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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录][SOSG小說組][伊都工平]X的魔王 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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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梦の工房活动卡—梦の蝶仰望半月之空—秋庭里香(Sero 定制)それはあの日あの時の 歌のような虹色で-『Heckt』(風祭風花 专属)七色の言の葉 忘れてしまつたという記憶だけ-『Heckt』(风祭风花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Seiromem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Seiromem 专属)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红叶知弦(Seiromem 专属)GA艺术科美术设计班-大道雅(Seiromem 专属)梦之工房-传奇的工匠黃昏色的詠使-库露耶露·索菲尼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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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S团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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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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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 Seiromem
DOC排版:Seiromem
作者:伊都工平
插图:万国あゆや
译者:周庭旭
首发于:SOSG论坛 http://www.sosg.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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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梦の工房活动卡—梦の蝶仰望半月之空—秋庭里香(Sero 定制)それはあの日あの時の 歌のような虹色で-『Heckt』(風祭風花 专属)七色の言の葉 忘れてしまつたという記憶だけ-『Heckt』(风祭风花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Seiromem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Seiromem 专属)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红叶知弦(Seiromem 专属)GA艺术科美术设计班-大道雅(Seiromem 专属)梦之工房-传奇的工匠黃昏色的詠使-库露耶露·索菲尼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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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S团新手

1楼
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序章
    橫躺在地上那宛若小山丘般的巨人,在草原上落下了巨大的陰影。
    早晨的腳步雖然已經接近,但目前天空仍是一片微暗。無法清楚看見巨人的模樣,只能聽見他那早已變淺、變急促的鼻息而已。
    在與人類戰鬥當中落敗的他,現在只能等待死神的降臨。
    巨人在黑暗中微微張嘴,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我的名字叫納修……妳有在聽嗎,人類的公主?」
    「嗯嗯,我有在聽。」
    用好強的聲音這麼回答的,正是斐希那斯王國的公主——卡露瑟奥拉莉亞。
    當她那明亮的栗色眼珠往巨人看去時,金色長髮同時也隨著晃動了起來。
    「繼續說啊,巨人。」
    「要說什麼好呢?」
    「這個嘛,比如說——你的出生地是哪裡?」
    「……我的出生地是在歷斯特亞基的休特尼村。母親的名字是休茲……父親的名字……事隔久遠已經不復記憶了。」
    「我還想聽。你繼續說……」
    如此催促著的卡露瑟公主一邊豎起耳朵,一邊把視線移回手邊。戴著守護女神神官帽的她,手上拿著只有神官才能擁有的法杖。
    那根法杖的尖端目前正放在跟巨人戰鬥時受傷的騎士友人身上,在暗夜當中,深藍色的水之元素——魔法光芒正耀動著。
    巨人再度開口說道:
    「我們家裡有頭叫做多多的小牛……另外還有什麼呢……附近還有一個池塘,能當成很棒的遊戲場所……我常在那邊抓小魚……雖然不會拿來吃,但是會和朋友一起……」
    「這樣啊——」
    黑暗當中,卡露瑟公主的臉憂鬱地低了下去。
    她也知道巨人所說的那個村莊。當然,那裡並沒有巨人,而是只有人類居住的普通村莊。
    巨人那跟小山一樣的胸部像風箱般鼓動,接著劇烈地咳了起來。
    ——他已經命在旦夕了。卡露瑟公主抬頭看著巨人說:
    「巨人納修,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一定得問你,你是什麼時候遇見『魔王』,然後變成這副模樣的?」
    「八歲的時候……在森林里……發现一頭漂亮的金色野鹿……」
    巨人痛苦地吸著氣。
    「那應該就是魔王密特拉斯?阿格帝斯提斯。」
    「那頭金色的鹿對你提出『魔王的契約』,而你也答應了他,對吧?」
    「……魔王的契約?那是什麼…………?」
    「沒事。沒關係了,巨人。稍微休息一下吧。」
    其實不用卡露瑟公主這麼說,巨人的呼吸聲也已經在黑暗中逐漸變小,接著完全聽不見了。
    這種情節不知道已經從怪物們——原本是無辜的人類——口中聽見多少次了。
    「公主妳沒有必要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
    躺在地上接受公主魔法治療的騎士里托艾爾?艾耶提斯如此說道。在這場戰鬥裡面折斷右腕與右腳的他恨恨地說:
    「說起來都是那個巨人太囂張了,臨死前才告白說自己曾是人類,那一開始就別跟我們作戰不就得了……」
    卡露瑟公主與騎士里托艾爾的周圍躺著許多傷兵,裡面甚至有許多都是重傷患者。
    他們目前正準備要對魔王的城堡發動快攻,結果卻在這個地方與巨人發生戰鬥。兩方面可以說是偶然遇上了,但人類這一邊卻因此在敵人陣地的正中央受到嚴重的損害。
    然而,卡露瑟公主的想法卻非如此……
    「你也聽到了吧,里托艾爾。他原本只是個小孩子,在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遇見魔王,然後糊裡糊塗便訂下契約成為巨人。他們只是無端被捲進來的受害者啊!」
    「但是也不能因為這樣……」
    「而且呢——如果我們就這樣把這些可憐的無辜者都當成敵人,那我們是沒辦法贏得這場戰爭的。」
    卡露瑟公主以威風凜凜的表情瞪著早晨微寒的草原對面。
    在她視線前方,有一座由巨大岩石雕刻製造而成的城堡——那是魔王密特拉斯的巢穴。目前由精靈法烏娜所選出來的勇者?阿提斯正朝著魔王的所在地前進。所以同樣由精靈法烏娜給予祝福的新國度?斐希那斯王國,得盡最大的努力來支援勇者才行。
    然而,現實就像要給予卡露瑟公主更加嚴格的考驗般,馬上又有新情報再度傳了過來——
    「不得了啦!」
    到周圍偵查的斐希那斯王國士兵乘著馬匹,在早晨的陰暗當中不顧危險地飛奔而來。
「東邊有怪物的大軍——數量十分龐大!」
那如同悲鳴般的報告,讓在場的人類一個個回頭往太陽仍未升起的東方地平線看去。



    暗夜裡黑色平原的另一邊,出現了不吉的紫色混濁晨靄。定睛一看,可以發現天空與地面的分界線邊緣出現蠕動的波浪。
    「怎麼會這樣……」
    怪物——巨大的「非人生物們」,幾乎覆蓋了整個地平線不斷朝這邊湧了過來。
    那道波浪,就是牠們造成的影子。
    勇者阿提斯在怪物們所挖掘出來的灰色洞窟當中跑著。他身後的牆壁和天花板上,有三隻巨大的螃蟹追了過來。
    「真煩人——」
    阿提斯將聖劍艾留特斯拔出,朝背後揮去。只這麼一揮,從劍劃過的軌道上便有放射狀的閃電进發出來,將背後的蟹怪與周圍岩石一起炸成碎片飛散,殘肢斷腳以及甲殼夾雜著體液飛濺到地板上。
    但是阿提斯根本沒時間確認結果,就繼續向前跑去。
    「沒問題的……」
    奇襲已經成功了。他已經進入魔王的城堡,且幾乎沒遇到什麼怪物。
    而天空人所給予的三種聖武具也跟往常一樣賦予阿提斯人類難以理解的力量。由於這次是潛入作戰,所以只帶來了聖劍艾留特斯與聖盾利諾斯,但光是這兩件武具就已經幫了阿提斯相當大的忙。
    為了與那個自稱為密特拉斯、擾亂人類與生命的魔王對決。
    阿提斯得不停地趕路才行。
    ——雖然阿提斯不斷激勵著自己,但心裡還是有個念頭讓他感到心情相當沉重。
    因為他是違背了與卡露瑟公主的約定而來到這裡的,然而卡露瑟公主本人並不知道這件事。
    「卡露瑟現在一定也在為了我而努力……」
    ——不,應該說這十年來卡露瑟一直都在忍耐。
    身為精靈法烏娜所預言的勇者,阿提斯從幼年時期便被現今的斐希那斯王國國王?麥達斯王所收養。被國王視如親生兒子養育的他可以說發揮了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劍術天分。
    這樣的阿提斯與卡露瑟公主,在幼年時期只發生過唯一一次的嚴重衝突——
    「你明明是外人,為什麼要搶走我的父親!」
    當時公主邊哭邊這麼叫著。
    在這件事發生之前以及之後,阿提斯都再也沒見過那樣的卡露瑟了。但在當時,連已經是大人的麥達斯王都感到相當困擾,而被叫做「外人」的阿提斯也受到了傷害。
    但阿提斯沒辦法就此退縮。
    「那我們將來就結婚吧。」
    這就是小阿提斯所提出的方案。現在回想起來,那實在是個相當愚蠢的提案.但當時阿提斯也只能這麼做了。
    身為斐希那斯人的阿提斯沒有屬於自己的國家,當然也就沒有國王。
    夏天的收穫季結束之後,各地軍隊就會四處流竄,然後在燒殺擄掠一番後揚長而去。這裡就是這樣的一片土地,而阿提斯則是遭到掠奪而滅村的戰爭孤兒。
    所以能夠以斐希那斯人身分成為英雄的阿提斯,和要成為國王的麥達斯之間不能有任何隔閡,因為這樣將造成國家的分裂。雖然這提議只是小孩子不成熟的想法,但已經是阿提斯絞盡腦汁之下所想出來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但是阿提斯完全沒有顧慮到卡露瑟的意願。
    不過,自從他莽撞地提出這個結婚約定之後,卡露瑟便再也沒有任何抱怨。她似乎也已經有所覺悟了。
    可能是兩個小孩子吵架後所做出的決定也讓麥達斯王大受衝擊吧,之後他對卡露瑟的態度也整個改變了。
    不久之後,在斐希那斯王國發表建國宣言而誕生的當天晚上——也就是兩個人十二歲的時候,麥達斯王將一對聖廟石打造的手鐲送給他們兩人,當成是訂婚的信物。手鐲如今還戴在阿提斯的手腕上,現在正發出宛若清澈泉水般的光芒。
    手鐲上面有著成對的細緻雕刻。當願望達成時,便將兩只手鐲合而為一,供奉在聖地的神殿裡。這對手鐲就是如此具有意義的東西。
    當從父親那裡得到手鐲時,卡露瑟真的感到非常幸福。
    因為阿提斯和麥達斯之間種種複雜的關係,讓卡露瑟總是被迫得要配合他們。但她卻欣然接受這種情況,並且視其為自己理所當然應該做的事。
    所以從這一天起,他們三個人就成為真正的一家人,這也是他們之間絕對的誓言。
    然而……
    「抱歉了,卡露瑟——」
    阿提斯一定得讓這次的魔王討伐戰一戰功成才行。
    原因並不是因為他多憎恨為非作歹的魔王,而是因為斐希那斯還是個弱小的王國,討伐魔王可以讓斐希那斯的威名傳遍整個世界,所以他一定得完成這個史無前例的偉大事業才行。這件事攸關二十萬斐希那靳人的未來。
