请小柳津进行各方面的准备,并且由「小蛇」转交。我们拿着这些东西前往战区。
  是的,我们接下来要上战场。
  
  「我说蜂须……」
  「怎么了?这时候还这么客气?」
  蜂须听到我的声音愉快地转过身来。黑暗得完全看不到另一头的这份恐惧,似乎只会让被虐狂感受到喜悦。
  这肯定是一幅可靠的风景。
  「老实说,没人能保证接下来的计划会顺利,所以我想问一件事——」
  「咲丘,你这是死亡预告。」
  蜂须竖起大拇指。「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回家玩美少女游戏再慢慢聊吧!」
  「以一般的故事来说,蜂须先生这番话叫做死前凶兆。」
  玲仪音冷静吐槽。「所以咲丘,你到底想问什么?」
  回想起来,我们三人共同行动至今短短不到几天,交情却已经如此亲密了。
  所以我们才会同心协力,打算救出促进我们熟识的萩学姐。
  「蜂须讨厌萩学姐吗?」
  听到我重新询问这个问题,蜂须露出苦笑。
  「这种时候应该问『喜欢吗』,依照答案可能会演变成对决场面,这才叫青春吧?」
  「你的青春结束了吧?让你配合我的青春也过意不去。」
  「真敢说啊,青春就是要把别人拖下水吧?」
  蜂须把玩着金属球棒如此说着。
  「不讨厌,但是没办法喜欢。」
  「为什么?」
  「用不着这么计较吧?」
  「这很重要。」
  我如此强调之后,蜂须死心地叹了口气。
  「萩有疾病在身。」
  他沉重低语,宛如揭露隐藏的真相。
  「——这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蜂须摇了摇头,玲仪音露出纳闷的表情。
  「记得是幽闭恐惧症吧?她本人是这么说的,症状这么严重?」
  萩学姐似乎有向她提过这件事,但终究没讲到儿时受虐的经历吧。
  「她真的是好人,主动跟我这个在棒球社孤伶伶的家伙说话,把笔记借给我这个总是旷课的家伙——要是没有她,我或许连国中都没办法毕业。」
  「是吗?我有点意外,因为蜂须先生虽然是变态,看起来却精通处世之道。」
  玲仪音感到惊讶,但蜂须只是露出无力的笑容。
  「现实世界没这么善良,要是班上有个怪胎,大家都会当成『活该被欺负的角色』嘲笑欺负,美少女游戏里的主角朋友,经常都是没脑袋的色胚,不过那是幻想,现实世界要是有这种家伙,肯定会被排挤孤立。」
  我也这么认为。
  「不过只有萩,会在我对她说话时响应,即使所有人把我当空气,却只有她不会无视于我,当时我就觉得『这家伙绝对是被虐狂』。」
  蜂须回忆往事,发出咯咯的笑声。
  「既然是这样的被虐狂,我就希望她把我当朋友——我也想成为这样的被虐狂。」
  「你们现在也是朋友吧?」
  我的这个问题,使蜂须表情变得僵硬。
  「萩的症状已经无药可救,她已经没办法恢复成昔日的正常人了,我也一样。所以我的青春已经结束了。」
  「萩学姐她——没有毁坏到你说的那种程度,只是症状有点严重而已。」
  此外,还有点疯狂科学家的味道。
  即使如此,萩学姐依然是平凡的女孩。
  「所以我才说你不知道。那个家伙讨厌箱子,讨厌得无以复加,你完全不知道这是多么致命的矛盾。」
  蜂须有时候会讲得很哲学,令我听不太懂。
  讨厌箱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听不懂蜂须先生描述小萩的这番话。」
  玲仪音面色凝重轻声说着。
  「不过我只能说,你对咲丘抱持这种期待,完全是徒劳无功。对这种只以偷窥做为人生价值,神经大条到致命的家伙抱持期待,反而是愚蠢的行径。」
  「哈哈,一点都没错。」
  刻意摆出严肃表情说出来的这番话居然是谩骂?是这样吗?
  话说蜂须,你居然还同意了。
  「——我觉得你最好留点口德,不然会影响到人际关系吧?」
  「这就难说了。」玲仪音轻哼一声。「但你今后肯定还会偷窥。」
  真讨厌的预言,拜托别这样,我真的不会再偷窥厕所了。
  「——对了,玲仪音,难得有这个机会,帮我们预知一下吧?」
  蜂须像是忽然想起来般轻拍双手。
  「我们接下来会怎么样?你能用相机拍摄未来吧?」
  「但是没办法制定时间,有可能只拍到一分钟后的未来。」
  「总比没有好吧?」
  他说着指向玲仪音手中的相机。
  「也对。」玲仪音如此说着,稍微集中精神看向观景窗,朝着空无一物的空间按下快门。
  相机立刻吐出纯白的相纸,并且开始显影。
  「你们可以稍微看旁边吗?」
  「为什么?」
  「……预见未来会伴随风险。」
  我们转身之后,玲仪音平淡地述说。
  「严格来说,得知未来的瞬间,未来就已经改变了。因为拍摄到的未来是『不知道未来时的未来』,所以光是看见未来就会改变未来。」
  「能改变不是好事吗?」
  「也有可能从好的未来变成坏的未来。一个男生看到自己将会结婚的未来之后,肯定会懒得努力让别人喜欢自己吧?反过来说,也可能有人得知自己不可能结婚之后,绝望至极走上犯罪之路。对,『预见未来』这种能力,肯定是世上最没用的能力——所以很危险。」
  ……啊啊,这么说来,我完全没有做过这种逆向思考。
  我曾经相当认真相信,预知未来能让所有事情朝正面方向发展,如今却不以为然。
  「你们看过《约翰启示录》吗?」
  「我对宗教没兴趣。」
  我也点头附和蜂须这番话。
  「虽然被称为『预言书』,但内容就像是莫名其妙的奇幻小说。七印是什么?此外还提到战争或是饥荒之类的,写得再抽象也要有个限度才对,比国中生的幻想日记还夸张。」
  这番话似乎会激怒很多人。
  「不过,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回事吧?听说教义本身就像是谜题。」
  「所以才叫做《启示录》。」
  玲仪音带着达观的表情断言。
  「约翰确实看见了未来,但无论真正的未来是好是坏,都不能真的说出口。正因为约翰察觉到这个道理,所以才以启示的方式呈现。得知一切的约翰,公开一份没有提到任何重要事项的书卷,这就是后世所说的预言书。」
  玲仪音说到这里,把刚才拍的照片贴在橘色笔记本上,再度踏出脚步。「走吧,就在前面吧?明显感受到人的气息了。」
  「慢着慢着,玲仪音,照片结果怎么样?」
  听到蜂须抱怨,玲仪音露出冰冷的微笑。
  「我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你还会相信我说的话?预知能力无聊透顶,肯定都是随便捏造的谎言,傻子,笨蛋,无聊,相信这种东西的人真的去死算了。」
  之前的她,应该很难说出这种话吧。
  她曾经想相信自己,想藉由他人改变未来。
  然而到最后,没有任何人相信玲仪音,导致玲仪音自己也无法相信他人。
  这样的玲仪音,如今不以为意就笑着说出毫无脉络可循的谎言。
  「不过呢,就期待我们的未来肯定一片光明吧。」
  她的表情宛如真正的预言者。她真的好适合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是一幅很美丽的风景。
  「——所以,刚才那番话有多少是谎言?你这个骗人妹。」
  我如此调侃,蜂须也跟着笑出声音。
  预言者露出暗藏玄机的笑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走出小巷了。
  我和蜂须带头,光明正大前往目的地。
  名为「垃圾山广场」的这个场所正如其名,整块地都堆放着废弃材料,杂乱得不像是繁华区会有的地方。
  应该是绿洲诞生过程所产生的各种垃圾吧,除了随意堆放的货柜与水泥块,也混杂着应该是家庭垃圾的东西,形成一条扭曲的山脉。
  释放恶臭的众多小山上,坐着许许多多的男性们。
  他们恐怕都是集团成员,手上各自拿着木刀、打钉的球棒或利刃把玩,以广场唯一保持原形的喷水池为中心等待我们抵达。
  只能形容为一幅绝望的风景。
  「你们肯过来,我放心了。」
  其中有一个特别巨大的人影。
  戴着漆亮墨镜的男性。
  「这些人,请你们别在意,只是以防万一。」
  赤樫以沉着冷静的声音向抵达广场的我们搭话,他身旁的萩学姐看起来瘫软无力,在赤樫的扶持之下才勉强站稳。
  「萩学姐!」
  我放声呼唤,但她没有响应。
  「她只是,有点累了,我们没有,对她动粗。」
  「我说过,你们的所作所为比动粗还要残酷——」
  「咲丘。」
  玲仪音冷静地阻止我。「别激动,得先确保她的安全。」
  一点都没错,无论接下来要怎么做,都必须先从这件事开始。
  我轻咳一声回到正题。
  「依照约定,玲仪音还给你们,让萩学姐过来。」
  「你先请。」
  到目前为止都符合预测,玲仪音向我与蜂须点头示意,就这样独自走向赤樫。
  玲仪音走到赤樫伸手可及的距离停下脚步。
  「——这样就行了吧?至今劳烦你们了。」
  「……玲仪音小姐,您没事就好。」
  赤樫轻抚胸口像是松了口气。
  接着,我们立刻被集团成员包围。
  
