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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录][SOSG小说组][喬林知]今天开始做魔王④——明天將吹起魔の大風暴! [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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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SOSG小说组—诺薇儿·露瑟·茜卡莉
喵~离线 无限制招收苦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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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06/28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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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录][SOSG小说组][喬林知]今天开始做魔王④——明天將吹起魔の大風暴! [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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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由[SOSG小说组]自录
录入:崩華葬歌 baby1 绚辻词 lttl7804975
校对:崩華葬歌 baby1 绚辻词 lttl7804975
二校:watashi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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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图:zmg9174 綾桜旋律 gsnoopy 紺野木綿季 执唯
排版:watashi101
作者:喬林知
插画:松本手毬
译者:庄湘萍
首发于:SOSG论坛 http://www.sosg.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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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林 知●Tomo Takabayashi
8月26日生,O型。
喜欢喝酒、看电影、看文库小说,但最喜欢的还是狗。另外我也是个忠实的西武球迷。目前正计划要把音乐当成兴趣,不过会演奏的乐器却只有铜管而已……。其实也怕吵到隔壁邻居,所以就只好吹吹花式口哨来自我满足啰。











[ 此贴被奇跡のかけら在2011-06-28 22:23重新编辑 ]

637

主题

177

存在感

36

活跃日
SOSG小说组—诺薇儿·露瑟·茜卡莉
喵~离线 无限制招收苦力中

未验证团员

1楼
发表于 2011/06/28 | 编辑
  我说涩谷。
  感谢你帮了我一把,不过我绝不是吃鳖受欺负的那种人哦。
  我可是头一次被坏同学缠上,也是头一次遭到恐吓威胁。
  更何况你说我视成绩为性命!只晓得挤进高偏差值组(注:偏差值指的是日本高中学生在校三年学业成绩平均换算出的数值。偏差值愈高,能考上的学校也就愈好。)!但是你又不是很了解我,请不要用先入为主的观念套在我身上。虽然我的存在感很薄弱,但是为了锻炼肉体与精神,我也曾学习过武术,也就是空手道,呃……不过是函授教学啦。
  总之,连我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所以请你别随便推测好吗?
  话说回来,「自己到底是谁?」这对人类来说永远是个谜吧?正因为如此,那种关于探索自我的书籍才会那么畅销。
  既然这样我就来问问你吧,涩谷。
  你是谁?
  为什么出生?又为什么活着?
  你看,所以我才说不要烦恼嘛!因为根本没人知道这些答案!
  
  
  

1

  其实我早就溺死了吧?所以呼吸才会那么困难!?
  「唔唔……板东英二你这个王八蛋……」
  「醒醒啊,陛下。」
  虽然是早晨,但是脸从不浮肿,头发也不会乱翘,总是给人爽朗印象的伟拉卿正看着我。
  「……我的名字是你取的耶,不要叫我陛下。」
  「抱歉,我不知不觉喊惯了。可是第三只报晨鸟都已经叫了哟。」
  「不会吧!?」
  根据我电力充足并持续走动的数位指针G-SHOCK来看,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附带一提,日期是十一月三十日,对照这个世界的日历是冬季的第一个月。一天大概也是用二十四小时来计算,因此我的手表并没有明显的故障。换句话说,这星球的大小及自转速度的比率,跟地球差不多……不过这种困难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懂。
  总之呢,为了纪念村田健失恋,于是我们两人去了海洋世界。我一面跟海豚板东握手,一面做了星际之旅。来到了这个剑与魔法,还有美形男军团的异世界之后,已经度过了将近一百二十天了呢。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到这个国家,差不多可以升级为常客了。就算还没到驾轻就熟的地步,但至少遇到问题还有办法解决。一旦有机会可以回日本,我也做好随时能把内裤换成平口裤的万全准备。
  可是……
  我挣扎地准备起床,肯拉德很快地用大拇指揉揉我的眼角说:
  「又梦到板东啦?」
  「没错。」
  我还是没机会回去。
  不是祐里或优梨,也不是悠璃,我的名字是既响亮又令人怀念的「涩谷有利原宿不利」,目前是高中生,也是棒球同好会的发起人,在日本是队长兼球衣八号的主力捕手,但是我就是回不了家。
  「……都已经过四个月了说……厚~真受不了这家伙!我没闲情逸致跟你卿卿我我啦!正想说怎么会喘不过气,原来是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
  有着天使般睡脸跟恶魔般睡相的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双手双脚全缠在我身上,妨碍了我的安眠。身上穿的还是轻飘飘的蕾丝边丝绢睡衣。
  「别开玩笑了,这副景象要是被云特撞见的话……」
  「我早就来了——!」
  房门外的冯克莱斯特卿一面大叫,一面猛敲厚重的木门。想必他那张美丽的脸孔已经因为不安、焦虑而扭曲,而且还披头散发呢。
  「陛下!您怎么了?陛下!?请开门!快点开门哪——!」
  无论何时都跟我站在同一阵线的保镖,躺在半梦半醒的沃尔夫拉姆旁边说:
  「为了以防万一,我早就把门锁上了。」
  「不愧是肯拉德,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迅速地穿上特别订制的运动服。这种只有在综艺节目里才看得到的绿色基底加两条粗白线的款式,虽然其伸缩性让我不太满意,但至少总比穿学生制服要来得方便。
  我一开门从云特身旁挤过去,同时丢下「我去跑步」这句话。背后随即响起类似女人的惨叫声……
  「你怎么会在陛下房里——!?而且还在他的被褥里?」
  我背对着接下来恐怕将有一场大战的寝室,询问肯拉德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不过沃尔夫怎么会跟我住在一块?这栋建筑物大得这么不像话,应该会有一、两间客房吧?」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的是,他为何会继续留在血盟城?照理说他的领地应该是在比雷费鲁特地区,至于这个名字乱吓人一把又坚固的场所,是我的城堡啊。没错,我这个即将年满十六岁又平凡无奇的棒球小子涩谷有利,可是个一国一城之主呢。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国王哦。或许连日本摇滚乐团「国王」也会笑我,不过我的头衔可是很了不得的呢。虽然我的身高跟长相都很普通,就连智商也跟一般的高中男生不无两样……
  但我却是个魔王。
  历经被冲水马桶带到这异世界的奇妙体验之后,我被一群长相俊俏的家伙团团围住,还被告知我从今天起就是魔王,我想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场梦。我也是。于是我拼命向真王啥米碗糕的伟大存在祈祷:「如果是梦就快让我醒来,让我回到现实世界」。
  只是这个阶段已经过去了。
  而现在我也没时间沮丧。因为眼前还有堆积如山,需要我过目签字的文件。况且我必须一考虑的问题也一个接着一个涌现。说到我必须接见的达官贵人人数,我看连平常那些必须排队消费的名店都望尘莫及呢。即使如此,我每天的体能训练当然也不可或缺。毕竟要当好一个职业魔王,体能可是一大资本呢。
  看着这么以身作则的模范国王,身为教育官兼宰相的云特一会儿着迷、一会儿感动落泪,可是忙得很呢。不过基本上我是属于大脑筋肉族(略称脑筋族),因此大部分的琐事都是他负责处理的。
  现在我稍微可以读书识字。虽然只是三岁小朋友的程度,但是现在的我对于从未看过的书的书名,用手指依样画葫芦写个几次后,就看得懂了。就像英语会话教材的宣传广告那样,或许哪一天我的才能会大放异彩呢。
  踩着灰色阶梯来到中庭,跑过我还来不及回礼的士兵前面。沐浴在阳光下的冬季草坪闪烁着光芒。原来绿草下方结了霜柱。我嘴巴吐着白色的烟,紧握着的手指早已冻僵。因为突然吸入清新的冷空气,使得我鼻子深处感到一阵刺痛而流出眼泪。
  「不要紧吧?」
  跑在我旁边的肯拉德简短问道。他经常会问我同样问题。
  「什么事?我不要紧的!」
  我胸前摇晃的蓝色宝石变得更冰冷。它的外围镶有银色边框,比天空还要湛蓝。这颗狮子蓝让我想起自己的责任。
  虽然不是硬加诸在我身上,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地位。
  我带着魔王的灵魂出生,约定要保护这个国家。
  我自己约定好的。
  我绕着一贯的路线跑回城堡,正准备在早餐前回房间冲澡换衣服的时候,发现途中的谒见,执政室似乎有些骚动。
  「沃尔夫跟云特还在吵吗……」
  「陛下!」
  顶着一头适合日晒过后小麦色肌肤的少年短发、棕红色的大眼睛笑到瞇了起来,仿彿一朵向日葵似的少女向我跑来。从她肚子的大小判断,宝宝的状况应该不错。
  「妮可拉你来啦!」
  「好久不见!陛下你好吗?」
  虽然是人类,但身为魔族新娘的她,感觉很像广末凉子。大约四个月前,她被误认为是我,而我被误认为是她,双方都吃了不少苦头。但是最后她决定留在丈夫的故乡生产,而我也成功救出多名女性,而且也找到了像直笛的魔笛,应该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阁下说有事要经过直辖地,因此送了我一程。不过很神奇的是,他好像很气修伯,但对我却很温柔呢。」
  她口中的阁下是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也是妮可拉的丈夫格里塞拉卿盖根修伯的表兄弟。拥有一头相当接近黑色的灰发,和不管什么样的美女都不放在眼里的忧郁蓝眼睛,这副英姿要比任何人都更像个魔王,就连声音也是迷死人的低沉。半年前的他是前魔王——现在的上王陛下冯休匹兹梵谷卿洁莉西亚的长男,位居王太子殿下。
  至于在我房间跟我处于半同居状态的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以及陪我练体能的伟拉卿肯拉特,他们的父亲虽然不是同一个人,却都是性感女王洁莉夫人所生。过去我总说他们是一点都不像的魔族三兄弟,但最近对他们却有不一样的认识。
  体格方面跟我不相上下的三男,有着跟母亲一样的闪闪发亮金发,以及宛如湖底般翠绿的瞳孔,是个如果在梦中听到他对你轻声细语呢喃,可能会感动流泪地以为是天使在传达神谕的正统派完美美少年。但事实上一旦让他开口说话,别说是什么神谕,根本是个任性的家伙。
  而崇尚自由恋爱主义的洁莉夫人,跟一个除了擅长剑术之外,没什么起眼之处的旅行者所生出的孩子,就是次男肯拉德。在这个美形男集团里,他虽然给人极为朴素的印象,不过根据我无意中听到的传闻,他似乎非常有女人缘呢。虽然他长得不是顶帅,却是个容貌端正又有本事的好青年。加上他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只要他收起自己的那颗狮子心,相信女孩子是不会错过他的。其实我如果真是个女人,反而会对过于完美的男性敬而远之呢。
  至于教育官冯克莱斯特卿云特则跟他完全相反。有着长及背部的灰发及充满知性的紫罗蓝色瞳孔。要是听到他那令人销魂的低沉嗓音,不晓得会瞬间杀死多少女性呢。可是这个超级美形男最关键的内在却令人跌破眼镜。真搞不懂他的审美观是怎么回事,竟然会称赞我这种平凡无奇的小鬼头,而且还疯狂到几乎无可救药。他到底会疯到什么程度,也是我这个当国王要担心的事情之一。
  现在正处于半疯狂状态的云特,正对着趾高气昂的美少年发出猛烈的抗议。
  「所以为什么你会在陛下的寝室醒来!?」
  「有利向我求婚了哦!我们睡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
  谁说的。
  披头散发的美男子卯起来反击。
  「你们终究只是有婚约而已,还不算是真正的伴侣或夫妻!婚姻成立以前就跑来陛下的寝室过夜,未、未免也太不知廉耻了!」
  沃尔夫拉姆抓抓他睡乱的浏海。
  「真不愧是快一百五十岁的人,说的是上一个世纪的话!」
  其实你自己也八十二岁了,没资格说人家吧。我因为不想淌这个浑水,只能在心里吐他这个槽。有魔族血统的人都很长寿,因此他们的寿命大概有外表的五倍长。对我这个快十六岁的人来说,这里简直是超级老人大集合。
  不想加入口水战的肯拉德,身着运动服耸肩说道:
  「不过是大家挤在一张床睡,没必要这么吹毛求疵吧……」
  「哪个人来提醒他们一下好不好,我们俩都是男人耶!?」
  妮可拉摸着开始引人注目的肚子,天真地喃喃说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会错意了?陛下不是已经有了古恩达阁下?」
  「那才是史上最大的误会呢!」
  三个人当场异口同声地否定。唯一置身事外的伟拉卿拼命忍住不笑。肯拉德,你这样就太不够意思了吧。你这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球友惨遭骗婚耶……等一下,与其说是骗婚,应该说我是被他的性别所骗吧?唉~要是沃尔夫拉姆是女生就好了……可是好死不死他又任性得要命……
  门环响起好几次低沉的声音,肯拉德把厚重的门拉开半边而已。只见守在正门口的年轻卫兵紧张地站在门口。
  「报告!」
  「什么事?」
  「那个……属下知道现在非魔王陛下办公的时间,不过……」
  「说话不用那么拘谨,有话就直说吧。」
  「是!属下就不客气了!」
  这样说反而害他动作更为僵硬,立正站好的膝盖直抖个不停。
  「刚刚有人来城门表示想晋见陛下。」
  「啊,原来是这点小事。那等用完早餐后再安排会面的时间吧。」
  辅佐官兼宰相的云特,突然一反一分钟前的态度,以能干的语气插入我跟士兵之间。
  「那种事应该先向我报告吧。」
  「可是……那是非常私人的事情……方便的话,呃——可否请旁人回避。」
  青年望了一下四周。可是挨了云特跟沃尔夫拉姆的白眼之后,害他的脸立刻红了起来。要是我真的跟他独处的话,他或许会因为血压急远上升而休克吧。在事情演变成那样之前,肯拉德语气平和地催他把话说清楚。
  「说吧,大家的口风都很紧的。」
  「那属下就直说了。」
  士兵突然把话咽下,吞了口口水之后提高声调说:
  「真魔国国王暨我等魔族之最高领导者,第二十七代魔王陛下之胤嗣……不,是如此自称的人求见!」
  「胤嗣?」
  我正准备问肯拉德什么是胤嗣的时候,沃尔夫拉姆就一把抓起我的领口说:
  「有利,你在哪里生了小孩!?什、什么时候生的!?」
  「什、什么啊?我没生、没生小孩啊!」
  当天使般的美少年气冲冲地逼近你,不管是否确有其事,都会让你想对他忏悔。
  「既然你没生,那是在哪里跟人家生的!?」
  「什么啊!唔……我没跟人家生小孩啊!话说回来,什么是『胤嗣』啊!?」
  「就是贵族王公跟非正妻的女性所生的小孩啦!」
  「喔~所谓贵族的落胤就是时代剧里常出现的私生子啊—不过说的也是,贵族王公本来就常跟私生子风波有所牵连。光是要争夺储位就很不得了呢……等一下!难不成那孩子是我的?你们口中贵族的胤嗣,是指我有私生子!?」
  「一点也没错。」
  至于站在气定神闲的肯拉德旁还的教育官,则直挺挺地往后倒。可能是打击过大的关系,害他整个人都休克失去了意识。
  「哇~云特他!」
  「这是怎么回事!你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干这种风流事!所以我才说你水性杨花!」
  绿色运动外套被抓住的我,身体还被用力晃动。
  「等、等、等一下,别再晃我的脑袋瓜啦!十六年的漫长岁月里,我这个毫无女人缘的人怎、怎么可能有私生子……」
  「有利你真厉害耶,亏你长了一张连死虫子都不敢杀的善良脸庞说。」
  妮可拉的比喻真是大错特错。躺在地上的云特早就开始起了痉挛。
  「就算我会杀蚊子或蟑螂,也不可能跟人家有小孩啊!」
  「那么自称是胤嗣的人现在在哪里?」
  不愧是我的保护者兼保镖,他冷静地催促前来报告的士兵继续把话说完。想必他一定相信我这个国王不可能会有什么私生子。也或许他早就在美国或什么地方听说过我没女人缘的这件事。
  「其实……她已经来到了这里……由于她拿着历代魔王陛下及其家属才有的真魔国徽章,所以我不得不让她进来……」
  那是啥米碗糕?是类似球团相关人员才能佩带的总冠军赛的纪念冠军戒吗?可能是对那个单字感兴趣吧,原本把我的头揪住的婚约者竟然松了手。
  「徽章?」
  「肯拉德,那是什么?他提到『魔王及其家属才有』,那么,身为洁莉夫人儿子的你有那个徽章吗?」
  「我的姓氏是承袭自父系,因此并没有继承,不过我大哥他应该有。因为从第七代的佛罗吉亚陛下开始,历代的冯波尔特鲁家的当家都会继承这徽章。」
  听到这个好像有在历史年表出现的名字,云特像触电似地跳起来。以他约一百五十岁的高龄,很难想象他还有如此强健的腹肌。



  「这样的话,那个小鬼……不,那个胤嗣候补并不是陛下的孩子!毕竟陛下尚未满十六岁,他本人又强烈否认有这种事,而且魔王陛下之证明的徽章图案都还没定案呢。」
  在现代的日本总是打棒球过暑假的我,在即将迎接十六岁生日之际遇见了海豚板木,并且做了这趟星际之旅。因此对我涩谷有利来说,觉得自己的年纪只有十五岁又三百六十四天。
  「那么她持有的又是谁的?到底是哪一家的徽章……啊,该不会又出现新的兄弟吧!?」
  有个既美丽又多情的母亲,老是要担心这种事也很伤脑筋呢。或许是有点担心这问题可能跟自己有关,沃尔夫拉姆小跑步到门口,然后把左右两面开的门用力拉开。
  「是什么人……」
  他的视野范围空荡荡。其实本尊是站在下面,头大概到他的腰际位置。
  他顶着一头齐耳的细密红褐色卷发,紧咬住双唇。不知是否因为是挑战人生中一件重要大事的关系,他的表情僵硬,橄榄色的肌肤略显苍白。他长得像重播十年前连续剧里的女演员,浓浓的眉毛跟长长的睫毛让他显得很英勇。
  我用天生的人类观察测定器,大略打量了一下那孩子。
  结论是性别不明、国籍不明、年龄不明,也不晓得这算是卡拉OK的哪段歌词。
  毕竟我选球的眼力超烂。不过他的年龄勉勉强强大概是十岁上下吧。
  「等一下!十岁耶!那孩子是我在几岁时有的?如果他十岁的话……那我才六岁耶!?六岁的我才念小学一年级耶!小学一年级就算有办法交到一百个朋友,也不可能生小孩吧!?果然不是!那家伙果然不是我的孩……」
  只见那十岁幼童深呼吸,把力量全灌注在脚跟上,然后往地板用力一蹬,缩短我们俩之间的距离。
  「父亲大人——!」
  「父……父亲大人?」
  我还没来得及体会为人父的喜悦(老实说我现在还不想体会),只见宛如足球般充满弹性的身体朝我正面飞来。我下意识地张开双手,但是那小孩却把上臂固定在右侧腹。
  剎那间,上午的阳光反射出金属的光芒。
  什么?
  「陛下!」
  还没反应到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不祥预感的我立即转身,却因为失去平衡而倾斜倒下,结果害我的腰跟右手腕受到剧烈的撞击。而银色的光芒滑过地板,停在门口的沃尔夫拉姆脚下。轻薄的金属发出轻脆的滚动声。
  「陛下!天哪,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陛下,您有没有受伤?」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跌倒?我怎么会失去平衡?」
  其实我没必要勉强闪躲,因为肯拉德早在犯人达到目的之前,迅速冲进我们中间把那孩子藏在手上的刀子打落。云特也蹲下来抚摸我的身体。
  「要是这么美丽的身体留下什么伤痕的话……」
  「我没事的……话说回来,不要找机会乱摸啦!」
   教育官身后的年轻士兵把挣扎的孩童架起来。由于事态严重,他们吓得脸色苍白。
  「真、真是抱歉!我们没想到、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孩子会暗……会搞出如此离谱的阴谋。」
  「*?我差点被*啊!」
  用英文来说是assassin,用日文形容的话是:「主公,您的命我要定了」。不过这种事小孩子做不来,应该是职业杀手的工作吧。譬如说忍者啦,或是哥尔哥13号之类的。
  美丽的云特更是发起狠来做出如此以下的宣告:
  「即使是名年幼的孩子,对魔王陛下做出大逆不道的行为,也是难以原谅的大罪,非得处以极刑不可。不是斩首,就是拖出去游街之后,再处以火刑……」
  「等一下,先别对他使用这种只有时代剧里才看得到的刑罚!对方还是个小学生耶!?再怎么样也无法想象小学生会*人吧?搞下好他是受人指使、被洗脑了呢!」要是再坐视不管,会让我觉得是自己判他刑的。于是我准备站起来阻止教育官,可是…
  「好痛!」
  我右脚踝感到一阵疼痛,马上又坐了下来。
  「糟糕,可能是扭伤了。」
  肯拉德皱起有着旧伤痕的眉毛,并把我的靴子脱下来。只见我的脚踝肿得跟猪脚似的。
  「伤脑筋……是投球时支撑重心的那一脚哟。」
  「天哪,真是太悲惨了!我可怜的陛下,真希望我云特能代替您承受这样的痛苦。」
  「反正现在不是球季,只要好好治疗就没事了……好痛!」
  「对不起,我只想确定您是否只是扭到而已。」
  云特用手指拨开散下来的灰发,随即用干练的辅佐官口吻说:
  「立刻召集全国最棒的名医来王城!」
  同时次男用悠哉的语气对退下的士兵说:
  「叫吉赛拉过来。还有,看紧那个孩子。」
  士兵敬完礼后跑了出去。年轻的他似乎判断得出该听谁的命令比较妥当。
  我骑在马背上来到了一条斜度不大的坡道上。
  午后的空气变得相当温暖,蓬松夹克底下的肌肤早就因汗水而湿透。来到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机会穿上羽绒衣。
  不过仔细想想,毕竟这里有鸟也有布料,因此它会变成人人爱用的御寒用品倒也不足为奇。不过可能是技术问题吧,穿起来的感觉就像皮衣那么重。这样不就失去它注重轻柔的意义?
  虽然标高大概是小学生远足地点的程度,不过可能是登山客既定的规则,往来的行人都会举起一只手互相打招呼。偶尔还有人发现我隐藏在帽子里的头发及眼睛的颜色而大吃一惊,不过一看到肯拉德做出「安静」的动作,大家就露出心知肚明的表情并点头示意。他们可能以为我是微服出巡吧。
  「大家都用走的,我也想下来走路啦。」
  「等你脚完全好了再说。」
  伟拉卿头也没回地补上这句话。
  「没事的,我只是现在不能跑而已。我很快就会复原,像以前那样跑跑跳跳的。」
  「……这我也知道。」
  当时跌倒扭伤的脚,已经不痛也消肿了。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伤是否会痊愈,真的只有现在不能跑吗?
  我还担心这辈子是否都好不了呢!有点绝望的感觉。
  没有提急救箱就跑来诊断我伤势的,是一名脸色苍白的少女。肌肤苍白的女孩穿着与她纤弱身材不搭的军装,简短的招呼还没说完就马上蹲了下来,把我的右脚摆在她膝上。害我这个人生进入第十六个年头,却仍没有女人缘的高中男生,除了患部以外,全身都开始发热。况且以前我也不曾让棒球队的经理对我这么做过。
  「没事的,只是单纯的扭伤而已。」
  用这种话来形容魔族虽然蛮奇怪的,不过女兵的确是露出圣母般的笑容。她绿色的眼睛笑得瞇了起来。
  「……我们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面?」
  就把妹来说,这是超烂的搭讪方式。但是这句话并没有惹怒她,她回答说:
  「属下惶恐,之前陛下曾在我工作的地方弄脏了双手。而且您还不分敌我,对众人发挥了慈悲之心。」
  「我想起来了!」
  听到她这样的赞美,害我像婚礼上的新郎官一样感到不好意思。不过这名叫吉赛拉的女孩,的确是那天的医护兵,也是当初我被召唤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在野战医院工作的治愈之手一族。
  「那么陛下,方便把您的手给我吗?」
  「啊,好的。」
  「……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我真的非常讶异。想不到有着高贵黑发与黑眼睛的您会实际站在我面前,甚至不分魔族或人类,用心帮忙治疗。」
  我的脚踝仿佛有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似的,疼痛慢慢退去。而身体里的热度呈一直线集中在手臂,而且好像从被握住的左手转移到她的手掌。
  「这是怎么回事……疼痛跟肿胀好像都退去了。」
  「这就是我们这一族的魔术。只要触碰患者、对他的心说话,并且针对肉体与精神的深处念咒语,这样就能把治愈的速度提升好几倍……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激发患者渴望痊愈的意志力与力气。因此还曾发生过垂死的伤员放松心情唱摇篮曲的状况喔。」
  「哇塞!真的耶!慢慢复原了呢、这下子在比赛的时候就方便多了,真希望我们球队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队医呢!」
  她露出仿佛母亲看着孩子般的慈祥微笑对我说:
  「只要利用陛下强大的力量,这不过是轻而易举的魔术。」
  「真的吗?比召唤水蛇、大批骸骨或泥巨人还简单?」
  霎那问医护兵露出「那是啥米碗糕」的表情。
  教育官焦虑地在门口来回踱步,让刚刚一直安慰他的肯拉德拿他没办法。
  「我看还是找全国最高明的医师好了……让吉赛拉这种医护兵治疗陛下的脚,到底行不行啊……」
  「你关心陛下的心固然值得称赞,好歹吉赛拉也医治过撞伤,甚至重度刀伤等各种患者。因此这点小扭伤大可放心交给她处理啦。你也应该学着多信任自己的女儿一点。」
  「就是说啊,云特。对我这种走运动会路线的高中男生,女医师算是我们的梦中情人前三名呢。就算她是你的女儿……女儿!?」
  可能是因为把受伤的脚踝摆在女性的膝上治疗太过幸福的关系,更何况听了那么一大串的话,害我惊慌失措地搞不清楚谁是谁的女儿呢。
  「女儿!?那、那、那个——吉赛拉是云特的女儿?可是从年龄看不出来啊……不对,你们的实际年龄是无法从外表判别的。现在是怎么回事,想不到你有这么大的女儿,这样被人挖出有私生子的是你不是我嘛!不对,其实你也没有刻意隐瞒。可是我怎么一直不晓得你有小孩?」
  吉赛拉持续面带微笑。我看着她继续说道:
  「好一个优秀又美丽的女儿。如此一来,你这个当爸的可能每天都会烦恼她会不会被什么无聊男子纠缠吧?不过仔细想想,云特结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你这个年龄有孩子、孙子或曾孙,更是天经地义的事。对了,曾孙再来是什么?」
  「曾曾孙吧?」
  「没错,曾曾孙!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只见教育官满脸惊讶地站在答话的肯拉德旁边。他的双肩仿佛脱臼般地下垂,滂沱的泪水跟鼻水流个不停。紧闭的双唇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
  「怎、怎么了?」
  「我并没有结婚。」
  「咦?啊,那你是单亲爸爸啰?哇塞~在现在这种时代,这需要很大的勇气耶!不过离个一两次婚对男人来说就像是勋章一样!况且我还看过有女性在交友网站的基本资料留书说离过一次婚的男性比较酷呢。」
  「我也没离过婚!为什么要说出这么坏心眼的话!?陛下明知道我心里只有您啊!」
  摩擦我脚踝的吉赛拉以平静的口吻,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是他的养女啦。」
  「咦?」
  「我从小就失去父亲,母亲又体弱多病。为了让我能接受高等教育,于是阁下的母亲便安排我当他的养女。所以我跟阁下既没有血缘关系,长得不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不不,撇开遗传这个要素不说,冯克莱斯特卿有小孩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且更罪大恶极的是,他竟然没把这么英勇的职业美少女介绍给我认识。毕竟她可是位女医师兼女兵哟!?每个男人都多多少少会梦过一次吧?
  不过要问我梦见什么,这我就答不出来了。
  「好~从今天起我要叫云特『把拔』。比方问他说:『把拔~你女儿好吗?』等等。」
  「其实不用问我养父也没关系,反正我是您旗下军队的一员,有什么事的话我随时都可以过来。好了,紧急处理已经结束了。」
  肌肤苍白的女军人交互敲敲我的患部与膝盖。
  「再来就是半个月之内不要给右脚任何负担。」
  「咦,还没有痊愈啊?」
  「由于刚刚算是强迫性质的治疗,身体会比自然痊愈还来得脆弱。但是您也不需过度小心。请放心,因为有我云特负责照顾陛下。您绝不会感到有什么不方便之处。」
  「等一下,有那么夸张吗?咦,我该不会一直需要躺在床上休息吧?莫非我的伤势严重到必须请看护!?」
  「不,您大可像平常一样生活。只是在走路的时候……」
  吉赛拉露出护士专业的微笑并拿了一根棒子给我。
  「请您用这个吧。」
  「拐……拐杖?」
  「是的,它叫做,『气管一号』。」
  「啊?拐、拐杖还有名字?」
  而且还叫『气管一号』。不,想必它过去曾帮助过无数名伤患行走,是众人赞誉有加的名匠珍品吧。不过话说回来,这根颜色又褐、形状又直的拐杖,不仅发出光泽,就连T字型的握把都颇具品味。等一下,我怎么好像在哪儿看过这个形状。记得我爷爷也很爱用这玩意儿。换句话说,这是老人用的枴杖。
  「……天哪,我这么年轻就要过拄着拐杖的生活……」
  「这样很像英国的绅士,很棒哟,陛下。」
  肯拉德,你这是说冷笑话?还是在安慰我?
  想确定这拐杖的前端是不是设计成机关*,或是有什么酷炫机关,于是我便以拔红酒开瓶器似地试着拉拉看,结果……
  「咻啪」地一声,被我拉开了。
  「……而且还会变出一束花。」
  「真是太棒了!」
  于是乎我整个人沮丧无比,看我可怜的伟拉卿便在上午将我带出城堡。骑着马离开城镇约三十分钟左右,我们走过了休耕中的田园地带,来到通往山脉的一条单行道。
  当我们开始爬上铺设完善的山路将近一个小时,突然间就看不见常绿树,视野整个大开,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冬季天空。
  「好了,下来吧。小心别让脚感到负担。」
  我握着还用不惯的枴杖,试着将重心放在左手走走看。还算差强人意。
  这里的山顶被设计成了望台,还围起坚固的栅栏防止有人摔下去。吹过的风又白又冷,好几个观光客则各自往自己想看的方向俯瞰。
  「哇~这让我想起远足耶!我还在天览山的公园吃过午餐呢!」
  「小心点,请善用这根『气管一号』。」
  「我知道。既然来到山顶,还是要听听回音才有意思!」
  于是我单手贴在脸颊做出半个扩音器,然后开始吸气。我身旁的小孩也几乎跟我同时大喊着:
  「呀……」
  「唔哼——!」
  停顿一拍的回音。
  这什么啊!?我没喊出来的「呵」被迫咽了回去。
  小孩起了这个头之后,所有的人开始拉开嗓子拼命喊叫。只听见漫天的「唔哼」。
  「怎么会这样?」
  「这是我们在山顶的标准叫声,在日本是怎么叫的?」
  「是,『呀呵』哟。」
  「那太不性感了。」
  回音需要表现什么性感?那「啊嗯」又算什么::
  结束好一阵子喊叫的欧巴桑,打量了我的拐杖跟脸之后走了过来。
  「可怜的小朋友,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脚就有问题。快往那个方向祭拜祈祷吧!那里有真王庙跟王城,神明一定会听到你的愿望的。」
  「呃——谢谢,您真亲切。」
  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但毕竟找不能告诉她这件事,不过我还是倚着栅栏照她所说的方式俯瞰。
  一条长长绵延的单行道,尽头就是有城门守护的王都跟血盟城。
  「冷不冷?」
  「还好。」
  肯拉德递给我一只小银杯,里面盛了琥珀色的液体。我想都没想就一口气灌下去,结果嘴巴被它的辛辣呛得一直咳嗽。
  「这、这不是酒吗?」
  「我是想要让你暖暖身子。况且你就快十六岁了,也差不多该学学怎么喝酒。」
  「在日本未满二十岁是禁酒禁烟的!不过就算没有这项法令,只要我还有长高的可能性,是不会做出有碍成长的事情的。」
  「是吗?日本是到二十岁才算成年啊?这国家在十六岁就会被视为成年人哦。」
  「十六岁?未免太早了吧?」
  「我也不晓得是不是太早,因为以前也没跟其他国家比较过。」
  用计算实际年龄的方程式来换算,这里的十六岁肉体,不是只有我们那世界的三岁小孩的程度吗?才三岁就举行成年礼、三岁就有选举权。不过问题在于三岁幼童有没有办法走到投票所。不禁让人有种看小朋友初次上街帮妈妈买东西的忧心感。
  肯拉德似乎看透我的心思,露出困惑的笑容说道:
  「关于魔族的成长,虽然不可以偏概全,不过可能我体内流的血有差吧!我十二岁以前的成长速度都还跟人类一样呢。不过,接下来就开始慢到不行。像沃尔夫是系出名门的纯种魔族,因此举行成年礼时还是个小孩子呢。大概就像今天早上那位自称是胤嗣的女孩那么大吧。」
  「她是女生!?」
  「你没发现吗?」
  果然是有女性缘的男人,观察真敏锐。
  不过,一说到十岁的沃尔夫拉姆,只会让我联想到宗教画里的夭使。想必翅膀跟头上的光环都很适合他。
  「在这个国家,十六岁的生日是决定往后人生的一大关键点。也就是决定自己接下来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像是要宣誓当军人,或以非军人的身份促进国家繁荣,或者是过着守护伟大先人的灵魂,天天祈祷的日子等等,该决定的事情是因人而异的。像我是在十六岁时决定要以魔族一员的身份活下去……而不是当一个人类。」
  我整个人靠着栅栏,眺望没有景色的远方。他的语气并没有丝毫后悔的感觉,我偷偷地叹了口气。其实他真想离开真魔国的话,大概也没有什么方法阻止得了吧。
  「至于吉赛拉应该也是在十六岁时选择要当冯克莱斯特家的养女。人的一生都会面临一次决定其往后命运的重要时刻。对魔族来说,那就是十六岁生日。」
  位于血盟城后面的真王庙,位置刚好在我眼睛的高度。据说那里的篝火从早到晚,一年四季都不中断。要是我听刚刚那个欧巴桑的话朝那边祈祷的话,应该所有的烦恼都能解决吧。可是我要祈求什么呢?我觉得自己可能会祈求不该祈求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游移不定的罪恶感袭上我的心头。结果我就不自觉地脱口说出值得称许的话。
  「……那我得快点十六岁才行。」
  「为什么?」
  「不然我看云特好像很困扰呢。」
  「应该是不『费』呗。」
  ……啊?
  我突然有种气温骤降到冰点的感觉。
  「你、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正准备开口说话的肯拉德,我开始有不祥的预感。于是拼命左右摇头,连我的身体也好像在抗拒。
  「啊,呃……不用了!你不用再重复啦!」
  「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就想说逗你开心一下。」
  「喔~是吗?原来如此!」
  我常常觉得像他这么无可挑剔的家伙实在很少见。长相、个性、嗓音都很不错,既能干,说话也机灵。即使有段沉重的过去,却没有拖油瓶或婚姻记录。照理说世上不可能有如此完美的好青年,不,是应该不存在。我在心中暗忖:「他一定有什么重大的缺点,而且还是不为人知的秘密。比方说他患有严重的香港脚、脱下的袜子有强烈的脚臭味,或是一脱衣服就可看到茂密如林的胸毛,甚至他那充满魅力的爽朗笑容,实际上却是满口假牙等等」。
  但是现在问题不是出在那些,而是他那冷到冰点的笑话。
  「肯拉德,往后你大可不必想法子逗我笑,知道吗?无论如何都不要逗我笑,好吗?绝对喔!」
  这种冷笑话要是听太多的话,铁定会让我身处于破纪录性的严冬之中。
  「别这么说嘛~我也不过凸这么一次槌。再给我一次机会嘛。」
  「好、好、好、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就这么一次哦!」
  「准备好了吗?应该是不『费』……」
  怎么又一样啊!?
  「啊——算了!别再说了!我精神已经来了,唯一比较差的只是脚而已!」
  「那也让脚踝有精神些吧!」
  靠在粗糙的栏杆上,露出令人怀疑是满口假牙的好男人微笑的伟拉卿,稍微弯了一下身子。虽然身旁没有人,他还作势像在商谈如何恶作剧似的小声对我说:
  「为了不让扭伤变成老毛病,先销声匿迹一阵子吧。」
  「什么,『销声匿迹』?要去哪里?」
   他说着只有人类会使用的单字,暗示他是从美国回来的这件事。
  「复健中心。」
  