    絕對不容許失敗。
    ——阿提斯才會違背與卡露瑟的約定,一個人在黑暗中奔跑著。
    卡露瑟公主在早晨的黑暗當中,環顧了一下周圍的士兵後說:
    「非得在此阻止魔物們的腳步不可。」
    因為勇者尚未回來,而且部隊也因為傷兵過多無法行動。至於和魔物們之間達成和解的這個選項,則是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在此招募與我共同前往作戰的敢死隊。」
    「真是令人振奮啊。公主殿下竟然要親自出征——」
    雷根上尉用帶著高興的語氣說話。他是勇者阿提斯手下的軍人,也是斐希那斯王國在這場奇襲作戰裡負責統領士兵的指揮官。
    他身穿厚重鐵鎧甲,看了一下四周的部下後說:
    「我想,還能夠動的傢伙應該都願意參與吧。這已經是我們的精銳了。」
    環視了一下滿是傷兵的部隊,雷根上尉做出這樣的結論。
    而卡露瑟則是又看了一次怪物大軍。
    我軍還能行動的大約還有兩百人左右。怪物大略估計一下應該有我方的二十倍數量之多,而且每一隻怪物都不是人類單槍匹馬所能打倒的對象。
    卡露瑟也知道自己的表情在冷冽空氣當中正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
    雷根上尉縮了縮肩膀。
    「說起來,斐希那斯是接受精靈法烏娜祝福而誕生的新國家,況且這是為了盡我們被精靈所選擇了之後的義務,所以精靈一定會保佑我們的。」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其實只要當自己已經死了,反而就容易平安無事呢。」
    卡露瑟聽見上尉的玩笑話之後點了點頭,同時也稍微放下心來。
    其實她根本不用這麼緊張,因為瞭解整個戰況的雷根上尉都已經同意了這個魯莽的提議了。雷根上尉本身是個長於戰鬥、對於爭戰十分瞭解的戰士。所以卡露瑟只要跟往常一樣努力提振士氣就可以了。
    「全交給你了,上尉。還有剛才已經說過了,我也會一起同行。」
    雷根上尉很高興地吹起了口哨。
    「請妳務必這麼做,那些笨蛋會很高興的。」
    他不僅不阻止公主同行,還馬上轉身開始進行部隊的編成工作。
    被留在當地的卡露瑟,不符合她個性地嘆了口氣。其實雷根上尉是因為知道卡露瑟不論在哪裡,就算現在馬上逃走,結果也只有死路一條。這就是身為軍人的他對現狀所做出的判斷。
    目前他們就是置身於如此嚴苛的困境當中。
    「我也一起去,卡露瑟公主。」
    躺在她面前的騎士里托艾爾?艾耶提斯這麼說道。他身上還纏繞著卡露瑟所施放的藍色光芒,由於水之元素會對一種叫做「種殼」的靈智物質產生作用,能用來治療身體。卡露瑟搖了搖頭後說:
    「……你為了保護大家,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請等一下!阿提斯他還在戰鬥,我怎麼能在這種地方……」
    掙扎著想要站起身的騎士里托艾爾最後遺是沒能成功。
    「我以你為榮。」
    卡露瑟安慰完悔恨地用指尖抓著泥土的里托艾爾之後,站起身來。接著呼喚其他女神官,把里托艾爾交給她們。
    「那我們出發吧!」
    雷根上尉準備好之後便告知士兵們出發的消息,接著卡露瑟便率領著他們首先走了起來。就算要跟怪物戰鬥,也得先跟負傷者之間拉開一段充分的距離才行。
    「公主親自定在前面,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咦?」
    拿著槍跟盾牌跟在後面的雷根上尉,苦笑著對嚇了一跳而回過頭來的卡露瑟如此解說:
    「這是從古流傳下來的習慣,士兵當中只有最勇猛的豪傑才能夠站在最前面的位置,原本都是勇者阿提斯站在那裡的。」
    卡露瑟慌張地往左右兩邊看去,但現在要再往回走的話實在太難看了,所以她決定硬著頭皮撐下去。
    「我就是想走在最前面,因為我們將在這場戰鬥裡獲勝,然後奠定斐希那斯王國不可動搖的地位。這種重要的戰役,王族站在最前面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隨妳高興。」
    雷根上尉對說著牽強理由的卡露瑟笑了一下之後,舉起手上的長槍對部下發出訊號。士兵們一邊行軍,一邊各自開始用劍或槍敲打起盾牌與防具。
    「磅、磅、磅」這種被敲打出來的節奏,逐漸統合成整齊劃一的聲音,除了可以鼓舞士氣之外,也可以讓行軍的步伐統一,似乎連所有人的心跳節奏都合而為一了。
卡露瑟緊張地咬住嘴唇。這時怪物們絲毫沒有放慢速度,繼續朝他們接近過來。不久之後,人類與怪物之問變得沒有任何障礙物。
    以此作為契機,人類的號角聲響起。同時步兵隊伍保持原型,從快走變成了小跑步。
    接著從兩邊有少數拿著長槍擺出衝鋒架式的騎士衝了出去。
    而朝這邊衝過來的怪物似乎也加快了速度——
    「?」
    此時,卡露瑟注意到自己的陣營周圍產生了奇異的變化。原本從兩旁衝出去的騎士,加起
來應該不會超過二十騎才對。
    但不知道為什麼,衝出來的人卻源源不絕。
    「怎麼回事?」
    雷根上尉與其他士兵們也因為這不可思議的現象而看著周圍。
    一群他們不認識也沒見過的鎧甲騎士們陸陸續續地從他們兩旁衝出去。他們這才發現同盟國留帝亞的旗幟在那裡飄揚,而都市國家諾瓦?伊利歐的輕騎兵正穿越其中。仔細一看,除了並排成一列的托拉基亞釜槍兵之外,就連對斐希那斯王國來說算是宿敵的貝魯卡姆斯的黑鎧甲騎士團也出現了,在這些援軍之後更有大量步兵跟隨著。
    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人類陣營在不知不覺間也增加了許多人數。緊接著兩邊的先鋒部隊便開始了激烈戰鬥。
    人類與怪物同時發出突擊的喊叫聲。鐵塊與肉體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時候卡露瑟他們被迫暫時停止前進。
    雖然疲勞且受傷士兵不到兩百人,但就算衝進激戰地區也只會造成阻礙而已。他們目前應該做的事已經改變了。
    卡露瑟與雷根上尉正在商量後續事宜時,一匹馬往卡露瑟他們這邊繞了過來。
    「看來在干鈞一髮之際趕上了。」
    「父親大人?」
    卡露瑟抬頭看著馬上的父親——斐希那斯王國的英雄之王麥達斯?艾歐帕特爾親自上場征戰了!
    「各國會議終於在最後一刻取得了共識。說起來這種多國聯軍本來就很難彼此配合——不過,這種戰法應該就足以應付了吧。」
    「吾王萬歲!」
    「是艾歐帕特爾王!」
    聽見士兵們呼喚的聲音之後,麥達斯王用力點了點頭。
    「接下來本隊就由我來指揮。各位身上都有精靈法烏娜的守護——這正是屬於我們的戰役!」
    雖然他們人數不足兩百人,卻發出足以響徹整片寬廣戰場的歡呼聲。長槍、軍旗和劍同時舉向天空。
    麥達斯王從馬背上堅定地朝下看著女兒。
   「卡露瑟奥拉莉亞,辛苦妳了。阿提斯現在人在哪裡?」
   「勇者已經前去與魔王進行最後決戰了。我相信他一定會獲勝歸來。」
   「這樣啊……」
    麥達斯王掉轉馬頭,緊盯著彷如巨大岩石般的魔王城堡。
    但不知為何,他的表情卻充滿了苦澀。
    「這裡就是『起源之白』嗎……」
    勇者阿提斯穿過巨大的石門,發出的聲音在純白的廣大空間裡發出迴音。
    要說這個房間被一片白色淹沒其實一點也不誇張。因為連牆壁與地板的連接處都全是白色的,讓人分不清界限。往裡面走去之後,會有種身體浮在空中的錯覺。
    阿提斯集中精神,緊盯著正面看。
    前方有著這房間裡面唯一的物體——那是一塊跟人差不多高的黑色巨石。其實說是黑色,倒不如說它呈現不可思議的半透明,讓人有種一看便像要被吸進去般的美麗顏色。
    ——我被魔王迷惑了嗎?
    阿提斯發現這種情形之後,馬上提振自己的精神。魔王就在這個地方,他一定得在這裡才行,自己就是在這個前提之下來到這裡的,所以這時候要是大意的話那就實在太愚蠢了。
    ——他就是能注意到了這一點才能活到現在。
    突然,阿提斯背後無聲無息地出現深紅色下巴與兩列利齒,並傳來野獸的血腥鼻息。
    「這傢伙!」
    阿提斯轉過身揮出聖劍艾留特斯。一顆完全融入房間背景的巨大白色狗頭,帶著瞧不起人的眼神從空中往後退。在牠紅色眼睛裡有銀色的十字架發出光芒。這麼說來……
    「你就是魔王密符拉斯嗎?」
    但只有笑聲回應了這個問題。之後,阿提斯便發現自己左右兩邊也被同樣的白色狗頭給包圍了。
    「有三顆頭嗎……!」
    聖劍一揮之下把一邊的頭給逼退。但是另一顆頭已經對左腕的盾牌伸出利牙。
    「糟了!」
    聖盾利諾斯瞬間被怪物尖銳的牙齒咬成碎片。多虧阿提斯馬上用聖劍將繫在手腕上的皮帶割斷,才沒有連整條手臂都被咬掉。
    狗頭一邊喀嚓喀嚓地咬著聖盾,一邊感到滿足似的離開阿提斯身邊。接著三顆頭都往房間正中央,也就是剛才見到的那顆石頭處靠近。不,應該說狗頭原來就是從那邊生出來的。
    黑色圓石生出三顆頭與六隻眼睛。每顆眼睛裡面都有銀色十字架,而三顆頭顱更是分別用不同表情看著阿提斯。
    『不先對神祇行膜拜之禮就擅自穿鞋闖進我居所的是什麼人?』
    中央的頭如此問道。
    那是沒有抑揚頓挫的混濁聲音,聽起來就不像人類——不,應該說乍聽之下既男既女、亦老亦幼,但混合在一起又跟每種聲音都不太一樣,是非常奇妙的聲音。
    「我是為了打倒你而來的!你這個從生命當中創造出怪物,混亂地上秩序的存在!」
    『我看混亂的是你們人類才對吧。我只是為了實現他們的願望而和他們訂契約而已』
    「少胡說八道了!有誰會自願變成怪物!」
    三顆狗頭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相當有意思,很高興地笑了起來。同一時間,由巨大黑色圓石裡慢慢出現三頭犬的身體。
    ——魔王準備有所行動了。
    當阿提斯這麼想的時候,生出頭的黑石逐漸變成世上最為優雅且不祥的巨犬。同時,三顆頭顱上的毛開始由白變灰,最後變成充滿光澤的黑色。
    阿提斯擺出作戰的姿勢。接著他從道具袋裡拿出從天空人那裡得到的黑珍珠,也就是被稱為金星結界,可以將對方封鎖在另一個世界的禁忌結界。
    但是對魔王密特拉斯來說,那只是徒增讓他嘲笑的話題而已。全黑的巨犬全身抖動,三顆頭顱全部笑了起來。
    『現在天空人的結界對我來說已經沒用了。跟結界比起來,我反倒想跟你締結契約。我是無法被打敗的存在,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順從我吧——』
    阿提斯始終保持沉默。巨犬對他的抵抗似乎也感到很有趣,在三顆頭顱前方出現了散發紅色、白色以及橙色、藍色的小小圓形花紋光芒。那正是使用魔法時會出現的元素。
    元素變換成各種形狀之後,發出沉重的聲音並開始組合了起來。就與工匠在製造金屬器具時一樣,一個個閃耀的紋章不斷地組合在一起。
    『順從我吧。如此一來當這紋章合而為一時,你就能實現一次發自內心的願望,你就可以得到一半的世界——』
    這時阿提斯下定決心。
    魔王所說的一字一句都跟天空人所調查的一樣。這就是咒文,也是實行魔術的儀式。這時候,阿提斯開始插入了完全不同的儀式。
    「我接受你的提議!」
    『……什麼?』
    「我要求你世界的一半,而回禮就是將我世界的一半分給你!」
    宣告完之後他拿出來的,是最後王牌「貝那提斯的圓盤」。那渾圓的紅色石頭大小約能拿在手中。阿提斯將它挾在手指上後擺好姿勢。
    接下來的瞬間,魔王前面的元素結晶全部開始朝反方向旋轉。它們一邊反轉,一邊像金屬器具一樣組合成不同的紋章。
    『……』  『……』  『……』
    魔王的三個頭都保持著沉默並且停止動作。天空人真的非常瞭解魔王的習性。這樣的話……
    ——他們所說的事情應該都是真的。
    過去魔王在與天空人的激烈戰鬥裡曾被當時的最強武器「金星結界」給封印住兩次。
    據說當他第一次破解封印時,有三個世界毀滅了。
    而第二次的封印維持不到百年就又再度被魔王破解。
    這種封印到了第三次應該已經發揮不了作用了,所以魔王剛才才會那麼地驕傲。
    天空人對這樣的魔王密特拉斯做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魔王沒辦法被打倒」。
    「所以呢!」
    阿提斯所持有的「貝那提斯的圓盤」,其紅色表面與底部都出現了裂縫,然後隨著亮光裂了開來。紅色圓環带著毀滅仆性芒開始往四周圍擴散。
    就算阿提斯消失了,麥達斯王也會帶領剛誕生的新王國,帶領斐希那斯人繼續往前進。所以卡露瑟也能永遠過著幸福平穩的日子。
    如果能夠達成他這個發自內心的願望,那阿提斯就再也別無所求了。
    他所進行的也正是這個儀式。他得專心地只想著這個願望,而他也確實做到了。