  「赤樫,可以了吧?他们真的跟这次的事件无关!」
  玲仪音抓住赤樫。「让他们回去,他们原本就是局外人」
  「他们协助,玲仪音小姐,逃走……肯定基于,某种隐情。」
  「没那种东西!只是被我的任性行径波及而已!」
  「我没办法相信——玲仪音小姐,总是面不改色,对我们说谎。」
  赤樫以冰冷的语气命令部下。「不准伤到他们,只是要好好,盘问而已。」
  看得到玲仪音咬牙切齿的模样。她至今太过失信于人了。
  包围网逐渐缩小。
  我与蜂须背对背放低重心,观察对方的动静。
  「所谓的盘问,应该是得说出有利于你们行事的供词才行吧?」
  蜂须如此嘲笑,使得赤樫蹙眉。
  「只要你们,说出真相就好。」
  「是不是真相,是由你来决定吧?我们再怎么说,你也会认定是谎言,你只想自保,所以希望我们是危险的一方。」
  「不行吗?这应该是,非常正常的想法。」
  「就因为正常才混账啊,怪物就应该乖乖像个怪物才对。」
  蜂须哈哈大笑,宛如刻意要激怒赤樫。
  「——啊啊,对喔,这样反而才像是怪物的做法。玲仪音,动手!」
  
  随着蜂须的指示,玲仪音的哥德式洋装裙子里掉出一颗球体。
  
  「唔,又来了!」
  赤樫等人连忙摀住耳朵。很遗憾,不是那种。
  萩学姐拿给我们并且还没使用的,只剩这一个了。
  球体猛然释放五颜六色的烟雾,吞噬玲仪音周围的空间。
  「毒气?」
  「烟熏南国*」的烟雾直接命中,使得赤樫往后退——是的,在赤樫被萩学姐的*打中时,没看到部下遭受*攻击的样子。
  此时产生了一瞬间的空档。
  玲仪音一鼓作气往前跑,拉起萩学姐就直接跑向我们。
  赤樫也踏出脚步试图追赶。
  「唔,休想逃——」
  「看招!」
  我与蜂须把各自暗藏的液体容器和玻璃瓶扔向赤樫。
  我扔的容器打中赤樫,释放怪味的胶状物质喷洒在四周。
  
  玻璃瓶打中赤樫的瞬间,赤樫巨大的身躯冒出火柱。
  
  广场忽然喷出火焰,宛如吸向中心的强风瞬间肆虐全场。
  应该是周围的氧气异常损耗吧,包含我们以及周围的集团成员,都因为这阵肆虐全场的强风动弹不得。
  蜂须在呼吸困难的状况之下高声欢呼。
  「哇喔~~!*超恐怖!」
  「喂喂喂……威力居然这么强?啊,不对,是小柳津的那个东西——」
  萩学姐给我的爆裂物制作说明PDF档案里,以随手可得的材料就能配立刻制作的最简单物品就是*,不过搭配小柳津给的额外赠品——恐怕是非法的可燃黏稠剂——直接命中产生的威力,是以等比级数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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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我动手时真的想要他的命,即使是赤樫,终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强风停止,赤樫那依然燃烧着的身体缓缓倒下。
  愣在原地的集团成员,随即回过神来扑向我们。
  就在蜂须与我摆出架势备战的时候……
  
  灰色的浓烟笼罩广场。
  
  某处响起了惨叫声,回头一看,该处已经化为战场。
  人数多到令我怀疑自己眼睛的邋遢孩童们宛如暴徒,手无寸铁就涌向集团成员们。
  对方是成年人,然而一个[x]很难同时应付五个孩童。
  孩童们即使面对成年人也毫不畏惧,面无表情地扑上去乱抓头发、猛踢下体、狠戳眼睛,采取以众击寡的战术。
  烟雾弥漫,集团成员们遭遇突如其来的物量攻击,大乱阵脚惊慌失措。即使如此,为了摆脱切身危机,成员们看都不看我一眼,毫不留情就对蜂拥而上的孩童们动粗。
  完全是一幅暴动的风景。
  「自虐之友先生,您没事吗?」
  绑头巾的面无表情少年——阿叉,准确穿过烟幕跑向我。
  「……真的来得正是时候,老实说,这次在时间的配合上,算是一场赌注。」
  「不准瞧不起我们。号令下得那么显眼,我们当然能配合放烟幕,『小蛇』不会背叛新的家人,我们永远跟随老大。」
  随后赶来的黝黑少年——阿烧同样面无表情如此断言。阿叉似乎比阿烧稍微不理人。
  「按照预定,这里由『小蛇』压制,自虐之友先生请和老大一起带女性们撤离绿洲,现在应该没有集团成员把风。」
  「谢啦,你们帮了大忙!萩学姐与玲仪音在——这里吗!」
  阿叉与阿烧宛如*,抢先朝我奔跑的方向冲刺。
  组织成员在烟幕中被名为孩童的暴徒们追着跑,阿叉与阿烧打倒他们,开路让我前进。
  就在这个时候,我狠狠撞上某个物体。
  「唔喔!」
  「咲丘吗?」
  在烟幕里撞过来的是玲仪音,萩学姐似乎也平安无事。
  「萩学姐也平安——」
  「咲丘,快逃吧!那个家伙还活着!」
  玲仪音迫在眉睫的喊声使我转身看去,灰色的烟幕反射淡橙色的光辉,使得周围稍微变亮。
  
  不知何时,巨大身躯熊熊燃烧的怪物,屹立在我的身后。
  
  无法置信的光景令我战栗。
  怎么可能?虽然是外行人简单制作的成品,但他算是被烧夷弹打中,不可能没事啊!
  「为什么——」
  「我要带回,玲仪音小姐。」
  即使皮肤冒火,赤樫依然面不改色,高举燃烧的刚拳。
  金属球棒打在赤樫的脑门。
  蜂须跳起来用金属球棒朝赤樫的脑袋打去,着地之后顺势扭动身体,朝赤樫侧腹再挥一棒。
  「笨龟,给我过来,那个家伙是打架菜鸟。」
  「……蜂须小弟,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讲出来,但我个人,讨厌你。」
  「真开心,我爱死你了。」
  赤樫巨大的身躯矫健地躲开蜂须的金属球棒,反手一拳打向蜂须,在蜂须狼狈倒地时乘胜追击,从正上方使出肘击。
  千钧一发之际,蜂须躲开巨大身躯的这一招迅速起身,朝赤樫上半身挥出金属球棒。
  然而赤樫不痛不痒。
  赤樫坦然承受蜂须的攻击,以巨大的手掌抓住蜂须的脸,响起某种物体烧焦的声音,蜂须喊不出声音拼命挣扎,但赤樫不为所动就举起蜂须的身体。
  他就这么用力将蜂须扔向广场的喷水池。
  蜂须撞坏喷水池的摆饰,摔进污浊的水中沉没。
  「蜂须先生?」
  「玲仪音别去,我们帮不了他!」
  我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身体瞬间浮在空中。
  不知何时,赤樫笼罩着火焰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墨镜在我眼前融解落地。
  好丑陋的脸。双眼浑浊宛如死鱼,表情以复杂的缝合痕迹组成,一点都不自然,而且皮肤各处已经烧融了。
  这家伙没有遮掩自己惊悚的容貌,和我四目相对,开心嗤笑。
  「——你比较迟钝,而且真的很愚蠢。」
  怎么回事?我搞不清楚状况。
  我甚至质疑自己为何能这么想。下一瞬间,我随着冲击摔到地面,并且在此时首度察觉自己被赤樫抓起来甩到地上。
  肺里的空气瞬间压迫而出,令我激烈咳嗽。
  全身疼痛发麻,摔到地面的冲击,使我所有关节痛到快散了。
  玲仪音对我放声大喊,但我头昏眼花听不清楚。
  身体依然在燃烧的赤樫从容靠近。
  我一定要动,不动会被他杀掉。
  但我动不了,好痛,好恐怖,可是我不想死。
  烟雾稍微散去了。混账,这样下去真的没人逃得了。
  我们果然办不到吗?
  我无能为力吗?
  我因为恐惧而闭上双眼。
  