  
  
2

  对魔族来说,十六岁的生日是既光荣又可怕的复杂日子。
  虽然有资格加入成年人的行列,不过也必须在仪式过程中独自跟大人物面对面,回答琐碎的问题及要求。其中也有些孩子到了当天因为心智尚未成熟而导致仪式无法进行下去。如果是生在十贵族的家庭,测试又更加严格。譬如长达数小时的刻意为难……想必无人能够毫不失败地通过这些各式各样的仪式吧。
  因此就算经过好几年,想必没有人会忘记这值得纪念又可恨的一天。就算生命走到尽头,每个人也会把这令人脸红到快冒火的羞耻记忆扛进坟墓里。虽然已经是相当久远的事情,不过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也留下了「污点」。
  「当时真的非常不愉快。」
  由于她很用力地甩头,使得她那头红似火的红发似乎打到什么东西而发出声响。眼角略为上扬的水蓝色眼睛,充满了好奇心与自信。
  「见证人之中竟然有三人号啕大哭。」
  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像只被猫瞪而冒着冷汗的老鼠,而且一面大叫:「你到底干了什么事!?」。不过这句话他是在心里喊的。
  「就算我讲的内容表现出对国家的忠诚与奉献的决心,非常有意义旦令人感动,但毕竟是成年前的小孩的愚见。想不到他们竟然都信以为真。」
  「你到底讲了什么?」
  「改组省厅案,以及当时的试作品『魔动绞肉制造机』的秘辛。」
  「……喔~那个啊……」
  从那时开始,这两个人的关系就演变成疯狂魔术师与实验品。当时的绞肉制造机的确是非常优秀的机器。靠魔力旋转的巨刀把整只猪粉碎的景象,真是教人想忘都忘不了。可是有一天,她那个四处寻找宠物鸡的哥哥,竟然跑进滚筒里……接下来可真是触目惊心啊。
  「他们是被吓哭的……」
  跟这个小插曲比起来,不久前有利的凶恶魔术就显得可爱多了。
  「真是太没礼貌了,那才是最好笑的地方耶。」
  有着众所皆知的代号「红色恶魔」的女性,动作夸张地操作手上的摇控器。浅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桌上那台机器的实验品则反常地瞪大着眼睛。他嘴唇虽然呈现惨叫的形状,可是却硬是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被强迫张开的十指指尖则冒出荧光紫的火花。那是爆发的魔力所产生的火花。



  「艾、艾妮西娜,我想把手指头拔出来了。」
  「至少也得等毛线卷完再说。」
  冯波尔特鲁卿双手前方摆了一台小型机器。速度快到眼睛跟不上的横线,穿插进张起的黄色纵线中。现在是编织模式,只因为换掉压头而摇身一变为纺织模式。虽然不晓得这个图案复杂的作品是怎么构造出来的,不过它正慢慢完成中。
  「关、关起来!总之停止编织象宝宝啦!」
  「没出息的家伙,难怪大家都说最近的魔族男性变懦弱了。」
  其实是她到处宣传的。她是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的青梅竹马兼编织的师父,而且在日记里写了不下上万次「自己将为真魔国的发展与繁荣奉献一生」这句话,她也是个透过兴趣与追求实质利益的魔力研究,想让魔族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而每天沉迷于实验的疯狂魔术师。
  虽然她是个外表娇小、苗条,感觉有些好胜的美女,却是与洁莉夫人并称为真魔国三大魔女的强者。
  「可恶……你这个真魔国的三大梦魇之一……」
  「你说什么?」
  艾妮西娜切掉电源把象宝宝从她的机器里拿出来,并且一针一针地检查。配色与针眼的大小都很完美,不过看起来就是很粗糙。
  「嗯~或许缺少手指的微妙触感,就无法表现出虚幻的感觉。因此这个机器……」
  「……反正就是失败嘛。」
  「你很清楚嘛。」
  要是相同的事情重复将近一百五十年的话,总会了解吧。古恩达念念有词地趴在桌上。为什么她老是发明这种派不上用场的机器呢?不过那台绞肉制造机就真的很了不起。就某种意义来说,算是一大杰作。
  「不过你这什么态度,古恩达!谁叫你就只晓得织白猪或熊宝宝,完全不肯尝试挑战大作品,因而导致出现这种程度的东西!编织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热情与毅力,你应该要再多加研究!」
  对他来说,堪称是唯一救赎的就是没人知道他会有这副模样。正确来说,他自以为没人知道。
  其实,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所谓的套装旅行,就是把所有行程交给旅行社安排。从交通工具到预约订房,全都由旅行社一手包办,有时甚至还附带土产。虽然电视上播的两小时单元剧必会上演旅行目的地发生命案的剧情,但其实并非如此。如果硬要说出一个缺点,那就是如果旅行团里出现了麻烦的团员,在行程结束前都无法摆脱那个麻烦人物的这一点吧。
  正巧就像现在这样。
  我们把手撑在栏杆上,望着已经看不见的岸边。
  就我们四个人。
  「……为什么会是四个人呢?」
  我明明记得当初报名的人数是两名男性。
  而且我确定过度保护我的教育官一定会反对,因此我便用刚学会的这个国家的语书写了一封「我去做一下复健」的信给他。不过却彻底失败了。首先我不晓得「复健」该怎么写,于是我考虑用比较简单的字眼来表示我出城去,但是我不记得自己曾学过「城堡」这个单字。结果我想说那里既然是我住的地方,应该可以用「家」来形容吧,因此我留下的信就变成这样的内容:
  「我要从家里出去。」
  ……离家出走吗?不,我绝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剩下的只能祈求我S(主词)V(动词)O(受词)的顺序没错。
  由于目的地暂定是中立地带,所以就算被看出是魔族也没关系。不过又怕我这黑眼黑发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做了些变装。我戴上适合坏蛋角色的圆框墨镜,以及配合寒冷季节的亮粉红色毛线帽,再加上这根拐杖,『气管一号』,怎么看都像是个怪老头。
  做好准备的我便推着巨型皮箱来到集合的场所。我将在那里跟习惯旅行而着装轻便的次男见面。
  「你太慢了吧,有利!」
  「……为、为什么?」
  遗传了母亲的美貌,使他给人的压迫感倍增。不讲话的时候堪称是绝世美少年,但实际上却是个任性极点的魔族三兄弟中的三男竟然也在。
  「我可是你的婚约者,为了防止你在旅途中坠入情网,我有义务监督指导!就算不是那个原因,也是因为你是个既轻浮又花心的窝囊废!」
  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轻浮」或「花心」这种话是要有真正的结婚对象才算成立哟!但是我霎时失去跟他解释的力气,只反驳他一句话:
  「……别说我是窝囊废。」
  「对不起,我实在拗不过他。」
  在海风的吹拂下,肯拉德一面用不是很过意不去的语气向我道歉。我很想问他:「你该不会觉得我被人揪住脖子死命摇的模样很有趣吧!?」
  「倒是我被陛下的作战计划吓到了。想不到您会把女性藏在皮箱!?,这样感觉好像是被丑闻缠身的演员呢!」
  「我是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第四个人在巨型皮箱里,在我的推动之下也跟着出发了。不过她的身材就是这么娇小。
  在确定完内部之后,肯拉德并没有生气,反倒是露出了笑容。
  「这不是刺客吗?」
  不管在任何场面都先看穿我的心思,然后无奈地耸肩示意:「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伟拉卿,这次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来这招。他一面把刺客从行李里拉出来,一面微微抖着肩膀。
  「真叫人无法置信,你是怎么跟守卫说的?」
  「我说『我们父女俩想单独谈话』。」
  「这跟你承认她没什么两样。」
  真的不一样啦!
  让想杀我的人跟我一起去做复健的地点,老实说我也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不太正常。可是对方不过是年仅十岁的小女生,要是把她留在城里,不晓得会被怒气冲昏头的云特怎么样。别看他长得冰雪聪明,其实只要扯到跟我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失去自我。我贝能当他是患了什么恶疾,或是被动物灵附身。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世界上有谁愿意跟意图杀死自己的杀手和乐融融地旅行?」
  「歹势咧!我就是全世界唯一会那么做的糊涂蛋。问题是我还没问出她为什么想杀我、是从谁的手上得到徽章这些事耶!要我装作从没发生过自己被小学生*的这件事,哪有可能?我绝对办不到,我想把事情问清楚。况且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当我把视线往斜下方移动,只见下面是一头棕红色的卷发。这么细的卷发跟我妈妈好几年前烫的爆炸头还满像的。有一段时期很流行这种发型,但是遇到我这个常常肚子饿的棒球小子,每看到那发型就会联想面条,然后泡方便面吃。
  「喂,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愿意告诉我姓什么,只说名字也行。」
  吹过海面的冬风把她的脸颊冻得红咚咚的,两只小手紧紧握着栏杆。她抖动气宇轩昂的眉毛与长长的睫毛,望着天空某处。她既不正眼看我、也不说话,散发着不让外人接近,拒绝着全世界的气氛。这令想跟她说话的我感到犹豫。
  不过我遗是大胆地继续提出问题。
  你是谁?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想杀我呢?
  「喂!你要是不告诉我名字,我可要随便帮你取哦!譬如说方便面或Maruchan(注:日本的泡面品牌之一。Logo为一个小孩子的笑脸。),但那不是说你是西武队的选手马汀尼兹( Domingo Martinez )哦。」
  「看样子现在不是问她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哟。」
  肯拉德从女孩的背后伸手摸她的额头。剎那间我好羡慕他怎么能用那么自然的方式碰人家呢!
  「她发烧了,可能是吹太多风的关系。」
  「发烧!?那不就无法泡温泉了!?」
  这艘船前往的目的地,西尔德克劳特是与真魔国隔海相望的希尔德亚德的港都。根据之前来此寻找魔剑的印象,它是个中立的自由商业都市。不仅不会对我们魔族表现敌对的态度,也有不少人跟我们有事务上的往来。
  可见任何歧视或偏见都能够靠干锤百炼的商人魂克服。
  从那个西尔德克劳特进入不久的内陆地区,就是希尔德亚德闻名世界的欢乐乡。
  那里聚集了所有的娱乐,是个极尽奢华的城市。赌博、毒品、*等等,可说是专为成人设计的主题公园。只差里面没有人扮的老鼠布偶。在我脑海里描绘的想象图中,那里应该是霓虹灯闪烁的拉斯维加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在此展开危险的游戏,沉醉在独特的娱乐里,宛如没有夜晚的城市—拉斯维加斯。
  「我们要去的不是那里哟。」
  ……而是在它隔壁号称能治疗万病的温泉区。
  只要泡上一天就能多活三年,泡两天就能多活六年,泡三天就能够长命百岁。虽然计算下来数字并不太符合,但总之那里有上天恩赐的丰富温泉涌出就是了。
  「总而言之,那里的温泉疗效很好哟!据说之前我父亲身受重伤濒临垂死边缘时,就是喝过那里的水才恢复的。像我自己惯用的手臂肌腱疼痛时,我就会待个半个月把它完全治愈。因此我猜想如果要强化扭伤后的脚踝,大概只要十天就能比以前更健康吧。」
  「不错哦,状况会比以前好。那如果泡到肩膀的话,会不会变成金刚飞拳?要是连头也一起泡,是否能提升智商呢?」
  肯拉德跟往常一样说话十分简洁干脆。只可惜他的冷笑话却足以让人降到冰点。
  「总之,睡个两晚就会抵达希尔德克劳特,大家就乖乖待在船舱里吧。而且除了有这个发烧的孩子,还有一个晕船晕到不行的大人呢。」
  话说回来,我正觉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沃尔夫拉姆正一面流泪,一面上吐下泻。
  收到心爱的人写的信,光是拆信就让人心头小鹿乱撞。更何况是过去连字都不会写的人用尽苦心完成的处女作,想必念起来更让人感动落泪吧。
  在魔王陛下空荡荡的执政室里发现放在桌上的浅黄色纸张,冯克莱斯特卿云特感到欣喜若狂。
  「想不到陛下会用他刚学会的魔族语写这封信给我!」
  过度感动的教育官一面流着从鼻孔流出的泪水,一面把这张信翻过来看。
  上面只简洁地写了一行歪七扭八、又粗又大的字体。
  「而且这字体的线条多么粗犷,多么有自信哪!不愧是统领我等魔族之人的笔迹,连负责教育的我都不禁感到骄傲!」
  不过仔细一看,只会觉得这字只是写得大又有力,字体根本缺少平衡慼,排列也不整齐。如果跟纳斯卡(注:Nasuka 秘鲁的古文明遗址。)的平原巨画比起来,勉强看得出每个形状是文字。毕竟是初学者写的信。但是爱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甚至能让贤者变成愚人。
  「那么,虽然在场只有找一个人,我就大声念出这篇用心写出来的文章吧。」
   我、出、家。
  有利本人非常困惑,他心想:「既然口语跟文言文不同,那就照国中学的英文文法用SVO的顺序应该就会通吧?」于是便忠于文法地写上去。简略翻译其意思就是「我,稍微出去一下」吧。
  「……我……出……家……?」
  有如白鱼般细嫩的白色手指已经抖到快要把纸张给捏皱。
  「……我、出、家……我要出家……出家……!?」
  若用跟学术出版(注:日本专营英语学习教材的出版公司)不相上下的字面翻译来解释,就是「我要出家,请不要找我」。
  原本「出家」是指遁入佛门,但对魔族而书,这指的是要把自己的一生献给真王的灵魂,过着祈祷的生活。这跟当和尚并无两样。
  「为什么陛下要出家!?难道他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我才不会为那种理由出家呢。但是思考能力超级天兵的云特,大概早就把真魔国的宪法当成马耳东风。
  从走廊跑来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敲执政室的门就踏进乳白色的地板。
  「报告!」
  「是有关出家的事吗!?」
  看到回过头来的是有如魔鬼般的表情,负责联络的士兵即便不是年轻小伙子,也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啊?不、不是的,并不是那种值得庆贺的事。而是之前*国王未遂的大逆不道之徒已经逃跑了。那个,呃……根据情报,恐怕是陛下希望他们父女俩能够私下谈话,而把犯人带走了……」
  「我已经完全了解了!」
   没有人知道十贵族的大脑在想些什么。前来报告的中年士兵缓缓一步步地离开情绪激动的云特。怎么只讲这样他就全了解了?不过以前服侍的主人也是这样。果真是出身十贵族的关系,一天到晚就只会发明奇奇怪怪的东西。士兵个人觉得很不可思识,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去做那么复杂的机器。
  因为就算是魔动绞肉制造机,在真魔国漫长的饮食文化里,根本就没有用绞肉做的料理。
  就是这样,难怪一般市民会不了解贵族的想法。
  「陛下就是那么温柔,虽然明知那小孩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也无法不去伸出援手矫正她被邪恶渲染的个性!」
  「是、是的。」
  「或许借助信仰的力量,能够有效导正少女堕落的心。真不愧是我期待的陛下,这想法真是聪明过人。可是陛下,您没必要跟着一起出家啊!或许过深的爱情,有时候必须牺牲自我,但就算是为了表现您的大爱好了,像您这样把将自己的美貌与才能用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也未免太可惜了!」
  唯一的观众以为他是在背剧本而感到不安。
  教育官皱起秀丽的眉头,仰天握紧拳头。
  「非得想个办法才行……」
  「请问是什么办法呢?」
  「必须把陛下带回来!先推测他往哪间寺庙去。毕竟陛下原本就是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人,他肯定会做出最困难的选择。如有必要的话,我也会一起遁入空门,潜进庙里帮助他……站在那儿的士兵!」
  突然被美形男点名,士兵下意识地挺直背脊。
  「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家?」
  因为一个人去稍嫌寂寞些。
  半夜我被呻吟声吵醒。
  我还在害怕如果房间角落有全身湿透的女性在啜泣,或者是一群战败的武士往我这边看的话,该怎么办才好。幸好发出呻吟的是那名少女刺客,原因是她发烧了。
  肯拉德到医务室拿儿童药品,我跟不舒服的女孩留在狭窄的船舱里。为了不想引人注目也不想太大费周章,所以就不像上次搭豪华客轮,而改报名参加旅行团,因此船舱就显得简单朴素多了。这里原来是双人房,但硬把它安排成四人房的关系,感觉很像参加集训时睡的大通铺。隔壁床的沃尔夫拉姆正熟睡中,这个有如天使般的美少年打起呼来却是「咕咕哔咕咕哔」的,真是令人幻灭。
  微弱的灯光将女孩额头上的汗珠照得发亮。船舱的圆窗外面是一片起伏的黑色波浪,进而传来一阵阵比手机振动功能还要强的细微振动。这时海底附近如果有巨型鱿鱼在拔河的话,大概也会对我们的船造成影响吧.
  还没告诉我名字的女孩背对着我躺在床上。她被晒黑的手臂露了出来,于是我撑着『气管一号』,站起来想帮她盖上毛毯。
  之前染上流行性感冒的那三天,我连要上个厕所部非常困难。吃东西跟喝东西都很痛苦,结果只能像舔冰淇淋那样地吃老妈煮的稀饭。
  「……要是有冰块就好了,真希望有冰块。不过……要是你妈妈在这里话,就更好了。」
  带小孩的责任本来就应由父母亲双方共同负担,就算只有父亲带也没关系。
  「小妹妹,你打哪儿来的?我该带你回哪一国的什么地方?」
  「……去。」
  我以为那是她的呻吟声。
  「咦?」
  少女继续背对着我,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钱的问题吗?如果是因为*钱的话……对喔,这里并没有*。不过你父母应该很替你担心吧?不然我们直接送你回家好了。你知道家里的地址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想不到我竟然还想帮前来*自己的人支付交通费。女孩再次沉默不语。可能是发高烧畏寒的关系,她像个胎儿似地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她不得已拉起毛毯想盖着露出的左手。橄榄色的纤细肩膀印着又黑又小的文字。对十岁的她来说,剌青这种辣妹才会做的举动未免太早了些。
  「依……依兹、拉。这是你的名字吗?或者是你喜欢的一句话呢?依兹拉……听起来就像是女生的名字。那我以后就叫你依兹拉吧!」
  「不是的!依兹拉是我妈妈的名字!」
  「那不然你叫什么名字?」
  「古蕾塔。」



  她口气生硬地只说了这句话。接着也没有说「My  name  is」「请多多指教」、「以后请多照顾」之类的。
  算了,反正先跟她「交换个名片」,认识一下。
  「古蕾塔,我叫有利。就是涩谷有和原宿……」
  我习惯后面再加上那句的,不过我突然在一秒内想起这里既没有汉字,也没有原宿。这种自我介绍根本派不上用场,想必再也没有机会用了吧。
  「算了,叫我有利就行了。对了,方便的话告诉我你住哪里吧。你住在什么地方?那里的气候很热吗?是城市吗?对了,如果冷的话这里还有一条毛毯……」
  我只是不经意地摸了她的头发,也可能是想摸摸她的头吧。其实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但是古蕾塔却大声惨叫,声音大到不象是病人。
  「哇,对不起!」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救命啊,来人救救我!」
  她扭着身子想逃开,可是却从床上整个摔下来。
  「等一下!等一下啦!我什么事也不会做,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的!」
  「怎么了有利!?你对小孩子做什么!?」
  眼睛呈半开状态的沃尔夫拉姆醒来了,但是他最大的问题是竟然流口水还口齿不清。
  「你这个没有节操又不知羞耻的东西!竟然连小女孩也敢碰!?而且还是当我这个婚约者的面干这种事!天哪,你之所以一直拒绝我,该不会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吧!?』
  「什、什么我没有节操!等一下,我根本没碰任何人!而且撇开你自己的性别不谈,你说我有,『这方面的癖好』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涩谷有利被发现有恋童癖的可能?开什么玩笑,我才没那种癖好咧!要选的话,我宁可选择姐弟恋。
  「如果我是恋童癖的话,就不可能会为了你母亲而心头小鹿乱撞……啊,来了。」
  门敲了好几下。为了以防万一,所以特别把门锁上。我打开一道缝,只见身穿制服的船员立正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
  「我刚刚在巡视客房的时候,听到您的房间传出幼儿的惨叫声。」惨了,搞不好前面的三间客房跟隔壁都听到声音呢。我得设法安抚这名船员。
  「没什么,我们只是起了小小的争执。并没有严重到要麻烦船员先生您。」
  「您计划利用金钱的力量来逼迫女童跟您结婚,把她培养成自己理想中的女性是吗?」
  「计、计划?」
  那是源氏物语吧?正义感好像很强的年轻船员没有理会不知所措的我,继续怒目相向地对我说道:
  「而且要是不听从您的话,您就打算拿拐杖殴打,用暴力来控制她是吗?」
  「什么!?喔,这是,『气管一号』,我怎么可能拿它来打人……那个,难不成你误以为我是个会虐待儿童或施加暴力的丈夫?」
  「喂,站在门口的,你有完没完啊?有利的婚约者是我,不是那个脏小鬼……唔噗!」
  「哇,沃尔夫!不要在床上吐!要吐就不要搭船,要搭船就不要吐啊!」
  「咦?原来跟你有婚约的不是那名女童,而是那一位啊?而且你的婚约者好像在害喜。如此一来,那名孩童跟您又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私生子啦!这下你明白了吧?好了,您巡逻辛苦了!」
  就在他快露出诧异的脸色前,我粗暴地把门关上。破坏人家恋爱的家伙……不对、不对,这不是恋爱。人家的私事不需要你来担忧啦!
  少女蹲坐在墙壁与床铺之间,不断地念念有词。她把额头贴在床上,握拳的双手就摆在耳朵两旁。
  「不能相信……不能相信任何人……谁都不能相信。」
  「你指的是我,对吧?」
  这也难怪,毕竟她拿着小刀来杀我。大概……不,她一定非常恨我吧。否则一个十岁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想要某人的命呢?
  「你觉得我想对你做什么?」
  我好像当着这颤抖不已的孩子,露出狼狈的表情。沃尔夫拉姆好不容易忍住呕吐的感觉,踩着安稳的脚步站在我后面说:
  「我不是说过了吗?」
  「说过什么?」
  「就算跟想要你命的家伙出来旅行……」
  那头像拉面的头发就在离我不到几公分的距离之前,不过我的手指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也只会伤害你自己而已。」
  「你才没讲过那么亲切的话呢!」
  「我有说你是『笨蛋』。算了,别争那个了。你不要做那种不上不下的姿势,否则会对脚造成负荷。」
  我慢慢地将腰挺直,把体重平均分配在三只脚上。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像这样莫名其妙被人怨恨,真的很不舒服耶。」
  「但至少你知道她叫什么了啊!」
  说的也是,至少不用再喊她*者或刺客什么的。她已经告诉了我自己跟母亲的名字。
  「古蕾塔,快回床上让身子保暖,不然你的烧是不会退的。好了,站起来窝进毛毯里吧。要是蹲在那里又二次感冒的话,你就不能去泡温泉了哦!」
  我想让古蕾塔了解我不会再随便碰她,于是伸出右手准备让她扶着。要是她有办法自己一个人站起来的话倒无所谓,就算要我代替栏杆让她抓着站起来也行。古蕾塔虽然有些心急,不过却没看我,反而慢慢握住我的手。她整个人的重量落在我身上后,让我这尚未痊愈的右脚感到一阵刺痛,不过在她上床之前,我还是一直握着她的手。我想藉由手掌之间的触碰让她知道「放心,感冒很快就会好的」。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我感受到孩提时代发烧时特有的疼痛,以及伴随的倦怠感。这道缓波从手臂窜到肩膀,到了延髓就分散开来并突然消失。
  一股令人不耐烦的疼痛竟然在剎那间穿过我的身体。
  「……咦?」
  在我还来不及反应刚刚那是什么的时候,敲门声再度响起。
  是拿着退烧药跟冰块的肯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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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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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感