    ——魔王白色的房間被像要掩埋一切的神聖紅色光芒包圍,接著滿溢到房間之外……
    在清晨開始降下的小雨當中,紅色光芒所形成的荊棘由魔王城堡內側向外突破。荊棘不斷將城堡表面切割成細微的區塊,然後朝烏雲低垂的天空射去。
    人類與怪物激戰正熾的戰場裡,卡露瑟被這奇異的景色吸引而搗住了嘴巴。
    「怎麼會……阿提斯他人遺在裡面啊!」
    在她說出這麼一句話的時間裡,魔王城堡依然不斷粉碎並開始出現崩毀的徵兆。
    「卡露瑟——別這樣!」
    從馬背上見到女兒的異狀後,麥達斯王如此叫道,但卡露瑟已經朝魔王城堡跑了過去。她毫無防備,一旁有隻像小屋那樣大的熊怪朝她伸出了利爪。
    「這隻低等野獸!」
    麥達斯王策馬切入女兒與怪物中間。以慣乘的愛馬當成盾牌擋下怪物利爪,自己則像是落馬般滾落到地面;一瞬間原本失去平衡的身體,也在他往地上一踢之後馬上重新站穩。他跑了幾步之後追上女兒並抱住了她。
    他馬上把女兒轉向自己,對著她怒吼道:
    「不能靠過去!我們得快點離開!」
    「但是阿提斯他……!」
    「抱歉了……」
    卡露瑟記不住當麥達斯王如此回答時,他臉上出現了什麼樣的表情。因為講完之後,王上就用拳頭將她敲昏,陷入半瘋狂狀態的卡露瑟便失去了意識。
    將整個人軟倒的女兒扛到輕裝的甲冑肩膀上後,麥達斯王朝周團發出了怒吼。
    「所有人盡可能離魔王城堡遠一點!有盾牌的人快把它朝天空拿著!」
    他一邊對周圍發出命令,一邊憤怒地用劍對正吃著愛馬腹部的怪物眉間刺去,一劍便結束了牠的性命。
    接著滿身是血的麥達斯王急忙從愛馬的鞍上取下盾牌。在能聽見命令範圍的其他士兵們也模仿王的做法。看著魔王城堡的所有人都在注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最後,魔王城堡終於全部崩毀,炫目的光芒從內側往外整個爆發開來。石頭碎片如雨般散落在戰場各處。
    不論是怪物還是人類都被從天而降的石塊擊潰。就連舉著盾牌抵擋的人,遇上巨石落下也只有被壓扁的份。
    戰鬥的勝負已經不是重點,整片戰場早已成為充滿悲鳴的阿鼻地獄。
    ——最後無論是人類還是怪物,都因為這場宛如惡夢般的岩石雨而受到毀滅性損害。人類與怪物的戰爭就在這時候終結了。
    怪物們在失去魔王城堡這個防衛對象之後便停止戰鬥,開始朝遙遠的東方未開化之地急奔而去。
    戰爭之後,勇者與魔王的生死都沒有得到確認。一切真相隨著平原上所出現的大洞與大量的岩石碎片一起消失。唯一能確定的是,魔王已經停止活動,而勇者阿提斯則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原本在這之後一切就該成為傳說的。
    仍是少年的勇者阿提斯與他的夥伴,以及全人類賭上世界存續的戰爭,應該會就此成為英雄傳說,一直被傳頌到後世。
    人們原本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但只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隱藏在這「勇者之死」背後的各種糾葛便被揭發,所有事情完全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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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第一章
    金色與黑色交雜的夕陽上空,候鳥小小的影子形成的點排成了一列。
    對面幾個微小的月亮蒼白地浮現在空中。
    涼風吹拂,綠色草原微微搖動。
    ——世界一片寂靜。
    在斐希那斯王國東部的特洛克米地方,每天傍晚都會有一名少女孤單地站在那裡,不斷重複著。
    她就是卡露瑟奧拉莉亞公主。
   與魔王的最終決戰已經過了一年。
   卡露瑟穿著寬鬆的深紫色洋裝,站在開滿野花的自然庭園裡。
   她坐在將石頭削圓而成的椅子上,持續眺望著遙遠東方的天空。矗立在那裡的是之前有許多怪物作亂的「不可埋葬者之山」。她那直直挺立的背影,幾乎快要融入即將接近的夜色裡面。
    已經整整一年了。卡露瑟始終緊盯著其他人至今仍感到不祥的那座山。她似乎相信只要這麼做,勇者阿提斯便會像以前一樣,充滿元氣地回到她身邊。——應該說,實際上卡露瑟從不認為勇者會因為那座城堡崩毀而死亡。所以她那不停等待著的視線裡面,才會不帶有任何疲勞的成分在。
   「卡露瑟公主!」
    在回過頭來之前,她便知道是誰在叫她了。在這一年當中,只有騎士里托艾爾•艾耶提斯這個朋友會在每天的這個時間來叫卡露瑟。轉過身之後,她看見梢遠的小路上停著里托艾爾的馬車,他本人則穿越花草往這裡走來。
   「今天好像比較早?」
   「沒那回事。因為白天的時間變長了嘛。」
    里托艾爾苦笑著回答道。
    他本來就是魔王討伐之旅時的同伴,原本是鄰國托拉基亞騎士的他,戰爭之後歸化為斐希那斯王國的國民。
    雖然與魔王的最終決戰時,他因為運氣不好受傷而失去活躍的機會,但如今也在斐希那斯王國麥達斯王的手下充分發揮著自己的才能;從基層開始,一路爬到四分領行政官這個僅次於國王的地位。
    里托艾爾背後那座聳立在夕陽映照下、壯觀的多魯梅頓高塔,正是他成就的象徵。
    這座塔建立在地方都市托利提卡姆的邊境,除了監視塔之外,也兼具烽火臺的功效。此外,其位於最靠近怪物地盤的邊界地帶,也可以說是爲了宣示人類尊嚴的存在。因此這座多魯梅頓高塔建在台地之上,好讓特洛克米地方的人們不論從何處都能見到它。
    不久之後,里托艾爾來到卡露瑟身邊並溫柔地對她說道:
   「今天就先回去吧。」
    里托艾爾每天都會這麼對她說。
    雖然卡露瑟在過去與魔王的戰爭當中被(注)歌歌為「盾之聖女」,但到這片未開化的鄉下地方來找她的人,最近已經變得相當少了。
    卡露瑟為了轉換心情而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太陽已經逐漸下山了。
    當卡露瑟開始朝著馬車走去後,里托艾爾也跟在她後面慢慢行走。
    里托艾爾邊走邊這麼說道:
   「說起來,應該沒有人會像妳那樣充滿愛意地看著這座曾是怪物肆虐之地的山吧。」
   「這種表情確實不太奸看吧……」
   卡露瑟自嘲地說道,里托艾爾聽了之後則搖搖頭。
   「沒那回事,我也由衷希望勇者阿提斯能夠回來,只是我很擔心……」
   「擔心?」
   里托艾爾點了一下頭。
   「擔心一直在等勇者阿提斯回來的妳,會不會哪天連心神都被帶到怪物的世界去了。我總
   是不由得會產生這種愚蠢的想法。」
   不要緊……那時候會有了不起的騎士大人跑來救我對吧?
   面對發出「呵呵呵」輕笑的卡露瑟,里托艾爾則回答了句「我才不要呢」。
   「其實妳是想要阿提斯去救妳才對吧?我才不會厚著臉皮去當小丑呢——
   里托艾爾像小孩子般彆扭地說道。
   話雖如此,但這個年長的友人個性就是那麼勤勞又不怕麻煩,他一定會來的。
   面對無論什麼事情都相當認真的他,卡露瑟開始稍微想作弄他一下。
   「我說里托艾爾•艾耶提斯。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個謠言?」
   「謠言……嗎?」
    里托艾爾臉上出現有不好預感的表情,小心冀翼地問:
    「身為政治家的我雖然經常要傾聽人民的聲音,但女人之間的謠言傳得總是比男人還要快。到底是什麼謠言呢,卡露瑟公主?」
    「聽說,麥達斯王準備讓唯一的獨生女與有才能的年輕騎士里托艾爾•艾耶提斯結婚?」
    里托艾爾因為絆到雜草而當場跌倒。
    「你不要緊吧,騎士大人?」
    「不會的!這絕不可能!」
    純情的坐托艾爾慌張地爬起來之後,用手掌蓋住通紅的臉。
    「妳又是在哪裡聽見這種謠言了?對妳以及對麥達斯王來說……那都是絕不可能的事。沒錯,我無法想像國王會承認情同父子的阿提斯已經死亡了。首先這個先決條件就已經不成立,所以這個謠言也不可能是真的……」
    當里托艾爾拚命地辯解時,忽然注意到馬車上的隨從。這個少年隨從最近才跟在里托艾爾
身邊,年僅十三歲。
   「一定是你吧?阿格洛斯!竟敢對卡露瑟公主講這種荒謬的事情,真是太過分了!」
    「你在說什麼啊,主人!」
    面對這開始裝傻的年輕人,里托艾爾舉起拳頭做勢要打人。看見他那個的樣子,卡露瑟也溫柔地笑了起來。
    實際上,那的確是不可能的事情。卡露瑟的容貌雖然跟母親神似,但卻沒有遺傳到母親的個性。在漫長的旅途當中,里托艾爾早就相當瞭解她真正的性格了。對於娶她為妻這件事,可以說是從來沒有想過。
    不過,卡露瑟之所以能在這裡自由地生活,也都是靠里托艾爾的照顧,當然她父親•麥達斯王也允許她這麼做,也難怪會有這種謠言傳出來。
    兩個人接著坐上了有屋頂的馬車。臉還很紅的里托艾爾像是要掩飾害羞般快速說道:
   「天馬上要黑了。快點趕馬上路吧,阿格洛斯。」
   「是的,主人。」
   「——還有你的嘴巴就跟氣球一樣輕。乾脆讓風吹走算了。」
   「請饒了我吧!主人。」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隨從用搞笑的表情道歉之後,便揮鞭趕起了馬車。
    馬車靜靜地跑了起來。
    里托艾爾雙手環抱在胸前,繼續教訓他說:
   「聽好了,阿格洛斯。所謂騎士呢,得經常保持冷靜與公正才行,隨著謠言起舞是很要不
    得的行為,你不要再說些愚蠢的謠言來煩卡露瑟公主了。」
   「是的,主人。那麼就讓我這天生的八卦廣播嘴最後再跟公主說一個……」
   「別開玩笑了。你這傢伙又想要亂傳什麼謠言了?」
   「我想聽啊,阿格洛斯。里托艾爾都只跟我講一些嚴肅的事情。」
   「既然大公主殿下您都這麼說了……」
   「你這傢伙啊……」

    里托艾爾因為拿他沒辦法而把自己的頭髮亂搔一通。
    卡露瑟則是用相當開朗的表情呵呵笑了起來。她心裡決定,至少要把馬車裡這個狹小空間的氣氛給炒熱。
    「到底是什麼謠言呢?」
    「是的。我是在街道上的馬車驛站裡聽見的。據說在某個小村莊裡竟然有人說曾見到那名傳說中的勇者,阿提斯•克拉提亞的身影!」
    「咦……?」
    不只卡露瑟瞪大了眼睛,連里托艾爾也說不出話來。
    卡露瑟馬上探出身子。
    「阿格洛斯,那個小村于是在哪裡?你知道嗎?」
    「快住口,別亂說……」
    里托艾爾馬上嚅囁道。但正在話頭上的少年隨從不顧主人的制止,還是選擇滿足公主的期待。
    「地點是在邊境,一個叫做弗拉米尼亞的村莊。公主——」
    「給我閉嘴!」
    聽見里托艾爾那充滿怒氣的一喝,隨從阿格洛斯嚇得回過頭去。在看見平時相當溫厚的主人眼睛里那種真正的殺意之後,他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請、請饒了我,主人……」
    「就是啊!里托艾爾。發出那麼大的聲音真是不像你。」
    少年隨從像驚慌的小動物般顯得手足無措,而卡露瑟急忙轉向朋友,幫忙緩和他和少年之間的氣氛。
    「他只是想讓我高興,所以講得太過頭了點。」
    即使是這樣,里托艾爾仍無法壓抑住怒氣,於是他閉上了眼睛。
   「……真的非常抱歉,卡露瑟公主。但這問題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嚴重了,所以我實在沒辦法允許有人半開玩笑似的講出這種謠言……」
    「不過阿格洛斯還只是個小孩子呀?」
    里托艾爾在調整過呼吸、恢復成平時表情後轉向卡露瑟。
    「是……正如公主所說的,我的確有點反應過頭了。不過我也想盡快調查這謠言的來源。如果這是真的那就太令人高興了。調查有結果之後,我會馬上通知公主。」
    「嗯嗯,拜託你了。里托艾爾。」
    卡露瑟平穩地如此說道。
    但這時她的眼睛雖然隨著馬車搖晃,卻已經看不進任何東西了。
    當天晚上,不過在只個小時之後,卡露瑟便失蹤了。她以前使用的所有旅行道具則是一起不見蹤影。
    此時在里托艾爾的房間裡正召開著深夜會議。
    「這是怎麼回事!就是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才會要宅邸裡所有人特別注意。結果竟然全部的人都沒注意到公主不見了!總之,馬上把阿格洛斯給我送回國去——這小鬼給我惹了那麼大的麻煩!」
    「行政官大人。關於處分明天再決定也不遲,現在有更要緊的問題啊!」
    「我知道!」
    用怒吼回答完之後,里托艾爾大口喘著氣,試著壓下自己的怒火。
    「確實是這樣沒錯……」
    其實里托艾爾召集部下前來會議,討論的並不是卡露瑟公主失蹤這個議題。他已經派人前去追蹤公主了。跟公主比起來,今天半夜傳來的關於目擊到勇者阿提斯的後續報導實在讓人沒辦法忽視。