  「这是在,做什么?」
  
  感觉不到赤樫接近过来,我悄悄张开眼睛。
  我们原本是来拯救她的。
  然而实际上,站在赤樫面前张开双手阻挡的,是我们之中看起来最无力,而且早已衰弱至极的少女。
  女郎花萩学姐,和体格差距一倍的赤樫对峙。
  「——可以请你,让开吗?」
  赤樫困惑地询问。「我也不想,杀小孩。」
  「——不可以。」
  「……?」
  只要看到萩学姐,就能察觉她的状况不对劲。
  以构图来说,萩学姐张开双手和赤樫对峙,但她的双脚不断打颤,微低着头睁大眼睛,轻声说着宛如咒语的话语。
  鼻血染红萩学姐的嘴角,滴滴答答落到地面。
  她脸色苍白,视线游移不定。
  「——才行。」
  「啊?」
  「一定要打开箱子才行,不可以关上箱子,不能有箱子,箱子很恐怖,是箱子的错,所以不能有箱子。」
  萩学姐嘴角露出僵硬的笑,以颤抖的声音滔滔不绝地向赤樫述说。
  「不可以关上,狭窄很恐怖,黑暗很恐怖,可是最恐怖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会很恐怖,不知道就会不明日!所以想知道吧?你也是因为恐惧才想知道吧?但是不行,因为我想知道!你们不是有箱子吗?进去不就行了?但我已经不想回箱子了!」
  萩学姐失控朝赤樫提出要求。
  听不懂这番话的意义,她想表达的意思甚至没有成形。
  但她近乎错乱的拼命模样,完全阻止了赤樫的前进。
  「——你在,说什么?」
  「但我想要箱子,想待在能够安心的地方,可是没有安全这种东西,我与你与蜂须与咲丘学弟与姐姐或许都危险,任何人都不能相信,那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了,要信任寻找安全的人,得到他的信任一起安全,这样大家就能一起安全,但这样并不安全,因为在箱子里啊!好恐怖,太恐怖了,好黑,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既然这样就不可能相信吧!待在箱子里会死掉,一定要离开箱子才行,非得破坏箱子才对,不可以关上,箱子要开着,那我们甚至没必要进箱子,也不需要有箱子啊!为什么大家喜欢箱子?大家进箱子就能安心吗?那个箱子或许有危险,却要一直待在里面?朋友这种东西一个不小心就会不见,为什么要这么计较箱子?为什么要在学校?为什么要在集团?为什么要在丘研?为什么要在绿洲?这个箱子能撑多久?老是待在这种箱子不是很危险吗!」
  毫无脉络可循。
  对话完全串不起来。
  萩学姐一直处于极度激动的状态哭喊。她摇头让鼻血四处飞散,持续喊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令人恐惧的怪物赤樫,见状忍不住后退。
  「……你哪里懂集团了?」
  他的脸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为了集团的名誉,我不能认同这种事——」
  
  「既然这样,赤樫先生为什么没有朋友?」
  
  萩学姐话语中的热度忽然冷却。
  「——呃,你——」
  「那个箱子里有朋友?不过没有任何人为了赤樫先生赶过来吧?」
  少女纯真的这段话,令赤樫哑口无言。
  萩学姐沾满血的脸,露出无比柔和的笑容。
  「赤樫先生,您有朋友吗?我不懂那算不算朋友,因为我最讨厌箱子,最讨厌那种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响起诡异的管风琴乐声。
  
  烟雾散去之后,[x]开始对孩童进行单方面镇压的绿洲广场,忽然寂静无声。
  集团成员们露出困惑的表情,「小蛇」们则面无表情,就这样面面相觑。其中也有人察觉到个中含意而无法动弹。
  绿洲再度响起音乐。
  场中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意义。
  ——对,那个人回来了。
  「这是……」
  「——你觉得神乐咲恐怖攻击那时候,为什么会播放音乐?」
  我好不容易起身提出这个问题,使得赤樫惊讶地转身面对我。
  「什么意思?」
  「原因很单纯,因为非这么做不可。这种话听起来就像疯了吧?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但我们是认真的,所以,我们将会反复在这座城市播放声乐曲。」
  这番话在场中引起轩然大波。
  「怎么可能?难道说,那场骚动是你引起的?」
  「我只是个喜欢风景的小跑腿,虽然我挺喜欢音乐,但我不会弹奏乐器,歌喉也很烂,所以只负责做各方面的杂事。」
  浑厚的男声独唱开始了。
  喇叭声响起,绿洲充满音乐与和声。
  「但指挥永远得由『那一位』担任。你们伤害了萩学姐——竟敢对我宝贵的风景出手。」
  「……不会吧,那个女人真的回到神乐咲了?不过,原来如此,这样一切都能够解释了。」
  赤樫慌张地询问对峙的玲仪音。
  「玲仪音小姐,什么意思?他们做了什么——」
  「赤樫,很简单,就我们所知,只有那个家族会做出神乐咲恐怖攻击这种恶质行径;就我们所知,只有那个家族会如此正面挑衅柏木集团!继承那个家族血脉的正统继承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人!」
  在出发之前,我凑巧提到那一位的名字,当时玲仪音的反应,老实说,出乎我的预料。
  那是惊慌与恐惧的反应。玲仪音不知为何认识那一位。
  玲仪音以周围听得到的声音大喊:
  「我说得没错吧,沈丁花樱!」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哈~~哈哈哈!」
  
  高亢的笑声回荡在广场。
  「在那里!」
  僵在原地的其中一名男性伸手一指,所有人的视线同时集中过去。
  那里是能够俯瞰广场,周围最高建筑物的楼顶。
  
  背景音乐是「七封印之书」第一部「揭开封印的启示录」。
  神乐咲高中二年级的「暴君」沈丁花樱,在丘研同伴的陪同之下,双手抱胸威风矗立。
  「咲丘学弟,没事吧?幸好小萩还活着,我迟了一步没能准时参加这场派对,不过很高兴有为我留下主菜。」
  「代表……您怎么会在这里……?」
  远征凯旋的暴君,嗤笑着俯视伫立在原地的我们。
  「原本以为你用餐会吃得满桌都是,没想到意外优雅。这可不行喔,要吃就必须吃得更加豪迈、更加彻底、更加低俗,料理看起来才会更加可口。就是因为这样,主菜才会被我抢走。」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直到刚才狂乱不已的萩学姐,如今像是被泼了冷水恢复冷静,茫然眺望代表所在的楼顶。
  男声独唱再度平缓响起。
  
  〈羔羊揭开第二印的时候,出现红如火的一匹马,马上的骑士从地上夺去太平,赋予人们相杀之力。〉
  
  「沈丁花——那个老人的孙女?怎么可能,我听说她死在,*意外啊!」
  赤樫露出惊愕的神情,拼命否定矗立于楼顶的存在。
  「赤樫,好久不见,几年了?我终于得到资格回到神乐咲了。」
  代表优雅举起手。「好啦,以这份礼物做为我的问候,赤樫,高歌吧。」
  
  瞬间,一辆小轿车撞向赤樫。
  
  小轿车高速穿越满是垃圾与人的广场,笔直朝赤樫加速。
  赤樫无从闪躲,以身体挡住飞驰而来的车子。
  「趁现在!」
  我鞭策着哀号的身体,扶起萩学姐与玲仪音保护她们,从挡住车子的赤樫身旁跑过去,躲到垃圾山后面。
  难以置信,赤樫成功抬起小轿车的车头了。
  然而赤樫总算察觉到,司机是比这辆车恐怖太多的怪物。
  「什么?」
  
  筱冢先生驾驶的这辆失控轿车,猛然喷火爆炸。
  
  低沉的管弦乐声,宛如惊涛骇浪驱赶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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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风肆虐广场。
  「小蛇」的孩童们见状全部转身落荒而逃,直到刚才的暴动宛如没发生过。
  浑厚的合唱开始了。
  
  〈杀敌吧,绞杀、扑杀、谋杀,歼灭敌人吧!无须对任何人留情!〉
  
  赤樫的部下聚集在爆炸地点,确认赤樫的安危。
  即使挨了这一记,赤樫依然活着。
  他扑灭身上的火焰起身,毫不吝啬展露世间少有的恐怖外型。
  然而和刚才的可燃黏稠剂不同,车辆*终究造成重创,赤樫已经奄奄一息了。
  「赤樫先生,您还好吗——」
  「——不行!快逃,会被那家伙杀掉!」
  赤樫此时的判断与指示是正确的。他们应该扔下赤樫逃走才对。
  这个时候,一名集团成员被某人打倒。
  蜂须开心地转动金属球棒嗤笑。
  「蜂须……!」
  状况极佳的被虐狂就在那里,甚至不像是曾经沉入水池的样子。
  「休想逃。你们对『小蛇』出手,伤害了萩,换句话说就是惹我生气了。」
  蜂须脸上浮现最差劲的「虐待狂」笑容,接连打飞集团成员。
  「知道吗?被虐狂很少生气,但是生起气来会比虐待狂还要恐怖!」
  
  〈打吧、杀吧、烧吧,掠夺吧,对胎儿也无须留情!要心狠手辣!〉
  
  代表每次宛如指挥般挥动手臂,在后方待命的出岛学长与江西陀,就接连投掷萩学姐早就准备好的大量*。
  每次都引发爆炸。
  垃圾山接连震飞。
  五颜六色的毒气覆盖广场。
  蜂须以无法目视的速度穿梭其中,不断以金属球棒攻击集团成员。
  原本单方面追捕我们的家伙,如今正接受血的报复。
  