36

活跃日
SOSG小说组—诺薇儿·露瑟·茜卡莉
喵~离线 无限制招收苦力中

未验证团员

2楼
发表于 2011/06/28 | 编辑
3

  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最讨厌累积工作。
  从他顽固又难以接近的外表,虽然难以想像,但是只要有成堆尚未决定的文件或有许多悬案事项,就会令他感到焦躁不安。今日事今日毕,而且有办法减少明天的工作量就尽量减少。这是他一贯的做事原则。
  像今天他依然准时进波尔特鲁城的执政室,背部一面感受着暖炉的热气,一面手握着笔。
  第三杯红茶都已经冷掉了。
  「你有没有在听啊,古恩达?」
  虽然心里咒骂着:「谁要听啊!」,不过也只能用笔把这份情绪发泄在纸上。只见纸张渲染了一片蓝黑色。
  占据了火炉旁最舒服的位置,真魔国的三大梦魇之一继续说话。话题是提升魔力的锻鍊法。
  「再这样下去,男性的魔力会一直降低,而且今年刚成年的男子达到基准值的大约只有四成而已。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情况。为了打破现状,我们应该有义务对成年前的男孩施以特别训练。于是我想到了这个方法。」
  在火焰的照耀下显得更红的头发与偶尔夹杂橙色的水蓝色眼睛,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的热情与知性一直都是奉献给魔族的。
  虽然说方向不一定正确啦。
  「你觉得让所有在未成年前多少会使用一些魔术的男孩,以一年的时间在集训区寝食与共,进行强化魔力的训练怎么样?让他们从早到晚学习理论并实际操作,周遭更设下战争用的陷阱,如此一来学生就绝对不可能逃跑。至于进度脱节者就等着被盖上失败者的烙印。至于这个企划就命名为『天哪!充满血泪的男子魔术集训!』吧。」
  这企划名称怎么这么熟悉?
  「……你不觉得适才适所就好了吗?」
  古恩达一面签署领内的福利设施改建许可证,一面露出比平常还痛苦的表情。 
  「既然女性比较擅长魔术,那就让女性担任专门职就好了。至于男性就派去担任骑兵或步兵。这样不就什么问题都没啦!」
  「你就是这样才会被人家说肤浅!」
  艾妮西娜夸张地抬头耸肩,还做出类似冒牌司仪的动作。
  「我们从小不是一直被灌输这样的观念吗?男人要有担当,女人要温柔。」
  「你这个最失败的例子还敢说我。」
  「你说我失败?」
  连小声的碎碎唸也要被骂,使得表情可怕的领主拼命躲避她的视线。想不到这个冷酷无比,说话又不客气,低沉的声音足以迷死人,其英姿比任何人都要像魔王的前王太子殿下,遇到这个青梅竹马也没辄了。
  「总之,女权强势的世界本来就是你的理想。只要你不理会男人变懦弱这件事,不就更能接近你梦想中的国家?」
  「你还是这么偏见!你以为我那么喜欢控制懦弱的男人吗?唯有让强过我们的男人服从,才能完成我真正的女权强势世界。因此目前的魔族根本就不够看,非得再提升男性的基准值才行。因此我尝试发明了这项训练器材。」
  讲到正题了,又是发明。无论怎么挣扎就是逃不出她的实验。艾妮西娜从背后拿出一根像剑的长形物,她握住中间的握柄然后前后摇动,如此一来两侧突出的翅膀状薄板就会以慢一拍的速度大幅震动。
  这玩意儿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过。而且前阵子还相当流行呢。
  「只要用它训练一整天,就会发挥将近六倍的效果!我把它命名为『魔力增强刃』
  翅膀嗡嗡作响。怎么样都无法反驳她的古恩达深呼吸之后说道:
  「那不是用来练腹肌的吗……」
  「不,是增强魔力!好了古恩达,你继续挥个一整天,好让自己的魔力能够更强吧。」
  我求你放我回去啦!
  只可惜她并没有听见我的心声。
  「霓虹灯闪烁的拉斯维加斯、没有夜晚的拉斯维加斯、啊~青春岁月的拉斯维加斯、短命的拉斯维加斯。」
  我喃喃唸着拉斯维加斯赞美诗,呈现在眼前的光景是……
  「……这里是热海(注:热海位于伊豆半岛东侧,是日本屈指可数的着名温泉疗养胜地)吗?」
  「不是热海,是希尔德亚德的欢乐乡,也是世界知名的享乐之城。」
  「也就是说这里聚集了所有的娱乐,让人们享受极尽奢侈之事对吧?」
  「照理说是应有尽有吧。」
  「因为在我看来这根本是拉斯维加斯嘛!有云霄飞车、金字塔型饭店、喷水池、表演舞台跟音乐!」
  「拉斯维加斯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就算是从美国回来,也未必旅行过全美国。总之这里绝不是西海岸,不过那地方我也没去过啦。
  不过与其看体格壮硕的大叔赌输钱垂头丧气回家的模样,我反倒觉得看浴衣上罩着棉袍、脚踩着木屐的集团(注:在日本的温泉饭店,可看到许多做此般穿着的住宿客),在射击场射下娃娃而开心不已的模样,反而跟这块土地的感觉比较搭。当然啦,实际走在路上的大多是金发或棕发的人种,身上穿戴的也都是异世界风格的服饰,根本就见不到日本风味的东西。不过我就是觉得这里像热海,为什么呢?
  此处观光客云集又热闹,林立马路两旁的店家还会热情地招呼你进去。放眼所见的建筑物最高顶多到三楼,没有更高的了。随处都可看见类似棕榈树的树木探出头来,不过明明是冬季却还摇曳着细长的绿叶。还可看到猫咪正佣懒地躺在铺设石板的路旁。可能是温泉的关系吧,虽然是这样的季节却异常暖和。
  「总之,幸好我们都平安到达。我已经受够待在那艘船上。」
  后半段的海上生活真的让我有够呕。当我去餐厅准备用餐的时候,就听到乘客窃窃私语地谈论我的八卦。什么「他就是带着有严重孕吐的婚约者跟私生子旅行的男人哟!」、「我听说了,长得好年轻哦。」、「天哪,想不到这么年轻就有私生子。」、「哎呀~不过跟他同行的帅哥又是什么人?」、「该不会是私生子的母亲?」、「什么~亏他长那么帅,结果是个女的!?」。逼不得已的我只好叫客房服务送吃的到船舱,可是沃尔夫拉姆又会把刚吃掉的面吐出来(吐的都是他消化一半的东西)。如果今天是拍摄一小时的美食之旅节目的话,这两天的行程根本就可以取个『人间地狱的可恨之旅』的片名。
  古蕾塔的烧退了,但我却因为心神劳累而感到很睏。
  「总之先到旅馆check in,我好想快点到温泉暖暖身子哦。」
  肯拉德在城市的入口付钱给脚夫,然后把行李箱交给他们。我抬头一看,正面有个类似鸟居(注:日本神社的牌坊)形状的红色出入口,顶端还有面闪闪发亮的圆镜。次男立刻对我说明。
  「那是欢乐乡的象征—魔镜哟。」
  「魔镜?这么说又发现魔族的宝物啦!?需要把它拆下来带回去吗?」
  「不,那并不是我们魔族的东西……你看。」
  从西方斜照过来的桥红色夕阳对着镜子延伸过来。我以为会产生反射,想不到光芒竟然穿过镜面玻璃。而计算好光芒会照映在石板地正中央的圆圈里,呈现出比夕阳颜色更淡的橘红色,并浮现出复杂的图案。此刻站在路上的游客全都欢声雷动。
  那副景象好梦幻、好美。
  「那就是魔镜的真面目。乍看之下是平凡无奇的镜子,但是某个角度照到光之后,它非但不会反射,反而会穿透过去映照出复杂的图案,不禁让人有国家的神迹之类的感觉,而且早上也会映照出不同的图案……」
  「那是靠工匠的技术制造出来的。性质跟我们魔族具有超乎常人力量的魔镜完全不同。」
  三男洋洋得意地打断哥哥的话。照这么说来还有其他魔镜囉。
  「我们真魔国的至宝『水面魔镜』,据说能映出照镜者的真实模样,是既美丽又可怕的宝物,只是说目前并不在国内。」
  「但是我们这次并不是来找宝物,而是单纯来做温泉疗养的,对吧?我先声明,我可不想找什么宝物哦。我只想好好泡个温泉,让我的脚踝早日康复。」
  话说回来,什么会「映出照镜者的真实模样」,这太诡异了吧?你长什么样,镜子出现的不就是那个样?还有分什么真的假的吗?
  「没错,我们是来帮陛下的脚做复健的,您大可以放心哟。」
  我们一面避开反方向走来的人群,一面往热海的街道南下。各式各样店家所传出来的料理香味,在混合之后反而变成很复杂的臭味。这也算是另类的无国籍料理吧。
  「……或者用煮过头的温泉鸡蛋来形容……」
  「喔~那是温泉的硫黄味。」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觉得这味道引不起我的食欲。
  通过购物区之后,我们来到了游戏区。这里有各式各样的射击游戏(不过是弓箭)及套圈圈游戏,而且其他建筑物里还有让你赌博、喝酒的呢。这看不见木造建筑物的广场里,搭了好几个白色帐篷。不禁让我想起自己在唸幼稚园时还分不清左右的时候,曾被带去观赏马戏团的表演。可能是小丑特异的妆扮让我感到害怕,当时还曾作过被小丑追逐的恶梦呢。这时有个顶着啤酒肚的怪叔叔,拿着门票一面喊道:
  「小弟弟小妹妹,要不要进来惊奇屋参观一下?即使出了什么错也不会变成吸血鬼的!只会让你们带着惊奇又愉快的心情回家哟!」
  华丽夸张的招牌上,有着怪物的图画跟鲜红色的文字。是连我都会唸的短文。 
  「……世界镇!」
  「镇?不对,是珍奇异兽。好像是『世界珍奇异兽云集』吧。」
  看来我的阅读能力还有待加强。
  为了先办理住房手续,于是我们穿过这里往温泉区走。从下马车到现在已经花了我们三十分钟,不愧是世界知名的欢乐乡。
  或许是惊奇屋的怪物图太可怕了,当我发现的时候,古蕾塔已经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不放。她自己好像也是不知不觉这么做的,就暂时让她抓着吧。
  「大哥哥,有空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我得意地扬起眉毛。当我回头看那个说话的对象,女孩也笑脸盈盈地歪着头。她的裙子相当短,毫不保留地展露她晒成小麦色的长腿。至于胸部明明还没发育到能挤出乳沟,却又穿着强调胸部的衬衣裙。不畏寒冷的天气,即使全身起鸡皮疙瘩也要做出如此猥亵的打扮,这就是辣妹的气魄吗?
  但是不管她做多么暴露的打扮,仔细看也还是个国中生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竟然会有国中女生主动叫我?
  连玩「青涩宝贝」都会有不好结局的我,有生以来头一次有女生主动找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钓哥哥」!?
  「我还有个朋友,方便的话可以跟大哥哥你们一起玩吗?」
  她身旁另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女踩着有气无力的步伐走过来。我原本高兴的情绪则一下子down到谷底。
  「……搞什么,原来她是看上肯拉德啊。」
  「不好意思,我们赶着去旅馆,没时间陪你们玩。」
  广受男女老少欢迎的人气男——伟拉卿肯拉特,带着非常过意不去的笑脸从我背后推着我走。
  「我看另一位小姐好像很不舒服,这么冷的天气只穿那样会搞坏身体哟!」
  「那请带我们到你们投宿的旅馆!届时要我们住下也没关系!」
  女国中生死缠着我们不放。会让她说出类似「求求你,今晚我不想回家」这种话,可见她非常欣赏肯拉德。毕竟人家长那么帅又有个性,因此我能体会她不想放过他的心情。但是有种就听听他的冷笑话吧……铁定会冷死的。
  不过看到少女用胸部紧贴着对方的手肘,我那古板的伦理观又开始冒出来了。我真的没有偏见,绝对没有。
  「我说你们两个,刚刚你们主动过来示好,刹那间我真的觉得很开心。不过就我的观念来看,未满十五岁可是禁止在外头过夜哦!回去问问你们父母吧,看他们有多担心你们……」
  当我一说到父母这个名词,原本加诸在夹克的重量突然消失。
  古蕾塔把手放开了。
  「……我不是在说你哟。」
  「你们俩别这么不识趣!身为*还当街拉带着小孩的游客,这可是很差劲的行为耶!」
  一名婀娜多姿的大姐姐从马路另一头开口说话。她叼着香烟顶着一头乱发,打扮虽然有些随便,不过挺性感的。从她交叉的双手中间,我看到了货真价实的乳沟。
  「那些人是全家一起出游,这里可是希尔德亚德的欢乐乡哟!除了玩女人之外也有其他娱乐呢。」
  那两个未满十五岁的小女生随即蹑手蹑脚地跑进店里,大姐姐短短地冷笑一声,然后把手搭在肯拉德肩上。请恕我这么囉唆,先听听看他的冷笑话……算了,不说了。
  「五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气氛还没这么堕落。」
  「大概三个月前吧,一大堆小女生跑来这儿。好像是掌控权利的主人想把方针改变成那样。不过那种黄毛丫头,就专门吸引喜欢年轻美眉的无聊客人。受不了,害我这阵子生意都变差了。话说回来……」
  女子的眼神跟刚才截然不同。
  「你长得挺不赖的,怎么样?等你伙伴睡着以后……」
  「不好意思,我有不能辜负的对象。」
  伟拉卿又展现了一招给我看。而且还露出普通一百岁的人绝对露不出来的笑脸。
  我一面泛着鸡皮疙瘩,一面用手指在手掌做笔记。原来如此,如果遇到很难拒绝的推销或邀约,只要用这句台词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譬如遇到有人推销说「请买这套英语教材好吗?」的时候,就用「不好意思,我有无法辜负的对象——」来拒绝。天哪~真是肉麻到鸡皮疙瘩掉满地呢。
  这时,原本部不开口的古蕾塔,突然短短地叫了一声「啊!」。而且她绷紧着的脚跟原本是要往前跑的,但在清楚看到往这边过来的人影才作罢。
  「你们在做什么!?丢下我一个跑掉。我刚刚说话都没人回应,害我还特地提高声量,哪晓得回过头来却没看到半个人!害我丢脸丢死了!」
  那时我才发现沃尔夫拉姆不见了。
  一望无际的浴池、浴池、浴池。
  这就是名符其实的温泉天堂,跟我家附近超市的澡堂或健身中心里的规模完全不同。数十种的岩石浴池井然有序地排列,从四方入口进出的人则是络绎不绝。随便举个例子来形容的话,简直像是设在东京巨蛋的温泉乡,而且全都是男女共浴。
  「哇——好棒哦——」
  我只在腰际围了一条浴巾,就兴奋地往最靠近我的浴池走去。再也没有比温泉疗法更让我急到不想用「气管一号」的妙药。
  先到的客人全是女性,大约有十个人。而且很明显地对我指指点点,还窃窃私语不晓得在讲些什么。不过这点小事是不会让我退却的。既然都打出男女共浴的信号,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等等,陛下……不对,少爷!」
  「干嘛?我知道该怎么做啦!要先冲洗,对吧?没把身体的脏污洗干净不能下去泡,对吧?」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利你在做什么?那边是美人汤耶?你再变美的话还得了?」
  沃尔夫拉姆一面提出他与众不同的审美观,一面快步往前走。「跌打损伤·扭伤」的浴池应该在更前面吧。腰际上没围浴巾的他,显得很有男子气慨,有别于他王子的外表。
  不过他走过我面前所残留的影像,怎么好像飘着类似尾巴的东西?
  「……不会吧?」
  当我回过头的时候,做连身泳装打扮也很可爱的古蕾塔,正抱着鸭子站在旁边,而穿着竞赛型泳裤的肯拉德也拿着我的泳裤苦笑。
  「他穿的是泳裤哦。」
  「……真的假的!?超比基尼丁字裤,而且还是土黄色的!?」
  而且臀部还有条燕尾服风的尾巴!?
  这太丢脸了吧,我看全裸还比穿成那样好得多呢!虽然我抗议了好一会儿,不过对我这个爱好棒球的人来说,就是无法抗拒明订在规则里的各项条款。所谓「入境随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穿丁字(带着尾巴)泳裤就能让我的脚踝痊愈,那我会把它当成是处罚游戏忍着点。
  就这样,我怀抱着被拍照可能会哭死的必死决心,套着丢脸的泳裤去泡温泉。跟「跌打损伤·扭伤」浴池紧邻在一起的「刀伤」浴池,正有面露凶相的欧吉桑五人组不发一语地泡汤。只是他们一站起来也全都是穿相同的泳裤,害我拼命忍住不笑出声。
  温泉的效果的确很显着。我感觉得出来脚踝有比较好,原本因为害怕而不敢使力的右脚踝,现在不用枴杖都能站得稳稳的。看来只要连续泡上三天温泉,可能连骨头都会坚固无比呢。可见忍受所有屈辱泡温泉是值得的。
  经过两个多小时泡遍各式各样的温泉之后,我们一行人漫步在充满热海感觉的街道上。在聚集世界各地料理的餐饮区,我尝试了伟拉卿推荐的克鲁达尔料理。我原以为那是烤肥美的星鳗料理,当他告诉我那是昆虫的时候,害我烦恼得不知该吃还是不吃(不过我还是吃了)。
  有别于船上的痛苦待遇,在这里的旅馆生活既高级又舒适。
  不过也是多亏机灵的肯拉德把房间改成两间双人房的关系。
  由于安排刺客跟目标睡在一块会有问题产生,因此我就跟沃尔夫拉姆一起睡。这跟过去出游的结果一样。
  隔壁房发出了好一阵子声音,不过当我的数位指针式G-SHOCK显示九点的时候便悄然无声。把被单弄乱、做了五十次仰卧起坐的我,最后听到的是门关上后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肯拉德出门去了!」
  这时熄了灯、只靠着外面的月光,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当地红酒的三男,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喂,肯拉德出去了耶。会不会是去找刚刚那个女人?」
  「不可能的啦。」
  「怎么说?虽说你们是兄弟,你怎么这么有自信?」
  「那种女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在我第一次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不仅不承认这个二哥,甚至不把他当魔族看待。但是这中间到底起了什么变化,竟能让他连肯拉德喜欢的女性类型都了若指掌。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性?」
  「应该说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吧。说好听一点是个性爽朗,说难听一点是个性粗鲁。不过说来说去……就是像苏珊娜·茱莉亚吧。」
  「这什么答案啊?结果他喜欢粗暴的女生?」
  听到这耳熟能详的名字,害我心情也变得好复杂。从有天晚上我偷听到的谈话内容,得知她的地位在伟拉卿的心中是很特别的。
  「可是她并不是肯拉德的恋人吧?」
  「没错。」
  「难不成他们发生不伦之恋?不觉得有那种感觉吗?」
  「才没那回事呢,这我可以保证。」
  我胸前那颗狮子蓝宝石只要一听到那个名字就会发热。虽然我没有仔细问过肯拉德,不过也多少察觉到上一个主人恐怕就是她吧。根据我以前所得知的情报,这位名叫冯温克特卿苏珊娜·茱丽亚的女性,跟其他男性有婚约关系。
  「她是阿达尔贝鲁特的未婚妻,两个人的婚期也早订好了。可是有一天不晓得为什么,母亲大人说她跟阿达尔贝鲁特的婚约可能会告吹。温克特领主是个讲求平等的男人,而且他又很赏识肯拉特的剑术。因此觉得与其把女儿嫁给冯古兰兹家,不如把她留在身边继承家业……只是他应该顾虑到当事人的想法。」
  「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克特是十贵族之中历史最悠久的家族。据说他们家族从始祖就开始跟随真王左右,还投入创世主们的战争。而且茱莉亚在真魔国又是堪称最厉害的术者,任谁都会一眼看上她。但是肯拉特……虽然他身上有母亲大人的血统啦……」
  「只碍于他父亲是人类?」
  「没错。」
  这种事的确是存在的。就连日本都有人讲求结婚要门当户对。对人种与民族间有差别、偏见,当然是很羞耻的事,不过当自己的女儿要嫁给外国人的时候,大多数的父母亲会感到困惑也是不争的事实。不过要我这个与恋爱无缘的棒球小子说什么「克服障碍才是真爱」,还真是满难为情呢。
  「不过……没有啦,其实主要症结也不是两人的关系遭到反对……因为当时正在打仗,所以有更严重的问题……」
  「到底是什么啦,讲话这么不干脆。」
  「总之就是当时的宰相……你之前也见过的,就是那个叫休特菲尔的男人。」 
  「喔~就是洁莉夫人的哥哥嘛,我的确曾见过。」
  「没错,他只是个想掌权又愚劣的胆小鬼。」
  此时数落自己亲舅舅的沃尔夫拉姆,竟然看起来跟他长兄好像。随着一起行动的次数增加,让我不断发现他们兄弟的血统有多浓厚。
  「有人对那家伙进了谗言,害肯拉特不得不出征去。当那家伙奇迹似地回来……苏珊娜·茱莉亚却去世了。」
  这是生在有「和平白痴」之称的这个世代的我们,只能从书中得知的悲恋。不过在我们祖父母的那个时代,这种事一定不稀奇。搞不好在现代地球的某个角落,就正在上演这样的悲剧呢。毕竟连这里的世界都免除不了战争这种事。
  沃尔夫拉姆的声音变得又小又僵硬,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事,而我也不想去追问别人的痛苦往事。不过有件事我倒是非问不可。我想知道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那你呢?你又有何感想?」
  「什么东西有何感想?」
  「对于肯拉德有一半人类的血统,你没有什么意见吗?」
  问人家弟弟这种问题好像蛮尴尬的。所以他小声地喃喃自语一番,然后就不说话了。
  「不用讲以前啦,只要讲我来了之后的想法就行了。」
  「……这个嘛……」
  我离开窗边的桌子,半开玩笑地踢了床上的三男一脚。意思是要他把话讲清楚。
  「你要像个老头子灌酒到什么时候啊?不过也难怪啦,毕竟你都八十二了。」 
  难得监督者不在,我的右脚也好得很,九点就熄灯睡觉未免太无趣了。
  「沃尔夫拉姆,我们去温泉街夜游好不好?玩玩套圈圈、射击游戏或撞球游戏怎么样?」
  我话一说完,沃尔夫拉姆又恢复他桀骜不驯的态度,嗤之以鼻地说道:
  「夜游?我对那种幼稚的事情没兴趣!」
  「喂,等一下!你该不会这么早就要上床睡觉吧……」
  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阵亡了。
  ……不过也难怪……毕竟他已经八十二岁了。