    現在里托艾爾所治理的特洛克米地方,其中一小塊出現了有心人士作亂:無人的邊境之處則出現了一群打著反抗軍名號的傢伙,參與人數大約有數十人,但因為規模太小而不清楚該地目前的狀況。
    聽說而這些.人將和勇者阿提斯在邊境村莊•弗拉米尼亞會合。
    「阿提斯大人和那些跟野盜沒兩樣的傢伙搞在一起到底想做什麼……?」
    「說起來那個阿提斯大人究竟是真是假也還未經過確認。」
    參加會議的眾人雖然互相這麼說著,但他們的內心並不平靜。因為對方可是那個王國的英雄啊。
    沉默了一會兒,里托艾爾這時終於開口說:
    「把我麾下分散在特洛克米地方的全部士兵集合起來要多少時間?」
    「……明天傍晚連同休假中的士兵,東部地方軍的一千兩百名兵力可以全部召集完成。」
    軍政長官雖然馬上回答,但是里托艾爾強硬的態度卻讓會議裡所有人嚇得面面相觑。不過,里托艾爾下達的決定依然是如此明確且不可撼動。
    「召集完成之後,便開始進行弗拉米尼亞的『平亂討伐』。」
    「請等一下,行政官。弗拉米尼亞的人口只有五十多人,而且是沒有武器的農夫、婦女、老人和小孩加起來才有這個人數啊!為什麼需要那麼多的兵力呢?」
    「況且當地還有救國英雄阿提斯大人在那裡。我們不先探查他的動向——這樣將會完全失去人民的支持!」
    「那個阿提斯是假貨!」
    里托艾爾敲著桌子如此斷言之後,又皺著眉頭吐了一口氣。
    「在假阿提斯的影響擴大之前,得先把他處理掉才行……」
    「您這麼有自信,看來行政官是掌握了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情報囉?」
    「……沒錯。但這是國家的機密,現在在這裡沒辦法言明。總之如果說阿提斯出現了——那就非把他幹掉不可……話先說在前頭,這可不是我個人的判斷。」
    「我這麼說實在非常失禮——」
    最長老的官員代表其他人對年輕的里托艾爾提出了抱怨:
    「但我們常會覺得沒辦法繼續遵從四分領行政官的決定。」
    「那也無所謂。短時間之內讓諸位認為我是獨裁的男人也在所不惜。因為不這麼做的話這個斐希那斯王國便沒辦法渡過難關。」
    里托艾爾瞪著膽小的批評者如此回答道。
    「——我的命令不變。希望各位能馬上開始準備。」
    頭上戴著神官大帽子、手上拿著法仗、身上披著旅行用披風的少女往森林中走去。
    背上還背著行李的卡露瑟奧拉莉亞公主大大呼了口氣……
    「呼——」
    在長途步行時,如果不有意識地讓自己放鬆的話,疲勞便會不斷累積。但就算誇張地深呼吸,卡露瑟腳下的步伐還是一點都沒有慢下來。她還有充足的力氣能走下去。
    旅行可以說是卡露瑟的人生,她已經相當習慣了。現在的她雖然成為了斐希那斯王國的公主,但那也只不過是四年前才得到的地位。
    原本是以鄰國留帝亞王族身分而誕生的她,在懂事時便已經和母親金梅莉亞死別。而父親麥達斯在母親過世之後便離開了國家開始旅行,最後到了什麼都沒有的斐希那斯。
    之後她更陪著父親為了建國大業而東奔西跑,連建國之後也不得不跟著阿提斯在世界各地旅行。
    「難怪我會這麼習慣旅行……」
    她一邊對自己親近的這些任性的男人說著他們聽不見的抱怨,一邊急著想走完離開森林的這幾十步路。
    離開蒼鬱的樹木群後,她來到了視野良好的原野,陽光讓人覺得相當刺眼。
    「好,稍微休息一下吧!」
    自行決定後,卡露瑟便放下了行李。接著她挺直了身體大大地深呼吸一下。
    原野持續延伸至遠方,到處可以見到綻放的白色花朵。眼前的下坡道路不斷向前延伸。附近沒有任何像住家的地方。到了這裡可以說真是來到了非常鄉下的邊境之處了。
    雖然是很寧靜的風景,但四處張望的卡露瑟心裡卻有些事讓她相當在意。
    一件就是「阿提斯將和小小的反抗勢力會合」這個從隨從阿格洛斯那裡聽見的謠言。這根本不像阿提斯會做的事——
    另一件就是情報的出處,竟從原本的弗拉米尼亞這個邊境村莊忽然就變成波萊伊山了。實際上,卡露瑟也順道去弗拉米尼亞看了一下,但那裡並沒有叛亂發生。
    此外,從弗拉米尼亞村到波伊萊山之間有許多險峻的高山群嶺存在。托這些難關的福.腳程只能算是普通的卡露瑟想要越過這些地方,可以說是吃足了苦頭。
    「嗯,有志者事竟成嘛!」
    說完之後她便自己笑了起來。她的聲音在寬廣草原當中發出了很大的聲響。但回答她的卻只有鳥叫聲而已。不久之後,卡露瑟注意到有陣車輪迴轉所發出的喀噠喀噠沉重聲。定睛一看,發現有一台載貨馬車從道路的遠方跑了過來。
   「喂喂!」
    卡露瑟揮手之後對方也同樣朝她揮了揮手,但那人卻因此被身邊的夥伴給揍了一下。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看來是兩個男人一起出來旅行。
    卡露瑟還是現在當地等待馬車到達。因為她想要問問他們,到目的地波伊萊刪——正確來說是到山麓的村莊還得花多少時間。
    載貨馬車來到卡露瑟面前之後停了下來。乘坐在上面的兩個男人從上面一躍而下。
    「妳是巡迴參拜的僧侶嗎?」
    發問的是一名手臂粗壯的彪形大漢,手上拿著像棍棒一樣粗的木棒。正確來說那就是一根棍棒沒錯。
    另一個則是眼睛裡帶著奇妙不安神色的男人。他應該就是剛才揮手然後挨揍的人吧。這人雖然沒拿武器,但也一樣是個全身肌肉的大漢。
    卡露瑟首先回答剛才的問句:
    「我不是參拜的僧侶,這只是我個人的旅行。」
    「是嗎?那妳的旅程就到這裡結束了,把身上的東西都放下來然後回去吧!」
    「我看還是算了吧,凱斯。她是守護女神的神官,搶劫她的話會受到天譴的。」
    「保佑闔家安全的神能夠下什麼天譴!」
     ——光是你這種想法就已經要遭天譴了。
    卡露瑟很困擾地看著對方的臉。
    「把我的東西賣掉也拿不到什麼錢唷?而且我還在旅行當中,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那又怎麼樣,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對吧,拉提姆?」
    被問的男子看起來有些懦弱,並曖昧地點了點頭。面對對方這種強硬的說詞,卡露瑟把兩手往腰間一插生氣了。
    「那你們被詛咒也怪不得別人囉。不過你們也來得真是時候啊。」
    「什麼真是時候?」
    「我是在說自己的事情啦。給我記好了——就算神不降下責罰,人類也是可以詛咒你們的!」
    「啊?」
    剛才那個被叫做凱斯的好戰男人,用拿在手中的棍棒敲了一下空著的手。然後臉上露出瞧不起人的笑容,扭曲了起來。
    ——這時卡露瑟已經把旅行披風脫下來丟到一旁去了。
    披風底下是只有用厚布保護住胸口利於行動的輕裝衣物。另外還有看來已經使用很久的皮革手套與皮革護足。卡露瑟輕快地一直線向前跑,然後首先對那個看起來有點懦弱的男人出手。野盜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整個身體飛到空中,接著跌到草原的地面上。
    「好痛!」
    「這個臭女人!」
    另一個壯漢馬上就把棍棒揮了過來。
    「——勝利女神之翼!」
    卡露瑟背後接近後腦勺的位置浮現了三道白色的光芒。光芒同時問各自彈開,變化成像雪花結晶般的紋章。
    「是魔法?」
    也難怪他會這麼驚訝,因為就算是神官,也只有相當高階的神官才能擁有這種力量。
    利用魔法緊急加速的卡露瑟馬上就躲開了棍棒,接著往地面一踢,身體便浮到了半空中。把手放在男人肩上的她往反方向落地之時,順勢便利用著地的反作用力輕鬆地將那名叫凱斯的大漢給扔了出去。
    好不容易才爬起身來的懦弱男拉提姆,邊敲著腰部邊說:
    「這麼小的身體怎麼能那麼輕鬆就……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力氣?」
    「那一定也是魔法!可惡,太卑鄙了!」
    在地面上轉過身來之後,凱斯一邊呻吟一邊發出了怒吼。但卡露瑟卻搖了搖頭說:
    「那才不是魔法呢!況且到底是誰卑鄙啊,你們竟然對一個女孩子使用武器耶!」
    卡露瑟抓住一邊回嘴一邊想逃跑的拉提姆。拉提姆看到對方臉上出現樂在其中的表情,讓他滿身是汗地搖著頭說:
    「住手啊……啊哇哇哇哇……」
    「聽好囉?人類的頭呢.可是比想像中要重多了。所以『我站著』這種感覺,可以說比自己想像中還要來得奇特。接下來你不是被我丟出去,而是失去支撐的頭部直接掉到地面上而已。我只不過是成為那個支點而已。」
    她在解說的同時將人給丟出去。拉提姆發出了「哇呀!」這樣的悲鳴。
    「……誰理妳那些理由啊!」
    凱斯再度衝了過來。但是利用魔法來輔助移動的卡露瑟根本不會被捉住。她繞到背後用手臂套住對方的脖子,再次將大漢給摔了出去。
    「那你就一直站起來直到瞭解這個原理為止吧。我會不斷讓你們躺下去,直到爬不起來為止。這就是我們守護女神的武技『搖籃曲』唷。」
    「梢等一下!」
    懦弱的拉提姆知道下一次就要輪到自己,嚇得連忙向後逃去。
    「如果只是普通體術也就算了,但為什麼祈求闔家平安的神官會這麼強呢?」
    「守護女神的教義是相當寬廣的,我們是以化身為盾牌守護所有人民為目標,所以具備這種防禦術也是理所當然。」
    「不是吧,妳講的跟做的完全是兩碼子事嘛。」
    「怎麼會是兩碼子事。我可是很認真的在說給你聽。這片土地從前是一片蠻荒,根本沒有需要守護的事物。人們不斷受到傷害,被強迫採取到處躲躲藏藏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們才會以成為人民的盾牌為己任。」
    野盜拉提姆聽見這番話之後似乎心有所感,表情稍微起了點變化。卡露瑟一步步接近若有所思的拉提姆,像是要開導他似的繼續說道:
    「但是那只能說是理想,能做到的相當有限。所以我們便有了一個結論。」
    「結論?」
    卡露瑟一臉認真的點點頭,接著把手放在被逼到無路可退的拉提姆肩上。
    「那就是攻擊就是最大的防禦!」
    「啊啊……」
    拉提姆發出可憐的叫聲,再度被人丟了出去,額頭還撞上了地面然後倒立,接著整個身體向後倒去。
    「沒錯。由只是向神禱告發展成為了人民不惜進行鐵拳制裁,也就是逆向思考的勝利。另一個人呢——?」
    卡露瑟環顧四周之後,發現棍棒男凱斯正在載貨馬車的貨物台上面。
    「想要丟下同伴逃跑嗎?」
    「誰要逃跑啊!」
    凱斯怒吼回去後,從馬車的貨物台上跳了下來。仔細一看才發現他手上多了一塊圓形木板。大概是要拿來當成載貨馬車的備用車輪吧。大漢把木板當成盾牌,慢慢朝卡露瑟逼近。
    「總之身體不要讓妳抓住就行了!不過是個女人。看我把妳撞飛!」
    的確,這麼一來就不能使用投擲技了。卡露瑟只好擺出拳頭。另一方面凱斯則相當確定自己的反擊將會成功。他用拿著盾牌的姿勢一口氣向前衝。
    「先告訴妳,這個波萊伊山特製的車輪跟我都是很堅韌的啊,小女孩!」
    「——那也不用從正面衝過來吧。勇氣女神之盾!」
    隨著詠唱,卡露瑟揮出去的拳頭前方彈出了七道明亮的橙色光芒,各自呈現像花般紋章的光芒,變成圓盤狀後纏繞在拳頭上,卡露瑟就這麼慢慢地把手伸了出去。
    「嗚哦哦哦哦哦!」
    大漢凱斯發出吼叫,手上的木盾和卡露瑟帶著魔法的拳頭終於接觸了。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木製盾牌整個被轟飛出去。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發出與突擊時完全不同的悲鳴,凱斯的身體整個飛到半空中。雖然在空中手忙腳亂地掙扎,但那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不久之後便背部著地跌在很遙遠的草地上。
    卡露瑟看向拉提姆。原本正準備爬起來的他,此時卻鐵青著臉整個人(jiang)住了。
    「喂。我也算出完氣了,你們也差不多該投降了吧?」
    「出、出氣?這、這事關我的尊嚴,請恕我沒辦法投降!不然又會被凱斯笑我不中用了……」
    「這樣啊……」
    卡露瑟不發一言地踩著沉重步伐靠近拉提姆,野盜只好準備用爬的逃離現場。卡露瑟接著抓住他的後頸部。
    「還是快投降比較好唷?」
    「我、我投降!」
    「謝謝合作。」
    卡露瑟微笑著回答道。
    「這女人太恐怖了……!」
    撞得滿頭包的凱斯一邊碎碎唸,一邊揮鞭趕超馬來。
    拉提姆端正坐在貨物台上,鐵青著一張臉還不斷發抖,卡露瑟就則笑著坐在他正對面。
    「你們兩個不能再做這種事情了,知道嗎?」
    「我不是跟妳說明過了!」
    凱斯發出怒吼,拉提姆則是嚇得震了一下。卡露瑟用掃興的表情瞇起眼睛瞄他一眼,拉提姆這次則滿臉通紅。
    原來他們正是波萊伊山裡面的反抗軍成員——發起叛亂的就是當地木匠。
    他們接下來將準備和政府官員展開對抗。但這個懦弱男•拉提姆卻直到現在遺一點膽子都沒有,所以才會以這般盜賊的行為來鍛鍊他的膽子。