  〈放声哭喊的女人们,你们死路一条。孩童们也一样,没有慈悲之心能用在你们身上。〉
  
  集团成员们放声惨叫,四散奔逃。
  他们疯狂推开同伴,被暴风震飞。
  「沈丁花樱,你这是做什么啊啊啊!」
  在肆虐全场的暴风里,赤樫屹立不摇询问代表。
  「夺走我们的安全有什么乐趣?你为什么如此愉悦?什么事让你愤怒到这种程度!」
  「闭嘴,一派胡言也要有个限度,区区人造人如你,竟敢追着我所统治的咲丘学弟到处跑,伤害我所统治的小萩,把我所统治的神乐咲当成自家后院昂首阔步,丑陋得令我作呕,给我下跪求饶!你惹我生气了,由我来决定负责的方式又有何错!」
  暴君口吐狂妄任性的言论,高声嗤笑并挥动手臂。
  *再度在赤樫面前爆炸。
  
  〈杀光丰饶幸福的人们,扑灭人们的产物!荒废富裕带来的一切,破坏一切!〉
  
  「被打就要打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们的报复就是赋予更加恐怖的恐怖。你们对我重要同伴赋予的恐惧等同于这部音乐,既然这样,我赋予你们相同的恐惧又有哪里不合理?」
  「我们只是希望玲仪音小姐安全!为此才会排除危险,你的所作所为就只是一种危险!」
  赤樫以世间少有的恐怖表情朝代表抗议。
  这一幕,或许酷似科学怪人对制作者抗议的风景。
  
  〈掠夺、抢夺与屠杀,这就是我们的复仇,我们的喜悦。〉
  
  「真的想安全就给我闭上嘴巴,摀住耳朵,不准睁开双眼,把双手放在头上,一步都不准离开房间,除了你们全都是危险,你们以外的存在全都是危险,人类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威胁,才会群聚在方寸之地,即使认定对方危险,最后还是因为利害关系一致而团结,忘记漫长的历史尽是如此吗?不可能会忘记,我们总是和他人抗争,为了保护生命,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从别人那里收复己身欲望扩张而成的『安全』领域!」
  暴君挥动手臂进行演说。
  「太天直了,独自一人并不是完全安全,想要安全就要抢夺,如果你想得到自己个人的安全,就要统治自己以外的危险,你将顺利成为世间畏惧的真正怪物,自身安全至此才终于成立。」
  代表展露笑容,将拳头紧握在眼前。
  「你夺走的世界原本是我的东西,我要讨回了。」
  血淋淋的赤樫放声咆哮,跑向代表所在的建筑物。
  此时一名不输给赤樫的魁梧男性,面不改色地从建筑物楼顶跳下来。
  出岛学长摆出架式迎击赤樫。
  「你的安全跟我无关,为了我们的安全,你就先纳命来吧!」
  
  〈战争何其美妙,冲向敌人吧,纵火吧,我们要无止尽烧杀掳掠!〉
  
  「……你是谁?」
  「不记得了,自己去问沈丁花。」
  两个魔人只交谈这两句话,就停下脚步展开壮烈的互殴。
  彼此承受彼此的拳头,继续殴打对方。
  血花飞溅在四周。
  骨击骨、肉撞肉的惊悚声音传入耳中。
  爆炸与毒气笼罩在两人的周围,包围网逐渐缩小。
  再怎么以那样的刚拳殴打,彼此也毫不退让。
  挨出岛学长拳头也不倒的赤樫;挨赤樫拳头也不倒的出岛学长,双方都只能形容为怪物。
  毫无进退的攻防持续展开。
  终于,至今承受过不少创伤的赤樫,退后一步了。
  「赤樫,这次你输了,撤退吧,绿洲受到此等重创,而且和柏木集团相关,那些警察再堕落还是会来侦办的。」
  就在代表宣告胜利的同时,远方传来警笛声。
  收到消息的警察终于出动了。
  「——但是,这全是,你做的好事吧?」
  「我们不在这里,至今依然在沈丁花本家参加无聊的家族会议,晚餐是法国料理全餐,非常美味。」
  代表哈哈大笑。「『我不在这里』,赤樫,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最后,江西陀将一颗毒气*扔向赤樫。
  *喷出绿色的烟,赤樫终究是摀住口鼻退后了。
  回过神来,无论是代表、江西陀、出岛学长甚至是蜂须,都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
  赤樫朝建筑物楼顶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转身。
  「玲仪音小姐!请跟我来!」
  垃圾山广场的山脉被炸得崩塌。赤樫跨过山脉龟裂朝玲仪音伸出手,但玲仪音紧抓着我不肯离开。
  警笛声越来越近。
  「——明白了,既然您依然相信那种狂人,那就随便您怎么做吧,不过,只有《启示录》,求求您留给我们!为了实现我们的夙愿,只有这个一定要留下!」
  出乎意料的这番话,使得玲仪音瞪大双眼。
  不过历经一连串的骚动,我大致明白了。
  无论赤樫遭受何种程度的改造,他肯定潜意识真心关怀玲仪音,肯定是玲仪音的哥哥。
  
  即使如此,我依然不欣赏赤樫。
  
  既然为玲仪音着想,只有这家伙一定得相信玲仪音的谎言。
  「不好意思,那已经没意义了。《启示录》失去意义了。」
  听到这句话的我们转过身来,发现代表不知何时带着出岛学长站在我们附近。她是用什么方法从那种地方这么快速移动到这里的?
  赤樫的表情染上怒意。
  「难道说,你销毁了?」
  「这种行为没有意义吧?要是抛弃《启示录》并且什么都不做,只会诞生玲仪音预见的世界。我并没有销毁,只是让玲仪音创造的《启示录》本身失去所有价值。」
  「……你在说什么?」
  赤樫聆听着警笛声,焦急询问代表。
  「知道未来的瞬间就会失去意义,我感慨这真的是没用的能力,但为什么《启示录》还是具备相当的效力?因为只有玲仪音一个人知道。」
  「沈丁花,你做了什么!」
  赤樫以几乎随时要扑过来的气势质询代表,出岛学长向前踏出一步。
  然而他已经重创到无法如此勉强自己了,连踏出数步伸手碰触代表都做不到。
  「现代科技已经足以让《启示录》失去意义了,任何非得隐藏的秘密,即使是只有神知道的《启示录》未来,只要变成数字数据,就会永远以光速成为公共情报,再来就很单纯了。赤樫,改变未来真的很简单,只要让世界熟知未来就行了。」
  赤樫露出笼罩着绝望的表情。
  原来如此,所以代表才要我把《启示录》的图像文件传给她。
  「难道你将《启示录》上传到网络?」
  「『我妹写了预言书』这个讨论串正好评扩散中!玲仪音的《启示录》成功预言神乐咲恐怖攻击,如今网络上的超自然现象迷,正在半信半疑验证《启示录》图档的内容!真是了不起,从『圣保罗』的示威游行到这次的爆炸案件都说中了——不过,接下来的未来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所以真的会照《启示录》的内容走吗?你们至今的心血化为乌有!太好了,这样玲仪音就能争脱现存《启示录》的束缚了,赤樫,你很开心吧?别板着脸了,笑一个吧,咯咯咯,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赤樫哑口无言伫立在原地。
  「帮我转告那个混账老爷子一声,沈丁花樱要来收复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宛如恶魔的暴君,完全没把我们的苦恼与努力当作一回事,放声嗤笑着背对赤樫,悠然离开现场。赤樫没有要追的意思。
  警笛声离这里很近了,我们也得逃走才行。
  「走吧。」
  我背起萩学姐,牵起玲仪音的手。玲仪音点点头,和我一起踏出脚步。
  玲仪音就只回头一次,我也跟着回头。
  不经意觉得赤樫脸上似乎浮现安心的笑容,肯定是我看错了吧。
  怪物不适合那么温柔的风景。
  我们再度逃走。
  
  这次真的是以逃离绿洲为目标,一心一意笔直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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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表于 2013/01/13 | 编辑
终章 信仰「世纪末的预言」OPERETTA
  