4

  从早到晚埋首于办公桌前,虽说是处理*,但也要预先批好四天份的数量。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阁下,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努力工作,连腾出时间吃午餐都舍不得。虽然他脑袋塞满了一大堆数字跟文章,但胃早已经是空荡荡的。于是他伸手拿取放在火炉前的茶壶,想说先喝点红茶或酒来垫垫底。
  明天早上就必须出城,现在之所以拼命赶批*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因为差点遭到*的魔王陛下不见踪影,让身为宰相的冯克莱斯特卿大为恐慌。大惊小怪地说陛下跑去出家什么来着,大受挫折之后还积了一堆悬而未决的*。而且每次一发生这种事,就会用威胁的方式把忙着审*的他叫过去。
  「……真是的,他这算哪门子的辅佐官?」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有哪个国王会为了帮助*自己的小孩走上正轨,而陪他出家当和尚的?还有上次的*未遂事件,古恩达都觉得那根本是夸大事实。毕竟当时他两个弟弟都在场,怎么可能无法制伏对方。
  不过只要跟那孩子扯上关系,十之八九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他不知不觉抓着自己的右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之前跟有利被锁链铐住的伤痕。虽然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是遇到这种寒冷的天气,部分肋骨还是会咯咯作响。
  「找个时间享受一下温泉……」
  「你是在找我一起做温泉疗养吗?」
  突然听到神出鬼没的红色恶魔对自己讲话,长男吓得差点跳起来。想不到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打开原本已经上锁的门,大步大步地走进来。
  「我、我哪有要找你去。」
  「但是真不巧,不管你有没有要找我同行,我刚刚已经决定要独自出去旅行了。」
  「你要出外旅行?」
  低头看着她红似火的头发束起来的部分,古恩达突然没说话。
  「没错,让我为你……独自旅行吧。况且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男人泡的茶还难喝的饮料……这国家的男人魔力都太弱了。想必在宽阔世界的某个角落,正有魔力在魔族之上的高手在等着与我见面呢!」
  好有真魔国味道的旅程。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城堡怎么没有祕书官呢?这样你怎么提升工作效率呢?如果不嫌弃的话,需不需要我把发明的魔动秘书一号『妖艳』借你呢?」
  求你饶了我吧,那「玩意儿」只会摆性感pose,连一份契约书也没办法送。而且它哪里妖艳了,根本就没有。更何况今天秘书会装病请假一天,就是知道艾妮西娜会赖在执政室里不走。
  这时候白磁茶杯注入了红色茶水,两人之间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你曾说过这国家的男性魔力都很弱,对吧?」
  「没错,我是说过。你想反驳吗?」
  「……除了你哥哥、云特跟我以外,你曾找其他人试验吗?」
  「没有。」
  疯狂魔术师露出猜不透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表情,然后把红茶端给她的青梅竹马。
  「连居于高位的你都是这种程度了,所以在你之下的人根本引不起我的兴趣。」
  真不晓得她这句话算是褒还是贬?只是说如果遇到娇小、外表可爱的东西,就算会咬人,古恩达也狠不下心恨他。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等到沃尔夫拉姆发出他特有的「咕咕哔咕咕哔」鼾声之后,再把能保暖的衣物全穿上身,而后步出房间,同时也带着我那根有没有都无所谓,不过带着多多少
  少保险一点的「气管一号」。虽然已经是晚上,我还戴着圆墨镜、亮粉红色的毛线帽。明明已经能正常走路却还带着枴杖,这副装扮根本就像个行动鬼祟的夜行者。
  就我个人的观念来说,未满十五岁是禁止在外过夜,而同年以上的门限则是十一点。以地球的时间来计算,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二分,因此还可以出门玩点射击游戏再回来。而且刚好我皮夹里还有些零钱,再加上这里又是不夜城—拉斯维……不对,是热海!
  「咦?」
  几乎在这个同时,只见一名穿得鼓鼓的少女,蹑手蹑脚地从隔壁房打开的门后走出来。但是她一往我这边看之后就吓得不敢动。
  「你应该……不是去上厕所吧?虽然房间很简陋,但好歹也有附卫浴设备呢。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想逃走呢?」
  古蕾塔沈默地摇着头。以她十岁的小小年纪,应该没有在外游荡的习惯。因此,对于在这种时间出门的小学生,我唯一想到的就是「她这个刺客想逃跑」。
  「其实我真的很想对她说:『啊~没关系,如果想逃的话就趁现在吧』。」
  但是三更半夜让一个小孩独自在外游荡,要是她卷入了什幺事件,我也会不安难眠的。于是我推开房门,一面指着两张空荡荡的床说:
  「快回房间睡吧。」
  她又摇头拒绝。然后过了好久才开口说话:
  「我在找人,白天的时候有看到。」
  「找人?你怎么会在这种观光胜地有认识的人?啊,难不成你是当地人?你在这欢乐乡长大的?」
  「不是。」
  这孩子怎么就只会说单字。不过经过这样的交谈,发现古蕾塔的声音比同年龄的十岁女孩还要低沉。虽然还不至于像男生的声音,但是从她的声调却感受不到一丝稚气。可能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学会压抑自己的感情说话吧。
  「古蕾塔你想清楚,那家伙真的是你认识的人吗?该不会是你认错人了?啊,等一下啦!」
  少女没等我把话说完,就开始在木造走廊跑了起来。
  「我有东西要给人家。」
  「有东西给人家……可是你不能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啊!会被好心的叔叔带走的。」
  不过她没穿红鞋,应该不会有事吧?(注:日本盛传的红鞋女孩的故事。穿着红鞋的九岁女孩小君,出身于北海道的留寿都村。因当时的日本盛行社会主义,往北方开拓土地的概念兴起,小君的父母怀抱着理想到北海道拓荒,但顾及到严苛的自然条件,对小孩来说是相当残酷的成长背景,于是小君的父母打算把她交托给美国传教士带回美国*。这就是为何在横滨的山下公园可以看到这样一个身着西洋服的女孩对着海遥望的景象。)
  结果我是以追着女儿跑的模样来到旅馆外面。街道上灯火通明又热闹,但是我们听到的并不是灯光舞台花车游行的进行曲,而是醉醺醺的女人娇媚的声音及赌场里的互骂声。
  「那都不是适合我们出现的场所哟。」
  不过看到有小女生昂首阔步走在马路上,还是有喝了酒的中年男子企图靠过来。他脚步还真有够踉呛,但现在也不是佩服他的时候,因为他很可能是要过来性骚扰古蕾塔。于是我走上前靠近她,想不到她没像上次那样大叫。看来涩谷有利的好感度上升了。
  正当我感动不已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妇人抚着肚子蹲在昏暗的路边,路上都没有人想过去帮她。这种画面时代剧里很常见,搞不好她是假装宿疾胃痛发作,实际上却是个扒手的危险女子呢。我心想自己现在带着个孩子,还是尽量别涉险的好,于是又紧紧握住那孩子温暖的小手。如果她真的是胃痛或肚子痛,一定会有人去帮她的。正当我心里这么说服自己,也准备从她旁边走过去时……
  「你没事吧?」
  结果我这个天生的小市民正义慼,又刺激我动了嘴巴跟身体。
  我看着蹲在地上的女性。虽然繁华街道上的灯光极不自然,但也看得出她嘴唇非常苍白。
  「……我胃痛痛的……如果你肯帮我抚抚背就算帮我很大的忙。」
  「这没问题。」
  只要我小心皮夹不被扒走,帮她抚个背应该没关系吧。于是我请古蕾塔帮我拿「气管一号」,然后来回抚一次那女人蜷曲的背。
  「喂~你对我女人做什么!?」
  这时有人在我背后大声嚷嚷,于是我便立刻停下好心帮人抚背的手。惨了,结果我遇到的不是扒手,而是正统的仙人跳。
  「你这样随便碰别人的马子,别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
  这是最基本的威胁语句。当我战战兢兢回头一看,竟然是三名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他们都顶着有段时期民谣歌手常见的中分发型,而且个个手臂都长满结实的肌肉。
  「把你身上能给的东西拿出来了事吧!」
  「真是的~要是我把能给的东西拿出来就能了事,那也太不合情理了吧?」
  现在我就算想硬撑也没用,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况且我还带了个小孩呢。想不到我的好心却招来了恶运,一想到这下子得花钱了事,不晓得是因为心有不甘,还是气愤的关系,害我好想哭哦。少年仔,现在说「我不玩了」还不迟哦。
  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用力抓住我一副想死守住皮夹的手。这让我被拉得倒退了好几步。
  「走这边。」
  发出声音的人拉着我们离开夜晚繁荣的街道,她身上浅绿色性感洋装的裙摆正随风往上飘。我连忙把视线转回救世主的后脑勺。介于金色与棕色中间摇曳的发丝,长度刚好到发际。至于她那双细长、晒得黝黑的腿,几乎跟运动员差不多长。
  我们大概跑了将近五分钟吧。到了从大马路不易发现,且光线昏暗的暗巷后方转角处,她也终于停了下来。以跑中距离全速全开的我跟古蕾塔已经气喘嘘嘘,而眼前这位飞跃的羚羊却只是稍微喘了一下气。
  「那些家伙虽然难缠,不过跑到这里应该就没事了。我看你拄着枴杖还担心你不能跑呢,看来你的脚并没有受伤或生病嘛。」
  「只是说有人叮咛过我最好不要用跑的,但总之谢谢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话说回来,你跑得好快哦!」
  「我从小就很喜欢跑步。如果我是个男的,还真想当快递呢。」
  虽然快递应该是没有性别区分,但是一想到画在卡车车身上的飞毛腿(注:日本「佐川急便」的logo ),我又觉得女生做这工作的确有些勉强。
  「咦?」
  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位飞跃的羚羊好眼熟。这身单薄的衣服,刻意强调平板的乳沟……
  「你不是傍晚那个想钓我的那个女生?」
  「没错,带着小孩的大哥哥。」
  说完她立刻把手掌对着我说,,
  「放心,我不会再引诱你的。」
  「搞什么,我记得未满十五岁的门限是十一点……原来还没超过时间啊?不过国中生这么晚还穿着这么暴露的衣服在外头晃,实在不好哦~」
  原本我这嘴巴应该说出感谢人家的话,结果却像个老头子似的拼命说教。这感觉好像是哪里来的伪君子,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这样的个性。不过我真的不希望这么亲切的小女孩过着危险的生活。
  「虽然你帮了我,但我竟然还对你说这些话,感觉很白痴吧?你住在哪里,让我送你回家。」
  飞跃的羚羊面有难色地皱起眉头,只是扬起嘴角笑着说:
  「你想送我回家是不可能的,因为太远了。」
  「那你是打算今晚在外面过夜囉?所以才想钓凯子到人家家里住?」
  「嗯,也可以那么说……不过大部分都是在店里解决的。你刚刚不是有经过?」
  「你说『店』……你们都在那里出入吗……*这种事真的不好哟。虽然这么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好像自以为自己是什么乖宝宝来着。」
  「咦?」
  假如我对学校的女生讲这种像节录自「国中生日记」(注:日本NHK电视台的节目)的乖宝宝言词,铁定会被大骂囉嗉、被踹个几脚。更惨的是,隔天还会被班上的同学排挤。
  不过我还是会说的。我有信心在说这些话时,还会陪上苦笑。
  当你认定对方是可以交心的朋友,要是他做了什么违反伦常的事情,不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应该都会像现在这样规劝他吧。
  「你听我说,我实在很不想像父母亲或老师那样对你说教,毕竟这种情况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况且我也没资格对你讲这些白目的话,就算你吐我槽说:『这是你家的事』,我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说你能不能多、多……多爱惜你自己一点呢?」
  想当快递的未满十五岁少女嘴唇微张,用她棕红色的眼睛看着我。
  快点来人赞同我的说法吧。用强而有力的手拍我的背给我壮胆,也帮我消除眼前的尴尬气氛吧。结果以上三个要求都没有实现,看来还是得靠我自己继续把话说下去。换句话说…
  「我是坚决反对没有爱情的『嘿咻』!不过这个、你穿上吧!」
  为了化解眼前尴尬的气氛,我把身上的羽绒衣塞给她。虽然它比Made in现代日本的还要重上数倍,但并不影响其暖和度。
  「……谢谢你。」
  「不客气,不过你还是回家吧。就算很远,我还是送你一程吧。因为你刚刚帮了我一把,就让我帮你付公车票钱……这里没公车,那就是马车钱。要是整晚待在店里,你父母会担心的哦!要是让他们太过操心,会很容易变老的!」
  一听到家或父母这类名词,原本沉默不语的女孩蹲了下来。
  「我不是在说你哟,古蕾塔。我不会硬把你送回去的。现在是在讲飞跃的羚羊,是在讲她家的事啦。」
  「飞跃的羚羊?指我吗?我的名字叫依兹拉,是苏贝雷拉的小公主帮我取的。」
  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不过我是先对地名产生反应。
  「苏贝雷拉?你住在苏贝雷拉?」
  「我的家人都还待在祖国里,倒是我来希尔德亚德应该有三个月了吧?」
  刚刚针对马车钱的争执就此打住。毕竟三天两夜的船资不是用零钱就能够打发的。
  「可是你又为什么特地从苏贝雷拉……出家?不对,你离家出走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是离家出走!」
  飞跃的羚羊改名为依兹拉的棕红色眼睛,眼看就快泪眼朦胧。可能她也知道自己的眼泪快掉下来,于是用力摇头把泪水甩开。
  「我也想跟家人在一起……可是苏贝雷拉已经一无所有。为了要养活我的家人,我只好来这里工作。」
  什么!?可是众所期盼的雨不是下了吗?就连部分恶劣环境的劳动,不也有所改善了吗?
  此刻,四个月前的某个事件,像播放DVD似地在我脑海里重现。
  曾是苏贝雷拉国民的妮可拉说过:「只要下雨,一切都会好转。只要下雨,人们就不再口渴,也不必再向邻国买酒跟水果,水井跟农地会得到滋润,大地会长草,家畜也会因此而肥硕。」
  但雨不是已经下了吗……
  「那么飞……依兹拉是来希尔德亚德赚取生活费囉……我以为你是逃家少女在钓凯子呢……对不起……」
  「没必要向我道歉啦,你又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而且你看,你还把上衣借给我呢。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遇到像你这么亲切的客人。」
  细窄的马路前方有微弱的温暖灯光朝这边靠近。时而左右摇摆、时而停止,只见那灯光越来越大。
  「……我肚子好饿哦。」
  正当四周飘着热气跟浓汤的味道,古蕾塔喃喃地说道。
  「是、是『塌』面……?」
  「不对,是汤面。」
  想不到连小孩子,都比目前个人识字率仅有百分之七的我还优秀。
  在剑与魔法、魔族与魔王的世界里,竟然出现了面摊。
  标示着「汤面」的布帘后方,看似顽固的老板正在舞动着他制作出祖传高汤的手臂。
  在那一刻,沃尔夫拉姆做了个梦。
  当有利大叫:「我坚决反对没有爱情的『嘿咻』!」,虽然自己回答道:「如果要爱情,我这里有!」,不过心里却纳闷着「『嘿咻』是什么东西呀?」
  他跟往常一样,发出「咕咕哔咕咕哔」的酣声。
  祝你有个好梦。
  左看右看都像是白人男性的老板,却顶着电棒烫的小平头。引人注目的眉毛杂乱无比,我从动物毛皮的御寒衣偷看他壮硕的胸膛。可能是每天杆面条,让他练出了这身肌肉吧。
  「把上衣借给女孩子穿,小兄弟果然是个男人。」
  「什么果然,我本来就是男人……」
  寒夜的拉面固然充满吸引力,不过端到我们面前的却很难说它是中国面食的东西。蔓延到碗边的琥珀色酱油,上面摆着虾子与蛤蜊,以及百分之百粗筋面粉制作出来的绝妙义大利面条。这大碗公里装的是?
  「……海鲜义大利面?」
  「不,是汤面。算是卓拉西亚的宫廷料理哟。」
  「是宫廷料理!?但你又说『算是』……」
  基于儿童优先的考量,于是我把第一碗推给她。我还轻敲不稳的长板凳,并且对感到不自在还站着的依兹拉说:
  「坐下来吧,依兹拉。我请客,算是谢谢你帮我们的忙。」
  「可是……」
  「不错耶~竟然让我目睹客人请*吃东西的温馨场面。真让人感动到想哭呢。」
  「*!?」
  我突然发出怪声,原本低头吃面的古蕾塔则抬起头来。嘴巴还垂着一条还没吸进去的义大利面。
  「你不是靠*赚取零用钱吗?*不就是那个正职……该说是正职吗?专家!?专业的……呃——应召?应召女郎?」
  我这种解释算不算正确啊?对一个在现代日本走体育路线的高中男生来说,*这个名词只有在父亲暍醉酒唱老歌时才听得到。
  「应召女郎……那就是卖春,对吧……这么年轻就做这种事!?你不是青少年吗?顶多也才十几岁出头吧?就算用四舍五入也不到二十岁吧!?可是你却从事应召女郎、卖春这种职业,这绝对不行啦!呃——让未成年青少年从事*易的工作,是会引发国际组织的问题……」
  我发挥小市民的正义慼讲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但另一方面,身为身心健全十五岁男生的我,却停止不住自己不断冒出来的龌龊想像力。像是这么年轻、可爱的女生做那档事的模样。这种妄想只要出现一次就永远消除不了。
  「总之现在马上把工作辞掉吧。不过雇主那边也是问题……啊~可恶!」
  过度的羞耻心让我的脸红到快要喷火了。内心的罪恶感跟厌恶感彷彿即将爆发,不,我还巴不得就真的爆发算了。
  「我在想些什么啊,可恶!真是有够丢脸的!总之依兹拉,你不能再做卖春这种事了。劝你也最好别回店里去,如果没地方住的话……啊!」
  她十指交叉紧握,退后两三步之后便转身跑走。因为她的脚程跟运动员不相上下,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不晓得是她了解自己做的是违反道德的事,还是不想吃我请的拉面。
  古蕾塔看着离去的她说了「衣服」两个字。因为飞跃的羚羊穿着它离去了。
  「不过是一件外套,没关系啦。伤脑筋~我也真差劲,嘴巴只会说些漂亮话,但脑子却拼命冒出*的妄想……」
  「小兄弟,别那么沮丧。」
  老板的胸肌一面跳动,一面把汤面送上来。红色的虾子正蜷缩着身子躺在冒着热气的汤碗中央。
  「你是个好人,真让我佩服啊。但至少也喝喝看我这用传家之宝盛的汤面,让心情好过一点再回家吧。」
  「传家之宝?」
  那是一只用朱红颜料彩绘出中国风花纹的汤碗,感觉跟这个充满剑与魔法的中古浪漫世界极为格格不入。我猜想,若把汤面全部吃完的话,碗底应该会出现一条龙吧。
  「你或许能透过清澈的酱油汤汁,看到自己的未来哦。」
  「未来?怎么可能?」
  我不经意地低头看,想不到淡琥珀色的汤面上,竟然映出一张女性的脸蛋。她头发短短的、有着一张娃娃脸,还有一双未曾见过的奇特颜色眼睛。
  「哇!」
  我反射性地挺直身体。刚刚那是我的未来!?浮现在上面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一张女生的脸耶!这表示我将来会跟她交往吗!?太好了,我终于有女的女朋友了吗!?话说回来,男人也不能称之为女朋友吧?
  我转头往旁边一看,看见古蕾塔正盯着我的碗。搞什么嘛,原来映在汤汁上的女人脸是……
  「是你啊!」
  一点也没错,未来哪可能那么容易看见。更何况一个卖面的老板哪可能会什么占卜。
  我拿口袋里的零钱来支付面钱,接着就离开面摊。不过刚刚因为跑了很多路,害我搞不清楚现在是身在何处。旅馆究竟在哪个方向,也因为天色很暗的关系而看不出来。
  古蕾塔温暖的身体往我这边靠,还紧握住我的手。
  「放心啦,总之我们先往看得见灯光的地方走。只要出了大马路就能找得到方向。」
  于是我左手拄着「气管一号」,右手牵着小孩。幸好刚刚有先把肚子填饱,这样就能放心地往前走。只见巷道的路慢慢变宽,我们终于走到一处宽敞的地方。 
  在月亮高挂与繁星闪烁的天空正下方,排列着好几个巨型帐篷。
  「喔~想不到会通到这里啊。」
  因为马戏团广场衔接着主要道路,现在只要我们努力从后面通过,就是通往回家的路。我看到远处淡淡的晓雾,那里应该是正门的入口吧。
  「离这里有段距离,还走得动吗?」
  我的手感受到她做了点头的动作。
  今天的演出好像已经告一段落,四周是一片寂静。
  从后面看才发现能容纳观众的主要帐篷有三个,至于其他的小平房是给团员居住的设施。想必所有人员正为明天的表演好好休息呢。
  忽然间古蕾塔停下脚步。
  「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声音。」
  「这地方有人住,当然有声音囉……喂!」
  我的手被往前跑的小孩突然一拉,几乎要往前倒的我赶紧用右脚撑住身体。看样子已经快无法遵守医疗老手吉赛拉的叮咛了。
  「喂,等一下!古蕾塔,别随便跑进去……」
  真不晓得古蕾塔是用什么绝招,竟然钻进了帆布的裂缝处,跑到惊奇屋的后台去。有个房间里放了许多约小货车大小的笼子,里面正有三头动物正悠哉地打着哈欠,而且这里瀰漫着家畜特有的味道。而里面体型最大的是马。
  「哞沙——」
  「是珍兽!」
  古蕾塔把摆在角落的油灯拿过来,还发出开心的叫声。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童稚的表情。
  「嘘——古蕾塔,这不是珍兽啦!不过是普通的牛罢了。」
  「可是它只有两支角,正常的牛有五支角哟!」
  「照你的说法,正常的牛反而像珍兽呢。」
  因为让小孩拿火太危险了,于是我把稍微有些热度的金属器具接过来,让光线往笼子的方向照。这时候我发现动物躺卧的稻草下方有一张类似纸钞的纸张。
  「想不到会有钱掉在那种地方。不捡实在太可惜了。」
  于是我把「气管一号」伸进栅栏,试着把纸钞拨过来。当我把枯草往左右拨开——
  「话说回来,这钞票味道还真臭呢……咦?」
  结果被我拨过来的并不只有一张,而是厚厚一叠叠的纸钞。
  「咦!?不会吧,怎么这么多?」
  以夏目漱石(注:日币一千圆,上面印的是夏目漱石的图像。)来计算的话,这样的厚度跟重量应该有二十万左右吧。如果是福泽谕吉(注:日币一万圆,上面印的是福泽谕吉的图像。)的话是二百万,新渡户稻造(注:日币五千圆)的话……好难算。而且稻草堆下面还塞了好几束一模一样的纸钞。
  「喂,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哞沙——」
  这种事问头牛是问不出结果的。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怪地方怎么会藏这么多钱?而且我手上的纸钞都是没有折痕的新钞。让这些新钞沾满粪尿,究竟有什么好处呢?这种事要是被在银行上班的老爸知道,铁定会号啕大哭的。接着,我像在闻可怕的东西似地,慢慢地把它靠近鼻子。
  「哇,好臭!」
  会臭是一定的,不过那臭味竟然是几乎能拿来驱虫的阿摩尼亚味道。我一不小心让它掉在地上,结果整束掉在干燥地面而翻过来的纸钞,发出好大的声响。
  「……啊?」
  背面是白的。
  「伪、伪钞?」
  明明漱石的背后有鹤的图案,谕吉的背后是雉鸡。如果是用廉价的单面印刷,那么这些伪钞很可能还在制作中。
  因此才会把这些未完成的伪钞先藏在安全的场所。
  我猜我可能发现到绝不能看到的东西。这个时候最好是迅速离开,剩下的交给警方处理比较妥当。只是我不晓得这种事该找警察、FBI,还是特务机关。
  我抓了两三张放进口袋当做证据,然后催我身边的孩子赶快离开。
  「明天我再付钱让你进来慢慢观赏动物,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指尖怎么好像碰到什么湿湿的东西?
  「古蕾塔你鼻子怎么湿湿的?不过这表示你身体很健康……」
  是狗!?吓了一跳的我连忙回头看,竟然是一只酷似土佐斗犬(注:「土佐」为日本古代的旧国名。位于目前四国的高知县。)的顽强动物,正流着口水露出牠的犬齿,静静地燃烧斗志。正所谓「有狗在旁要吃旺旺」。我试着想用可爱的话题来逗牠,只可惜对方听不懂我的冷笑话。
  「哇——不要啊,太太你饶了我吧!」
  牠举起一只前脚朝我压过来。
  「如果还想要这小鬼的命,就把你拿走的东西放回原位、乖乖就范。」
  那名头戴俄罗斯风格毛皮帽的壮汉果然是当保镳的,只见他单手就把古蕾塔以倒吊的方式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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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177

存在感

36

活跃日
SOSG小说组—诺薇儿·露瑟·茜卡莉
喵~离线 无限制招收苦力中

未验证团员

3楼
发表于 2011/06/28 | 编辑
5

  虽然活了这么久,却完全不晓得有这样的世界。
  精疲力尽的冯克莱斯特卿云特用他最后的一丝力气硬撑,不让自己倒在后面的床上。
  「体验出家的第一天到此结束。在卧室保持沉默的戒律现在解禁,您可以自由谈话了。」
  一听完这句话,云特的嘴巴就像鲤鱼一张一合的。至于他旁边的中年前士兵,则完全精神恍惚。倒霉的他叫做达卡斯克斯。只因为那天碰巧到陛下执政室报告事情,他不幸的日子就此开始。
  为了寻找留书出走的有利,他们来到了修道园。这是个出家当和尚的男人们,专心替真王的灵魂与真魔国未来祈福的场所。
  其实身为宰相的云特,每次为了举行仪式跟倾听魔王的声音而数度造访真王庙。因此也常常见到迎接服侍真王灵魂的巫女。但她们全都是女性。而且都留了一头长发,还有眉毛。
  然而眼前这名僧侣不仅是个男的,还没有头发、眉毛、睫毛、鼻毛跟耳毛。据说为了尽可能让自己有别于真王,因此必须把全身体毛剃光。虽然云特得到特别待遇免于剃毛,但硬被他拉来的达卡斯克斯就没那么幸运了。经过完美的体毛处理之后,早已看不见他过去当士兵的英姿。
  想不到从血盟城骑马约半天路程的山里,竟然有这么一处男性园地。
  「那么今天的活动就到此结束。明天一早还要祈祷日出,请两位好好静心修行哦。」
  他在最后说「哦」的时候屈膝,一只脚的脚尖还往后踮一下,这就是他们打招呼的方式。虽然这是土风舞常见的舞步,但是和尚做这种动作实在是不太可爱。 
  「真、真是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怪的设施。」
  「先别提那个了,阁下……我猜带着那名*未遂少女犯的陛下并不在这里……你看这地方,全都是男人耶~」
  「可是体验出家要花三天的时间。才进来第一天就说要放弃,就算我是地位崇高的十贵族,也不晓得会遭受到什么样的白眼呢。」
  「对了,忘记跟你们讲一件重要的事情。」
  方才正准备走出房间的责任指导僧又掉头走回来。他从云特那夸张的行李袋里依序挑出个人嗜好品。
  「在这修道园里是禁止一切娱乐的。即使是晚上,心里也只能想着真王陛下。在你体验出家这段时间,我们将暂时保管一切烦恼之源的物品。酒、*、面膜,这是什么?」
  「啊!那、那是!」
  冯克莱斯特卿连忙想伸手抢过来,但那绿色山羊皮封面的本子已经落在指导僧的手上。
  他开始翻开页面,这下子事情大条了。
  「夏日的爱的日记……原来是日记本啊?你放心,我不会那么没道德偷看别人的日……嗯?」
  如果他有眉毛的话,想必这时候已经揪在一块了。
  「……有时候是教育官、有时候是宰相的我,尽全力做好这些职务。看到这样的我,陛下对我说:『如果没有你,我实在无法统治这个王国。云特,请你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让我们一起共创历史好吗?』这句话我感动得泪流不止,禁不住亲吻了陛下的玉足。」
  「天哪,阁下——!你写这什么东西啊~」
  被害者是那名中年士兵。朗读者继续唸下去——
  「……我的一切都属于陛下,就算要我牺牲性命也再所不惜……」
  「妈呀!别再唸了,饶了我吧!」
  「干嘛这么痛苦,达卡斯克斯!?」
  可能是整个头都光溜溜的关系吧,缺乏表情的责任指导僧轻轻阖上绿色的封面,然后说道:「这本日记我帮你保管到最后一天。可是……」



  可是?
  看起来快哭出来的云特跟早已泪流满面的达卡斯克斯,等着听对方把话说完而停止不动。
  「想不到你会把自己跟魔王陛下的生活点滴用爱情故事的方式记载……基于贫僧服侍的是真王灵魂,实在也不便对这类事情多说什么,不过……」
  达卡斯克斯心里正想吐槽他:「既然这样就不要说」,只见修道者露出同情的表情,还说了一句:「真王陛下之前人人平等」。
  「……你真的很差劲……」
  当时达卡斯克斯确实感受到身边这名美形男的血压上升曲线图已经弯曲到超乎常理。要是他的血管一爆裂,铁定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你不过是区区的和尚,怎么会明白我对陛下的爱——!」
  冯克莱斯特卿云特阁下,披头散发地完全失控。
  世界上喜欢动物的人还真是形形*。以前肯拉德的军队有人不惜临阵脱逃跟砂熊私奔,眼前还有人在这种房间用这种方式让动物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
  「太好了古蕾塔,这里都是珍奇异兽耶。」
  整个房间的墙壁都有突出来的野兽头。大的有鹿、熊、马、河马。小的有兔子、鼬鼠、白鼬、貂。想不到连这种东西都有。
  「……这是……小、小型剑龙吧?」
  「是食人四脚龙!」
    那是我少数了解的知识之一,毕竟恐龙在全世界永远都很受小孩子欢迎。
  刚刚我们从马戏团的帐篷被抓来关的地方,原来是个标本地狱。那些标本的无机玻璃眼珠看起来乱恐怖一把的,感觉好像都没有思绪似的。
  而且不管我们怎么撞、怎么踹,这里的门就是动也不动。
  「谁?」
  房间角落传来纤细的声音,于是我们靠着微弱的灯光走过去。在露出缝隙的木板墙边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其中一人是躺在地上。很明显看得出她身体不适。
  「依兹拉?」
  棕红色的眼睛直盯着我看。躺在旁边的女孩也微张着眼睛看着我。我觉得她蛮眼熟的,原来是白天见过的那个女孩。代替毛毯盖在她身上的,是刚刚我借给依兹拉穿的羽绒衣。正当我心想:「一直紧靠着我的体温怎么不见了?」,只见古蕾塔跑向她们两人,并用手抚摸依兹拉的脸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被谁打的吗!?」
  「倒是大哥哥你怎么会……」
  「他叫有利哟!」
  我惊讶地凝视类似泡面的后脑。女孩停顿一下之后,又重覆了一次我的名字。 
  「你们是有利跟古蕾塔,对吧?」
  「对,没错。」
  那份意外的感动让我迟了几秒回答。躺着的女孩发出微弱的呻吟。我走近看她的脸,她的状况相当糟糕。
  「妮娜的感冒越来越严重,我倒是没事。只是因为没招揽到客人而稍微挨打。不过这样倒是会妨碍我出门做生意呢。」
  总之呢,这里是依兹拉工作的店家的标本保存室。而我发现的假钞跟这里的人有极大的关联。这种逼迫未成年者从事*易,还印制伪钞的暴力*场所,有如罪大恶极的万丈深渊。
  「你身上有带什么药吗?她的高烧从傍晚就一直不退。」
  「待在这么冷的地方,病怎么治也治不好的。」
  为了只穿一件连身衬衣的依兹拉,结果我不得不再脱掉一件衣服,然后一面把手贴在妮娜的额头上。她的肌肤苍白没有血色,嘴唇也非常干燥,可见体温比想像中的还要高。
  「有利能够治好她哟。」
  「啥?」
  喂喂喂!才想说你终于不是只会讲单字,结果给我讲这什么话。
  「你办得到吧,你不是也帮我退烧过?只是握手就能治愈啊!」
  「喂喂喂,我哪会那种类似心灵治疗的事。那只对降温有效而已啦。还是得靠吃药、保暖并好好休息……」
  但是为时已晚,三名少女已经用闪闪发亮、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算了,就当是安慰她们好了。如果照吉赛拉所说的,或许我有办法将不可能变成可能。我一面回想当时的做法,一面轻轻握着妮娜又瘦又干的手腕。或许我是想藉着跟她说话,把她的气力引出来吧?
  「呃……你心里一定要想着自己会痊愈哟。譬如说退烧之后想做什么?因为现在是冬天……对了,打棒球怎么样?」
  我心里吐我自己槽说:「你就只想到棒球啊?」
  「……等我的病好了……我要努力工作赚钱。」
  可能是她有好一阵子没说话的关系,沙哑的声音好像喉咙黏住似的。浅浅的红晕因为体温的热度而变得不鲜明。
  「我要接好多客人,这样就能寄钱给家里。」
  「这样不行啦,不是还有其他更好的职业?你还是国中生,还是回老家找工作做比较好哟。譬如说当超商店员啦,或是到餐厅当服务生等等。找个适合女生的工作做吧。」
  「在苏贝雷拉是找不到那种工作的。」
  抱着膝的依兹拉喃喃说道,声音既空虚又冷淡。
  「我跟妮娜从小在同一个村子长大的。半年前受雇到开采法石的场所工作,但是有一天那里却不再出产法石。」
  「咦……」
  那可能是我们这支魔笛探险队大闹洞穴的关系吧。而且有个地点也的确毁在我手上,不过那是在收容所里面,应该跟她们的失业无关吧。
  「不、不过现在会下雨了,人民的生活应该有稍微轻松些吧。」
  「问题是就算下雨也没有农作物可收成,因为又没有种子。不管青草长得再怎么绿、怎么茂密,牛跟山羊也不能养肥,因为我们没有这些家畜。之前因为漫长的日晒而导致粮食不足,害牠们不是死掉就是被吃掉。苏贝雷拉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下饮水跟骄傲自满的士兵而已!军队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付钱……还有之前来村里的男人把我们聚集在一起,然后这么说:『希尔德亚德有工作可做,如果愿意让家里的女儿去工作,就有头期款可拿』。于是村里的大人们经过一番商量……其实我们也不想做这种工作。像成年女性如果跟非公认的对象谈恋爱,也会被判罪……」
  「这该不会是……」
  听着依兹拉颤抖的语尾,我把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该不会是父母贩卖子女吧?或许他们并不知道工作的内容如何,不过那都是我在苏贝雷拉胡搞一通的后果吗?
  可恶!
  你们不是说想要雨水?想要水,希望下雨吗?
  「……好痛……」
  我无意握得很用力,不过病人却痛得想把手挣开。
  「对不起,我还是办不到。」
  「你本来想做什么工作呢?」
  看到大家的视线往自己身上集中,十岁小女生的脸颊泛起了红潮。她双手夹紧侧腹,站得直挺挺的她摇晃自己小小的身体,还很有节奏性地用脚指尖轻敲地板。
  「依兹拉跑得很快,大概想当邮差吧?妮娜想当什么呢?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
  「我啊,我想当老师。」
  病人勉强笑了一笑。高烧使她的嘴唇干燥龟裂,还稍微渗出鲜血。
  「老师啊~不过当老师不是很辛苦吗?」
  「因为我觉得老师很了不起。不仅会写字,还会看书,而且每天都能到学校哟。」
  「但是每天必须上学的不是当老师的大人,而是学生吧?」
  「可是学生几乎无去学校,因为大家都必须工作。」
  原来苏贝雷拉的人民过着这样的生活啊。
  我触碰妮娜的手掌开始慢慢感受到热度。阵阵的疼痛向我袭来,胸闷与倦怠感模糊了我的思考能力。我拼命撑起眼角,不让自己的头往前倾。
  「古蕾塔想当什么呢?」
  依兹拉不知不觉捂着红肿的脸颊,然后询问年纪比自己小的少女。
  「古蕾塔啊……」
  当时在船舱感受到的相同疼痛与热度通过我的身体,在延髓一带整个迸裂。之后灼热感与沉重感又若无其事地慢慢退去。这表示妮娜的感冒治好了吗?
  「古蕾塔想当小孩子。」
  「你现在就是小孩子啊!」
  大家当场吐她槽。
  「不是的,我是想当个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子啦!」
  年纪虽小却格外稳重的古蕾塔,之前她那令人判别不出感情的声音,又回复原本天真无邪的稚气。她十指交叉在背后,并继续踮着脚尖。
  「古蕾塔原本住在苏贝雷拉的城堡里,但我不是那里的小孩,妈妈在最后一天这么跟我说:『古蕾塔,你从明天起就将成为苏贝雷拉的小孩哟!可是住那里面的两个人或许不会把你当小孩子抚养,所以往后你都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自己好好活下去』。」
  最后一天妈妈这么跟我说的。……听着少女的告自,我的脑子也开始想起老妈。
  我们在最后分开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感觉好像距离蛮久的,是夏天的早上,七月二十八日的早上。油蝉的叫声吵得要命。那天我说要去海洋世界,老妈拿了一盒牛奶给我说:
  『等一下,小有。是跟女朋友去吗?是不是?记得带回来介绍给妈妈认识认识哦!』
  『不是啦,是村田!村田健!』
  『喔~是村田啊。村田他好吗?不过说的也是,谈恋爱固然重要,友情也很重要呢。』
  当时别说是「再见」,我连「我出门了」都没跟她说。因为压根儿也没想到我们会从此见不了面。加上老爸也上班去,哥哥跟着社团去集训,不然我多希望能好好跟他们说声再见。
  我鼻头一酸,为了不让大家发觉我心里难过,便把滑下来的墨镜往上推来蒙混过去。
  不过那时的古蕾塔仍旧滔滔不绝地说话:
  「正如妈妈所说的,苏贝雷拉的陛下与王妃殿下都不愿意收古蕾塔当女儿。他们不仅很少跟我说话,也不常来看我,可是古蕾塔还是想当苏贝雷拉的小孩。因此我心里想说,如果做能让国王他们开心的事,他们就会称赞我并感到高兴而愿意让我当那国家的孩子。」
  提到国王与王妃,身为国民的依兹拉与妮娜神情变得好僵硬。古蕾塔皱起雄纠纠的眉毛,眨着快掉出眼泪的睫毛说道:
  「大概四个月前,城堡开始流传越来越多魔族的坏话。有时候觐见陛下跟王妃殿下,也看到他们在气魔族。所以我心想:『如果杀了魔族的国王,陛下跟王妃殿下就会很开心,还会称赞我很了不起,这样他们就会让我当苏贝雷拉的小孩了。』」
  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种想法。
  「因此我跟关在地牢的魔族交易,并且一起逃出城堡。请他们带我去真魔国的城堡,好让我杀死有利。」
  想不到她这么努力地策划如此可怕的事情。
  「……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好人……大家说了你这么多坏话,害我都不知道有利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我现在已经不在意要当谁的小孩了。」
  橄榄色肌肤的少女,开始泪如雨下。
  「对不起,有利。」
  「你在说什么啊?」
  我的泪腺脆弱,早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要是墙壁上的鹿头、熊头跟河马头有泪腺的话,大概也会陪着我一起掉眼泪吧。总之是气氛,我是受到气氛的感染才这样的。
  「瞧你在胡说些什么。古蕾塔,你不是我的私生子吗!?换句话说,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你确确实实是我的孩子哦!」
  「……真的吗?」
  「真的!」
  事情顺其自然就变成这样。
  这些话要是被过度保护我、又爱胡思乱想的教育官听到的话,他铁定又要休克了。因为他万万没想到我会这么年轻就当爸爸。以我的年龄来说,我这个未婚的单亲爸爸应该算是「辣爸」吧?等一下,我个性又不辣。不过算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认太多子女,也蛮伤脑筋的。此时,我已经对自己说的话开始感到动摇。毕竟对我来说,当魔王跟爸爸都还是新手上路呢。
  不过难得出现这么感人的父女诞生画面,却被扫兴的惨叫声给破坏。
  原本病奄奄的妮娜,竟然甩开我的手往墙壁逃去。
  「他是魔族!?这家伙是魔族!?」
  「冷静点!冷静点,妮娜!」
  「怎么办,我被魔族碰到了!被魔族碰到了!我一定会被诅咒,一定会遭到天谴的!」
  可能是过于激动的关系,她的脸色比刚刚要好许多。光是想激发她活下去的力气这点,应该算是很成功吧。妮娜不断歇斯底里地喊叫,还用尽吃奶的力气敲打墙壁。
  「快来人哪!这里有魔族,有魔族啊!我会被杀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
  古蕾塔张开双脚,摆出备战的姿势。还露出当初在血盟城的执政室,手握小刀要*我前,心意已定的雄纠纠表情。
  「为什么这么说!?亏有利救了你还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呢!?」 
  「……没关系啦,古蕾塔,这种事我早已习以为常,你没必要生气。」
  「可是!」
  在希尔德亚德的欢乐乡,只要客人肯出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来者不拒。不过她们是苏贝雷拉的国民。生在一旦跟魔族坠入情网就会被送去收容所隔离的土地,这群少女会有过度的反应是可想而知的。
  「反正这是正常反应。倒是守卫如果因为这个骚动开门的话,我们就可以趁机逃跑呢。」
  女孩露出想询问「这样好吗?」的表情。我示意她「就这么办,爸爸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但是在她还没回答「知道了」前,我感觉有人向我们靠近。一阵粗暴的开锁声之后,整扇门被打了开来。
  「你们几个大喊大叫的,吵死……」
  「就是现在!」
  原来打算穿过守卫两旁逃出去的,不过我下意识地顾虑到右​​脚踝,所以冲刺的速度稍微慢了点。
  仅隔一布之差,男人的手迅速揪住我的衣角,害我整个人摔在地上。
  我无意义地挥舞「气管一号」,但终究只是白费力气。
  「有利!」
  年幼且勇敢的女孩往守卫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臭小鬼!」
  「古蕾塔快逃!回去旅馆找肯拉德……」
  突然「咚」的低沉声音响起,男子翻着白眼跪了下来。然后直接往前倒下。
  「快走!」
  不吝啬露出一双被太阳晒黑的长腿少女,披着我借她的毛衣,双手捧着标本头颅站着。
  「依兹拉……你用那个打的?」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总觉得她的眼里泛着泪水。
  「走吧,没关系的。快逃。」
  「可是这样你就……我们一起走吧。」
  飞跃的羚羊拼命摇着头。
  「反正我还有妮娜。」
  依兹拉的朋友靠在她脚边,一直问她为什么要帮魔族。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好了,快走!你们放心,我会说是标本自己掉下来的。」
  「依兹拉……」
  「妈妈她……」
  古蕾塔拉着我的手对年长的少女喊道:
  「我妈妈说她很庆幸跟自己同名的女孩是个有正义感又勇敢的人,她真的很高兴。」
  这么说的话,古蕾塔肩膀所刺的是她挚爱母亲的名字。
  望着少女逐渐远离的微笑,我们跨过守卫的身体往外跑。
  快回旅馆重新拟定计划吧。
  肯拉德跟沃尔夫拉姆应该会有什么好点子。
  根据当初被带来的印象,这房子并不是很大。
  加上这里又是店面,谅他们也不敢当着不知内情的客人面前上演追逐戏。
  我们跑过曲折的走廊,途中还数次遇到类似追兵的人物,但都靠「气管一号」把他们打晕而平安渡过。
  虽然它乍看之下是老人用的拐杖,不过我把它拿来当武器的经验值反而比拿它当拐杖要来得高呢。
  这件事要是让吉赛拉知道的话,铁定会望之兴叹吧。
  我们走的距离长到不想看计步器。
  下了三趟的楼梯后,好不容易来到有店面气氛的空间。
  高耸的天花板及闪闪发亮的水晶灯式照明,还有二十多名女子正在台阶式座位闲得发慌。
  摆放在大厅的沙发上,一些准备找小姐及已经指名好小姐的熟客正在说说笑笑。
  「……她们全都未成年嘛!」
  少女们有的露出甜美笑容,有的低头不语,各自做出各式各样的自卫手段。
  毕竟做的就算是屈辱又无法原谅的行为,但至少也不要让自我心灵迷失。
  而这一切的忍耐都是为了家人。
  「古蕾塔,你不要看。」
  这时候我们从腿上坐着年纪相当国一女生,而掩不住得意笑容的欧吉桑面前走过。
  那家伙看到我们之后便跟店员说了些什么。
  矮小又看似懦弱的青年回答说:
  「不,那不是本店的小姐。」我说欧吉桑,难不成你把我的小孩当成是从事*易的童妓?要是你真想动她,小心我拿拐杖把你打得满头包。
  就心境上来说,我已经有当父亲的样子呢。
  此刻我们注意到距离出口几公尺的地方有服务生站着。
  他们不像一般服务生穿的是黑色制服,反而上下两截都是象牙白的颜色。
  那种模样很容易让人相信他们只是普通的服务生。
  但是仔细观察他们壮硕的肩膀跟粗大的脖子,就知道他们根本是被雇来当保镳的,而且左右两侧各有两人。
  他们笑咪咪地走上前准备送我们离去,但是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会让我们轻易走人。
  为了假装我们是办完事准备回家,于是我跟古蕾塔彼此握紧双手,吹着口哨、一副开心的模样往出口走去。
  基本上一般人上这种店是不会带小孩来的,那就假装我花了钱要把小姐「带出场」吧。但这时问题就卡在古蕾塔身上了。
  因为她怎么看也才只有十岁大。
  既然这样,没办法只好使出最后绝招了。
  「幸好人家愿意借洗手间给我们呢,古蕾塔。」
  「嗯。」
  「可是你进去好久,害爸爸等得好不耐烦哟!」
  「我哪有去很久。」
  「先生。」
  我吓得跳起来约四公分高。
  服务生露出貌似恭维,心实轻蔑的笑容,很自然地挡住我们的去路。
  「什什什什么事!?」
  「我们店里有客人说丢了东西。」
  这下子完蛋了,亏我们还特地想办法掩人耳目的说。
  此时追兵慢慢逼近我们。
  追兵不是刚刚被鹿头打晕的家伙,而是壮汉组其中一名成员。
  看来无论我们怎么硬闯都没有用,就算只让古蕾塔一人顺利逃出也好……
  就在此时,服务生为了迎接从外面进来的客人而腾出一点点空间。
  我可能挤不出去,不过小孩子应该是没问题!
  「趁现在,古蕾塔!踩着我的尸体冲啊!」
  「咦,这个声音?」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满脸威严的三人组,其中一名走在前头的体格壮硕的男人弯腰看着我们。
  对方是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绅士。
  他米白色的胡子底下浮现着充满朝气的微笑,伸出布满厚茧的指头握住我的手。
  「哇!」
  我还以为对方会抓着我的手猛亲,结果是用他的胡子在我手背磨蹭。
  就某种意义来说还真是乱思心一把的。
  「果然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说话者用右手抚着与胡须同色的浓密头发,一面跪下来。
  「咦——!?」
  只见对方拿下他的假发,古蕾塔则发出惊叹。
  这是让她理解不同文化的绝佳机会。
  譬如说装饰水晶灯的耀眼蜡烛及异国上流社会的优雅的问候方式。
  「好久不见了,光国公少爷!」
  「……亮晶晶先生……?」
  米市奈的希斯克莱夫露出自豪的光亮头顶,还摆出右脚前踏的模特儿站姿。
  强烈的反射让我睁不开眼睛。
  