    「說起來這種話一般沒有人會相信吧。理應馬上把你們抓起來然後判處絞刑。」
    卡露瑟用惡作劇的表情抬起手來用力揮著,拉提姆看見之後整個人臉色發綠,並且發出像悲鳴般的呻吟,駕駛座上的凱斯則是嘆了口氣。
    「所以只要我們帶妳到波萊伊山去,妳就願意饒了我們嗎?那還真是要謝謝妳了。妳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我是卡露瑟奥拉莉亞公主。」
    兩人嚇得說不出話來,一片寂靜只聽得見馬蹄聲啪噠啪噠地響起。
    「天氣真好……」
    卡露瑟伸了一下懶腰後把貨物當成枕頭,打了個呵欠,凱斯則轉過頭去看著她說:  
    「什麼嘛,妳就是跟勇者那群人在一起的,那個有『投擲神官』之稱的粗暴女嗎!話說回來……妳是屬於官員那邊也就是我們的敵人嘛!給我下車!」
    「嗯?」
    看見卡露瑟一瞬間用斜眼瞪著自己,拉提姆白著一張臉急忙用力搖著頭否認。然後像發現什麼事情似的趕緊開口說:
    「不是啦,凱斯。她是想找阿提斯大人吧?不是聽說卡露瑟公主是阿提斯大人的未婚妻嗎?」
    「啊啊,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喔——」
    凱斯完全沒有興趣似的回答。卡露瑟重新坐好後說:
    「關於這件事。勇者阿提斯真的跟你們在一起嗎?」
    「嗯嗯。」
    「我的意思是那個阿提斯是真貨嗎?」
    「誰知道啊!在他來到波萊伊山之前我又沒見過他!」
    大聲回答完之後,凱斯又嘆了口氣。
    「妳自己確認一下不就得了。不過那個男人如果是妳未婚夫的話……那妳可真是沒眼光
    哪。關於那個男人全都是些不好的傳聞,像是把山頭對面村莊的姑娘全帶進自己小屋裡去等等。」
    「你說阿提斯?」
    卡露瑟難以置信地笑了起來。個性相當怕生的阿提斯如果真做出那種舉動,那還真是很大的突破哪……不過肯定不可能就是了。
    「……這麼一來,那個人果然就是假貨囉?」
    看見卡露瑟忽然一臉認真地呢喃起來,凱斯提高了聲音說:
    「不對,說不定公主妳也是被他給玩弄了呢。人家不是都說英雄最好美色嗎?」
    「我說,凱斯啊……」
    卡露瑟保持著微笑,用拳頭喀喀敲著載貨馬車的木板。
    「沒有那種事。」
    「啥?」
    「對嗎?」
    「是。」
     連拉提姆都正坐著一起回答,然後點了好次頭。
     即使如此卡露瑟還是感到相當生氣。這時候,載貨馬車前進的道路前方,也就是森林對面——已經可以見到由木頭所搭建而成的瞭望臺了。
    「那就是你們的夥伴嗎?」
    「没错。这附近除了波萊伊山麓的村莊之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住人了。」
    凱斯雖然不高興地這麼回答,但卡露瑟想確認的根本不是這件事。
    ——波萊伊山這座小山本身就是位於連地圖上都沒有記載的小森林裡面,是由砍伐木頭經過加工再運出來販售的木匠等數十戶人家所組成的小村落。居民幾乎都是從都市國家諾瓦•伊利歐來的招募移民所構成。
    簡單來說,就是與當地沒有淵源,人數也不多。因此卡露瑟一開始便認為就算是叛亂,規模應該也只是經過談判之後就能消弭的程度罷了。
    但眼前開始可以見到的波萊伊山,竟然建了三座瞭望臺以便從森林另一側監視周圍環境,擺明了就是要徹底抗戰的姿態。隱約可見的村子裡面也聚集了不少人。應該是從遙遠村莊裡召集了許多人過來吧,但其中見不到女人與小孩的蹤影,或許是已經讓他們避難去了。
    「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卡露瑟板起臉這麼說道。看起來他們應該是真心想要作戰,但在遭遇到真正的軍隊時,這些措施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這種不專業的做法反而會招致更悽慘的下場。
    「嘿,小姐。歡迎到解放者之城•波萊伊山來。」
    忽然有人從頭上對她說話,卡露瑟抬頭往上看去。
    在馬車通過的道路旁的瞭望台上,站著一個親切對她搭話的男人。那是個給人開朗與輕浮混合起來感覺的鬍鬚男。雖然表現得很熱稔,但卡露瑟從未見過這張臉。
    「他是誰啊?」
    卡露瑟一問,凱斯便著急地回答說:
    「我們反抗軍的領袖。貝倫諾•羅納耶。」
    身材瘦長的貝倫諾把身體從瞭望台扶手上採出來後,像快掉下來似的對駕駛座上的凱斯說:
    「你們又跑去『試膽』了嗎?不要玩得太過火了。你們兩個到底知不知道啊?我們是為了打倒惡棍騎士里托艾爾•艾耶提斯的正義與勇氣的反抗軍哪。為什麼遺把年紀可以當你們女兒的小女孩帶進來呢?」
    「真是非常抱歉,頭兒。但這個人不一樣,她是公——」
    凱斯搗住拉提姆準備回答的嘴,接著對貝倫諾道歉:
    「抱歉。因為馬上就要作戰了,所以這個笨蛋也變得有些奇怪。這女孩的事情我之後會向你報告。倒是頭兒——阿提斯大人在哪裡?」
    「還不就是在往常那間儲藏共同物資的小屋裡。那位女神官有事要找阿提斯嗎?」
    「嗯……可以說是吧。詳情我等一下再跟你說。」
    留下聽見凱斯曖昧回答而露出懷疑表情的貝倫諾,載貨馬車就這樣進到村子裡面去了。
    波萊伊山麓的村莊,其實只是在山坡上並排著幾棟零星的房子而已。全部地點似乎都有坡道串連起來,他們現在在爬的坡道盡頭處可以看見有間樸實的小屋。卡露瑟心想按照剛才貝倫諾所說,這棟小屋因為是用來放置共同物資,所以才會比較大吧。
    眼前這棟小屋裡面,有個人像要和剛到達的馬車交接般走了出來。那個人看來還沒注意到馬車的存在。
    「啊啊,公主殿下,那就是——」
    同坐在貨物台上的拉提姆開口之前,卡露瑟就已經從載貨馬車上跳了下來。
    那人身上穿著上下全黑的服裝。還戴著眼鏡。對印象中只有他過去那種戰士打扮的卡露瑟來說,這種服裝變化讓他看起來簡直就像另一個人一般。但無論如何,那張臉卡露瑟是不可能認錯的。
    「阿提斯,你平安無事!」
    聽見卡露瑟的叫聲後,阿提斯驚訝地轉過臉來。卡露瑟跔過去之後順勢整個人抱住了阿提斯。
    「真是太好了!你還活著,阿提斯。」
    阿提斯一臉驚嚇還被強迫轉了三圈,好不容易回答卡露瑟說:
    「哎呀哎呀,這不是卡露瑟公主嗎……怎麼大老遠地跑到這種地方來。」
    阿提斯的回答有種奇怪的生疏感,卡露瑟在近距離下抬頭緊盯著他的臉看。
    「你叫我卡露瑟公主……?」
    「那應該叫妳卡露瑟?因為太久沒見面了,所以有點過於驚訝。」
    感覺上他的說話方式也和以前的阿提斯完全不同。卡露瑟整個人感到相當失望。不過或許是因為越過生死界線而在心境上有了些變化也說不定。
    總之,對卡露瑟來說,只要阿提斯活著就讓她感到相當幸福了。兩個人已經長達一年沒有見面,口氣會有點生疏也是在所難免,於是她決定不去在意這件事。
    「在這之前你都在做些什麼?沒事的話至少也該捎個訊息讓我知道嘛。」
    「啊啊。關於這件事情呢,說起來話就長了。我會慢慢說給妳聽。」
    有婚約的兩個人再度見面,但男方卻用會澆熄熱情的冷淡聲音說話。
    「我看見你們態度有點奇怪,覺得擔心就過來看一下。這是在搞什麼!她是卡露瑟公主?你們兩個,這是我們最大敵人的女兒耶!」
    剛剛才展現友好態度的頭領,貝倫諾•羅納耶用有點難以置信又有點發怒的聲音說道。他來到卡露瑟身邊之後,用手戳了一下正從載貨馬上面下來的凱斯與拉提姆。卡露瑟急忙對貝倫諾說:
    「對不起,我沒打算要騙你,只是他們——」
    但貝倫諾張開雙手,搖了搖頭後說道:
    「不是那種問題啊,公主殿下。妳究竟知不知道我們目前的處境為何?」
    貝倫諾用輕蔑眼神看著卡露瑟,接著順勢說了下去:
    「我們可是拚上了性命來發動叛亂。但妳竟然為了跟戀人見面就跑來出現在我們這些人面前,妳腦袋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嗯……這個……」
    「只要滿足自己的慾望,就完全不管周圍的人,而且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嗎?」
    面對貝倫諾的指責,卡露瑟努力想要保持笑容卻失敗了。
    的確自己興奮到什麼都無法考慮了,這是無法辯解的事實。卡露瑟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淋了一盆冷水一樣。
    對臉上失去血色無話可說的卡露瑟嘖了一聲後,貝倫諾便轉向阿提斯:
    「喂,我想再跟你確認一遍。你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對吧?應該沒有什麼姑息的想法吧?」
    「那是當然了,貝倫諾。你怎麼拘泥在這種小事上面呢?還如此焦躁的樣子,發出了那麼大的聲音。你這種樣子有點不太像男人啊。你自己不這麼認為嗎?」
    阿提靳嘲諷般說完後,臉上露出了笑容。貝倫諾則是不高興地嘆了口氣。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算了。不過,你現在要是有任何失常的話,我們就沒有退路了,所以我變得才有點神經質。」
    「關於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卡露瑟公主到這裡來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至於該怎麼辦嘛……」
    阿提斯和貝倫諾兩人都朝卡露瑟看去。他們之間應該有某種程度的信賴關係,現在這種情況卡露瑟反而變成妨礙者了。
    「不過對弱小的我們來說,多了一個可以交涉的籌碼也是不錯。抱歉了貝倫諾,希望你能把她當成客人一樣對待。」
    「你都這麼說了……」
    「拜託你。」
    阿提斯拍了拍年長他十歲以上的貝倫諾的肩膀,像是試著要鼓勵他一般。
    以前的阿提斯絕不可能擁有這種說服人的口才。就是因為他那種把所有事情一肩挑下的性格,也才讓卡露瑟得以發揮她的協調能力。
    但阿提斯經過一年的成長,已經不再需要卡露瑟幫忙了。
    那本來應該是相當值得高興的事,但卡露瑟卻不禁有了一絲寂寞。之後,卡露瑟便被招待進入方才阿提斯走出來的那間小屋裡。
    其實應該說是阿提斯讓其他在小屋裡面的人都先回家去了。接下來卡露瑟便被帶到一間什
    卡露瑟把行李和法杖放在地板上,接著坐在圓木椅子上等待阿提斯。房間本來應該是加工後木材的放置場,所以在地板的縫隙之間可以見到木屑,而且遺有剛砍下來的木頭香味。
    「就算我來得突然,這也……」
    卡露瑟確實是不請自來,但她在經過長途跋涉後也相當疲憊,當然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而現在這種待遇也實在是太差勁了吧。
    卡露瑟不滿地這麼想著,但她忽然感到有些異常而轉頭看著房間的小窗戶。接著來到窗邊悄悄向外看去。
    只見村裡的男人們聚集在小屋前面的坡道上,然後全都遠遠盯著這棟小屋。理由正是因為卡露瑟就在小屋裡面。那些眼睛全部凝聚著寧靜殺氣,讓人很不舒服。卡露瑟不由得感到背脊一陣發冷。
    「這個地方可能比我想像中要危險多了……」
    這也讓卡露瑟再度自覺其實自己對於目前的狀況根本一點把握都沒有。這裡的首領貝倫諾剛才所說的「惡棍騎士里托艾爾」確實令人相當在意。到底是什麼樣的誤會才會導致這種結果?而阿提斯聽到以前一起旅行的夥伴被人如此辱罵竟然毫不阻止,這點也令人相當在意。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來我真的是搞不清楚狀況……可得注意不能成為阿提斯的阻礙啊……」
   她心情沮喪地重新坐回圓木椅上,接著又聽到旁邊通路傳來開門又關門的聲音。從裡面走出來的腳步聲經過走廊,接著別的屋子又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
   卡露瑟側耳傾聽。
    「——是誰來了?」
    聲響又靜了下來。
    但就算在這裡做出這種竊聽行為,對把握現狀還是一點幫助都沒有。卡露瑟把視線朝戴在手腕上的聖廟石手鐲看去。
    這是她與阿提斯的訂婚信物。也是他們發誓要彼此扶持的證明。這樣一想的話,卡露瑟實在應該去向阿提斯把事情問個清楚,然後做出應有的對應。像這樣一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只是徒增無謂的不安與不滿而已。
    卡露瑟一個人用力點了點頭之後,站起身來打開房門,接著來到走廊上。這時夜晚的氣氛也已經滲透進房間裡,從窗外射進來的夕陽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每走一步路地板就會發出吵雜的聲音。由於在意這些聲響,卡露瑟在不知不覺之間便踮起了腳尖。靜靜地在走廊上行走.