  *******
  
  就这样,神首度制裁犯罪之人。
  
  *******
  
  早上醒来,我房间居然有味噌汤的味道。
  我不记得自己在这些目子做过味噌汤。
  「啊,咲丘同学,早安,抱歉我擅自进来了。」
  我心跳加速,没错,我一直寻求着这样的疗愈!
  「清宫!我果然最爱你」
  我猛然起身想找清宫舔个痛快,却在即将出手时停下来。
  我那担任警察的堂姐——锦木真弓姐,已经坐在矮桌前喝味噌汤了。
  「警察在场会碍事吗?」
  「不,真弓姐,今天真是舒服的早晨。」
  我乖乖跪坐在矮桌前面,真弓姐冷酷地回我一句「是啊」。
  混账,这样就不能痛快地舔清宫了。
  这是一幅宛如极刑的清晨风景。
  「咲丘同学也要吃饭吗?夏天体力容易流失,没吃饭有害健康喔?」
  我的同班同学暨好友——清宫如此说着,将出国旅游久违的天使笑容投向我。
  「我吃,我当然要吃,我开动了!」
  我将清宫盛给我的饭送入口中——嗯,好吃!有清宫的味道!
  「不过,两位为什么一大早就来我房间?」
  听到我询问,清宫苦笑回答:
  「我旅行回国就立刻来玩了。不过仔细想想有时差问题,抵达日本的时间是清晨,所以我擅自进来,想说难得有这个机会就做个早餐,这位小姐也刚好来访——」
  有些害羞的清宫,和真弓姐稍微保持距离。
  嗯,初次见到真弓姐会觉得她有点可怕,因为她是面无表情的美女,猜不透她的想法。
  「我想她本人应该自我介绍过了。这位是真弓姐,我的堂姐,最近转调到神乐咲工作,经常来我家。」
  我简单介绍之后,真弓姐简短说声「请多指教」,清宫战战兢兢地说了「您好……」并且开始享用早餐。
  「所以,真弓姐为什么会来?」
  听到我的询问,真弓姐一边将柴鱼片加入纳豆搅拌一边回答。
  虽然一点都不重要,不过咲丘家吃纳豆基本上都会加柴鱼片。
  「前几天发生的*事件,学生之间有什么传闻吗?」
  「怎么又问这种事?」
  「这是查案的步骤之一。最近连普通学生也会去绿洲玩了吧?」
  「现在放暑假,所以我不知道。虽然我有去社团,但没听到大家在传这件事,只有学校昨天又寄了一份注意事项通知单。」
  我与真弓姐聊到这里,清宫感到奇怪地询问:
  「又发生了什么事件吗?」
  「是的,绿洲又发生爆炸案件,这次是与黑帮有关。受不了,绿洲真的不缺这种话题。」
  那个爆炸案件,果然变成柏木集团的犯行?这么轻易就能操作情报,究竟是基于什么机制?
  「这样啊,感觉好辛苦呢——嗯,果然还是日式料理好吃。」
  看着清宫笑咪咪用餐的样子,我似乎也要成为日式料理爱好者了。
  嗯,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煮白饭吧,主要是为了清宫。
  「——不过我收到情报,案发当晚的绿洲有播放声乐曲,依照我的直觉,这个案件或许和神乐咲恐怖攻击有关,高层绝对有所隐瞒。」
  这个人果然隐约察觉了。「真弓姐好认真。」
  「——总之,你对警方内部的纷争没兴趣吧?对不起。总之虽说是黑帮火并,或许也可以从调查过程找到切入点,所以我会去旁听侦讯。」
  「这样啊,请小心一点。」
  说到这里,真弓姐将纳豆加入白饭搅拌。
  虽然一点都不重要,但我不是拌饭派,基本上只把纳豆淋在白饭上。
  「还有,关于网络上的《启示录》风潮,小二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这应该才是重头戏。」
  我也把纳豆淋在饭上食用。「再怎么说也只是一时的风潮吧?预言只是超自然现象。」
  嗯,和平日子的纳豆饭真好吃。
  在决战赤樫的前晚进行准备时,我连络代表以防万一,代表指示我将《启示录》的图档全部寄给她,玲仪音对此觉得十分可疑,却还是没拒绝我的要求,或许证明她稍微信任我吧。
  代表将《启示录》上传到网络。讨厌网络的代表居然做出这种事。
  这确实是令《启示录》无效的最有效率的方法,代表肯定早就在策划这件事,实际上在释出档案时,她对老哥详细进行细部指示,如果是临时起意的行动,准备与实行的速度也太快了。
  后来,玲仪音《启示录》的图像压缩文件,果然以光速传遍网络。
  爆发神乐咲恐怖攻击时,绿洲内部的详细照片很少公开,真要说的话相当引人关注,不只如此,档案外流不久就发生为时短暂的爆炸案件,加上这是以「思维成像」进行的预言,一鼓作气引发验证热潮。
  包含后来可能发生的未来照片在内,《启示录》有太多冲击的图像,因此各处极力进行管制与删除,然而已经得到《启示录》档案的人们不断上传,使得这个事件持续延烧。
  顺带一提,我当然有看过《启示录》的图像。
  不过,这样的未来肯定会因为众人得知而出现各种改变,所以我刻意不详细说明。
  总之,我个人认为,这是一幅不错的风景。
  
  「我认为这些图像,是和神乐咲恐怖攻击有关的某人放出来的——」
  「有进行追踪调查吗?」
  「似乎相当困难。第一个上传者好像是盗用普通的无线基地台上网,追踪ISP也没什么意义,IP地址也经由国外网络改写了,何况用来上传的计算机也有可能随便扔掉,只能确认当事人应该是神乐咲的市民。」
  既然是找老哥帮忙,这部分应该会布下更多不同的机关,总之事迹有好一阵子不会败露,令我松了口气。
  「预言啊……要是有人做得到这种事,应该会上电视吧?」
  清宫悠闲吃着白饭低语。
  「这就难说了,我觉得这种家伙一定个性别扭、毒舌又爱骗人。」
  「只有这一点,我同意小二的说法。预言简直是超自然现象,无聊透顶。」
  真弓姐不太高兴地蹙眉回应。这个话题是你开头的吧?
  但我也认为这是普通人极为正常的反应。
  「不过真讨厌,又发生案件吗……对了,有个游戏公司的用户情报外泄了,虽然在日本没什么报导,国外却闹得很严重喔,真恐怖。」
  这应该是邻居某人干的好事,我衷心希望这个人不会被揪出来。
  「不只如此,之前进行示威游行的宗教团体似乎也复活了,真是的,这样就搞不懂之前为什么硬要检举他们了。」
  「——啊啊,这么说来,我也有听到这个消息。」
  原来「圣保罗」的复活已经浮上台面了。
  「这部分的调查也陷入瓶颈。总之,示威游行当时的高层干部似乎已经鸟兽散,而且我现在负责的是神乐咲恐怖攻击,所以就希望其他同事好自为之啰——不过话说回来,今年夏天在各方面都很热呢。」
  绿洲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我完全不知道未来的状况。
  我们继续用餐,吃得快的真弓姐没多久就吃完了,并且立刻起身。
  「那我走了,还有工作要忙。」
  「对喔,即使学校放暑假,世间还是有很多人要工作,公务员加油吧。」
  「小二讲这种话——总之我稍微安心了,无妨。」
  「安心?」
  我歪着脑袋,真弓姐难得露出微笑。
  「这孩子很不错喔,我不太会计较这方面的事情。我是不是应该不要这么常来?对不起,我没有顾虑到这一点。」
  真弓姐朝清宫低头致意。「今后小二也请你多多照顾了。」
  「啊,好的,不过请您别在意这件事,毕竟我也想和姐姐多认识,对吧,咲丘同学?」
  「是这样吗……也对,那么清宫同学,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真弓姐微笑着离开房间。唔~~居然能让面无表情的她露出笑容,「清宫能量」真恐怖。
  「好出色的姐姐,真好,我也想要这么帅气的姐姐……」
  「说得也是,要是有清宫这样的弟弟,姐姐肯定也很开心吧。」
  我和笑咪咪的清宫一起悠闲地吃早餐。
  到目前为止,无人吐槽。
  
  清宫还要整理行李,所以早早就回去了。今天难得这么早起,所以我在久违参加社团活动之前先探望老哥。
  我用钥匙开门一看,发现老哥趴在房里抽搐。
  这是一幅恶心的风景。
  「老哥,睡这里会感冒的。」
  听到我搭话,老哥缓缓抬起头。
  「任、任务完成……用户*数据全部外流啰,活该……」
  看来果然是游戏公司一败涂地,真可怜。
  「辛苦了。清宫买伴手礼给我,来吃吧。」
  「嗯……」
  老哥盘坐在地上抓头,头皮屑在空中飘扬。「伴手礼是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是饼干。」
  打开包装纸,里头是印着陌生语言的点心盒,我取出饼干试吃。「……真有个性的味道。」
  「因为不是日本人的口味吧。」
  老哥也拿起一块送入口中。「有肉桂味,好难闻。」
  大量的屏幕再度恢复为播放新闻或影片,我在其中找到一个播放监视器影像的画面。
  「啊,对了老哥,之前拜托的那个帮我录了吗?」
  「有有有,真有趣,那就是预言小妹?」
  「在百忙之中劳烦你,真的很抱歉。我想看完再去社团。」
  「嗯,等我一下。」
  我提出请求之后,老哥操作键盘打开文件夹,我接上鼠标点选档案。
  媒体播放程序启动。
  「不过,原来如此啊……」
  「怎么了?不要笑嘻嘻的,真恶心。」
  我如此咒骂之后,老哥开心低语:
  「预知能力真有趣,难怪机器怎么做都会失败。你们去广场之前拍的照片,到底拍到什么东西呢?」
  我听不懂老哥在说什么,就只是面向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有几个熟悉的人影。
  是发生那场爆炸之后,老哥以监视器追踪代表与玲仪音的风景。
  后来我和蜂须会合,将玲仪音托付给他就返家了,所以完全不知道玲仪音后来的状况。将萩学姐托付给后续会合的出岛学长之后,疲累至极的我在家里睡了三天,几乎动弹不得。
  当时我打电话委托老哥追踪他们,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
  我按下影片播放按钮。
  