6
  
  这又要把故事拉到五个月前了。
  比现在还要菜鸟的魔王涩谷有利,为了阻止真魔国跟卡巴尔盖特开战,于是出外旅行寻找一把丢脸的魔剑「莫尔吉夫」。
  我在船上认识了希斯克莱夫氏,甚至还跟他六岁的女儿共过舞呢。
  没想到全船的乘客不幸遭到海盗船袭击,之后好像是不知不觉中得到我的帮助,从此以后就把我当救命恩人看待。
  至于详情请参考云特的日记吧。
  别看他这个样子,他好歹也是卡巴尔盖特的前任王子。
  只因为爱上希尔德亚德某富商之女而不惜抛弃江山与她私奔,因此他对事物的判断标准是基于有无热情的恋爱与否。
  「哎呀!真是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见面!好久不见了,光国公少爷!上次的大恩我这辈子都无以回报呢……咦?今天那位热情的婚约者没跟您在一起啊?还有剑豪阿格先生呢?」
  我实在无法跟他说我们是用假名旅行的。
  可能他到现在还当我跟肯拉德是水户黄门与同行的格之进(注:日本时代剧「水户黄门」里的人物)。
  事到如今教我怎么跟他解释呢?
  「倒是希斯克莱夫先生,为了妻子不惜抛弃江山的你怎么会来这种可疑的店呢?」
  「说这里是可疑的店未免太言重了!况且我对妻子可是非常专情,今天我是为了谈生意才千里迢迢地从米市奈过来。毕竟我是入赘艾奴洛伊家的女婿,绝不能让我岳父的财产有所损失。虽然我刚抵达这里没多久,但我跟对方要求尽快找地方进行交涉。」
  入赘!?原来他是入赘女方家里啊——
  「先别谈我了,倒是光国公少爷近来可好?后来我们赶到西马隆想跟您致上深厚的谢意,但是你们遭到软禁的室内却只剩下像泄气皮球似的东西。我跟西马隆反应说这是你们脱皮剩下的残骸,再怎么隔离都没有用,但是他们的士兵跟将官都笃信光国公少爷一定会变回原形。想不到我竟然能在现实生活中,与如此高贵大方的您在西马隆以外的地方见面。」
  「……不过遗憾的是我其实并不会脱皮。」
  「请问您身旁那位可爱的小妹妹是什么人呢?」
  不愧是有个六岁女儿的父亲,看小孩的眼光就跟我不一样。但因为要是被他误以为我有恋童癖又很麻烦,于是我便打算将整个来龙去脉都告诉他。
  「这家伙叫古蕾塔,是我的私生女。你說是吧?」
  反正已经有了这个捏造的部分,就用自然的方式跟他磋商吧。
  「古蕾塔刚刚还跟他们借洗手间哦。」
  「没错没错,就是因为她进去太久才会搞这么晚。」
  「人家哪有进去很久——」
  「喔~好一个聪颖的孩子!不过能否请你把事情解释清楚一点?还有,古蕾塔小妹妹,我想暂时借用一下你父亲。因为叔叔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请教你父亲的意见。」
  我很担心亮晶晶先生该不会是这家店的人,于是编出「若我们不赶紧回旅馆的话,肯……格之进会埋怨小孩不早点上床睡觉会长不高」的烂理由。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脸正经的希斯克莱夫先生却说会派属下帮我联络格之进,而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此时,店里的人战战兢兢地插话说道:
  「那个……希斯克莱夫先生,路易威龙先生正在里面等您……」
  这名字跟某名牌只有一字之差,不过看来这家伙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
  换句话说,他就是逼迫依兹拉跟妮娜等十几岁的稚气少女,从事*易的混帐东西。
  老实说,我很想见了那个人之后好好教训他的,但这么做可能会连累到同行的希斯克莱夫先生吧。
  反正现在是逃不出这个地方了,不如跟这个把我捧成救命恩人的朋友一起行动,这样的选择可能还比较聪明。
  心里做好这个决定之后,他的一名属下走到店外消失无踪。
  如果他真要带话给肯拉德的话,他在旅馆的房客名册是不会找到光国公跟格之进这两个名字的。
  倒是希斯克莱夫打完招呼后,就应该把假发戴回去的,但他却以这个模样上楼。
  而古蕾塔又看着他的光头看到发呆,要是回国后她说想剃那种发型的话,我该如何让她打消念头呢?
  接着我们眼前出现了一道镀金的豪华大门,上面还画了好像在哪儿看过类似熊的动物。
  这可能跟部分运动业界一样,是他们的吉祥物吧?可是我总觉得那长相很恐怖,很像在打什么坏主意的魔怪(注:电影「小精灵」里的小精灵名字)。
  路易威龙是个下巴戽斗的矮个子,脸上的八字眉看起来很像在装可怜以博取人家的同情。
  但最重要的是他那中分的直发就让人直接联想到「金八」(注:日剧「三年B班金八老师」里的金八老师的招牌发型)这个绰号。虽然道德观这部分大不相同,但是跟初期的金八真的超像。
  也可以说他像阿富汗犬吧。
  「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希斯克莱夫先生。」
  他一面说着,一面瞄着我这个新面孔。
  「看来威龙先生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呢。对了,这位是越后丝绸店的光国公少爷。虽然还很年轻,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连我都比不上呢。因此这次的交涉我特地请他跟我一起过来,我想参考一下他的意见。」
  对一个棒球小子来说,这评价也未免太高了吧,我邻居听到铁定会跌倒。
  「我、我就是希斯克莱夫口中的光国公。如果你想把我的『光』用片假名,『国公』用平假名也无所谓,这样就可以把我跟哆啦A梦做个区别(注:光国公的日文发音是「MITSUE-MON」,跟哆啦A梦的日文发音「DORAEMON」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我的视线被威龙氏膝上的红色物体所吸引,这不太行得通的自我介绍便​​就此中断。
  深坐在豪华沙发椅的男人,正用他修剪整齐的指甲抚摸那玩意儿。
  龙虾!?
  那是龙虾没错吧?
  瞧它红咚咚的样子,应该是煮熟了吧?
  当我再次环视整个室内,这男人有数以千计超乎我常识所知的奇妙部分。
  譬如说他明明就在自己店里的房间,椅子后方却站了三名保镳,里面还有一名头戴竹篓的人物正站在火炉边。
  古蕾塔直盯着那家伙看。
  这也难怪,毕竟能在这种地方亲眼谒见虚无僧,连常看时代剧的我都觉得很感动呢。
  那男人身材高瘦,而且有点驼背,系在腰际的剑虽长,却跟他的身高蛮搭的。
  就算我想把它拔出鞘都办不到呢。
  墙上肖像画里的发型虽然跟本尊一样,但脸蛋竟然媲美电影明星,而且摆在画框下的名牌​​还标示着「世界闻名的路易威龙氏」,感觉好像电器量贩店里的广告标语。
  话说回来,我的识字率也急远上升中。
  「威龙氏,请恕我直言了。」
  亮晶晶先生没顾虑到因沙发的材质导致整个人陷在里面的我,便探出身子开始说话:
  「照理说是应该等明天早上约地点谈的,但我会赶在这种时间是有理由的,因为我只希望能让您尽快改变至今的买卖。就算是从现在开始或从今晚开始也行。」
  「我实在不了解你找我的用意。」
  「如果您想装蒜的话,那我只好直话直说了。根据上一任的所有人喜欢赌博这点来判断,我大概明白你是用什么手段得到这地区的权利书。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过去的事再怎么追究也都是浪费时间。但自从西区归您名下后的这四个月,模样整个都变了。不仅聚集了许多没品的客人,与承租人之间也纠纷不断。不光是如此,身为保有南区之权利者,根据我派人调查的结果,您甚至还大幅经营违背伦理的商业行为。」
  希斯克莱夫露出的头皮正浮出浅浅的血管。可见他并不是嘴巴说说,而是打从心底生气。
  「前阵子经我亲眼证实,果真如部下所说的是一幅令人作呕的景象。
  想不到你竟然不惜逼良为娼,还榨取她们用肉体赚来的钱!
  威龙氏,我在此向你提出严正的忠告与要求,立即改变事业形态,对过去遭到蹂躏者做出补偿。
  否则这里的不道德事业内容一日一传回希尔德亚德王政府的话,你迟早得进监狱吃牢饭哦!」
  反正简单来说,就是你做的生意太不道德,别再雇用未成年少女工作吧?
  「说的好!太令人感动了!不愧是米市奈的希斯克莱夫先生!」
  简直就跟台湾的钤木一朗(注:昔日台湾职棒兄弟队的打击王——路易士。一九九七年被日本巨人队挖角之后,因成绩不佳,一年后惨遭除名。)一样伟大。
  金八,也就是路易威龙停下他抚摸龙虾的手。
  「我想说艾奴洛伊的大当家亲自前来而特地取消其他约定恭候大驾,想不到听到的全是这些无聊的伪善论。如果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那就请你立刻回去吧。我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呢。」
  「忙?你是忙着到不再出产法石、种不出农作物,也养不活家畜的苏贝雷拉,拐骗那些未成年的少女吗?」
  希斯克莱夫给了他狠狠一击。
  「你在说什么,我瞒~全(完全)听没有。」
  瞒全?
  「我根本就没有拐骗什么!我这世界闻名的路易威龙会干那种遗臭万年的事吗?况且我们也是跟她们的监护人交换过契约,在双方同意的原则下代为看管那些女孩的。我们的目的可是伸出援手帮助没有工作的苏贝雷拉人民,至于什么成本的盈亏可是瞒~全置之于度外哟!」
  又、又来了?
  「我看你还是先学会识字再跟人家打契约吧。我已经从苏贝雷拉许多家庭那里得到他们完全不了解契约内容的证词。要是您再不改变态度,他们可是有权利拿契约向王政府提出告诉的。」
  「请便,反正我也认识好几个负责处理这种事情的官员。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充当窗口人员帮你引见呢。」
  坐在对面的男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真的会让人气到七窍生烟。
  老实说,我的怒气已即将爆发,眼看就要破口骂人了,但基于负责跟他交涉的是希斯克莱夫,我也只能抓着膝头忍耐。
  「既然我说了这么多还是无法改变您的心意,那么除了让您放弃那份权利书之外,也就别无他法了。」
  「喔~你打算提出什么条件取得那份权利书呢?就算你搬出艾奴洛伊家的财产,我也瞒~全没有意思要让出它哦。」
  请问那是一种口头禅吗?
  「况且钱以后再赚就有,就凭那种世俗的东西是影响不了我的。」
  「那不然,要不要用赌的?」
  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我突然开口说话,害那两个商人突然吓了一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光国公少爷?」
  「虽然我不晓得你是哪来的光国公啥米碗糕,但这可不是你这种小鬼头可以插嘴的事哟!光国公。」
  你这样「光国公光国公」的叫,害我觉得脑子都「空空空」了,拜托你别再喊了好不好。
  我一面努力让陷在沙发里的自己挺起腰杆,一面让视线离开那只龙虾开口说话。
  「那份权利书不是你赌赢拿到的吗?既然这样,再用赌来争取不就得了?」
  「原来如此,你这位看似家教良好的大少爷,想法竟然这么天真。想必你一定没赌过博吧?既然我不想要钱,那就得找出​​能够符合西区权利的高价物品。照理说是没那么容易找到啦。对了,如果要拿南区的权利来赌,那我可不要哦!我可不想要那种全是浴场的无聊土地。」
  「咦,温泉乐园是希斯克莱夫先生经营的啊?这时候提这件事可能不太妥当,不过能不能请你改善一下那个超限制级的泳裤啊?」
  「咦?可是那很受女性欢迎耶。」
  看来大家都满喜欢的呢。
  正当我们已经快失去谈判的王牌时,正巧有第三者跳了进来,并且吸引屋子里所有人的视线。
  「喔~是那位婚约者跟格之进……」
  「有利,你这家伙!」
  沃尔夫拉姆扬起他秀气的眉毛揪住我的前襟。
  「你都已经有我了,还偷偷摸摸跑来这种声色场所玩……你真的是走到哪都改不了花心的毛病耶!」
  「唔唔……沃尔夫,好、好难过!我、我快没气了!」
  「为了你害我被肯拉特念得很惨耶!」
  「真的只有这样而已!不要再晃我的脑袋啦!拜托你!我快要窒息了,放开我啦!」
  肯拉德把弟弟拉开之后,看到我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上衣,便不发一语地把自己的大衣裹在我身上。
  室内虽然没有很冷,但我身体却觉得满冷的。
  「要是来做温泉疗养还感冒的话,铁定又会被云特碎碎念。既然跑出来夜游,也别把自己的上衣弄丢啊。」
  「你讲这什么话——先跑出去找美眉的人是你吧?亏你还装出一脸善良百姓的模样,我看以后就称你为真魔国的夜间帝王怎么样?」
  「我才没有去找什么美眉呢!是有朋友要拿东西给我。那时,那小孩不仅睡着了,隔壁房间又传来奇怪的喘气声,我想说待在房里听你们做爱做的事也很不识趣,所以就……」
  「我们没做爱做的事啦!」
  那是我在做仰卧起坐。
  我们又不是五十年前的情侣,哪可能来泡个温泉就当做是来渡蜜月啊?
  话说回来,你嘛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两个都是男的耶!?
  当时屋里的人全都哑口无言,只有古蕾塔一脸状况外地看着我。
  亮晶晶先生则语带歉意地说:
  「啊——光国公少爷、格之进先生?请问有利跟肯拉特又是谁……」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是我啦。我越后丝绸店的光国公,又名有利。」
  「原来你跨下上有刻名字啊?」(注:日文里的「又」跟「跨下」发音相同。)
  我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位美少年是得了痴呆症,还是在吐我槽,还是在耍白痴。
  「总之幸好你们没事,我们可是找了很久呢。是不是古蕾塔帮我保护好有利呢?」
  肯拉德露出和霭的笑容,轻轻把手放在古蕾塔纤细的肩上,女孩开心地仰望这名高大的成人。
  这倒让我这个菜鸟爸爸学到「原来要用这种方式对待小女生啊~」。
  然后,大约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吧。肯拉德的视线固定在房间的角落。
  这时候虚无僧动了一下。
  接下来他跨大步伐用极快的脚步横越房间,并拔出那把超长的剑挥了起来。
  他弯着上半身将刀尖对准猎物。
  原来让他摆出预告全垒打的对象……是我!?
  「……!」
  他缄默不语。
  而我只能缩着身子。
  我反射性地闭上眼睛,但是听到激烈的金属撞击声之后,再度把眼睛睁开。
  打斗的冲击化为气波,随着金属​​撞击的火花一起打在我脸上。
  圆框墨镜被刮掉之后,我的视野突然大放光明。
  没错,现在不是闭眼睛的时候。这么做也无办法避开攻击。
  正当我心想自己眼前怎么是一片水蓝色的时候,发现原来是肯拉德挡在我前面。
  这时,沃尔夫拉姆用力把呆站在原地的我拉走。
  「你有被砍到吗!?」
  「……咦……」
  「很好,看样子你没事。」
  像个傀儡受人保护的我已无法完整回答问题。
  希斯克莱夫则抱起僵在原地的古蕾塔。
  就算是剑豪,在面对从上方挥下来的长剑时,也不得不用左手来挡住横在面前的剑刃。
  不一会儿,那里开始渗出鲜血。
  虚无僧往后退了一下,假装趁机拉开距离,却又朝斜下方砍过来。
  肯拉德以极近的距离转身,根本不晓得他是否能顺利躲开这一击。
  看来只有他本人才知道攻击的结果吧。
  这时候我很想喊肯拉德的名字,但是却喊不出声音。
  不过那样也好,要是害他分心的话,那可是会没命的。
  我人就在与他间隔约五步的距离,充分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多紧张。
  双方你来我往的速度,不是我这个外行人的眼睛可以跟得上的。
  当肯拉德失去平衡又设法站稳的时候,丢脸的我竟然一站起身来就感到头晕目眩,于是整个人靠在墙壁上。
  我全身抖个不停,无论别人怎么安慰我都平抚不了。
  我牙根合不拢,眼睛又充血,整个额头跟背脊都在冒冷汗。
  虽然短短几天内我两次遭人*,但这次的恐惧跟过去截然不同。
  那男人正面冲向我的时候,充满了杀机跟绝望感。
  当时我心想:「这下子死定了」,那也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会被杀。
  这种感觉过去未曾有过。
  至于对方感情之外的冷酷部分,仿佛将刀剑交锋当成不相干的事情。
  面对敌人勇猛又夸张的剑术,肯拉德只能以最低的限度活动。
  毫无虚发的银色流线让人联想到居合道(注:剑道名称)的轨迹。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室内的男人全都紧握剑柄。
  而威龙的三名护卫正往我这边扑来。
  希斯克莱夫的部下正准备站在我前面保护我,但是嘴角扬起大无畏微笑的前王太子却把他们推开往前迈出一步。
  「有利!」
  「……啊?」
  沃尔夫拉姆背对着我,隔着肩膀用小声,但却坚定的语气对我说话。
  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古蕾塔竟抱住我的膝盖不放。
  「待会儿一开打你就找机会往外跑。
  不要顾虑脚的事,只管往旅馆跑。
  记得把门锁上,无论谁来都不准开门。带着那孩子一起走。」
  「喔,好。」
  我终于发出了声音。
  「为了以防万一……先把武器拔出来吧。」
  「武器……可是这会变出一束花耶!」
  「白痴,别转动把柄的部分啦!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气管一号』吗?就是指它有办法割断许多人的气管!」
  那我会觉得光是拿着它都很可怕呢。
  此时响起了被褥被丢出去的声音,战斗突然结束。
  「肯拉德!」
  原本想杀我的男子,脸部朝上地躺在地板。
  不过用类似物体的肉块来形容,或许还比较贴切。
  「……他……死了吗?」
  「不,还没。别靠近他。」
  原本覆盖整个头部的头盖骨,已经裂成一半。
  灯光照着男子的脸部。
  只见他左眼被溃烂的皮肤塞住,脸颊跟鼻子都有延误治疗的烧伤。
  虽然他勉强还能呼吸,但呼吸已经不规则到随时可能会没命的程度。
  大量鲜血从他的腹部喷出。
  一想到那是肯拉德的剑砍出来的,不禁令人双腿颤抖想逃。
  「这是……」
  「恐怕是遭到拷问。有利,千万别靠近!这家伙不仅还活着,还颇会使用魔术。很有可能会用他最后的力气攻击你呢!」
  「知、知道了,我不靠近他。」
  肯拉德的坚持让我停下脚步。
  然而阻止我靠近那男子的肯拉德,自己的太阳穴附近跟左手臂都在流血。
  他应该先担心自己的伤势才对。
  「肯拉德,你的手臂……」
  「我没事,这不是被砍伤……」
  「修伯!」
  古蕾塔用几乎撞倒我的冲力朝男子跑去。
  我还来不及喊出「危险」,她已经跪下来摇着重伤者的身体。
  「修伯,你死了吗!?说话啊,你死了吗!?」
  「古蕾塔别靠近那家伙,他想杀了我们……你叫他修伯!?」
  听到这个不久前还常听到的名字,我跟沃尔夫拉姆都大吃一惊。
  说到修伯,不就是格里塞拉卿盖根修伯?是决定在真魔国产下格里塞拉家后嗣的魔族新娘——妮可拉的夫婿,也是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的表兄弟。
  他的外表跟传说中的也有些相似。
  可是在苏贝雷拉下落不明的他,照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异国的欢乐街啊?而且为何他会认识我的私生子?
  光是这点就让我这个做爸爸的非常不愉快。
  「怎么会是修伯?这样也看不出来……他是否跟古恩达长得很像……」
  不管我跟沃尔夫拉姆怎么看,就是无法想像男子原本的容貌。
  因为他半边脸都是烧伤的疤痕。
  女孩从怀里拿出闪闪发亮的大硬币,并把它放在垂死的男子手里让他握住。
  「修伯,这个还你。这东西还给你!所以求你别死。」
  「古蕾塔,暂且先撇开你怎么会知道『修伯』这名字的问题。我想那家伙可能不是修伯。」