    她馬上就知道阿提斯應該在哪一間房間裡面。
    有間房的房門開了一道小小縫隙,從裡面有亮光透了出來。為了確認而從縫隙往裡面窺看後,阿提斯果然在裡面沒錯。
    有點不適合他的眼鏡現在已經拔下來,阿提斯正看著眼前一堆開封過的信件。但他的表情卻讓卡露瑟倒抽了一口氣。
    阿提斯的眼睛向上吊起,嘴角完全呈現扭曲狀態,簡直就像在嘲笑什麼一樣。以前的阿提斯絕對不會出現這種表情。
    ——是因為那封不知道由誰寄過來的信所造成的嗎?
    阿提斯就像聽見卡露瑟內心的聲音般,忽然轉向卡露瑟所在的方向,但她應該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才對啊……
    「啊啊抱歉,我花太多時間了。在房間裡待不住所以出來了嗎……卡露瑟奥拉莉亞?」
    做出沒禮貌偷窺行為的卡露瑟嚇得向後退了一步。但又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讓她依然緊盯著阿提斯的視線,嚅囁般回答道:
    「因為有聲音發出來……」
    「啊啊,那是貝倫諾把報告——就是這些信拿來給我看。這下子我們能預先瞭解敵人里托艾爾•艾耶提斯的行動了。別看貝倫諾那個樣子,他真的很有才能,幫我做了許多事情。」
    阿提斯很滿足地拿起一大把信件揮了揮。但是卡露瑟根本不在意這些東西。她只是直盯著阿提斯的臉看。
    「……阿提斯,你那雙眼睛……」
    他一雙眼睛都閃爍著銀色十字架。
    就算是房間裡油燈火焰造成所造成的反射好了,但那明顯是很不自然的顏色與形狀。
    「我的眼睛怎麼了嗎?」
    阿提斯臉上依然掛著微笑,然後把丟在桌上的眼鏡拿起來戴上。眼睛裡的銀光透過玻璃之後便完全消失了。鏡片上應該動了什麼手腳吧。
    但是「瞳孔裡出現銀色十字架」是一年前魔王討伐之旅時,卡露瑟他們所獲得的最重要情報。
    總之,魔王密特拉斯可以自由自在地變換外形。所以除了這個奇異的眼部特徵之外,就沒辦法確定魔王究竟變化成什麼外形了。只要眼睛裡面有銀色光芒的十字架,那就表示對方一定是魔王密特拉斯——
    如今,有著銀光十字架的眼睛卻出現在勇者阿提斯身上。
    ——來這裡之後所感到的不對勁,這麼一來就全說得通了!
    卡露瑟馬上轉身準備離開。她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應付這種情況。所以她毫不猶豫地便打算把這種情況讓其他人知道。化身成阿提斯的魔王,一定是想藉由騷動來造成斐希那斯王國的分裂。這道理再簡單不過了。
    但是卡露瑟的身體剛才轉過身去就完全無法動彈,她周圍出現了閃爍著鮮豔藍色光輝——也就是水元案組成的光線在跑著。
    「留姆巴之網……」
    這是這個魔法的名字。它是利用魔法元素將卡露瑟身體周邊的靈智物質•種殼給綑綁住。而且這網子的編織法十分複雜,卡露瑟根本就沒辦法解開。她現在已經完全受制於人了。
    「別站在那裡說話。快進來吧——」
    有著阿提斯臉孔的另一個人,用阿提斯的聲音這麼說道。那是很樂在其中、又有點天真無邪的聲音。對方完全無視卡露瑟想反抗的意識,直接就將向後轉並且身體僵硬的她慢慢拖到房間裡面。
    自動打開的房門,這次則是用力關了起來。咒縛像是被發出的巨大聲響解開一般,卡露瑟的身體終於又能夠活動了。
    「嗚……」
    卡露瑟馬上用身體撞向才剛關上的門。那扇門沒有門把,只有簡單的把手。但是不論她怎麼又推又拉,門就是一動也不動。就連她用拳頭用力敲,也只發出低沉的聲響而已,簡直就像門外面被砌上一道石牆一樣。
    「有人在嗎!」
    當她不放棄地叫起來時,眼前的房門忽然變成了全白的石壁。
    「怎麼會——」
    驚訝地回過頭去之後,她發現房間已經被一片白色所覆蓋。
    裡面唯一有色彩的便是身穿黑衣的阿提斯——應該說是變成阿提斯模樣的魔王密特拉斯才對。
    「妳算是第二個進入我『起源之白』城堡的人唷,卡露瑟公主。」
    「我不記得有接受你的招待。快放我出去!」
    她努力地虛張聲勢,並且對魔王發出了命令,但是對方只是回以冷笑而已。
    「妳今天出現在波萊伊山,最後就在這附近消失了蹤影——有這種遭遇的人,擅自在外面走動可是會造成我的困擾。」
    既然已經被他拖到這裡面來,那事情就簡單多了。她根本沒有任何交涉的餘地,所以卡露瑟再也沒有任何猶豫。
    她只有全力打倒魔王,自行打開一條活路這個方法。卡露瑟擺出拳頭。
    「正義女神之重槍!」
    喊完之后有三道太陽颜色的元素光張開,接著圓形的紋章重叠為一。然後背後再張開三個白色光芒的雪結晶紋章,其中幾個還連結著「Apparatio《待機中》」的文字列。
    這是卡露瑟所能施放最大且最強的魔法了。
    她根本沒辦法考慮結果。只有先去實行,然後再配合得到的答案做出調整。一直以來卡露瑟都是這樣渡過難關的。
    「——去吧!」
    她話一說完文字就變成「Inceputio《發射開始》」。白色光芒一起撞上太陽色元素後方,接著兩者合為一體變成金黃色光芒朝敵人飛去,最後分毫不差地擊中化身阿提斯的魔王頭部。
    這讓他掩飾身分的眼鏡掉落,出乎意料之外濃密的頭髮整個翹了起來。
    但也只有這種效果而已。
    魔王完全沒有受到傷害的樣子。
   「怎麼會——」
   「哎呀哎呀……」
    那雙帶著銀光十字架的眼睛,從落在臉上的前髮縫隙當中緊盯著卡露瑟。之後魔王身後出現有著各種光輝的牆壁。大量的魔法元素浮現,每道的光之紋章都重疊在一起而無法看仔細。
    如果說卡露瑟所擁有的魔法元素總量大概是一千單位,那魔王的魔法陣應該輕輕鬆鬆就超越十萬單位了。
   「相當果斷的行動力。但是魔法元素最少也要像我這樣,才能稱為武力吧?
   看見他那冷嘲熱諷的微笑表情,卡露瑟怒吼了起來: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她把決心灌注在聲音裡面好提振自己的士氣,接著往地面一踢衝了過去。暫時沒辦法使用輔助魔法了。雖然知道這麼做很魯莽,但卡露瑟還是直接空手挑戰魔王。
    面對她的挑戰,魔王臉上始終帶著微笑,並把手臂橫向舉了起來。光是這麼一個動作,方才浮現的魔法元素光芒便全部消失。看來他是打算配合卡露瑟,一樣也不使用魔法。
    「——少裝模作樣!」
    魔王以肘擊彈開卡露瑟由低處所打出的手掌,然後翻起眼睛看著她說:
    「其實我還不太習慣這個身體。這也算是個相當不錯的小遊戲。」
    「小遊戲?」
    卡露瑟手底不停出招,而魔王總是在她擊中他身體之前便將攻擊彈開。無論卡露瑟怎麼進攻,魔王的表情還是沒有任何改變。不過讓人感到很不舒服的是,他那發出銀光的雙眼非常專心地看著自己的動作。看來他是真的對卡露瑟完全沒興趣,只是在確認自己每一個關節與每一塊肌肉活動之後的結果,這的確不是人類會做出來的事。
    「有機可趁!」
    卡露瑟先抓住他的手接著往腳下一掃,然後左手直接抓住他的脖子。一口氣讓對方失去平衡後,再把肩膀靠到魔王身體下方,接著把他整個頭往下扯。魔王被卡露瑟用肩膀當支點摔倒之後,下腹又被她的拳頭用力追加了好幾拳,整個身體被甩上空中,而後狠狠摔在地面上。
    「原來如此。也有這種招式嗎……」
    平淡說完之後,魔王馬上站起身來。
    ——完全無效嗎?
    看見卡露瑟驚愕的表情之後,魔王笑著說:
    「我當然會感覺到疼痛。不過這也只是個軀殼——所以沒什麼關係。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變成阿提斯的樣子,實在很討人厭!」
    繼續挑戰魔王的卡露瑟體認到一定得有全力摧毀對方的決心才有機會成功。
    但當她再度把手放到魔王身上時,反而是她被拋到空中。
    「……咦?」
    在吐氣的瞬間,撞上地板的衝擊傳到了身上。她努力想藉著集中精神來消除疼痛感。既然對方不在乎疼痛,卡露瑟也得跟他一樣才行。
    但當她馬上準備爬起來時,頭又被人從上方按到地板上。跟剛才完全不同,魔王的所有動作都相當迅速。
    沒辦法反擊而恨恨地朝上瞪著對方的卡露瑟,忽然覺得很恐怖而整個人僵硬。
    ——難道這傢伙會吃人?