  地点是非常靠近绿洲的繁华区暗巷。
  蜂须与玲仪音坐在地上调整呼吸,大概是在休息。
  远方传来警笛声。
  「所以玲仪音,你有什么打算?你无处可去吧?」
  蜂须如此询问,玲仪音双手抱胸发出烦恼的声音。
  「蜂须先生要怎么做?这阵子终究没办法待在绿洲吧?」
  「唔~~确实要等事情稍微平息才能回『小蛇』了——难得有机会,久违回老家一趟吧。」
  「老家?」
  玲仪音如此回问,这件事确实令人好奇。
  「是啊,我老爸一个人住,离这里挺近的,不过之前跟他大吵一架,还断绝父子关系。」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会独自住在那种地方。
  「……这种事能让我知道吗?」
  「我说啊,玲仪音,和家人断绝关系的理由,就只有工作、爱情、宗教、金钱,不然就是支持的棒球球团不同。」
  看来是支持的棒球球团不同。
  蜂须咧嘴露出笑容,使得玲仪音不禁笑出声音。「这是怎样?无聊。」
  「少啰唆,这问题攸关生死,不应该因为穿虎纹上衣回去就被关在门外吧?」
  蜂须站了起来。「所以你要怎么办?租公寓住?我的名字可以借你用。」
  「我想想……虽然我没有自己一个人住过……」
  就在玲仪音颇为开心地轻声述说这件事的时候……
  
  「既然这样,要来我家吗?欢迎你来。」
  
  这个声音,使得蜂须与玲仪音转过身去。
  代表不知何时带着筱冢先生,双手抱胸站在那里。
  「沈丁花樱,好久不见,相隔几年了?」
  玲仪音展现给蜂须的温柔态度为之一变,恢复为一如往常的冷酷表情。
  「谁知道,我早就懒得算了。因为我作梦都没想到,柏木集团珍藏的预言者会反咬饲主一口逃走——我一直认为会以敌对身分再度见到你。」
  「我也是作梦都没想到会受你协助。」
  「骗人预言者居然讲『作梦都没想到』,这句话的虚假程度真是世间少有。」
  代表的讽刺让玲仪音露出自嘲的笑。「我想也是。」
  「哟,沈丁花,你认识玲仪音?」
  蜂须笑嘻嘻地询问代表。
  「蜂须,听过这段对话还问这种问题,你真的比想象中还要愚蠢。」
  「被你臭骂果然最痛快……」
  蜂须开心地放松表情。「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
  「很单纯,沈丁花家与柏木家自古对立,我爷爷刚好认识柏木那个混账老爷子,我小时候经常去柏木集团。」
  代表露出怀念往事的笑容。「玲仪音就是我当时的损友。」
  原来如此,代表认识赤樫是基于这个理由。
  但他们两家为什么会对立?
  「我不记得当过你的朋友,我绝对不会认同你这种狂人。」
  玲仪音扔下这句恶毒的话。「——没想到连筱冢先生都站在你那边了。」
  「……玲仪音小妹,好久不见,你变得比以前漂亮好多。」
  筱冢先生露出难为情的笑容,代表只将视线投向筱冢先生。
  「我才想问,筱冢你认识玲仪音?」
  「我在绿洲住过一段时间……」
  代表接受了他的说法。「这样啊,毕竟你似乎莫名擅长保持中立。」
  「筱冢先生这么有人品的人,居然会投靠『沈丁花』,真意外。那个老人明明也只对你非常信任——」
  玲仪音懊悔地低语。筱冢先生不愧活了很久,人脉好广。
  筱冢先生听到这番话,深深叹了口气。
  「我得知沈丁花小姐今后所有的计划了。包括你们基于何种缘由和『沈丁花』对立——也包括『柏木』为何能成为地方闻名的集团,『沈丁花』一度被世间放逐。」
  「既然这样,你为何要这么做?」
  「就是因为这样。创造出沈丁花小姐这个怪物的元凶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我们必须见证这一切。」
  筱冢先生露出难为情的笑容。「我觉得我就是为此活到现在的。」
  「——喂,大叔,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不会认同的。」
  目睹这一幕的蜂须,以冰冷的声音断言。
  「沈丁花的所作所为只是在逃避,而且危险又无可救药。」
  「但我不是漂亮地让《启示录》失效了吗?我要从存在那种东西的危机手中收复世界。」
  代表自豪地说着,把玩长长的秀发。
  「哈哈,咲丘兄弟和你不一样,果然真的很有用,光靠我的知识应该没办法做得那么精明,我虽然讨厌网络,但网络确实方便。」
  「——你为什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代表嗤笑着回答蜂须的询问。
  
  「答案很单纯,因为当年唆使玲仪音『创作启示录』的人正是我。」
  
  代表这番话令蜂须冻结。「这次事件的原因,全在于你吗……!」
  「我想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在未来能否实现,托她的福,我得到了希望,我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毫无意义!既然稍微有可能成为这样的未来,更加愉快的世界也不是不可能存在!不,更多,还要更多,世界可以变得更加美丽!」
  「你害得玲仪音被当成危险分子!有可能害她没命啊!」
  蜂须为了玲仪音而暴怒。
  「是吗?玲仪音不是也乐于配合我的提议吗?不然以正常心态来说,不可能毫无节制拍下那么多人见到的未来,这种做法非常低俗鲁莽,而且是单方面的暴力行径,我实在做不到。」
  代表笑着以挑衅语气询问玲仪音。
  「你想让世间知道你的预知能力吧?想要回避危险的未来吧?不只如此,你更希望母亲以及收容哥哥的柏木发现你的优秀,希望只有自己受到特别的宠爱,对吧,骗子玲仪音?」
  玲仪音紧闭双唇颤抖。
  代表咯咯笑着,进一步抨击无法回嘴的玲仪音。
  「结果却是这样,你制作《启示录》这种东西,所以遭受柏木利用,失去哥哥,失去信用,至今也不断说谎自保,因为你再也不相信别人,再也不被别人相信,因为你要保护自己的安全!何其愚蠢,何其凄惨,简直无药可救,对吧,骗子玲仪音!」
  我承认玲仪音说话很毒,然而比代表好太多了。
  代表此时说出的话语无比暴力,毫不留情,并且没有一丝慈悲。
  不知道要憎恨玲仪音到何种程度,才能单方面进行如此粗暴的批判。
  
  所以,实际上个性细腻的玲仪音,不可能承受得了这种言语的暴力。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狂人给我闭嘴!你这种人不会懂我的心情,不会懂!所以才能面不改色做出那么恐怖的事情!」
  玲仪音眼角含泪,搔抓头发拼命否定代表的说法。
  「你至今亲眼看过什么?从盖台事件开始,苦于毒气弹的威胁,即使天亮也被脑中烙印的恐惧吓到害怕,光是听音乐就会全身发冷无法控制,人们处于这种状态依然努力过生活,你却嘲笑轻视这样的他们,并且继续进行破坏,完全没有察觉自己正在打造地狱,完全没有理解自己只是不断创造无法抹灭的心理创伤,你为什么能承受自己成为恐怖怪物的一部分?你完全被怪物支配了,相信自己的理念绝对正确,一而再再而三做出相同的事情!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你,你却没有发现!好恶心,光是跟你呼吸相同的空气就令我作呕!」
  「为了你们这种崇拜陈腐进步的俗辈,我们要收复世界!」
  暴君双眼炯炯有神,嘲笑着挥泪哭喊的预言者。
  「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期望吧?谁会理解你这种扭曲的思想?」
  预言者拼命批判暴君的错误。
  「其实你也早就察觉了,但是你以理想粉刷成型,要重新打造就得承认自己被淘汰的立场,你无法忍受这种状况才会逃离管理,不愿意逃离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使用理想论招揽同为『异人』的同伴,就这样长大[x]不敢正视现实,把这份心理压力宣泄给陌生人,让自己安于『异人』的身分!好多人被你害得悲伤,即使是稍微不幸的孩子,也不代表拥有犯罪免责权吧?我绝不允许这种任性的行径,如果你的安全受到他人任性蹂躏,你也不会闷不吭声吧!」
  「没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非得这么做才肯罢休,首先对我们的世界找碴,威胁到沈丁花家安全的家伙,不就是你们吗!」
  「哪里『安全』了?你们满脑子都是危险的想法吧?装蒜也要有个限度!不准擅自把我们卷入你心目中固执己见的世界!」
  玲仪音气喘吁吁,拼命拭去滑落的泪珠。
  