  「不……他的确是盖根修伯。」
  肯拉德用指头按住流血的额头,一面用不愉快的语气喃喃说道。
  他这句话并没有刻意要说众人听,语调平板到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刚一交手,我就立刻发现他是盖根修伯,只是不晓得他怎么会在这里。」
  「等一下!你明知道他是盖根修伯还故意干掉他!?你明知道他是魔族、也是你的友人,却毫不留情地杀他!?」
  「要是我手下留情的话……那躺在地上的人将会是我。」
  「咦?」
  古蕾塔很有耐心地让硬币握在伤者的手里,然后对他说:
  「我跟你说哦,我有照你的话去做,但国王并不是女的。不过有利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没看到国王家族之印就承认我是他的私生女。所以这东西我决定还给你!现在我还给你了,你千万别再说想死了!」
  「那应该是徽章吧。」
  这次沃尔夫代替血流不止的二哥,抓着我的手肘喃喃说道:
  「那应该是格里塞拉家代代相传的徽章吧。原来她就是有那玩意儿,难怪卫兵会轻易让她通关。」
  「这么说,那家伙是如假包换的格里塞拉卿盖根修伯啰?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何想杀我呢?」
  我们又素未谋面,他就已经对​​我怀恨在心?
  「哇哈哈哈哈!」
  如果在女生群里做问卷调查的话,奸商路易威龙的这种笑声十之八九会被批评得超难听。
  他指着我说:
  「我既不要钱,也不要女人。」
  「……那不然你是怎样,想要长高一点吗?」
  「我找到可以当赌注的对象了。如果能得到光国公少爷这份战利品,我愿意和你们竞争西地区的权利书。」
  为什么是拿​​我当战利品?
  说到OREO(注:跟日文的『我』谐音),那是一种黑白对比鲜明,令人意犹未尽的主流饼干。
  如果是因为这样而认定我跟商业地区的权利有同等的价值,那倒无可厚非。
  可是进了这房间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是魔王,但威龙为何会露出收集家的笑容指着我呢?
  「啊!」
  此时,我才发现眼前的视野变得既清楚又自然,急忙地拾起落在地上的圆框墨镜。
  可惜为时已晚,那商人早已经擅自决定我的价值了。
  「同一个世上不会出现黑眼黑发者。而且只要把他的身体煎成药喝,据说有长生不老跟治万病的疗效。」
  喂,搞什么?我竟然被人当成中药材来看待啊!?
  如果你不嫌弃泡澡剩下的热水,我随时可以用帮浦打来给你喝。
  「全世界有多少人想得到双黑之人!其中还有皇族宁愿献出一两座岛屿来交换。现在那只珍奇异兽就在我面前,叫我怎么能视若无睹!」
  「我又变成珍奇异兽了!?」
  「就这么决定吧,希斯克莱夫先生!如果你愿意拿这只活秘宝来跟我赌,那我也愿意拿权利书跟你*。如此一来问题就解决了​​。」
  嗯——算你有良心,终于称赞我是秘宝了。
  不过在其他世界被称之为「至宝」的话,就会有像钤木一朗那么酷般的感觉,可是在温泉乡被称之为「秘宝」的话,只会让我联想到提供成人娱乐的秘宝馆。
  亮晶晶先生看着我黑乌乌的双眼,但他还是没有上这个奸商的当。
  「我怎能随着毫无根据的传说起舞,让这么了不起的人当赌注!要是让人知道路易威龙这么做,铁定会笑掉大牙的!」
  「那我明白了。」
  威龙慢慢地站起来,绕过桌子朝我们这边走来。他那悠哉的脚步更让人联想到金八先生。
  「亏我还主动想出解决的办法,看来你毫无配合之意,那么这件事就当我没说过,也当做你没来找过我。话说回来,这男人当初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还要我赏他工作,于是我看他可怜就雇用他当保镖。没想到他非但没保护好我的安全,还干了不必要的事。」
  他亮晶晶的皮靴往动也不动的盖根修伯头部猛踢。
  古蕾塔抬头发出简短的叫声,我也不由得大叫:
  「住手!」
  邪恶的金八眯起眼睛。
  「怎么,想替他说情吗?看来你们好像认识,没想到希斯克莱夫先生还有这么有趣的朋友,竟然会遭到熟人的*呢。喂,你们几个!把这碍眼的东西处理掉!」
  「嘿!」
  「嘿!」
  「呵——」
  三人发出像要砍树的回应,并伸手抓住修伯,然后弯曲他无力的身体,在地上拖行。
  「……等一下。」
  他们毫不理会我说的话,正准备把他丢出门外。
  「不是叫你们等一下吗!?别用那种折磨人的方式抬,他还是个活人耶!不对,他应该不算是人类,但也不是座垫或钢管吧!?」
  古蕾塔轻敲我的腿,恳求我快点阻止他们。
  看到年幼的女孩泪眼婆娑地恳求,想必没有一个当父亲的会沉住气。就算不是冲着那一点,好歹他也是妮可拉寻找已久的老公。
  「话说回来,你这个雇主也太没良心了吧!我不管你是威龙还是美浓,亏你还顶着三年B班金八老师的发型。要是我在学三年期间,棒球水准都一直处于B级的话,早就会觉得面子挂不住而换教练呢!不对啦,你把依兹拉她们关在标本室里,不仅殴打她们还让她们受风寒,这未免太残忍了吧!那明显就是虐待!你有替她们思考年休、劳保或健保问题吗!?要是你脑子完全没想到社会福利的话,根本就不配当企业家!」
  「那个光国公少爷,在讨论社会福利之前,光是他逼良为娼这件事在伦理道德上就已经是大问题了……」
  亮晶晶先生给予粗心的我尖锐的指正。
  「啊—对喔!应该是儿童福利条约!他这种人的所做所为,相信,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不会坐视不管的!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有没有『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啊?」
  肯拉德把手搭在我的右肩,像是在劝我别再说下去。
  威龙像在嘲笑我似地抬起下巴,把丢在地上的龙虾捡起来。怎么又扯上龙虾了呢……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这里的统治权在我手上,而且我是用自己的钱做生意。况且雇用孩子工作有什么不对?他们的父母都已经收到头款,也表示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哟。」
  我一直觉得自己这十六年来的人生吃了不少亏,不过那都要怪我自己太冲动了。
  像我会放弃占了自己大半生活的棒球,也是因为自己气昏了头揍了教练的关系。
  性子急躁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的冲动根本没让我尝过什么甜头。
  但是这时我的坏毛病又开始在丹田一带蠢蠢欲动,进而把我天生的小市正义感推到喉头附近。
  「那我非~常明白了。既然这个世界没有『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希尔德亚德没有黑柳彻子(注:日本名主持人兼作家,从一九八四年就一直担任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亲善大使)的话,那我就来当彻子吧!也顺便把你叫进我房间(注:意指黑柳彻子的节目『彻子的房间』,专门邀请各界人物畅谈心路历程)长谈吧!」
  此时,站在我旁边及后面的伙伴都发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叹息声。
  至于我则表面故作生气,内心一直赔不是地指着威龙的金八发型说:
  「路易威龙!就拿『我』跟权利书来做赌注吧!但是跟你赌的对象并不是希斯克莱夫哦!而是真魔国的涩谷有利!」
  亮晶晶先生语带慌张地拉高语尾说:「光国公少爷~?」。
  他可能觉得我这个魔族在说什么傻话吧。
  威龙停了几拍之后开始大笑,突然问又收起笑容。
  「有意思!想不到你竟然拿自己当赌注?好吧,我这个世界知名的路易威龙就接受这个挑战!那么你们几个,快去做准备吧!这可是十年一度的大盛事呢!准备举行珍兽比赛!」
  珍兽比赛!?
  在场的人全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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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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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验证团员

4楼
发表于 2011/06/28 | 编辑
7
  
  陛下,我目前在跟北方大地一样寒冷之处,试炼自己的信仰程度……
  目前正踏上做日出祈祷的路途中,但几个小时前我才刚跳了改变日期的舞蹈……不,应该说是做了祈祷才是……
  故事风格不知不觉转变成「来自北国的真魔国篇」,冯克莱斯特卿云特在漫长、漆黑的楼梯间,一阶一阶地往屋顶瞭望礼拜场走去。
  「这里的人的身体是不是铁打的啊?难道都不需要睡眠时间吗?你说呢,达卡斯克斯?你应该都睡不着吧?」
  「不费吧?嘻呼哈耶呵嘿哈嘻哟——」
  「你说什么!?你还放过屁!?这种事竟然没事先问过跟你同房的我!?」
  打完哈欠的达卡斯克斯说:
  「……我才没放屁呢。不过阁下,看你洁癖严重成这种程度,看来你的婚期是遥遥无期了。」
  「无所谓!我这辈子发誓只爱陛下并对他效忠!」
  说到陛下,他精神又来了。
  话说回来,冯克莱斯特卿还没放弃对陛下的宠爱啊?
  达卡斯克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在士兵之间的秘密游戏—陛下特别待遇预测(简称『陛下特遇』)里,大多集中*在「会被沃尔夫拉姆阁下霸王硬上弓」,因此目前每注可得奖金并不是很多。
  其他还有「会败给洁莉上王陛下的诱惑」、「会跟古恩达阁下所织的等身大美女布娃娃发生世间无法容许的爱」
  等各式各样的预测。
  其中还有「照自己的理想调教……教育还看不出未来会如何的超幼齿美女」。
  有些天生的赌徒虽然不愿见到这种情况发生,却又希望届时会大爆冷门,所以就边哭边*。
  但是照这情况来看,「疯狂的云特阁下发出怪声掳走陛下」的可能性也很高。
  如果下这个注的话,奖金可是很高呢。
  不仅一口气就能赚得每个月的生活费,老婆也会对我另眼相看吧。
  好,那就赌云特阁下!
  达卡斯克斯在心里悄悄记下这件事。
  「真是的!这阶梯也未免长得太没道理了吧!」
  「这算是不错的训练啊。」
  跟新兵测试的「青蛙跳五千级阶梯」的地狱仪式比起来,爬这种阶梯算是很轻松了。
  由于还得用青蛙跳的方式下阶梯,因此每年不断有人从最高处摔下而身受重伤,或是中途虚脱到抱膝投降脱队的。
  不过其中也有些士兵因为跳完全程,而治好尿道结石的毛病。
  由于云特的速度越来越慢,许多僧侣都超越他们了。
  原则上除了客厅之外,其他地方是禁止谈话的,虽然没有人过来跟他说话,但不晓得为什么,他们全都往他这边看,并投以客套的笑容。
  正当想知道理由的云特快抓狂的时候,下定决心过来跟他说话的年轻僧侣靠着他的肩膀,并且在不被旁人发现的情况下,低声地留下简短的讯息。
  「好棒的日记。」
  什么?
  接着附近的僧侣们也开始自顾自地喃喃说道:
  「我好感动。」
  「我还哭了呢。」
  「会不会出续集?」
  「有可能再版吗?」
  「哇—日记真的好感人哦~」
  正当有人说他尝试画了插画,还腼腆地拿出画册时,云特终于停下脚步。
  「……啥!?」
  看来这个修道园平常真的是缺乏刺激。
  根据自称没帮魔族疗过伤的温泉医师(这称呼有点怪)的说法,他已经给患者服下了止痛药、止脓药之类的,反正能治各种症状的药都给了,因此患者可能不会很痛苦,但不保证是否能保住他的命。
  「看来今晚是威胁期呢。」
  「应该是『危险期』吧?」
  虽然这医师的冷笑话跟我有得比,不过当他把垂死的盖根修伯放在门板说:「那么今晚的医疗就到此为止」后,就很低调地离开。
  当我们回到旅馆时已经快接近黎明,应该没多久就即将日出了。
  当气息微弱的男子被搬到肯拉德的床上,古蕾塔就一直守在他身边。
  而我心中的妒火正熊熊燃烧。
  就一个当爸的人来说,这实在是很幼稚。
  「请陛下别靠近他,可以的话请跟沃尔夫回隔壁房间吧。」
  「为什么?那家伙不是没力气握刀了?要是我还会被那种重伤伤患*,也未免太别脚了。」
  「不,千万不可大意。毕竟你已经窝囊到让人不禁想主动保护你呢。」
  这算是称赞吗?后脑靠在墙上的沃尔夫拉姆,睁着因睡眠不足而充血的眼睛说道。
  「不过实在让人想不通耶,盖根修伯为什么要杀你?就算那家伙跟肯拉德有宿怨,但也不是反王权派啊?」
  「修伯应该不知道有利是魔王这件事。」
  「啊,对喔。」
  古蕾塔的确说过国王并不是「女的」。
  也就是说,在前往血盟城之前有过接触的他们俩所得到的情报很可能是「真魔国的国王是洁莉夫人,只要自称是她的私生女就能轻易跟她见面」。
  但不幸的是,那已经是半年前的情报,并不是最新版的。
  古蕾塔之所以想杀我,是为了讨*她的苏贝雷拉王室的欢心。
  那么盖根修伯杀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想必他一定不知道我跟妮可拉是好朋友,也不知道她正在他老家待产的这些事吧?
  他要是知道的话,岂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不过我并不想跟他讨这份人情啦。
  我把下巴靠在椅背,以反坐的方式远远看着前方的床铺。
  这时,肯拉德用低沉、没有感情的声音说话了:
  「……他应该是认真的吧?」
  「认真的?喔~姑且不管他是不是国王,只要攻击你的朋友就能够激怒你了。不过就旁观者的眼光来看,你们应该像是一对败家子跟管家吧。」
  「不是的,那家伙在一瞬间就看出来了。」
  我想问他看出什么,不过他应该是不会回答,所以我也没问。
  古蕾塔握着重伤者的手开始自言自语似地念念有词:
  「……修伯他想死哟……」
  「古蕾塔?」
  「……修伯他说自己过去做了非常坏的事情,那件事过份到让他没脸活下去。后来有了工作之后,就让他不再想到那件事。不久后,他就慢慢忘掉过去的事,也觉得活下去的感觉不错,甚至还有了心上人。可是……」
  当他认识了妮可拉并坠入情网,却又马上被迫分开。只因为他们是魔族与人类相爱。
  「他说当自己被关在城堡的地牢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明白自己还是无法摆脱过去的罪恶感。但每当他想自我了断时,就会有个女人出现在他梦中叫他不要死,说他现在还不能死,所以他才一直没有自我了断,而是等待有人能够杀死自己。后来我就跟他一起离开城堡,因为我比卫兵还熟悉城堡有哪些秘密通道。」
  他过去所犯的错,应该就是导致他跟肯拉德之间有旧怨的原因吧。我偷看肯拉德是用什么表情听这些话,只见他比过去表现得还要若无其事,毫无愤怒或怨恨的表情。
  「……我们一路上都是在一起的……只是后来我去找有利,修伯则说要去不是真魔国的地方寻找武功高强的人,所以我们才在中途分道扬镳。」
  「看来他是为了死在比自己厉害的高人手下,所以才当保镳的吧……」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跟与自己关系颇深的人重逢并交手,想必出现在他梦中的女性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吧。
  「有利。」
  「嗯?」
  我含糊地回应古蕾塔细细的呼唤声。
  「修伯的身体越来越冷了……他的体温一直在下降耶!」
  「咦!?那就惨了,再把刚刚那个医生叫回来!」
  「有利,上次你不是有帮我退烧!?而且还减缓妮娜的感冒症状不是吗!?你也像那样治疗修伯吧,帮他疗伤好不好?」
  「那是……啊,呃——可是我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有效耶……」
  此时医疗从事者的话又在我心里响起:
  『只要利用陛下强大的力量,这不过是轻而易举的魔术。』
  吉赛拉,那是真的吗?我终于成长到能够自由运用凯亚鲁(注:『太空战士』的回复咒文)跟荷伊米(注:『勇者斗恶龙』的回复咒文)了吗?
  「有利,握他的手救救他好吗?」
  「嗯,那我试试看。」
  正当我准备起身的时候,肯拉德搭在我肩上的大手又把我推回椅子上。
  力气大到我怎么用力都站不起来。
  「不可以。」
  「别讲这么无情的话啦,阿格……」
  「就算叫我的假名也没用。我曾经说过,那家伙想要陛下的命,因此难保他又有那种企图。所以您绝不能接近那种人,盖根修伯的实力我是最清楚不过了。」



  「可是、可是!他是妮可拉的老公,也是未出生的宝宝的父亲耶!不救那家伙的话,不只他会因此而丧命,连在国内等他的妮可拉也会伤心的!就算现在我们不是同一挂,但好歹过去也是同在一起的伙伴吧?你应该不是那种冷酷到会眼睁睁看着前队友快没命而坐视不管的男人吧!?」
  我抬头看着肯拉德的眼睛,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好暗淡。
  原本散发着银色虹彩的眼珠却闪着冷酷的光芒。
  「我就是那种男人哟。」
  「肯拉德。」
  「如果要让你置身于危险,那我宁可放弃修伯。我就是那种男人。」
  肯拉德平常给人就是爽朗的好青年、好好先生的形象。但是看到完美无缺,但唯独冷笑话会让人跌破眼镜的伟拉卿肯拉特露出这样的表情,胆子比较小的人可能就不敢反抗了。
  「……如果我不是国王……你可能就不会阻止我了。」
  「您错了。如果您不是魔王陛下的话,我早就不会跟您啰里八嗦这些,硬把您带离开这里了。」
  「你们两个要抬杠到什么时候啊?」
  半梦半醒的沃尔夫拉姆硬憋住哈欠。
  「何不试着对盖根修伯施治愈之术呢?」
  「你睡醒就这么爱插嘴。」
  「为什么不求我呢?」
  他这句出乎意料的话,害我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可是沃尔夫……你会那种特技吗?」
  「我当然是比不上以此为业的吉赛拉,但也是有过提升一些治愈力的经验。凭你是不可能像我这样有办法运用自如吧?毕竟你是个……」
  「窝囊废。」
  美少年得意地哼了一声,又说了一次「要不要求我?」。我当然立刻拜托他,就算被他亏我是窝囊废也无所谓。
  「有利你仔细看好了,治愈之术要像这样。喂,盖根修伯!」
  与其说是握盖根修伯的手,倒不如说是沃尔夫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粗鲁地摇晃并破口大骂:
  「听到了没有,你这个伤患!虽然我不想救你,但看在有利的面子上勉强救你一命!如果你好狗命活了下来,记得要感谢他!并发誓这辈子效忠于他!真是的,没事受这么重的伤干嘛!而且还让我出马帮你疗伤,算你有胆量!其实你死了跟我无关,问题是那个女人跟有利会怨叹一辈子的!」
  接下来就是一顿臭骂,连在场的听众都觉得有些反感。
  「……这的确像是在帮他引出活下去的力量,可是……」
  「他这算是特例,请不要学习或模仿哦。」
  由于伤患的状况稳定了下来,于是我躺下来想补个眠,可是没几秒就被叫醒了。
  根据我那精神奕奕的数位指针式G-SHOCK的显示,时间已经过四点半。
  「差不多该准备前往会场了,否则会来不及赴正午的约呢。」
  肯拉德一直翻着行李箱。
  「就穿这个吧,感觉颇有效果呢。」
  他展开黑色的学生制服。
  但是这除了表示我是某白痴县立高中的学生之外,能够有什么效果?
  「当双黑的美形男穿着黑衣在VIP席上悠然观赏比赛,想必观众一定会心存畏惧地仰望您呢。」
  「少来了,我看只会对我画十字架吧?不过在这之前我最担心的是最重要的珍兽啦。现在要比的不是珍兽比赛吗?要是没有动物参赛,根本就是白搭。而我竟然还讲大河连续剧最常听到的「包在我身上」那句台词。要是真的要我本人上场跑,但我守备的位置一向是捕手,根本就跑不快啊!」
  「这点请你放心,我已经调来速度快又可爱,80%以上堪称是珍兽的选手。」
  我一面穿着新袜子,一面想起我们到这里的用意并不是豪赌或救人,而是来治疗我扭伤的脚。
  自从抵达希尔德亚德的欢乐乡之后,令人讶异的是时间也才不过只过了一天。
  睡在隔壁床的沃尔夫拉姆正说着:「我已经吃不下了」的可爱梦话。
  伟拉卿点了客房服务,把装了简单饭菜的托盘端来给我。
  「不吃点东西垫底的话,届时你会紧张到没有空腹感的。」
  「紧张?对喔~要是不觉得紧张就怪了。」
  虽说当时是我自己一时冲动,但现在赌的对象是我自己。赢了就能得到西区的管理权,依兹拉跟妮娜也能获得解放而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是万一输的话,我就成了那个混帐路易威龙的人,也不晓得会被他带去哪里。
  最糟的情况就是跟其他珍兽一样被制成标本,然后被摆在某个大富翁的客厅里。
  到时候我会被穿上什么内裤呢?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要求我展现什么肌肉美吧?
  「我再重复一次。一旦发生任何无法预测的意外,万一输了的话……」
  对任何事都考虑得很周详的肯拉德,果然也做了败北版本的行动计划。
  「……我可能会做出卑鄙的行为。届时请陛下不要讨厌我或责骂我。」
  「什么卑鄙的行为?」
  「我会抱着陛下赤足逃走。」
  「为什么要赤足?是忘了带钱包吗?」
  他笑了一下。但是不管怎么样「快跑步」才是最需要的吧。
  希尔德亚德十年一次的大事——珍兽比赛,让帐篷村马上把占领的场地收拾干净,然后在特别铺设的跑道上进行。
  至于路易威龙的手下非常用心,只花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弄出类似赛马场的设施。
  现在正开始在四周有栅栏围住的草原规划观众席呢。
  「结果要派什么去比赛呢?普通的马肯定行不通吧?」
  「别担心,它已经在准备区等待了。」
  我只是穿着学生制服走在路上,周围的人们便纷纷把路让开。
  在住宅空地尽头不远处,有只一直在绕圈圈的小动物。
  它优雅地动着四只脚,跨出重量级的步伐。旁边一名瘦小的男子正忙着安抚哄骗它。
  那个驼色跟棕色的双色调,一看就知道是那地球上濒临绝种的珍兽。
  「哇~」
  沃尔夫拉姆吓得发出青蛙般的声音,而且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蓝、蓝不成你要把有利的命运,托付给腊猴目中无人的生物!?」(难、难不成你要把有利的命运托给那头目中无人的生物!?)
  「我说沃尔夫,你那嘴巴有沙子的语气又发作了哦。」
  「你、你喽馊!我喇有!」(你、你啰唆!我哪有!)
  只见一头长得跟巨型熊猫一模一样的砂熊,正缓缓地踩在冬季矮短的草坪上。
  驯兽师兼骑士的瘦小男子看见我们之后便拼命挥手。
  「陛下——!阁下——!」
  他用细长的柔灰色眼睛确认我们是否有看到他。
  距离在沙丘的那次命运邂逅已有四个月的时间。
  后来莱安跟砂熊也真的如当时的约定,在希尔德亚德的欢乐乡非常受欢迎。
  「陛下,请容我介绍凯吉给您认识。喂,凯吉!承蒙陛下的看重,等一下他会观看你的比赛哦。」
  「……话说回来,它平常不都关在马戏团的笼子里?真有可能跑得快吗?」
  「它的速度可是超快哟。可能是因为天生就在沙丘生活,为了要适应在沙地来去自如,因此它们的下半身都有经过强化。」
  世界上有跑得快的熊猫也真够稀奇呢。
  看起来体重有莱安五倍之多的砂熊,整个身体靠在莱安身上。
  它看似能把心脏挖出来的爪子,就像在跟莱安玩似地拼命磨擦。
  「哇哈哈!凯吉你真爱撒娇耶!唔~我亲爱的Honey~」
  我实在很想问莱安:「它真的是在闹着玩吗?不是想把猎物解体啊?」,但我一直憋在心里没问。看来驯兽师跟珍兽之间的确存在着我们外行人无法了解的信赖关系。
  当观众席开始越来越嘈杂的时候,充满军乐气氛的管乐器发出高亢的声音。
  而类似盆舞瞭望台的五人座VIP席实在有够拥挤,还会跟别人的膝盖或大腿做亲密的肌肤接触。
  至于在隔壁瞭望台的路易氏则只有跟两个人坐在一块。
  当介绍出场动物的广播一出现,赛马场也轰隆隆地响起观众的脚步声。
  「在红色跑道的是隶属于世界珍兽云集的欧萨里邦惊奇屋,时速一百六十七矶贝的砂熊凯吉!」
  随即便听到「哇塞~是砂熊耶!」、「想不到竟然能看到在沙漠的食人砂熊!」、「砂熊好可爱哦—」等喧嚷声。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疑问,就是这介绍方法怎么跟赛马之类的比赛不太像……话说回来,什么是一百六十七矶贝?『矶贝』又是什么单位?」
  「在蓝色跑道的是隶属于世界闻名的路易威龙氏,时速二百零一矶贝的地狱极乐乌尾熊——!」
  「哇塞~是地狱极乐乌尾熊耶!」、「是那个非得挂在树上,有着恶魔个性、靠绑架为主食的地狱极乐乌尾熊啊?」、「看样子今天的比赛会很精彩呢!」,期待的声音纷纷响起。
  「它的主食应该不是绑架,而是尤加利树叶吧?倒是『乌尾熊』又是什么样的动物?而且还冠上什么『地狱极乐』的佛教用语……」
  这时,出现在跑道上的却是一只极为普通的无尾熊。当然它的体型同样也大得不像话,大概跟砂熊凯吉差不多大或在它之上。
  台车将乌尾熊连同粗大的树干搬进比赛场地,但只见它双手紧抱着树枝,闭着眼睛边睡边挂在树上。
  「它哪里像是地狱极乐啊?」
  「仔细看还觉得蛮开心的,感觉好像ZI:KILL(注:日本摇滚乐团)跟HYDE(注​​:彩虹乐团的主唱)呢。」
  比赛是绕跑道一周,终点就在我所坐的位置前方。
  莱安骑在砂熊凯吉的背上,乌尾熊那边只有三名手持斧头的*在树干四周。
  应该是昨天那对「嘿嘿呵三兄弟」吧。
  当起跑发令员高举起右手并往下挥的同时,他们也开始挥舞着斧头。
  粗树干发出低沉的声音一面摇动,不一会儿乌尾熊便从树枝上掉下来。
  这时它的表情突然改变,睁开的眼睛红咚咚地充满血丝,棕色鼻子上的血管仿佛快要爆开。
  当它一张开嘴巴,露出的是整排的犬齿。
  至于叫声倒像是高声呐喊。
  「咕啊——!」
  「好、好恐怖!」
  当它一看到慢慢离开起跑线的砂熊凯吉,就用猎人的跑法猛追。原来这就是它不需要骑士(?)的原因。原来糙是那种不容许任何人(人?)跑在我前面的主义者啊。
  「莱安跟砂熊凯吉要不要紧啊?要是被那种怪物追上,恐怕会被吃掉耶。」
  「嗯——毕竟地狱极乐乌尾熊是肉食兽呢。」
  陷入危险的砂熊刑警(注:日文的「凯吉」与「刑警」同音)。不晓得县警是否来得及支援!?
  珍兽们的速度快得跟马匹不相上下,这点也让驯兽师非常骄傲。
  而且它们的前肢跟后肢动作过快,害我的动态视力完全跟不上。
  「昨晚我出去是送退休金给莱安。」
  「啊,你不是去找女人而是去找男人啊?」
  「……说到我在那里看到的根本不是这世界会出现的景象。因为砂熊跟莱安的生活起居是在一起的。」
  这跟女人无法收拾干净的房间比起来,哪个比较乱呢?
  不晓得是为了奔跑而活,还是因为食欲的关系?乌尾熊从一起跑就非常逼近砂熊。
  从它嘴角冒出的白线,既不是丝线也不是绳索,而是口水。
  虽然它的呼吸上气不接下气,却很明显可以看出它马上就快逼近了。
  「会被追上、会被追上的!而且已经进入第三弯道了,看样子跑道不一定是沙地比较吃亏吧!?」
  「如果是沙地的话,那家伙就会挖洞钻进里面居住并准备设陷阱,这样比赛就无法进行下去了。因此根本就不需要沙子。倒是幸亏他们利用这片空地造出这条特设跑道。你看,离终点不远处不是有棵树龄蛮高的巨木?」
  「喔—你是说那棵枝叶长得相当匀称的树啊?」
  「它将会是致胜的关键。」
  亮晶晶先生不断用夸张的动作表现出他惊喜跟沮丧的模样,而隔壁的肯拉德则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看起来很困的沃尔夫则规律地点头打瞌睡。
  两匹珍兽紧紧地绕过第四弯道,然后冲上最后直线跑道。乌尾熊尖锐的牙齿已经在砂熊直挺挺的短尾巴位置,并且伺机咬下去。
  「啊啊—凯吉,危险哪!莱安,莱安——!」
  我想不出有哪些单字适用于这种状况,不过飞扬的杂草在我们的视野布下薄绿色的烟雾。
  当双方选手通过问题的巨木之后,观众霎时不晓得比赛胜负的结果。
  只有砂熊凯吉独自冲过位于我们眼前的终点线。
  「咦!?」
  莱安双手环住爱熊的脖子,紧紧抱住它,并做出胜利的姿势。
  霎时观众欢声雷动,还有满天飞舞的「杆龟」兽券。等一下,这场比赛什么时候成了公营赌博?
  「……什么?为什么只有凯吉抵达终点……乌尾熊在什么地方消失了?」
  肯拉德要我往上看,只见地狱极乐乌尾熊正挂在突出于终点前的巨木枝干上。
  它紧紧抱住隆起的横向粗枝干,安稳地闭着双眼,完全沉浸在极乐的气氛中。
  「乌尾熊虽然是极凶暴的肉食兽,但是只要看到喜欢的树枝就会情不自禁地挂在上面。
  只要让它碰到喜欢的树木,无论发生什么状况,它都会浑然忘我。」
  一面做着美梦,一面抱着树干的灰色野兽,如果撇开远近法不谈的话,真的有如澳洲国宝—无尾熊那样可爱。
  要是没亲眼看到凶暴的乌尾熊突然变脸的那一刻,应该就会把它当成吉祥物吧。
  但不管它有多可爱,很明显它已经弃权了。基于它擅自退出比赛,因此就确定凯吉and莱安获胜。
  而我也亲手夺回自己的自由。
  「我不承认!」
  满脸愤怒的路易威龙从距离两公尺的隔壁观众席站了起来。
  他生气的对象完全错误,而且紧握的拳头还直颤抖呢。
  「我绝对不承认这种结果!比赛因为意外而中断,所以判定无效,我要求重新比赛!」
  「别开玩笑了,这哪是什么意外?是你自己挑的选手被淘汰耶!你的败因应该是在于你自己连选手的个性是否跟马场合得来都不晓得吧?结果现在竟然想抗议比赛无效,重新再比?未免太难看了吧!」
  「我不承认,地狱极乐乌尾熊竟然会输给砂熊……快来人!去拉新的选手过来!这场比赛无效!比赛无效!重新比赛!」
  他那头金八先生的发型因为过度激动,有一撮跑进他嘴巴里。原来的八字眉也像富土山的形状扬了起来,然后对身边的手下大发脾气。
  「再找另一头。对了,拉巴卡普……去把拉巴卡普带来!」
  「开什么玩笑!?有资格宣布比赛无效的不应该是当事者,而是裁判吧!而且你那听起来像『机器战警』(注:电影「机器战警」的英文原名为「ROBOCOP」)错误发音的碗糕,令人无法联想到那是骡子、马,还是河童!」
  希斯克莱夫轻轻地跳过去,把昨晚签的契约拿给他。
  「你怎么还不死心?路易威龙。正如这上面所示,你已经完全同意这些条件。不管你再怎么垂死挣扎,只会伤害到自己的名声而已。虽然你本来就已经恶名昭彰了,不过……啊!」
  想不到他竟然抢走证明文件,看都不看就像只黑山羊把它吃掉。
  现在不是要他写出答覆的时候,我把手伸进口袋想找代替他嘴里那团纸的​​东西,结果却摸到一团皱巴巴的物体。
  这是什么?一打开来,内侧是纸钞的图案,外侧却是一片空白。
  「……伪钞?没错,这些是伪钞!喂,你这个不是名牌包包的路易威龙!就算你用那种手法湮灭证据,也无法隐藏你是坏人的事实吧!?你不是把非法伪造的纸钞全藏在紧邻旁边的帐篷两处角落?你看,我这里就有两张现成的。这纸钞只印表面,背面是空白的。而且伪钞闻起来也比较臭。」
  我摇晃着手上的两张薄纸。
  「陛下……」
  「嗯?怎样啦,肯拉德?干嘛一脸过意不去的样子?」
  「很抱歉让您身上只带着零钱……然后有件事很难跟您启齿……那个——关于希尔德亚德的纸钞……」
  肯拉德战战兢兢地把只有拿压岁钱时才见得到的新钞递给我。
  「咦?」
  「……本来就是单面印刷。」
  背面是白的。这下连我的脑袋也一片空白。
  「哼!你这个外国来的年轻人不懂又爱装懂!我可无法忍受你对我这么没礼貌!」
  听到威龙这么大声嚷,希斯克莱夫气得扬起眉毛抓住剑指着他说:
  「但问题是,那并不是希尔德亚德的纸钞,而是我祖国卡巴尔盖特的货币!」
  此时威龙金八的脸色大变。
  「当然我们祖国的多拉熊纸钞并不是单面印刷!好了,路易威龙氏!我看你这下子怎么狡辩!」
  一步步逼近的亮晶晶先生头顶闪着一圈日轮。
  「就算你能贿赂希尔德亚德的官员,也无法逃出卡巴尔盖特的追究吧。好了,路易威龙氏,我劝你还是乖乖把权利书交出来,窝在家里面壁思过吧。」
  「……你那么想要这块土地的统治权?」
  大家都绷紧神经看他这时候还想说些什么。
  唯独古蕾塔不断环顾四周,像只小动物般地四处闻。
  路易威龙露出疯狂的笑意,把贴在嘴唇的头发往后拨。
  「既然如此,我就如你们的愿吧。送出一两块这种乡下观光地,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你们就在这块全新的西区进行伪善且只有表面的买卖吧。至于身为开发者的我路易威龙,为了不想遗臭万年,我会自己收拾自己做的买卖。」
  不光是小孩,连我的鼻腔黏膜也因刺激而觉得不舒服。这么刺鼻的臭味应该是有人在某处非法燃烧垃圾吧。
  「至于你们就在这经过大火洗礼的欢乐街盖教会或寺庙吧!」
  「有利,那边!」
  我听到背后传来歇斯底里般的大笑声,于是往古蕾塔指的方向看。
  只见紧邻广场的木造娼馆开始冒出浓烟跟火焰。
  「他放火!?」
  原本待在特设竞技场的观众,开始反方向朝我们这边逃跑。
  我在人潮的推挤中,不仅失去平衡,脚还一直构不到地面。
  「可恶的威龙,竟然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消防车、消防车在哪里!?消防队队员呢!?而且……哇!」
  两扇紧闭的窗户突然随着爆炸声一起喷出火焰。
  想不到在「浴火赤子情」中,把寇特罗素炸飞的回火就发生在我面前。
  霎那间大火把整座建筑物团团包住,还蔓延到隔壁的商店与旁边的草叶。
  好不容易一群类似消防队的男人,驾着手压式的帮浦车赶过来。
  但火势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并且不断吞噬好几栋木造房屋。
  「话说回来……里面那些女孩怎么都没逃出来?」
  只见死里逃生跑到大马路上的净是男店员,却遍寻不着那些女孩的踪影。
  「因为女孩们从傍晚就一直努力工作,目前正在休息。加上我们店里的工作条件又好,这时候她们应该都睡得很沉吧。而且为了创造能够让她们安心休息的环境,我们还上锁防止不法之徒跑进去。毕竟本店的优点就是保持待遇优良的形象呢。」
  「如此一来……不就没办法逃走……」
  希斯克莱夫的部下从人群间挤进去,准备要帮消防队的忙。
  「可恶的路易威龙,竟敢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千万别说这么刻薄的话批评我们哦,希斯克莱夫先生。这只是单纯的不幸意外,而且倒霉到『还有保险可领』呢。」
  「陛下、古蕾塔,你们不要一直盯着那里看……」
  这时,我们前方的木造窗棂掉了下来,接着一名女生从那儿跑出来。我强忍着被浓烟薰得很痛的眼睛,想看看那会不会是依兹拉或妮娜。
  但是跑过来的却是一张顶着淡金色长发、满脸煤灰的陌生脸孔。
  接着在三楼高的距离,有名少女犹豫了一下又把身子缩了回去。
  跳下来或许能逃过高温的煎熬,但又不知道坠落到地面会有怎样的结果。
  「陛下?」
  我的眼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不知不觉在心里大喊:「不要跳啊!别跳下来!再等一下!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
  有人来救?
  谁呢?
  「……有人来救……那会是谁呢……究竟是谁害她得遭遇这种事……」
  背后的火舌逼近,女孩连忙踩在窗棂上。
  正当我抬头看她的时候,我们俩的眼神刚好相接。
  「不要啊!」
  我好像看到她笑了。
  「……为什么……」
  我实在没勇气、也不想看这个景象,但还是望着空无一人的窗户。
  闪着桥光的内部,反而应该说是充满了庄严神圣的光芒。
  愤怒、绝望与无力感掏空了我的思考领域。
  眼前的浓烟映出她的身体笔直落在大地的残影。
  怎么会有这种事?
  胸前的魔石开始吸收火灾的高温,连我面前的氧气也开始晃动。
  微电波从头盖骨深处穿过神经突触区。
  顺着脊椎上窜的冲击,因为心跳的鼓动而加强节奏。
  重低音与耳鸣的超高音,因为难耐的煎熬而互相排斥。
  「她不过……还是个小孩……」
  闪光消去不断延烧的橙色与浓烟的灰色,一下子把我的视野变成纯白色。
  肾上腺素与多巴胺像是互相做好了协定,让活力与恍惚感在我全身散开。
  过去一直守护我的人,从灵魂的缝隙化成记忆现身,并且以光的形式微笑着。
  试试看吧。
  快点。
  不可能的。只靠我一个人就能扭曲世界,这怎么可能。
  那不然你想怎么做?
  想借助谁的力量吗?
  「不。」
  我想用自己的力量!我想得到属于自己的力量。
  愿望通常是在坚定心意的起誓者,超越恐惧与灰心时实现。
  当衷心期望者倾全力坚定信念的时候,事物就能够如愿变成自己希望的模样。