    魔王打開嘴巴往下看的那種表情,簡直就像傲慢的肉食動物憐憫地看著被他捕獲到的獵物一樣。如果他是怪物之王,那麼會吃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卡露瑟注意到有這種可能性時,下顎已經整個被壓住,這時她根本只能坐以待斃。向後仰的雪白咽喉整個暴露在魔王牙齒前面。
    「嗯、嗯!」
    她被巨大的力道按著,連嘴巴都張不開。卡露瑟鐵青著臉心裡想著「別開玩笑了」,馬上就用盡吃奶的力氣暴動起來,但這行為沒有任何意義。
    魔王的牙齒對準卡露瑟沒有絲毫防備的頸子咬了下去。接著卡露瑟又在被壓著脖子與胸口的情況下被拉起上半身。然後便聽見潮濕物品被撕開的聲音。卡露瑟的手腳最後還是沒能碰到那可憎的敵人,只能在空中大動作揮舞著。
    魔王發出一陣嚼食的聲音之後,好不容易才把手從卡露瑟身上栘開。
「啊啊,嗚啊——啊啊!」



    得到自由的瞬間,卡露瑟便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這時她已經無法起身,身體只能在地板上痙攣、發抖,手腳也同樣痛苦地抖動著。
    但很奇怪的是,就算發生了這一連串事情,她身上竟然連一滴血也沒有流出來。地板跟原來一樣還是充滿透明感的白皙。而卡露瑟所感覺到的也不是痛楚。
    「呼、呼……」
    那奸像有東西直接從神經裡溢出的感覺,讓她不由得發出喘氣聲。魔王這時用看著無聊生物的眼神朝下看著卡露瑟。在他嘴裡的是卡露瑟身上被稱為種殼的靈智物質外層.
    全人類身上都有這種物質,雖然沒辦法觸摸到,但確實與肉體的一部分連接著。正因為有這種物質,所以才能夠接受魔法治療、肉體能力強化與捆縛魔法。而魔王現在正把那種物質撕下來嚼食著。
    卡露瑟好不容易恢復了知覺,首先準備用右手撐著地面。但接下來則變成右手的種殼被撕下來吃掉。
    卡露瑟持續發出短暫的悲鳴,然後不斷拉直自己的背肌。她臉上一下子浮現許多晶瑩的汗水。
    魔王朝下看著卡露瑟開口說道:
    「人類與動物最大的差別就是種殼的厚度。在人類當中,尤其是愚蠢的傢伙,才會把種殼當成鎧甲一樣覺得愈厚愈好,就跟你一樣。」
    「所以…………呢……?」
    「那根本就不自然。所以呢,像這種傢伙——不論男女。愈是強硬地把種殼從身上撕下來,他們就會感到愈興奮。」
    這種體內被任意翻攪,但又沒辦法阻止有某種東西從體內溢出的感覺怎麼能說是興奮呢?
    「那全部……都跟我、沒關係。
    看見拚命擠出這麼一句話來的卡露瑟,魔王的表情變得稍微高興了一點。他蹲下來之後,這次換成咬住卡露瑟的左耳。卡露瑟又一邊發出短暫的悲鳴,一邊抖動著自己的肩膀。
    染上薄紅色的耳朵旁邊——這種連阿提斯都不允許的近距離之下,從魔王嘴巴裡發出咀嚼肉片的聲音與帶著滿足感覺的吐氣聲。
    「妳身上的種殼倒是很好吃啊,卡露瑟公主。那麼接下來還有哪邊是美味的呢?嘴唇?側腹部?還是右腳的大拇指?」
    卡露瑟沒有回答。不對,應該說是沒辦法回答。她只能隨著急促呼吸劇烈地上下搖動肩膀,除此之外根本就說不出任何話來。
    可能是對她這種樣子感到無趣吧,魔王無言地讓卡露瑟整個人趴到地上。根本不給她任何抵抗的機會,就從她背上咬下去然後直接把種殼剝下來。
    「……………………………!!!」
    卡露瑟泛著淚光的眼睛深處光芒明滅,流下口水的嘴巴根本還來不及閉上。魔王看到她這種姿態後說:
    「看來無論我對妳做什麼,妳都已經無所謂了吧。那我就慢慢把妳身上全部的種殼吃光。
    在這段時間裡,就讓我盡情觀賞妳那逐漸回歸動物本能的姿態吧。」
    「不要……阿提斯,救命啊!」
    在遭遇到這種事之前,卡露瑟從沒有呼救過。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不會有任何人聽見,
    她也從沒想過請人解救自己。
    但魔王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抱起終於開始呼救的卡露瑟。
    「妳能看見這個全白的房間嗎,卡露瑟公主。」
    「『起源之白』房間。正是我在魔王城堡裡面的房間,同時也跟這裡互相連結。勇者阿提斯來到這裡,在這裡與我作戰,然後也在這裡被我擊潰。」
    忽然被迫面對這樣的現實,讓卡露瑟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阿提斯……在這裡……死了嗎?」
    「沒錯。所以我才會在這裡。這麼一來妳還覺得勇者阿提斯會來救妳嗎?」
    「不要…………不要!我受不了了……!」
    「那妳就放棄思考吧。晚餐才剛剛開始呢。」
    那溫柔聲音裡面雖然隱藏著不祥的含意,但卡露瑟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去抵抗。
    接下來就只有獵物不斷被撕裂吞食的堅首持續響徹在這個白色空間裡面而已。
    從窗外射進了晨光——
    這道光芒讓卡露瑟好不容易恢復意識。
    睜開眼睛之後,發現房間已經恢復原狀。卡露瑟本人則依然維持著扭曲的姿勢可憐地躺在床上。她能感覺到全身的痛楚。
    但是知覺整個爆發的影響仍殘留在腦袋裡面。除了神經仍感到麻痺之外.思緒也很難整合起來。
     在一陣子之後,伴隨著殘留的恐怖與屈辱,卡露瑟一下子回想起所有事情。
    「不……要……」
    她發著抖抱住自己的雙肩。
    在那之後,她整個晚上都不斷地被魔王啃食全身的種殼。
    那種難熬的苦痛讓她昏過去好幾次,又因為相同的感覺而醒了過來。像是永不清醒的惡夢般,那一夜現在終於過去了。
    「我……」
    卡露瑟首先站了起來,卻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辦才好。她就像陷入恐慌狀態般不停地
    看著四周圍。接著……
    她見到整個人仰躺在大椅子上睡著的阿提斯。
    ——錯了。那是魔王密特拉斯才對。
    魔王已經復活了。這樣的話,卡露瑟就非得在這裡殺了他不可。
    一旦下定決心,卡露瑟那原本已經支離破碎的心竟然莫名地冷靜了下來。
   卡露瑟一言不發環顧著房間裡面,試著找到武器。
    魔王的腰部雖然有佩劍,但要拿到那把劍實在是太困難了。把魔王吵醒的話,就會遭到跟昨晚同樣的遭遇。倒是看起來像道具箱的容器裡面,有一把柴刀狀的*。應該是拿來削掉圓木上枝葉用的木工道具吧。
    卡露瑟站起身來走到道具箱前面,靜靜把刀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重量感回傳到手上。接著她便注意著不發出腳步聲,一步步慢慢接近魔王。她特別當心不讓地板發出嘎嘎聲。
    卡露瑟的心臟跳得就像敲鐘一樣快。但瞪著可憎敵人的眼睛,忽然看見位於她眼角處的一件東西。
    卡露瑟停下腳步。
    長得與勇者阿提斯一模一樣的魔王,手腕上套著聖廟石的手鐲。
    卡露瑟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裡也同樣有一只藍色玉石手鐲。就跟魘王手上的完全相同。因為這是訂婚信物,所以卡露瑟與阿提斯各自擁有一只同樣的手鐲。
    ——就算魔王變成阿提斯的模樣,但有必要連手鐲都忠實地再現嗎?
    一想到這裡.卡露瑟忽然注意到自己有了一個非常嚴重的誤會。
    那就是魔王並不是變成阿提斯的模樣,而是其精神佔據了阿提斯的肉體。
    然而自己現在竟然準備對阿提斯的肉體做出那種事情。
   一想到這裡卡露瑟便發起抖來。自己差一點就要親手把魔王連同阿提斯給殺死了。
    「太卑鄙了……」
    卡露瑟從嘴巴吐露出充滿悔恨與憤怒的嗚咽。這時候阿提斯——不,應該說是魔王忽然睜開了雙眼。
    卡露瑟發出幾乎不能說是聲音的聲響,不由得往後退去。就算如此,卡露瑟還是沒有放下手裡的柴刀。魔王見到她這個樣子之後,臉上出現嘲諷的微笑。
    「看來妳似乎很苦惱啊,打算怎麼辦?放棄了嗎?」
    卡露瑟聽到他的話之後,因為氣憤而漲紅了臉。
    「你從一開始就醒著嗎——」
    「我確實是睡著了。但需要睡眠的是這個肉體,我的精神一直都是醒著的。何況閉著眼睛用魔法元素探查周圍動靜根本是很簡單的事。妳那種可憐的模樣真的是很值得觀賞。」
    「是你自己說你把阿提斯給殺了!你到底打算用阿提斯的身體做什麼?」
    聽到這問題之後,魔王不知道為什麼瞇起眼睛,暫時沉默不語。
    「——算了,告訴妳也沒關係。其實我的本體被『女巫之書』施加了棘手的封印。」
    「女巫之書?」
    「對。它與『貝那提斯的圓盤』算足一個組合,是總共十張的紙片。我得把它們全部破壞掉才行。」
    「為了這種事情,你就要造成斐希那斯王國的混亂嗎?別侮辱了阿提斯的名字了!而且竟然還利用這裡的人們!」
    「魔王本來就應該這樣吧?」
    魔王密特拉斯傲慢地說道。
    「而且這是賭上生存的戰爭啊,卡露瑟公主。」
    周圍的牆壁再度變成跟昨晚一樣的白色。魔王把手放在腰間的劍上。
    看來魔王是打算讓卡露瑟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因為他根本沒有讓卡露瑟活下來的理由。
    另一方面,卡露瑟則是非阻止魔王不可,至少也得把魔王復活了這件事傳達給其他人知道
    正如魔王所說,這是賭上生存空間的戰爭,而且卡露瑟現在正陷於非常不利的狀況當中。
    但是卡露瑟在這種時候就會遵從「逆向的原則」。當遇到真正無計可施之時,卡露瑟總是率先實行這種逆向的思考方式。
    「……女巫之書在哪裡?」
    聽見卡露瑟的問題之後魔王稍微揚起眉毛。
    「在妳父王麥達斯王的身邊。勇者阿提斯的遺產全部交由他管理了。」
    「……好吧。那麼我就協助你吧。反正我也不想在這裡被殺害。」
    聽見這個要求後連魔王也啞口無言,但不久之後便開始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我可是認真的唷?」
    這句話讓魔王尖銳的笑聲更加大聲了。
    「請求別人饒命應該是要用更諂媚的態度才對啊,卡露瑟公主。話說回來,我還真沒見過像妳這種把一切賭在魯莽計畫上的人。我可是魔王唷?妳以為待在我身邊就有機會可以打倒我嗎?」
    魔王用似乎已看透一切的眼神瞧著卡露瑟。
    「會認真考慮這種事情的,就只有過於自信的蠢貨,或者是沒有認清現狀能力的笨蛋。我就先不把妳列入這兩種人裡面吧——」
    周圍的白色消失,房間再度恢復原狀,但是卡露瑟卻因為混亂而反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妳現在打從內心想背叛人類,成為人類的敵人。因為妳認為只要我取回自己的身體,勇者阿提斯就能獲得解放。然而這個世界也將再度被黑暗與絕望所包圍,但妳卻為了讓心愛的人復活而不在乎人類的毀滅。」
    「給我閉嘴。為什麼我就得聽你在那邊敘述什麼我真正的心情呢?」
    「如果妳選擇背叛人類,那麼妳確實就是個自私的傢伙……」
     魔王這麼說就是想要打擊卡露瑟。此刻卡露瑟心裡也的確開始想著,若是自己沒聽見這番話就好了。
    魔王所說的其實相當有道理。但卡露瑟這邊似乎也不打算改變心意。
    「……我知道了。我為了救回阿提斯.確實是決定背叛人類而成為你的夥伴。」
    「那麼我就接受妳的請求吧。畢竟最後還是得潛入麥達斯王的身邊,所以用得上妳這樣的同伴。就允許妳當我的手下吧……相對地,妳將取得妳所希望的一半世界——」
    「等等。」
    卡露瑟用拼命想要守住最後防線的心情如此說道。
    「這不是『與魔王的交易』,而是身為人類的交換條件。我不打算變成怪物然後成為你的手下。」
    「哦……」
     魔王看著卡露瑟而啞然失笑。
    「這樣的話我可就划不來了。算了……如果妳拒絕成為我的手下,那麼妳就得成為我的食糧,每天晚上都來找我報到。人類的種殼只要一天就能夠再生。而妳的種殼確實是相當有嚼勁。」
    「怎麼這樣——」
    卡露瑟回想起自己昨天的醜態,整個臉色變成鐵青。但已經獲得機先的魔王接著說道:
    「一切就看妳怎麼決定了?就算殺了妳,我也能找到別的夥伴。因為這個軀體的外型可是斐希那斯王國的英雄啊。」
    卡露瑟整個人恨得牙癢癢的。
    但這場交易,打從一開始卡露瑟就是處於絕對的下風.只有卡露瑟單方面不希望交涉失敗,魔王純粹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條件。」
    卡露瑟終於妥協。
    心滿意足的魔王密特拉斯表示要再睡一會兒後,便再度躺在椅子上睡了。
    於是卡露瑟便丟下他走到物資小屋外面來。在她準備要遵守與魔王之間的約定後,昨天無論如何都打不開的房門現在輕輕一推便能打開了。
    外面已是清晨,太陽也才剛剛升起而已。
    位於山麓上的這個小村莊還有幾處地方殘留著霧氣。佈滿草地當中的朝露正反射著細緻的陽光。這裡的空氣相當清新,吸進肺部之後那種冰涼感甚至讓人感到有些疼痛。雖然從這裡沒辦法看見位於山的另一邊的太陽,但朝西方天空望去可以從山間見到里托艾爾所建立的塔——也就是多魯梅頓高塔。
    「明明是眼睛能看見的距離……」
    現在感覺卻相當遙遠。卡露瑟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只要有那座塔在,卡露瑟就不是孤單一個人。除了有守護卡露瑟的人群在之外,也有卡露
    瑟拚了命也想要守護的人們。
    所以先別管自己的事情了。卡露瑟告訴自己要這麼想。
    但是要如何才能在不被魔王注意到的情況下,把這次的危機傳達給里托艾爾知道呢?這裡全是被魔王煽動的人——可以說是敵人陣地的正中央啊!