  「知道科学怪人吧?」
  
  代表询问着气得嘴角抽动的玲仪音,玲仪音咬紧牙关微微颤抖。
  「你故意问我这个问题吗……?你这么没血没泪吗……?」
  「对于你们来说,我们真的就像是那种怪物。」
  代表哈哈大笑如此说着。
  「我们没有得到制作者的爱,那些家伙创造我们,却绝对没有试着熟知我们。内心的黑暗?现代人的扭曲?哈,胡扯,只是放任这一切化为黑盒子罢了,来吧,弗兰肯斯坦博士,大方现身表明身分吧!我们在诞生的瞬间就被称为怪物,有够困扰的。」
  「本来就是怪物吧!」
  「不对,我们是人类!但你们连理由都不说,就嫌弃我们丑陋,甚至不把我们当人看!所以我们是丘研,我们要收复世界!」
  代表驳回玲仪音的吶喊。
  「我们被舍弃、被剥夺、被侮辱,而且是单方面的对待!你们夺走的世界原本是我的东西,我要讨回了。」
  代表展露笑容,将拳头紧握在眼前。
  「……这就是你发动恐怖攻击的理由?」
  旁观这一幕的蜂须,以冰冷的语气询问。
  「『收复世界』是怎么回事?你打算进一步做出什么事?」
  这个问题,使得代表亢奋的情绪忽然低落。
  她瞬间变成充满绝望的表情,反而吓到蜂须。
  「蜂须知道世界为什么美丽吗?」
  「——啊?」
  蜂须露出讶异的表情回问。
  「天空之所以蓝,是因为阳光进入大气层时,蓝色的部分散射而成;火焰之所以变色,好像是挥发的微粒子造成的;一首乐之所以疗愈人心,似乎是因为脑波受到影响。能和远处的人们交谈,是因为空气的振动吧?据说我们会记住大脑传送的所有电流讯号,蜂须对此有什么看法?」
  「——哪有什么看法,本来就是这样吧?所以呢?」
  「你为什么相信这些论点?为什么不相信超自然现象?」
  「……听不懂。沈丁花,我听不懂你这番话的意思……」
  蜂须咬紧牙关呻吟。
  代表以平淡的语气继续述说:
  「先人的思想被遗忘,开始思考就会被嘲笑『想太多了』,沉迷于背诵书本里公开的文章,甚至放弃自己的思绪,想用虚无主义看待知识?开什么玩笑,不准擅自接受解释,不准擅自停止思考,这是呆子的行径。」
  这番话否定了现代人,是新兴信仰团体教祖的演讲。
  「我要从人类手中,收复这个美丽的世界。」
  代表露出虐待狂的笑容。
  「我要将隐瞒至今过度暴力的智慧赐给愚蠢的群众,灌输不讲理的概念,让世间覆盖无法理解的神秘现象,让大家想起我们早已存在。乍看丰饶幸福的世界,背地里充满人类没能理解的美丽异象,我要让世人回想起这一点!而且我要亲自指挥,以人们能够熟知的方式,让这个丑陋痴肥的世界颓废至极,化为『逆流之乐园』!」(注:此处的「逆流」来自法国小说家于斯曼(Joris-karl Husmans)的著作《A rebours》)
  代表打从心底愉悦地询问玲仪音与蜂须。
  「不觉得这样何其神秘,充满浪漫吗?」
  
  「——就是这个,果然只有你继承了沈丁花家疯狂的『神秘论理』,而且这种思想,果然会在最后为世界带来『最后的世纪末』。」
  玲仪音只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去。「走吧,蜂须先生,我要跟你走。」
  蜂须看着玲仪音快步离去,慌张地询问:
  「喂,这是什么状况?沈丁花在说什么?而且你别跟着我啦!既然要跟着我就别先走啊!」
  蜂须来回看着代表与玲仪音,和代表简短交谈。
  「我爱你,但我还是无法喜欢你的想法。」
  「原因很单纯,其实你打从心底讨厌我。」
  「——看来我的青春真的结束了。」
  蜂须只说完这句话就跟着玲仪音离去。
  「城尾泷枫还活着。」
  代表朝他们身后说出这句话,使得玲仪音惊愕地转身。
  「你认识枫?」
  「我反而要问,你为什么认识那个家伙?」
  代表双手抱胸瞪着玲仪音。
  「我就觉得不对劲,关于『开膛手杰克』事件,因为犯人失踪留下芥蒂,我听说神乐咲联盟抓了替死鬼,低声下气好不容易抚平和集团间的摩擦。既然这样,在取回《启示录》的过程中,认定『开膛手杰克』还活着的玲仪音肯定有问题,赤樫的说法才正确——除非知道真相。」
  「这——」
  「堂堂的柏木集团预言者大人如你,找那个混账小鬼有什么事?」
  「不准说枫的坏话,他远远比你——」
  看到玲仪音懊悔低语,代表轻哼一声。
  「哼,随你怎么说,我不知道也没兴趣,但你又对咲丘学弟与蜂须说谎了。蜂须,小心点啊,那个丫头说谎成性、无药可救,而且愚蠢得难以置信,可别姑息养奸了。」
  代表以冰冷的语气,向带头离开的蜂须提出忠告。
  蜂须转过身来,指着她咧嘴一笑。
  「被你说成这样,玲仪音也完蛋啰,『骗人的小樱』。」
  「给我消失吧。」
  蜂须转过身去,再也没有回头,超越玲仪音快步离开。
  代表默默留在原地没有追他们,和他们两人完全分道扬镳。
  玲仪音依然瞪着代表。
  「我不会扰乱别人的命运。」
  「是吗?我务必想成为命运女神扰乱看看。」
  听到这句话的代表,就只是咧嘴露出笑容。
  「所以我能对你说出口。沈丁花樱,这是预言,是无力的我唯一拥有的恶整手段。」
  玲仪音就这么瞪着代表指向她。
  代表似乎有些吃惊。
  「未来会在说出预言的时间点改变吧?」
  「或许如此,所以这只是恶整,我想看到你困惑的表情——我稍微放心了,你只不过是舞台装置,只是用来搭设舞台的存在,不过就各方面来说是最差劲的舞台装置,所以难以收拾。」
  玲仪音语带玄机,使得代表不悦地蹙眉。
  「而且你明明知道这一点,至今却依然不肯承认。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隐瞒,你的奸计到最后全被看在眼里。」
  「你在说什么?」
  坏心眼的预言者见状,露出满足的笑容。
  并且不经意将视线飘向斜上方。
  她愉快地朝着「我」说出这句话。
  
  「弗兰肯斯坦博士,多加提防你一时好奇创造的怪物吧,你会看见地狱。」
  
  玲仪音优雅地行礼之后,小跑步跟着蜂须离去。
  只留下愣着不动,无法得知未来的代表他们。
  我看完那段神秘影片之后前往学校。
  时间将近中午,平常大家都会吃午餐闲聊,或许大家现在全部到齐了,不过社团活动没有迟到的问题。
  烈日当头,依然处于盛夏时期。
  完全无法相信接下来会有寒冷的冬天。
  热得脚步蹒跚的我,不知何时抵达社办。
  开门一看,江西陀已经坐在椅子上打开素描簿了。
  「哈啰~~前几天真辛苦呢,咲丘。」
  「喔,那天也辛苦你扔*——」
  我正要打招呼时,察觉风景有所变化,说到一半就把话吞回去。
  江西陀剪头发了。
  「喔喔,江西陀,你剪头发了!」
  「呼呼~~看得出来?」
  不,对某些人来说可能只在误差范围,但江西陀肯定剪头发了。
  江西陀洋洋得意地哼笑。「怎么样?应该恢复原来的长度了。」
  「嗯嗯,你这样绝对比较好。」
  之前那样看起来真的有够闷热,大概长两公分左右。
  江西陀笑咪咪地低头看向素描簿。
  我拿出智能型手机,确认版面稍微变漂亮的「广报系统」是否方便使用。喔喔,萩学姐今天也是以最佳状态广报中,她花了太多时间准备出门,似乎会迟到。
  「对了,咲丘看过《启示录》内容了吗?」
  「你没看?」
  「不,有看,虽然有看——」
  江西陀把玩着剪短的头发。「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你是指散布到网络上?」
  听到我询问,江西陀双手抱胸发出声音。
  「……这部分也是,总之算了,找机会再问代表。」
  「就这么做吧。与其问我,问那一位绝对比较有建设性。」
  对话就此停止。
  持续了好一阵子的沉默。
  「——代表他们好慢。」
  「他们风尘仆仆刚回来,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
  「是这样吗?」
  「是啊。」
  又是一阵沉默。
  「萩学姐状况怎么样?」
  「要给医生诊疗过才知道,不过代表说没问题了,应该没问题吧?」
  「唔~~代表身边的医疗管道也好神秘。」
  江西陀这番话,使我不经意想起一件事。
  「江西陀,萩学姐『讨厌箱子』的症状,有棘手到这种程度吗?」
  「当然棘手吧?」
  江西陀露出困惑的表情歪着脑袋。
  这家伙为什么这样就听得懂?蜂须也未曾告诉我细节。
  「你该不会以为萩学姐只是幽闭恐惧症吧?大错特错,那个人和代表一样,就某种意义而言确实是姐妹。」
  「就因为讨厌箱子?」
  「追根究柢的原因在于父母,萩学姐讨厌被别人包围,讨厌他人,所以没办法相信他人。」
  江西陀面不改色,宛如理所当然说着。
  「我个人没看过比她更会在日常生活说谎的人,其实她也非常害怕待在这间社办,我们应该只是比其他人稍微值得信任的等级,所以萩学姐一直怀疑他人,总是躲在自己的壳里,我个人没看过萩学姐有哪一天没带武器。」
  「……原来萩学姐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真意外。」
  「我个人才要问咲丘,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江西陀露出嘲讽的笑容。「我个人每次跟萩学姐讲话,她就会提高耳机音量,这件事至今还是让我个人有点难过。」
  ……这件事,我或许没看到。
  不,应该是移开目光不去正视,如同我至今对许多事情的处理方式。
  「——不,在我眼中,萩学姐反倒是最想相信他人的人。」
  「如果没有某人率先相信某人,就不会产生信赖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但也太残酷了。
  「萩学姐一定要当第一人吗……」
  「既然没办法相信他人,那就一定要为了相信而率先相信吧?不过,他人的善意到最后还是无法相信。以这种意义来说,萩学姐真的是了不起的疯狂科学家,记得她从来没发明过『相信他人善意』的东西。」
  