8

  说到「好想在天空自由飞翔哦!」,这几乎是鸟类以外的生物才会做的梦。人类在肉体构造上几乎是不可能实现那种梦想的。不过呢……
  「……飞起来了。」
  正确来说,应该是飘浮在半空中。
  基本上没有特别做过修行,但有利的身体却以双手交叉在胸的斜站立姿往上飘。他仿佛在空中滑动,最后站在两个瞭望台的中央。
  灿烂的黑色眼睛直盯着目标看,撇开第二次看到他这样的希斯克莱夫不说·路易威龙倒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连他最爱加的语尾词也讲不出来。
  原本四处逃窜的人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指着有利。他们用夹杂着恐惧与兴奋的表情,异口同声地对着他喊:「是珍兽」。
  「……披着每天施舍粮食的善人面具,实际上却把未成年少女当食物看待,不断压榨及蹂躏她们……」
  这响彻云霄的声音,俨然京都太秦摄影所里的演员腔调。没错,他又进入超级魔王模式了。这英姿与历代魔王陛下相较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肯拉德暗自窃喜,并且在心里赞美有利。
  「……等到恶行被揭发之后又立刻改变态度,放火将一切化为灰烬。原以为你会跟着共赴黄泉,想不到只有你独自苟活下来……」
  地层仿佛有巨人躺在里面,每五秒就传出震撼背脊的缓慢心跳声。刚开始还只是微微的晃动,但现在已经感觉到快逼近地表了。
  「你非但没有怜惜那些为了养活父母兄弟姐妹而忍气吞声来到异国的孝行者,反而对她们如此苛刻。即使你骗得了被金钱蒙蔽双眼的愚民,也瞒不过朕的眼睛! 」
  观众的视线全盯着他看,唯独消防队队员仍旧坚守工作岗位。不管舞台发生什么事,他们满脑子只想着救火。认真的男人果然最帅气。只可惜人手实在不够,连打火用的水都来不及补给。
  有利往那里看了一下之后,又转回来瞪那名僵住的坏蛋。
  「你这头披着人皮的野兽。不,即使是野兽也应该懂得规则跟伦理。像你这种不懂伦常是非的恶徒,根本没资格活在世上!就算死了也不值得替你收尸,你就准备嚗尸在荒郊野外吧!」
  有利夸张地挥下指着天空的右手,食指笔直对准威龙。八字眉的奸商踉跄地退到栏杆旁。
  「你这个恶徒,虽然我无意夺走你的性命……但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也只好斩……哈啾! 」
  似乎是他的鼻腔无法忍受这些四处飞舞的灰烬与刺鼻的味道。想不到会在准备说出关键的台词时打喷嚏,这对有利来说也是头一次发生的意外状况。
  「陛下……鼻、鼻水。」
  「哼,可恨哪!」
  他拿着侍卫递上的卫生纸把鼻涕擤一擤。卡在这种尴尬的情况,魔王正犹豫接下来该怎么表演。这时候沃尔夫拉姆倒是拼命帮他解危。
  「肯拉特你还杵着干嘛?此时用你那超冷的笑话来化解冷场,是你这个保护者应尽的职责吧?」
  「……呃——……」
  「哪有人在这时候还在想话题啊!?」
  他之所以没听到外野区的声音,是因为他进入超级魔王模式的关系。可能是有利习惯不乱丢纸屑,于是把揉成一团的卫生纸塞进口袋里,然后再次用食指指着那名坏蛋。
  「……你这个恶徒,虽然我无意夺走你的性命……」
  就像广告过后的综艺节目都会再播一段之前的部分。
  「但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也只好斩了你!」
  此时出现特摄主角登场常见的爆破场面,接着从正后方的地面冒出间歇泉。 「轰隆」地冲向天空之后,又化成三道水柱降下来。是水……不,正确说应该是热水化成有角与利齿的透明龙。其中两条猛然飞向火灾现场,另一条绕过主人的手臂之后,就毫不留情地缠住路易威龙。
  接着就看他被大约排水管那么粗的龙一口气吞噬,并直接在管子中被送入胃袋。位置正好就在用汉字写了「正义」的地方。那个双手在腰际旁挥呀挥的男人,看起来好像一只奇形怪状的冰海精灵。
  「真奇怪。」
  满脸纳闷的沃尔夫拉姆低声喃喃说道。
  「是龙?奇怪了,那家伙的魔术不可能这么有品味。」
  「沃尔夫,这话未免太过份了吧?」
  「不~对,这真的太奇怪了。啊,还是他有心上人了!?为了在对方面前有好表现才……」
  「……好酷哦……」
  因看得出神而喃喃自语的少女说话声,不禁让我回过头望。刚刚我都忘了古蕾塔的存在,不过这时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崇拜与尊敬呢。
  「原来是想表现给女儿看啊?」
  看来我已经有为人父亲的自觉。
  此时以模特儿姿势站着的魔王,脚下的草原则用神秘怪圈(注:mystery circle,一种疑似出自宇宙人之手的神秘现象。例如:一九八三年的英国麦田怪圈现象。)的手法画出温泉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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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感

36

活跃日
SOSG小说组—诺薇儿·露瑟·茜卡莉
喵~离线 无限制招收苦力中

未验证团员

5楼
发表于 2011/06/28 | 编辑
9

  那段时间我的体内一直播放着「燃烧吧,中日龙」这首加油歌。
  而且不是99年的新版本,而是板东英二唱的那个版本。明明嘴巴拼命说讨厌中央联盟、非常讨厌,不过超级阿仁(注:日本猜谜节目「世界真奇妙」的吉祥物,只要来宾答错就会被没收。 )还暗自窃喜被主持人没收。
  「唔……唔——板东英二……野野村真……」
  「又做那个梦了?」
  视神经感应到光亮,连我的眼皮内部都整个发白。我忍着疼痛睁开眼睛,只见正上方是闪闪发亮的金发及眨呀眨的湖底翠绿色眼睛。如果他是女的,我可能会忍受他的个性与之交往。
  「……话说回来……哇,我怎么又躺在你膝盖上!?」
  我的身体在草地上滚了三圈,离开了沃尔夫拉姆的膝盖。但是此刻的我四肢无力、口干舌燥,后脑也疼痛难耐。我双手往后撑着身体,仰望天空深呼吸一番。
  「头好痛,好想吐哦。」
  「因为你睡眠不足。」
  在告诉我这平常到不行的症状之后,沃尔夫拉姆把毛巾丢给我。
  「把脸擦一擦,上面还有口水呢。平常你施展那种魔术过后都会睡很久的,但今天却只休息了半个小时,也难怪会头痛想吐。」
  「魔术……对了,我……火呢!?威龙呢!?」
  古蕾塔小心翼翼地捧水过来给我。当木碗贴近我的嘴角,她担心地看着我。任谁也不会相信几天前她还想杀我呢。
  「路易威龙已经被希斯克莱夫带往当局。娼馆的火也总算扑灭了。当时是灌注大量硫黄味的热水灭火的,不过你应该是没印象吧。」
  「不……奇怪,我竟然记得耶。过去我瞒~全都没印象说。」
  糟糕,被他的囗头禅传染了。
  虽然我只有朦朦胧胧,像被丝质窗帘半遮半掩的记忆。有种在别人拍摄的短篇电影里,看到自己背影的感觉。
  「这次出现龙(注:中日队)对吧?当时我还想说如果在脑子里唱『六甲落山风』的话,应该可以唤出老虎(注:阪神队),或者是如果把十二支球团的吉祥物依序召唤出来的话,铁定很炫……」
  狮子(注:西武队)、老鹰(注:大荣队)、水牛(注:近铁队)跟海神(注:横滨队)都很厉害,不过海鸥(注:罗德队)、燕子(注:养乐多队)跟鲤鱼(注:广岛队)就敬谢不敏了。
  奇怪?可是平常我只要一听完那女人的声音,整个人就会失去意识呢。
  「女人的……声音?你说的女人是谁?」
  「我还想问你呢!好了,你乖乖躺着吧!至少让体力恢复一点!」
  「不行,怎么可以只有我躺着休息?必须找人去救依兹拉跟妮娜啊!」
  「她们两个人都还活着,消防队队员救了她们哟!」
  看到我准备站起来的古蕾塔连忙拿「气管一号」给我拄着。不过拐杖在冬草覆盖的地面上,似乎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我看看手表,确认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多。比赛才结束一小时而已。
  持续冒烟的木造建筑物已经被大火烧到坍塌不成形状。伤患全都聚集在眼前的草坪,但是都没得到完善的治疗。大约十名左右的年轻消防队队员还在默默进行救火作业,而看热闹的群众只在对面投以好奇的眼光。他们只顾着聚在一块聊天,却都没空伸出援手帮忙。
  「医生呢?怎么没有看到医生?」
  现场当然有医护队,只是伤患实在太多了,害他们忙得不可开交。想不到那样的建筑物里竟然挤了那么多女孩子。她们有的沉默不语低着头,有的啜泣,有的躺在地上祈祷。近百名的少女静静等待接受医疗,虽然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发生那么严重的火灾,没有人罹难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沃尔夫拉姆让我搭着他的肩膀支撑重心。我从没想过坐着不动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加上四周沉闷的空气,更让人倍感压力。
  「……有利?」
  从下方传来细微、略带沙哑的声音,此时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是有利的声音。」
  「依兹拉?你的脸……都是煤灰,这样我哪认得出来是你。」
  她金棕色的头发跟晒黑的皮肤全都黑了。那也是她们最讨厌​​,觉得既不祥又邪恶的黑色。只是她们全身不只沾染了煤灰,连看我的眼睛也不是很清晰。
  「太好了,依兹拉,原来妳没事。」
  「有利,你有看到妮娜吗?我们本来在一块的,可是后来我眼睛看不见……」
  「你的眼睛……不,我没看到妮娜。不过她一定没事的,目前死者……目前好像还没出现罹难者。」
  「那就太好了。有利,找到妮娜的话,可不可再请你像昨天那样医治她?因为她感冒还没好,要是再发烧就太可怜了。」
  其实她自己的手臂跟脚都有烧伤跟撞伤。睫毛跟眉毛全被烧掉,喉咙可能是被浓烟呛到的关系,使她说话的声音变怪怪的。
  「依兹拉,在那之前先帮你……」
  这时我突然被某人从后面架起来,原本看着地面的视野转变成晴空。我突然一阵头晕眼花,仿佛刚在盛夏的球场击完一千次的球。
  「陛下!」
  「没事没事,这是脱水状态啦。只要喝点运动饮料就……」
  这时候有声音从我肩膀后方传来。
  「沃尔夫拉姆,不是叫你带陛下到远一点的地方休息吗?」
  「这句话不要对我说,是这家伙自己爱乱走的。」
  肯拉德从后面把我架起,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火场的味道。
  「我不是说过我已经学会荷伊米了。或许这只是一时的安慰话,不过那点轻伤我应该有办法医治的……」
  「不行。」
  不会吧?
  我想回头却回不了,因为后脑勺还很痛。
  「你该不会又要搬出修伯那时候的话吧!?可是依兹拉她救过我,应该不会是敌人。」
  「请你先想清楚自己已经消耗多少体力了!」
  「放心啦,我没事的!」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嘴硬。因为别说是集中精神了,现在我连要思考事情都办不到。现在的我就像当初治疗流行性感冒那样,全身又累又痛苦。
  但是看到眼前这片惨状,我哪可能安心休息。如果我不去帮忙的话,或许只能抱膝坐在旁边看。但是现在的我有力量了。至少可以缓和他人的痛楚,稍微派得上用场的力量。
  「放开我,不要管我好吗?我只想做自己能做的事而已!」
  「但是你要是因此累倒的话,还能够医治什么人呢!?不管任何拥有强大魔力者,都有必要了解自己的极限。如果没有自知之明就随便滥用的话,最糟的情况很可能会让自己没命!因此我不会再让你用不熟悉的力量虐待自己精疲力尽的身体与灵魂!」
  「可是……」
  依兹拉用硬挤出来的声音叫我的名字。还贴心地说:「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痛苦,有利你先好好休息吧」。
  「……虽然你站在我后面,但是我猜得出来你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哦,肯拉德。我知道你是真的担心我,也知道自己已经很累。可是这些女孩……」
  古蕾塔看着一张张逃离火场的脸,设法寻找妮娜。她开始尽自己的力量,希望能帮助依兹拉少操一点心。
  「……这些女孩被带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国,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是为了家人才逼不得已这样做的。她们不知道何时回得了家?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跟家人及兄弟姐妹见面?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是否还有其他选择?这样的自己算是最好吗?也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事情在等着自己?自己还能够撑多久?她们无法把心里的不安告诉他人!也不能在人前表现出忧郁的模样!只能勉强逼自己装出一副精神奕奕、开朗、和气,还有笑脸迎人的模样!你知道为什么吗!?那都是为了家人!」
  除了悔恨的眼泪,过去我不曾哭的。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肯为家人、朋友那样牺牲?是基于喜欢他们、重视他们的心……」
  伟拉卿对着我耳朵的正后方说话。他不是询问我,而是感到苦恼。
  「你觉得很难过吗?」
  我急得轻轻摇头。
  「……我并不难过。我难过的是自己采取的行动结果,竟然决定了她们的命运。都怪我没做好考量就对苏贝雷拉做那些混帐事。」
  我也不晓得自已是被他架住了,还是累到靠在他身上。
  「所以我才会想要帮她的忙。就算这么做不会减轻我的罪过也没关系,被人家骂我多管闲事也无所谓。我只想尽一己之力罢了。」
  因为我是众所期盼的『涩谷有利』。
  「……放开我吧。」
  「如果我一放手你就站不住了。」
  他说的没错。
  此时,一团鲜艳的红色跳进我的眼角。难不成又有火灾发生?我连忙用意志力把头抬起来,但是并没有看到火。
  「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火焰女。
  只见一名将红似火的红发绑得高高的瘦小妇人,快速踩着强而有力的步伐穿过伤患的中间走来。她左右两手各提三只旅行箱,身上还背了两只木箱。想不到她那种身高跟瘦小的四肢,竟然有参加「挑战冠军王」可能会拿到前几名的力气。
  「艾妮西娜?妳怎么会在这里?」
  「先别问那些。倒是伟拉卿,你现在抱的这个软趴趴的物体,从他的头发跟眼睛都是双黑来看,应该​​是我们敬爱的陛下吧?啊~果然没错。」
  此时的我正一脸困惑,她抓住我的下巴,并突然抬到跟她视线一样高的位置。
  「好久不见了,陛下。好像自从加冕仪式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更何况我是十贵族之中排名最后一席的,对我来说能不能见到陛下都不重要。今天有幸见到魔王陛下,您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的样子。您怎么会被架住呢?」
  过去我曾见过十几名贵族,但是很少见到有像她讲话这么直的。不可否认的是,她过于直爽的措词的确给人冷酷的印象。但是她充满理性的水蓝色眼睛,却看不出一丝恶意或堕落。有的只是好奇心跟钻研的精神,以及相信自己的坚定信念。
  「……我只是有点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真是无聊的情绪,古恩达有时候也会这样。想不到你们男人很爱利用这种借口来逃避呢! 」
  真想知道该如何跟这个人应对。这时,肯拉德语带踌躇地插嘴说:
  「艾妮西娜,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
  「倒是这里的状况怎么这么凄惨川难道是低级愚蠢的男人终于开始策划攻击高雅聪颖的女人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即使我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仅有微薄之力,也会加入女性阵营声援的!我说自己的力量微薄,只是谦虚的说法。」
  她完全没把别人说的话听进去。
  「我临时起意出门旅行,然后朝卡贝尼可夫的发祥地——慕修泰德纳航行。想不到我的杰作——魔动四级船舶的船帆在非季节性的强风吹袭下,把我带到这块庸俗的土地。而且我真会被那阵风给气死。没想到把航海图及气象图详细看过的我,竟然会被阴晴不定的海风玩弄在股掌之间。」
  「所以艾妮西娜,现在不是……」
  「不过!会变成​​这样也是种巧合!既然都来这里了,干脆就当成是来做收获之旅,对他们灌输对魔族的敬畏与尊敬吧。那么,就先开始治疗伤患吧。」
  咦!?
  「你愿意治疗他们,艾妮西娜小姐!?」
  「哎呀,陛下,我从洁莉夫人囗中得知您具有强大的魔力,可是您为什么杵着不动呢?这不正是让您尝试发挥自身力量的绝佳机会?应该您随便一施魔术就有百人能够受惠吧。好了,先从眼前的你开始吧。」
  红色恶魔蹲下来,拉起把下巴靠在膝盖的依兹拉的手。
  「你身上什么地方会痛?」
  「我没有什么地方会痛……只是眼睛……我眼睛看不见了。请问我的眼睛没办法医治了吗?我是不是没办法再跑步了呢?」
  「这我也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治好你手脚烧伤部份可能会细菌感染的水泡。至于你的视力如果是一时遭到浓烟跟火焰的冲击而看不见,照理说迟早是会恢复的。就算无法恢复也不要太悲观哟。」
  古蕾塔一直往上跳,想要观看前面的集团,可能是找到妮娜了吧。
  「……像我有个朋友天生就看不见,却能够靠指头的触感来辨别事物哟。如果你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也是可以学她那样过活哦。」
  「可是我本来就不识字。」
  「那就以后再学吧,不会读书写字一定很不方便吧?」
  「没用的。」
  我请肯拉德把我慢慢放下来,并且抚摸把脸埋在双膝的依兹拉的头发。握着她手腕的艾妮西娜并没有等待或期望她有任何答覆。
  「……就算回去村里,他们也会说女人不需要读什么书​​。」
  「说的也是。我生长的国家虽然跟妳的国家有些不同,但也会说什么「男人要有男人样,女人要有女人样」。但有趣的是,从来没有人教我们要怎么做才像个女人,结果大家变得各有各的特性,都过了两千年也不晓得哪个才是『对的』。」
  而艾妮西娜跟洁西莉亚就是那种教育下的产物。
  古蕾塔的脸颊被寒风吹得红咚咚的,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
  「找到妮娜了,只是她已经精疲力尽哟」
  真魔国三大魔女之一温柔地抚摸依兹拉的手指。
  「哇(你的手指好纤细哦。你对编织有没有兴趣?现在的你只要靠自我治愈力跟人类的医术辅助应该就会没事。至于视力,就请那位帮你治疗吧。 」
  「艾妮西娜,陛下已经很累了……」
  「就是有你这种人老是过度保护,才会培养出一群懦弱的男人。何不让陛下尽情使用魔术直到累倒为止呢?」
  我想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适合嗤笑的女性。
  「要是真的有什么万一,我会把他扛回去的。」
  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挺直背脊,准备去医治下一名伤患。而古蕾塔小跑步跟在她后面,或许是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吧。
  我很丢脸地瘫坐在地上,直盯着她爽快离去的背影。而我不规则运转的大脑也开始分泌略有问题的荷尔蒙。
  「……我觉得……艾妮西娜小姐……好了不起哦。」
  这时候不仅是肯拉德,就连平常会歇斯底里乱发脾气的沃尔夫拉姆也露出同情的表情拍拍我的肩膀。他们沉默地警告我:「千万别被她骗了」。等你尝到苦头就为时已晚。
  「光国公少爷!」
  亮晶晶先生的秃头闪着耀眼的午后阳光,并且举起一只手对我猛挥。虽然他长得略矮,不过他精力十足的言行举动倒是比我更适合当领导人。虽然他入赘到妻子的娘家但表现杰出。我突然觉得他应该也很适合继承卡巴尔盖特的王室,如此一来也能解决我们跟卡国之间的外交问题。
  「您身体还好吧?不过真不愧是光国公少爷,跟上次的魔术比起来,这次只花几分钟就把事情摆平,真是太了不起了。或许是自己有了可爱的女儿之后,就萌生为人父者应有的自觉吧?」
  问题她不是我生的耶。
  「对了,说到令千金……」
  「古蕾塔……她怎么了吗?」
  他捋起整齐的胡须,蹲下身子配合瘫坐在地上的我。然后不管身上是否会沾到杂草就一屁股盘坐在草坪上。
  「根据我部下的报告,令千金的双肩似乎刺有她母亲的名字。呃——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见谅。但是公众澡堂管理人一旦发现到刺青者,是有义务向上级报告的。」
  面对那么性感的泳裤,我可胜任不了这种重责大任。接着我拼命从呈现海绵状态的大脑缝隙唤出记忆。
  「嗯,她右肩的确有刺母亲的名字。古蕾塔她母亲叫做依兹拉……」
  我对隔壁正在揉眼睛的少女说:「这个依兹拉并不是你哟。」
  「依兹拉……果然没错。」
  霎那间,希斯克荚夫的脸色变得很凝重。他皱着米白色的眉毛,藏在胡须底下的嘴唇喃暔地说道:
  「光国公少爷,我想您应该知道令千金应该是废国『卓拉西亚』的皇室末裔。」
  皇室的末裔!?这么说的话,这个皇室在留下古蕾塔之后就毁灭了?而且她还是个公主?而堂堂的公主竟然跑来*我!?
  我因为太累而说不出话来,于是肯拉德替我把话接下去。有如此值得信赖的部下,真是帮了我不少忙呢。撇开他的冷笑话不说,否则他可是十全十美呢。
  「原来如此,在双肩刺父母的名字是卓拉西亚皇室的习惯啊。这么说的话,古蕾塔的母亲是嫁到卓拉西亚当第三任王妃的苏贝雷拉的小公主——依兹拉啰? 」
  「……公主她非常平易近人,在国内很受百姓的爱戴。因此只要家里生了女儿,父母都会想帮她们取依兹拉这个名字。」
  我手掌下浮出骨头的背正微微颤抖。可能是依兹拉想到家人跟故乡了吧。
  「等一下,那古蕾塔怎么会在苏贝雷拉呢?她是当了伯父母的养女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没必要自称是我的私生女啊……糟糕,那不就得先取得她父母的同意?」
  「应该没那个必要。」
  希斯克莱夫四处寻找引人注目的红发,最后把视线落在他在跟前跑来跑去的女孩身上。
  「依兹拉的女儿古蕾塔是被当成人质送去苏贝雷拉的。当卓拉西亚皇国因为内战,以及其他国家趁此展开攻击而濒临灭亡的危机之际,王室送了人质到苏贝雷拉,希望至少能阻止他们发动攻击……但是半年后,他们国家遭到民众政府的压制。不过依兹拉公主可能也早料到这点吧。因此希望至少要让自己可爱的女儿在祖国活下去,才把她往外送吧。」
  「古蕾塔……知道这件事吗?」
  「恐怕知道吧。」
  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希斯克莱夫抬起头开口说话。他用坚定的语气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怎么样?愿不愿意暂时把那女孩交给我们?」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现在的她固然天真无邪,但是却抹杀不了她身上的皇室血统。迟早有一天她会成为复兴王国的领袖,或历史的见证者。要是不让她接受人类皇族的教育,将会产生很大的差别。幸亏我女儿贝特莉斯现在有半年的时间也在卡巳尔盖特接受王室教育。如果光国公少爷首肯的话,可以让您女儿在我祖国学习……」
  「……你是说当人质吗?又要让古蕾塔当人质?」
  米市奈的希斯克莱夫没有把话说完,并且露出愤慨的表情。但是他马上把情绪压抑下来,再用一贯的语气说话:
  「并不是让她当人质。我的意思是让她离开​​真魔国到卡巴尔盖特的教育机关留学。当然,如果她能跟贝特莉斯以同学的身份建立友谊,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我们做父亲的更高兴了。除此之外,想必也是有益而无害。请恕我无礼直言……我觉得光凭魔族的教育是很难透彻理解这世界的一切……」
  沃尔夫拉姆虽然气到快要爆炸,不过因为中间夹了肯拉德的关系而无法伸手抓希斯克莱夫。
  「当然啦,光靠我们人类的教育是无法培养出具有公正判断力的人格,所以我希望能让令嫒在两个国家进行学习,顺便做为我们双方沟通的桥梁。」
  他的意见有八成算是正确的。要是就这样把古蕾塔带回真魔国,大概没有人会教她人类的历史跟皇族应有的修养吧。要是把她托付给云特或其他教育者,将她培养成魔族至上主义的人类少女,就算她没有变得蛮横不讲理,也会让我觉得对她歉疚。
  尽管我想寻求旁人给点有效的意见,但是沃尔夫拉姆只是一昧地生气,而肯拉德如同以往只是简短地说:
  「你们在聊古蕾塔的事?」
  全速跑回来的女孩,脸色看起来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还健康。她比任何人都单纯、洋溢着生命力,而且还充满可能性。
  「嗨,小妹妹。我正在跟妳父王聊天呢……」
  「古蕾塔,你愿意跟希斯克莱夫先生一起走吗?」
  「咦?」
  她还没意会到这个临时的提案,只是深感意外地张着大眼眨呀眨的。
  「要不要在希斯克莱夫先生的祖国,跟她女儿一起念书呢?」
  「……为什么?」
  「贝特莉斯今年七岁,正在教授世界历史及文化艺术的卡巴尔盖特的学校念书哟!她每年有一半时间离开双亲,在父亲的祖国以公主身份学习国与国之间的关系等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让你也……」
  「我不要!」
  其实我在话还没讲完之前,就有「要是她本人抗拒的话,就立刻婉拒这件事」打算。
  古蕾塔握紧小手,嘴角颤抖地抗议。
  「有利,你不是说我已经是你的小孩了吗?你不是说古蕾塔是我的小孩吗?可是你却又要用『为了国家』这种我听不懂的理由,把我送到其他国家去吗!?你想用跟我妈一样的理由,做出跟我妈同样的行为!?」
  「不是的,古蕾塔。」
  「你们明明一样嘛!就是要把我送到国外!因为你们都不要我!​​」
  「都跟你說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们说话的态度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冲,彼此都惊讶得没再继续说话。但沃尔夫拉姆却在这个时候插嘴,还一副很受不了的样子伸出一只脚。
  「真是两个缺乏理解力的笨蛋,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沃尔夫,这不关你的事……」
  「其实你母亲把妳送到苏贝雷拉,跟有利把你交给这个『秃头』的理由都是一样的。」
  天哪~你竟然讲出这个不该讲的字眼。不过暂且先不管这个。
  有着超级大美女的母亲及两个富有男子气慨的哥哥,前魔族三王子不管做什么事都很傲慢,也自以为别人应该都要爱他。
  「这全都是为了你才那么做的。」
  话说回来,这世上有母亲会为了孩子做出不该做的事吗?会这么认为的人就是他们的认知不足。况且这么小又没有力量的小孩,不管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帮国家什么忙吧?你就是窝囊到连这种事都没想到,所以没有我跟在旁边的话,你根本就别想出外旅行。喂~有利,还有小鬼,你们听到了没有?
  当然是没听到。古蕾塔哭个不停,我一直压抑着感情。
  「……没错,我觉得那么做对你比较好。」
  混蛋!小孩子哭成这样,好像是我对她做了什么坏事!而且还是把自己的女儿惹哭,害我也好想哭哦!
  「与其只跟魔族一起生活,何不一面体验人类的社会,一面住在我们国家呢?体验过两边的生活对妳未尝不是件好事。不,应该是对你比较公平。不过古蕾塔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算了,跟我一起回王都也没关系。」
  「……古蕾塔要当秃头的小孩吗?」
  天哪~你又说了不该说出口的单字。
  「傻孩子,古蕾塔你不是我的私生女吗?我怎么可能把你送给亮晶晶先生当小孩呢!」
  「真……真的吗……?」
  「即使相隔遥远,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孩。就算我们没住在一起也还是家人啊!」
  「嗯!」
  「就算到了陌生地方,古蕾塔大可挺起胸膛大声地说:『我是真魔国涩谷有利的女儿!』。如果想回来就回来,想见我就回来找我。到了你差不多该毕业的时候,也可以心里想着我大声哭出来哟。」
  「嗯!」
  古蕾塔娇小、温暖的身体整个坐在没站起来的我身上。原本我想抚摸她那像速食面的头发,但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举手。我只能感受埋在我肩膀哭泣的孩子,她的眼泪弄湿我衣服的感觉。
  而艾妮西娜跟消防队都在努力做事,完全没发现到我们这边正在上演的短剧。
  这时屈着身体拉着面摊车、头上绑着头巾的老板正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他看到被小孩环住脖子且满脸倦容的我,于是便拉开嗓子大叫:
  「喂~小~兄~弟!你肚子似乎饿了吧!」
  「……之前跟妈妈最后吃的料理,就是刚煮好的热腾腾海鲜义大利面哟!」
  「喔~听说那是卓拉西亚的宫廷料理呢。」
  几名精疲力尽的工人往面摊走去。就连围观看热闹而感到寒冷的群众,也纷纷摸摸身上有没有零钱,想吃点热腾腾的盖饭驱寒。
  老板挥手赶走看热闹的群众,开始把碗公递给那些打火弟兄。
  「搞什么啊?那个老板是不想做生意啊?」
  「或许应该说他是个充满侠义心肠的男人呢。」
  肯拉德立刻站起来,大概去挑战跟老板要面吃吧。昨晚我跟古蕾塔已经吃过了,不过也有个女孩连吃都没吃就跑掉了。
  「依兹拉。」
  「什~么事?」
  少女不断拭去因被浓烟薰到而流不停的眼泪,但是她的视线的确是对着我。
  「眼睛看得到了吗?」
  「……模模糊糊的,至少看得到大概的形体。」
  「太好了。对了,你跟妮娜都想回故乡吧?」
  「没错,不过……」
  少女把手在膝盖擦过之后,再轻拍满是煤灰的脸二这个行为像是在替自己加油打气,要自己打起精神来。
  「不过,如果有什么不错的工作可做,我想再多努力一阵子。毕竟苏贝雷拉什么都没有,我爸妈跟兄弟姐妹都需要钱啊。而且……」
  即使相隔遥远也阻隔不了家族的亲情吧?




10

  结果我的扭伤怎么样呢?
  事情过后那三天,我都在希尔德亚德的欢乐乡渡过。从早到晚只要一有空就跑去泡汤。
  最后我还习惯当地的比基尼泳裤,陷入反而觉得四角内裤很突兀的危险状态。这种事情让我觉得很丢脸,所以不敢告诉别人。
  与古蕾塔分开的时候,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嚎啕大哭,但是没有人嘲笑我。总之,我跟希斯克莱夫约好先让她在一个月后回真魔国一次。仔细想想,从那孩子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过十几天而已。但是当我想讨论亲子之情是跟时间扯不上关系而往旁边一看,想不到沃尔夫拉姆也陪着我哭得好凄惨。
  至于艾妮西娜则留在希尔德亚德的欢乐乡。她好像开发了编织品与发明物的购物中心。而有别于男人,拥有纤细手指的女孩们在伤势痊愈之后,算算将近有一百人。晚上她们读书并学习工作技能,白天则在里面的商店工作。这样不仅发挥了学习的功效,也能赚到钱。据说依兹拉跟妮娜就在这个设施里就业。
  「要拯救不幸的妇女,除了教育之外别无他法」截至这里我都还懂,也觉得很了不起。可是……
  「接着变得坚强、聪明的女人就有能力控制愚蠢的男人,建立美丽的新世界!」
  你不觉得这些话带有歧视的色彩吗?
  「也请陛下赐一句饯别的话给我。」
  「……请、请你好好加油!」
  我实在没有勇气反驳她。
  海鲜义大利面摊也进驻购物中心的一角。如今已失传的卓拉西亚宫廷料理也只能靠他细水长流地传承下去,也希望他能够顺使传授一口气吸一根面条的独特吃法。
  可能是想答谢我帮他宣传吧,绑着头巾的肌肉男老板把他的传家之宝送给我。那是一只充满中国风的花纹,底部还有飞龙在天的图案。虽然他声称这碗有无法鉴定的价值,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只普通的碗公。
  「据说汤面会映出未来哦。」
  「怎么可能?如果是过去或前世,那还有话说。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怎么可能会出现?」
  「说的也对,我想也是。如果是背后灵的话倒有可能」
  回程的船旅大致上还算良好,不必担心会出现海盗或巨型花枝。只是我们又跟去程的年轻船员同一艘船,因此刚开始气氛颇尴尬的。而且当初随行的私生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昏迷不醒的男子。也难怪他会讶异不已。
  盖根修伯虽然捡回一条命,但自前只处于「活着」的状态。他的肺跟心脏机能虽然正常,但意识毫无恢复的迹象。我好像有听他说过一次话,不过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况且我听到的话就这么一句:
  「不胜感激。」
  他是武士吗!?还是我听错了?不过他的语气如果真像武士那般恭敬,那我可能真的会直楞楞地站在原地让他攻击呢。
  只是不晓得妮可拉会有多伤心?但是我如果没经大脑就把这句话出来,可能又要害肯拉德心里难过了。因此我也乖乖听话,尽可能不接近修伯的船舱,而让后来在席尔多克劳德雇的中年看护妇照顾他。
  回到我自己的城堡时,已经是过了中午气温上升的时候。
  当初我只留下一只短文就丢下职务逃走,想必云特一定气得直跳脚,因此我准备用博取他同情的态度走进起居室。
  「那个——云特?不对,云特先生?」
  「陛下!」
  他用力地张开双手,挺直他那高大的身躯朝我冲过来……结果并没有。他穿着手臂下有着蝴蝶袖的奇怪服装,仿佛要把我卷进去似地将我抱紧。
  「喔~陛下,您终于回来了。我冯克莱斯特·云特一直衷心期待跟您重逢的日子到来呢。 」
  「你没生气吗?而且没哭?」
  而且他连眼泪跟鼻水都没流,甚至马上往后退一步,笑脸盈盈地跟我说话。
  「我怎么会出现愤怒这种俗世的感情呢。陛下,我已经领悟了。爱就是接受对方的一切,为了爱要照对方的意思去改变自己。我认为伴随着爱而来的严酷试炼是具有不可侵犯的存在价值。」
  「这、这样啊。」
  「因此过去无法跟陛下见面的日子,正是真王陛下为了试探我的心而给予我的试炼。」
  他十指交叉紧握做出祈祷的样子,并且对着上天露出欣喜陶醉的神色。可能是我神经过敏吧,总觉得从他身后好像发出微微的光芒,而且还依稀听到清净心灵的治疗音乐。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他是有过什么命运般的经历,而导致他的价值观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你在做什么,达卡斯克斯?」
  「啊!」
  肯拉德从云特的后面抱起一只巨型箱子。里面有个全身光溜溜的中年士兵正在操作照射器跟音乐盒。
  「啊啊,达卡斯克斯!不是叮咛过你别太引人注目吗叮如此一来,我那严苛的体验修行全都白费了!这下子叫我怎么跟陛下解释!」
  「……我是不晓得你们在搞什么,不过你好像完全没有领悟吧……唔,怎、怎么会有一道视线……」
  这充满刺激性的视线逼得我立刻回头,只见披头散发又消瘦的古恩达正在后面。他的黑眼圈似乎在叙述着什么故事。
  「……你们几个……还不快给我……工作!」
  他右手的指头长满了用笔过度的茧。
  为了试试我的脚好得怎么样,我们便出去做睽违已久的慢跑训练。虽然在希尔德亚德的畤候,我已经有稍微跑了几次。
  今天稍微偏离平常跑的路线去爬缓坡。虽然已经是冬季,但略高的山丘下方却是一片绿色的绒毯。
  连个大气都不喘的肯拉德指着斜坡尽头说:
  「看到了吗?」
  怎么可能会看不到,他指的地方非常广阔又距离我们很近。
  深茶色的泥土从五处被剔除的绿草下方探出头来。等间隔立起​​的木柱上则挂着网眼极疏的网子。几名身强体壮的青年正在建造巨型台阶式座位,是大约十层的观众席。
  两侧的扇形直线旁,还摆了球队用的长板凳。
  「……哇塞。」
  「本来是想建造棒球场的,不过跟我印象中的形状好像有些差异。」
  「不会啊,根本就没什么差。真的好棒,两侧的确有一百公尺呢。」
  可能是看到了我们吧,一名青年挺直背脊向我们敬礼。其他两个人则摘下帽子高高举起,呼叫其他正低头作业的士兵。
  我无意识地迈步前进。原本想冲过去,但却失败,我从缓坡上滚了下去,全身还沾满了冬天被冻僵的杂草。
  「陛下,不是叮咛过您要小心点吗!?」
  「我没事的。」
  这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我硬撑着慢吞吞的双腿,好不容易来到了球场的入口处。这里没有我熟悉的圆形屋顶或人工草皮,也看不到灯架跟电视墙,只有类似在洋片里常见的小联盟使用的天然草皮场地,以及全家出动看比赛而欢欣鼓舞的观众席。
  「……怎么办?」
  没想到他们会建造出这么棒的球场,霎时间我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此时,正在工作的年轻人纷纷跑过来,大家都露出非常认真的表情。
  「陛下,抱歉让您看到我们穿便服这么难看的模样。因为我们今天休班。」
  「休班?既然不用执勤,你们在做什么啊?」
  「喔,我们正在建棒球场……」
  我好不容易追上伟拉卿,然后让士兵们解散好继续进行作业。
  「为什么?」
  「我想给陛下一个惊喜啊。」
  亲眼看到实物才觉得感动,可见我的理解力相当迟钝。这片美丽的自然景观是由棕色与绿色构成的。
  「可是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么棒的惊喜?」
  「你不是快要过十六岁的生日吗?本来打算在你宣布自己十六岁之前先保密的……这阵子发生了许多状况,我想借此帮你打打气的。」
  右外野区、中坚区、左外野区、三垒区、二垒区、一垒区。还有高度不足的投手区,以及还没摆上去的本垒板。
  站在这里仿佛可以听到球场上的声音。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夏季蓝天也跟着复苏。
  「大家尽全力想让你喜欢这个国家。」
  「为何这么说!?我老早就喜欢这里了。况且我从来也没说过『讨厌』这句话吧!?」
  站在打击位置的肯拉德露出的笑容刺痛了我的心。
  「说的也是。」
  我慢慢地站在本垒板后面,环顾整个球场。站在这里似乎可以掌握一切。譬如投手的心境、外野手​​的移位动作、跑者的起跑时机。甚至在我旁边近到肩膀快碰在一块的打者脑子里的想法。
  这里就是我守备的位置,属于我的场所。
  我轻轻让双膝、双掌及双肘贴在地面,然后整个人躺下去,半边脸跟耳朵都沾到了泥土。刚开始感觉有点冰,但过没一会儿就稍微感受到地面的温度。照耀这国家的太阳正从上方跟地底释放出热能。
  「你在做什么?」
  用爽朗笑声说话的伟拉卿拉拉我的左耳。
  「瞧你搞得全身都是泥土。」
  「……肯拉德,我可以讲一句很无聊的话吗?」
  「请说。」
  「我啊,不晓得有这种想法可不可以耶。」
  要是被听到我讲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想必所有的魔族都会不高兴吧。不过,这就是我这四个月来每天晚上思考所得到的答案。要是再继续钻牛角尖下去,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负荷,而说出来的话也会是谎话。
  「……我不晓得自己能不能这样想。虽然我不能永远都是两个世界的过客,但如果有两个像札幌巨蛋跟西武巨蛋那样的大本营,两边都是我的故乡,那样的感觉也很不错。你大概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
  「大概懂。」
  「嗯,所以呢……或许我已经无法回去日本了。」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真的不想放弃目前在日本的家人跟朋友。只是毕竟我在这个世界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有必要跟过去的自己诀别,专心一意想着魔族的事。但事实上我的个性又不容许我那么做,我也无法抛弃地球、家人、朋友,以及这里的棒球。
  「因为我是在众人期盼下,来到这个国家的,对吧?」
  「没错。」
  「既然这样……」
  我在两个世界都有栖身之处。
  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幸福的人生了。
  想不到温泉的效果非常显著。
  回到血盟城的我,忘不了那三天猛泡温泉的辛苦,而且还变得越来越爱泡澡。如果遇到白天大浴室在打扫的话,我就委屈一点到寝室隔壁的洗澡间去。
  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太大的浴室里洗澡会害怕,因此沃尔夫在傍晚入浴的时间都会过来陪我。撇开他老骂我花心,以及我的婚约者这件事不说,照理说在偌大的浴室坦诚相见的话,不知不觉也能培养出男人之间的友情。但问题是,随着我们男人的友谊加深,他反而变得越来越没精神。
  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们的关系是友情呢?
  今晚睡觉连续发生两次鬼压床的现象,害我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
  「唉——睡不着。不去洗个澡我会睡不着的。沃尔夫,我想去大浴室洗澡耶。」
  「你是怎么了,当现在是几点啊?想扰人清梦也该有个限度吧?」
  「随便你要不要跟都无所谓啦,倒是你现在的脸很像田中邦卫(注:日本的老演员)哦。」
  自己跑来我的床上睡觉不说,讲话还这么不客气,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逼不得已我只好自己走出房间,蹑手蹑脚地走在深夜的走廊上。虽然到处都有哨兵站岗,不过在这寂静无声的城里,好像会出现不是存在这世上的黑影,就是让人无法安心。基本上这里是魔族之国,虽然不会出现什么魔物、怪物等非自然现象的物体,但是鬼魂总有可能出现吧。
  像我好不容易走到更衣间,这时却听到微微的水声。
  照理说大浴室里面应该没人,但我却听到水花溅起的声音。
  「这哗啦哗啦的水声,明显不是成人发出来的。如此一来,是洁莉夫人的可能性就不高了,而且我觉得对方的体重似乎很轻……」
  难不成是小孩?而且是小孩的……鬼魂!?
  别开玩笑了,什么小孩的鬼魂!难道那是栖息在民房里的座敷童子!?还是头发会自己长长的日本人偶!?或者是头被拔掉的女儿节娃娃!?不过这样一路联想下来,反倒冲淡了我的恐惧感。
  不过如果真有小孩子溺水的话,再不快去救他就来不及了。于是我下定决心把门拉开,跑进豪华的浴室里。但只见墙壁有几处点燃的灯火,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孩子。
  「……呃——啊,狗狗!?」
  在大到不像话的浴缸中央,有只白色小动物的踪影。是狗吗?还是猫呢?恐怕是在城里迷了路之后不慎掉进去的吧。狗狗你等一下哦,我现在就去救你。于是我就穿着短裤T恤睡衣,勇敢地跳进浴缸里。目标是十二公尺的地点。
  我用狗爬式游到小动物的旁边,手指好不容易构到它的毛。瞧它动也不动的样子,难不成它已经用尽力气了!?天哪,狗狗!
  「软软的……这么说……这是布娃娃!?」
  等我发现时已为时已晚了。
  这时候突然有股熟悉的力量抓住我刚痊愈的右脚踝。我还没来得及紧张脚够不着地面,就被吸进了漩涡的中央。
  难不成这是过去早已习惯的「那个」!?那个多亏有了东京迪士尼海洋世界之后,让我使用起来方便又熟悉的游乐设施!?
  不过在我消失之后,应该就只剩下白色毛线娃娃在水面上载浮载沉吧。只是现在的我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像那可怕的超现实光景。
  因为再来就是我睽违许久的星际之旅。
  湿润的皮肤一下子变干,紫外线强到汗毛好像快被烧焦。
  因为吸进去的热空气让我觉得很难受,在我习惯之前,有十几秒是处于没呼吸的状态。等喉咙跟鼻子好不容易习惯气温后,才又急促地呼吸。
  「……矽谷……谷!」
  什么矽谷?我脸颊被拍打好几次,肩膀也被用力摇晃。
  「涩谷!」
  「……唔——沃尔夫……别闹了啦……」
  「太好了!还活着,他还活着耶!」
  话一说完,全场拍手叫好。吓一跳的我用力睁开双眼,蔚蓝的天空与白金色的太阳刺激着我的瞳孔。这又深又高的天蓝色是盛夏白天的专属特色。盯着我看的三张脸孔之中,只有一个是我非常熟悉的。村田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说。
  「涩谷,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涩谷有利。」
  「对,原宿不利!那我呢?可不要跟我讲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怪名字哦!」
  「呃——……村田健。」
  全场又响起一阵拍手喝采。甚至还有人开玩笑地吹起口哨。
  我四处张望一下,发现自己宛如待宰的鲔鱼般,躺在海洋世界的舞台上。正在享受暑假的亲子们因为我的事情而半喜半忧。难不成我就当着这一大群观众的面前做了星际之旅!?
  「……今晚你有当目击者的感觉吗?」
  「没错,不过真是太好了,涩谷。你刚刚一直往水里沉下去,一时之间似乎还被冲到靠近海洋的边壁,完全找不到你的踪影呢!」
  眼镜后的村田露出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并紧紧抱住我的头。
  「想不到我约你出来竟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害我担心死了!」
  「不要讲这种让人想歪的话啦。」
  总之,我又回来了。我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不对,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因为涩谷有利虽然目前是在日本,但迟早还是有可能再回去真魔国。
  穿着简便潜水服的大姐姐,帮我把衣服的皮带松开,让我身体轻松些。
  「天哪~这是什么!?」
  糟了!今天我又穿了魔族专用的的黑色蚕丝性感绑绳内裤!
  「呃~对不起,那是这家伙的兴趣,不会对各位造成危害的。」
  「别再说了,村田!别当着众人的面前做这种丢脸的解释啦!大姐姐你也不要惊慌,不要因为看到这种内裤就吓成这样!不,请妳不要害怕! 」
  但是她们早已经把我贴上变态的标签,逼得我只得慢慢倒退逃离现场。
  「涩谷,这有什么关系呢?一个人的价值又不是靠内裤来评定的!」
  「村田,你别再加油添醋了啦!」
  如果是在另一个世界遇到这种尴尬的场面,一定会有很多人帮​​我解危的说。天哪~想不到我这么快就开始怀念那里了。
  问题是接下来我就要在日本待上一段时间呢。
  在这里的我,就​​像过去思念远方的家人一样,思念着魔族。
  如此一来,一定又能距离我的王国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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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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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SOSG小说组—诺薇儿·露瑟·茜卡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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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表于 2011/06/28 | 编辑
村田健的完结宣言

  「晚安~我是村田健~」
  「……我是涩谷。」
  「干嘛啦、涩谷,没精打彩的。应该要像石井、宫迫那样,嗓门大一点地喊道:『我是石井』、『我是宫迫』才对嘛!」(注:石井及宫迫皆是日本搞笑艺人。)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期待?」
  「说到期待,也就是这次的书名!如果把正式名称的汉字省略的话,是怎么念来着?」
  「……明日魔。」
  「没错。上次发行了《今夜魔》之后,我们收到了  『涩谷能回到日本吗?』、『他的婚约问题怎么办呢? 』、『村田健真的没有女朋友吗?』等等,各方期盼与关心的意见。不过所有的问题到最后终于解决,接着发行的就是这一本……」
  「……明日魔。」
  「没错,不过疑问并没有完全获得解答。像我就觉得故事里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譬如说『为什么团体照里面都一定有云特?』、『为什么涩谷老是不受同年纪的女生青睐?』等等。因此就有了这次的……」
  「……明日魔。」
  「欢迎各位在看过之后,发挥忆测与推理,并寄信到『请告诉我,村田健!』的小组,我们将会十分开心的。不过我们会在此开辟『村田健的完结宣言』这个单元,全是因为读者们发出了『这会是《今日魔》系列的最后一本吗?』、『不会再有下一本了吗?』这些可怕的疑问,因此在这里为各位做个小小的下集预告。云特秘密的『那个』终于被别人看到。他每天介拼命努力,但似乎有什么可疑的黑影存在他背后。那黑影竟然是准备将日记公开的干练编辑。这个『干练』指的是办事有力,可不是指绑在树干上的链子哟。为了以防万一,在下回见面之前先跟各位说好一定要看……」
  「……明日魔。」
  「涩谷PARCO从夏季开始推出航海日志展。据说这部航海日志里有『七月一日海上发生暴风雨』、『八月一日天气晴朗』、『九月一日好啊!』之类的内容。真不晓得这种展览是否OK?或者应该以加山雄三(注:日本艺人)的风格来书写,这样才有搭乘游艇的年轻大将之风吧?」
  「……足球(注:取日文『足球』与『明日魔』的同音之趣)。」
  「先别管PARCO,涩谷有利下次有事情可做吗?因此下一部众所瞩目的作品标题是《阁下与魔の爱的日记!?》。拜托~不要加那个『爱』字行不行啊! 」
  「……明日『哔』。」
  「别故意说错!」




后记

  大家好吗,我是乔林。
  其实我现在并不好,而且还累得要命。今天我想用「GEG特集」来代替以往的「后记」。我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因为我做出糟糕到「是人怎能这么做!?」的事,因此想借这个空问来道歉。不,根本就已经到了不道歉会过意不去的状态。过去她也曾阅譠过我的作品,想必大家都知道她是谁吧?字面上虽然写的是「GEG」,不过指的是伟大的文编后藤。没错,也就是不肖乔林的责任编辑,BEANS文库充满希望的牛郎星(也有人说是织女星、处女座α星或天蝎座α星),天生就是吃编辑这行饭的武则天——后藤。她乍看之下是个开朗、精力旺盛的千金大小姐,但内心却熊熊燃烧着任谁也浇不熄,身为编辑应有的黑色火焰。
  上一部作品《今夜魔》经过一番波折终于得以在书店上架,不过我也累到虚脱。当我好不容易坐在电脑前面,脑袋却挤不出半句日本话,指尖也没有传来任何灵感'感觉状况相当糟。对一个文字工作者来说,这种情况真的没什么好骄傲的。对于未来想当作家的人来说(直到现在我仍觉得自己的工作还没厉害到称得上是小说家或作家),这是得早日克服的障碍。于是我老实跟GEG坦白,希望她能给我-些建议​​。到了快逼近截稿日的最后几天,进度比我想像中得还要慢,于是我打电话告诉她:「我陷入瓶颈了。」,没想到她竟然回我:「瓶颈?也未免太早了吧?」。说的也是,所谓的瓶颈是达到一定水准者,因为无法往前迈进而陷入烦恼的状态,我又还没到达那种水准,因此眼前的「瓶颈」应该不一样。 「那么,是第二年的不祥啰」。 「第二年的不祥?那是啥米东东?是什么鸡尾酒的名称吗?」。 「对对对,以琴酒当基酒。干脆在新作里加点『唉~想当年我真年轻』等略带苦涩的题材……不是啦!」。微笑听我自言自语的GEG为了帮我转换心情,就把寄到编辑部的读者来信带过来给我。我开心地一封封拆开来看,没想到快看完的时候,竟然看到熟悉的文字。
  『平常非常开心拜读您的大作。我发现如果不写封信通知的话,乔林老师就不会交稿,因此特地用问Fan letter的方式寄这封信给您(以下省略)。角川书店,GEG With Love』,然后附上贴有八十日圆邮票的回邮信封。什么~!?想不到GEG还下这种苦心!我上次之所以没有交稿,只是纯粹弄丢一张原稿而已说!唔~GEG,妳这么想念我的拙文啊!?既然这样,那我就真的回信吧。用那个回邮信封寄到她家去……
  但是我的瓶颈持续发烧,终于到了进退两难、逼得我想逃到温暖国家的地步。不过这时她对我这么说:「埼玉县的乔林知,感谢你参加我们所举办的全员赠奖的活动,而且还投递了两封。」、「哇啊!」、「对了,请你快点交稿吧。」。看来她连自己负责的新人(算是吗?)的老家住址都记​​在脑子里呢。姑且不管「我现在想先看到封面」这个借囗,但是我一直设法让她了解我现在的状况越来越糟,因此就举太平洋联盟的打者为例……可是她听不懂。这次我用更简单的方式,举名字全都是片假名、好念又好记的美国大联盟的打者为例……她还是听不懂……「其实我对棒球完全不了解」……早说嘛你!
  经过这一番曲折,而且后来我也耍了「狠招」,最后演变成这部《明天将吹起魔の大风暴!》,目前已经在各大书店上架。仔细想想真是走了一段好漫长的路哦。现在跟各位解释可能有些晚,不过《明日魔》是上一部作品《今夜是魔の大逃亡!》的续篇,也是延续《今天开始魔仍自由业!》、《这次是魔刃最终兵器!》的《今日魔系列》第四集。我自己有时候会这么想,既然出到第四集应该算是系列作品了吧?看来走到这个地步,将会有什么重大的转机降临呢?也请第六感较灵敏的读者注意一下吧。说到三月跟四月,就令人想到电视跟广播节目换档的时期,还有就是松本手毬小姐的(事先想像)美丽又勇猛的「早安少男组」纯天然色插画。应该算是进入全盛时期吧,其发光发亮的程度应该是不输给萤火虫的光芒吧。而我平凡的大脑也像跑马灯似地回想去年的事情。啊!想不到过去曾发生过那种事;也发生过这种事。我们曾经花好几个小时打电话讨论,也曾经拖好久的稿;还曾经一起骑偷来的机车被警察追捕(哪有!)。啊~后藤,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妳心中熊熊燃烧的编辑魂,也忘不了你斩钉截铁地说:「放心,来得及」的时候,所露出之充满威严的眼神。为了替沮丧的我打气,你拼命转寄有趣,但却跟工作毫无关系的八卦媚儿。还曾经为了公事待在我家过夜,这些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GEG,你是最棒的编辑。只怪我太没用了。或许在你心目中的「我最恨的作家前十名」,现在的我大概是在前三名的位置,不过我在正式毕业以前可是完完全全信任你哦。
  谢谢你,GEG。还有,祝GEG直到永远!
  ……两小时后……手机声响了……「是」、「乔林小姐,关于校对稿的事」……
  我们的重逢也太快了吧!
  对了,基于这次的新作也真的是在「毕业」时节出书,因此《今日魔》也正处于徘徊的岔路上。如果真如村田健所说的还有续集,对我来说可能感觉像在写番外篇吧,加上尚未定案的部分还很多,因此还处于靠譠者的反应及来信摸索的状态。只是像我这种人出的文库书,居然会收到这么多读者热情的来信,真的是非常谢谢大家的支持。就算这长达两百多页的文章里只有一段能打动正在阅读的你,那我这个摇笔杆的菜鸟(我还是不觉得自己是作家)也心满意足了。也请务必务必要告诉我是哪一段文章哦!因为那不但会成为推动我继续写作的力量,GEG也很期待各位的来信哦!而附上贴有八十日圆邮昉示的回邮信封者,我会致上满满都是甘苦谈及内幕的回信。对了对了,上次的后记曾经提及「只要买两本书就能参加乔林超级感恩个人祭!」,但是我收到有读者反应《今夜魔》并没有附书腰。因此临时将企划内容改成「三本之中买两本就能参加乔林超级感恩个人祭!」。只要购买《今夜魔》、《明日魔》跟《阁下魔(有可能出吗?)》任两本,将会致上一份小礼物给大家。因此在我下次的作品里将有详细的说明(截止日期会拉长的,请大家放心。〈注:此为日文版小说所举办的活动,台湾地区并没有举办〉)。
  总之涩谷目前是回到日本了。就像「总之,先来罐啤酒!」的表现方式,接下来还会有以「总之」做开头的变化。要是各位担心他们往后会有什么进展,或觉得有什么预测、鼓励或不安,大可直说没关系。请务必务必要告诉我哦!
  为了创造真魔国的历史,您的建言是非常重要的。


                    乔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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