  这肯定是致命的矛盾吧,但萩学姐拼命想饰演普通人的角色。
  人们将这样的行为,称为「疯狂」。
  
  对话至此再度停止。
  又是一阵沉默。
  这么说来,好像很久没有单独和江西陀相处了,这家伙要是不开黄腔,反倒真的找不到话题跟她聊……
  怎样都好,快讲点情色话题吧,不然我会很为难。
  「咲丘肚子饿了吗?」
  「啊?不,还好——」
  「来吃午餐吧。」
  江西陀站了起来。「先吃午餐,其他人迟早会到的。」
  她说完就开始翻找书包。
  不知为何,江西陀居然没开黄腔。说真的,这家伙到底怎么了?该不会罹患夏季感冒吧?
  不,她看起来反倒很有活力。
  唔~~虽然现在是中午,但我吃过清宫饭,所以肚子没有很饿——啊!
  「惨了,我忘记买午餐。」
  「……喔?」
  不只吃了清宫饭,还看过那段神秘影片,所以我就这么心不在焉来到学校了。平常明明都会去便利商店一趟才对。
  「学校餐厅……不可能会开。我趁代表他们还没来,先去买点吃的。」
  「啊,那个,请等一下!」
  江西陀说完之后,慌张地从书包拿出便当盒。
  该怎么说,明明是女生的便当,却是尺寸有点大,外型死板的铝便当盒。
  不知为何是两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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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这么热,你胃口还真好。」
  「……做太多了啦。」
  江西陀噘起嘴。
  「因为还没习惯就硬是逞强吧?真的着手做料理就会发现,成品份量总是多得出乎意料,我没习惯之前也经常犯这个毛病……我明明平常都是吃面包,却曾经那么努力……」
  我频频点头。江西陀,这一点我能体会,不过加油吧,你的厨艺总有一天会和我一样好。
  「真拿你这家伙没办法,拿来吧,我帮你处分。」
  「真的吗!」
  江西陀表情一亮,看来她相当烦恼该如何处理。
  我从江西陀手中接过便当盒打开。
  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正常。
  「我要开动了。」
  试吃一口。
  江西陀目不转睛盯着我。「怎、怎么样?」
  「唔,好吃到让我不甘心……简直跟清宫不分高下。」
  「喔,喔~~!」
  江西陀一下子兴奋起来。
  「当然啰,不枉费我个人之前打电话请教清宫,好吃是吗?太好了——」
  「真的?你这个令我羡慕的家伙……我都是自学耶!」
  难怪她的电话在大逃杀那时打不通。
  话说回来,清宫那家伙为什么完全不肯教我,却会教江西陀这种人做菜?我也想请清宫教我做菜!混账,我好嫉妒!
  我赌气地扒着便当猛吃,此时社办的门忽然开启。
  「抱歉来晚了。」
  代表光明正大地迟到,熟悉的面孔接连进入。
  开门的出岛学长全身各处包着绷带,萩学姐一如往常戴着耳机,久违来到社办的筱冢先生则是穿着有点热的夏季西装。
  一如往常的丘研成员齐聚一堂,使我感觉久违回到日常生活而安心。这是我所期望的风景。
  「哈啰~~」
  「代表早安——对了,代表也请一起广报吧,比方说迟到的时候就不用特地传简讯通知,发个广报就知道您的近况了。」
  「啊啊,你是说小萩也在用的那个?」
  众人各自打招呼之后找位子坐。
  「再说吧,我不太喜欢那个,何况我原本就对网络没好感。」
  「很方便喔,试过就会发现挺好玩的。」
  「咲丘学弟,要是多嘴说出无谓的事情就俗气了,现代人很爱讲话,而且有点讲太多了。」
  代表拒绝了,真遗憾。但我也有点这么认为。
  不过,代表明明如此自然又优雅地和我交谈,我却莫名觉得今天的代表和我有明显的距离。
  这个人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呜呜呜,这番话刺得我好痛……」
  萩学姐也露出苦笑,不过她确实比我沉迷这个系统。
  代表轻咳一声。
  「好啦,今天迟到是基于各种原因,总之接下来再慢慢说明。」
  「对了,这次要玩哪一种桌上游戏?记得代表上次说过,要带好玩的游戏过来?」
  对喔,我们还没决定下一个游戏,作业也还没写完。
  「江西陀学妹,这你就错了,今天立刻就要进行社团活动。有一个案件我至今视而不见,但是想在变棘手之前一鼓作气解决。」
  「喔,久违的超自然现象?出现了什么传闻吗?」
  「并非如此。」
  我和江西陀转头相视。
  「出岛,拿出来。」
  「嗯。」
  出岛学长从代表的书包拿出大量参考书放在桌上,萩学姐也跟着从书包拿出课本,筱冢先生不知为何绑上头带。
  然后他们同时拿出铅笔盒。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幅即将进行某种无聊仪式的风景。
  
  「代表……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中招了。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吧,那么咲丘学弟,认命吧。」
  代表以不太高兴的犀利目光瞪着我。
  「……很遗憾,写作业吧,要是没写,『那些家伙』又会来讨回社办。」
  江西陀也察觉状况,默默从书包取出笔记本。
  咦?天啊,这是怎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刚从那场绿洲大逃杀的恶梦,好不容易回到丘研的日常生活啊?
  这、这不是丘研!
  代表双手抱胸,额头浮现血管,露出嗤笑的表情宣布:
  
  「那么……就从那个学生会的有毒电波手中,收复我们的日常生活吧。给我记住,这份仇恨我将会回以血的报复……」
  
  就这样,神首度制裁犯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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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喵~离线 无限制招收苦力中

未验证团员

8楼
发表于 2013/01/13 | 编辑
后记
  
  各位好,我是耳目口司。以为第三集不会出了吗?我也是。这次真的拖了好久,原因在于我其实还是学生,非得参加就业活动才行,所以我央求责编让我休假一阵子参加就业活动。抱歉这次后记只有两页的空间,版面看起来会有点挤,请各位稍微忍耐一下。
  这次单纯明快地播放了我很喜欢的神剧。这是对于人们的安全、孩童的安全、网络的安全与自己的安全深信不疑而高谈阔论的人们「有可能」面临的事件。
  我很想聊一些无趣的话题,但是这次得割爱了。哎呀~~关于A书的历史到思想、文化、价值、威胁等等,我想聊的事情堆积如山,很遗憾没机会畅谈,真是太遗憾了。
  N责编,感谢您在这段漫长的时间一直陪我改稿;まごまご老师,感谢您这次也提供精美的插画,小萩好可爱。陪我商量就业问题的家人们、朋友们、教授、同届出道的伙伴们(但我绝对不原谅你们叫我目目)、伟大的先人们、编辑部的大家、其他所有相关人士,最重要的是各位读者们,请容我致上无法以言语表达的谢意。
  期望能在今年完成的第四集,我想结束未完成的事项,开始征服世界。
  草率书此,祈恕不恭,《超自然异象研究社》今后也请各位多多指教。
  
  耳目口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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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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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生

9楼
发表于 2013/08/18 | 编辑
....问个问题:存在感是什么?怎么提高存在感?我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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