    在還沒有做出結論之前,卡露瑟便注意到有人影從村莊外面的道路往這邊爬了上來。那是貝倫諾•羅納耶——反抗軍的首領。
    他似乎一大清早就到什麼地方去過了,褲子的膝蓋沾滿泥巴,手上則拿著柄仍相當新的簡樸長槍,應該是在這裡製造完成的東西吧。
    ——他們經過組織性的戰鬥訓練。
    卡露瑟做出這樣的判斷。貝倫諾也注意到在坡道上的卡露瑟。眼神對上之後,他依然露出嘲諷的笑容說:
    「哎呀哎呀,這不是公主殿下嗎?您早啊!」
    他應該是打算調侃卡露瑟吧。但卡露瑟卻只是保持著犀利的眼光,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她現在對貝倫諾只有冰冷的輕視感而已。
    魔王試圖挑超人類之間的反目,眼前這個人就是完全被魔王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愚蠢男人。
    到底會有多少人因為這男人犧牲,又有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呢?這個男人到底知不知道這些事情啊?但此時貝倫諾的嘴角卻更加向上揚起。
    「怎麼了,從昨天那個思念情人的蠢女人,
     忽然變成這種一臉正經的表情,我差點就認不出來了。現在我願意相信妳是勇者的其中一個夥伴了。」
    「真是個自以為是的人……」
    聽見卡露瑟的回答之後,貝倫諾微笑著說「好嚇人好嚇人哪」,然後便通过卡露瑟面前往坡道上爬去。
    卡露瑟狠狠瞪著他離開後,把視線移回到村莊上。跟貝倫諾一樣非常疲累的人們不斷回到村子裡來。
    「拉提姆!」
    在回來的人群中找到自己認識的人後,卡露瑟便叫了對方的名字。玩野盜遊戲的那個懦弱男拉提姆抬起臉來,他也是整雙靴子一直到腳踝為止都沾滿了泥土。
    「啊啊,公主殿下,妳早啊。」
    「怎麼了?訓練剛回來嗎?」
    「是啊,跟平常一樣做完早晨訓練,然後巡視了一下準備好的陷阱。阿提斯大人他怎麼樣了?」
    但卡露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持續思考著。看來這場叛亂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了。
    「公主殿下?」
卡露瑟一脸認真地對感到不可思議的拉提姆說:
「……聽好了?我希望你冷靜地聽我說,拉提姆。」
  嗯。如果我這種下等人也可以的話。
    看見這個親切的男人老實地點了點頭後,卡露瑟便開始說道:
    「你們視為敵人的麥達斯王是我父親,而里托艾爾則是我的朋友。我有自信比任何人都還要瞭解這兩個人,所以我實在難以相信他們兩個會施行暴政。使你們不得不因此而叛變。」
    拉提姆似乎嚇了一大跳,臉上出現「妳突然這麼跟我說也沒用」的表情。另一方面,卡露瑟則往自己離開的那棟小屋瞄了一眼。魔王還沒有要從裡面出來的樣子。
    卡露瑟猶豫了一下之後,決定試著透露出一點情報。
    「我沒辦法說得太詳細……但你仔細想想。我認為這會不會是某個心懷不軌的傢伙所放出來的假風聲,或者有沒有可能是故栽贓呢?」
    「會是那樣嗎?」
    拉提姆用無法理解的表情懷疑地說道。卡露瑟因為對方遲鈍的反應而感到焦急。
    「你知道嗎?一旦開始交戰就沒辦法回頭了。這說不定正是幕後黑手的目的。在里托艾爾、麥達斯王以及你們這些人之間將因此而留下難以根除的禍根。」
    「這我們大家早就有所覺悟了。但還是覺得非把國王门倒不可。」
    「父親——麥達斯王是接受精靈法烏娜的祝福,並受到她的請托成為國王的英雄王哦?你們當時不也如此歡迎我父親的即位嗎?」
    「是那樣沒錯……這該怎麼說呢……」
    在拉提姆眼裡,卡露瑟才是難以溝通的對象吧,這她早可以預料到了。卡露瑟耐著性子等待著,而拉提姆好不容易才繼續這麼說道:
    「我說公主殿下。妳上次見到國王,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什麼時候嗎?」
    卡露瑟一下子說不出話來。自己從來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
    因為忙著斐希那斯王國的建國工作,所以她經常會有大半年的時間沒見過父王。這次卡露瑟已經在里托艾爾的地方待了一整年.這段時間裡她完全都沒回到父王的身邊。
    ——已經一年了。這段時間裡面也只有簡單地書信往來而已。
    看見卡露瑟這種樣子之後,拉提姆一臉遺憾地說:
    「人是會變的啊,公主殿下。多虧現在對我們做出許多指示的勇者阿提斯打倒了魔王。但是呢,妳的父親大人——麥達斯王之後便開始傲慢了起來,變得根本不顧國家人民的死活。」
    「那怎麼可能,父親他比任何人都遺要致力於建設這個王國……我沒辦法相信短短一年時間人就會有那麼大的改變。你們被人家給騙了,這是魔王復活之後的陰謀!那是他欺騙眾人,讓人們互相背叛,進而自相殘殺的陷阱啊!」
    卡露瑟一邊說,一邊流下自己也沒辦法控制的冷汗。明明是想要說服產生誤會的人,但卡露瑟所說的話卻反而顯得支離破碎。這麼一來,對方只會認為這是她在訴說個人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於是……
    「我說妳啊……」
    似乎連拉提姆都對卡露瑟感到失望似的嘆了口氣,他甚至對她浮現出憐憫的眼神。
    「看樣子妳什麼都不知道,我就說明一下吧。在這裡的所有人——包含我在內都是來自鄰國諾瓦.伊利歐的木匠。全是和家族一起搬到這邊來的。這一帶的森林四年前都還未開發,是只有動物居住的地方。」
    「這我知道……」
    「是嗎,不過特洛克米地方幾乎全都是最近才剛建立起來的小村莊。可以說是還有一段漫長開發過程要走的極貧土地。那麼是靠什麼——」
    懦弱的拉提姆眼裡帶著沉靜的憤怒,用手指向遠方山間那座美麗的高塔說:
    「是靠什麼才能建造出那種東西來呢?靠什麼呢?妳知道嗎,公主殿下,還是說妳認為那也是魔王所造出來的幻影?」
    「那是行政官里托艾爾•艾耶提斯了不起的政績所……」
    「是啊,那傢伙的確是成功了!」
    拉提姆像變了個人般惡狠狠地吐出這麼一句話。
    「那傢伙剛就任所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秋天時課取荒謬的重稅。經過人民反應付不起後,與里托艾爾掛勾的高利貸便來到村子裡面。而跟他們借錢的傢伙,隔年春天都被那些利息給嚇破了膽,結果付不出錢的人全都被關起來了。接下來則是他們的家人也全部被抓,最後被賣給國外來的奴隸商人。」
    「被賣掉了’那這裡只有成年男性,難道是——」
    「沒錯。留在這裡的人都是事後才被釋放出來的一家之主。里托艾爾•艾耶提斯靠著販賣人口成了大富翁。」
    「怎麼可能——等一等……」
    這麼做的話,根本是自絕生路。就算今年稅收良好,但明年、後年該怎麼辦呢,這會將一切全都破壞殆盡。不敢相信現實中有人會這麼做,但這根本就不能夠說明些什麼,確實光靠特洛克米地方的財源是不可能建立多魯梅頓高塔的,所以應該是按受了某種援助之後.才能開始進行這樣的計畫吧?
拉提姆俯視地而搖了搖頭。
「那是只有惡魔才會幹的事……國王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有這些事發生呢……」
    卡露瑟沒有辦法反駁。如果是卡露瑟記憶中的父親,是不可能饒恕這種卑鄙手段,也不可能允許這種賣國行為發生才對。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卡露瑟的問題沒辦法獲得回答。因為忽然飛過來的一隻箭直接貫穿了拉提姆的頭顱。他就這麼張著嘴巴,連呻吟聲都沒發出來便倒了下去。
    「是誰——,」
    卡露瑟反射性地彎下身子,轉頭往魔王小屋看去。但是箭不是從那裡飛過來的,當然也沒看見魔王的身影。
    在距離山坡斜面下的村莊出口處不遠的地方,有一團騎馬部隊跑了過來.
    部隊一瞬問便整理好隊伍靜止下來,接著士兵們開始一起對著村子發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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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第二章


    箭雨像是帶來死亡的一陣風般橫掃村莊周圍。卡露瑟對著箭矢飛過來的方向揚起了手。
    「勇氣女神之盾!」
    魔法盾牌立刻張開,卡露瑟也因此得以逃過一劫。但是波萊伊山的反抗軍們已經在各自分散的情況下陷入混亂。原本在村子入口處的三座瞭望臺也早就被壓制住了。
    卡露瑟確認過發箭的士兵還在非常遙遠的地方。
    ——拉提姆的運氣實在太差了,因為那不是能瞄準射擊的距離。要說對方的目的,應該只是要讓村莊裡面的反抗軍無法動彈而已。他們準備在這段時間內完成對村莊的包圍。
    正如卡露瑟所預測,里托艾爾手下的東部地方軍——身穿鎧甲的騎兵集團開始不斷在村莊的山麓處集合。而新出現的一團軍隊當中,也可以見到里托艾爾本人的身影。
    這樣子實在……」
    卡露瑟看著逐漸完成布陣的里托艾爾,心裡覺得有些奇怪。
    別說是談判了,這是連宣戰佈告都沒有的完全奇襲作戰。這種來勢簡直就像要進攻要塞一樣。里托艾爾明明就知道勇者阿提斯可能在這裡,卻還做出這種決定。
「不會的……」
對現在的卡露瑟來說,還可以想到另一種可能性。
會不會是里托艾爾早就知道在這裡的阿提斯,其實是復活之後的魔王?
「就算如此,村民也是無罪的啊。」
總之自己得先和里托艾爾見面然後把話說清楚才行。在這裡是沒辦法和里托艾爾進行接觸
的。
    當卡露瑟準備接近軍隊而邁開腳步時,魔法盾牌忽然間消失了。同時不知道是誰抓住她肩膀,用力把她拉倒。
    「快退後啊,卡露瑟。」
    那是相當輕快但不帶有任何感情的聲音。也是現在讓她恨到極點的阿提斯的聲音——當然就是魔王密符拉斯本人。
    「妳還有利用價值。我不准妳做出任何隨便、魯莽又無意義且愚蠢的危險行動。」
    這時滾倒在地面的卡露瑟先是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再次確認了一下目前的狀況。自己被拉到正後方的樹影底下。確實在這裡就算沒有魔法盾牌,也不用擔心會被箭射中。
    但卡露瑟只是一言不發地用憎恨的眼神瞪著魔王。而魔王則是對她報以冷笑。
    首領貝倫諾可能是發現這兩個保持沉默互瞪的人了吧,他拿著剛才那把長槍也跑進了同一棵樹的陰影底下。
    「阿提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昨天你要回去時我不足就說過今天應該會攻過來了嗎?」
    貝倫諾急忙用疲憊的臉搖了搖頭。
    「照你指示所派出去的偵查者到現在還沒回來。而且瞭望臺上的監視人員應該有看見敵人,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警報便被攻陷了。那些傢伙是在打瞌睡嗎——」
    魘王臉上還是帶著冷笑,很愉快似的推了一下眼鏡。
    「……首先,被幹掉的人哪還能發出什麼警報呢?貝倫諾,你會不會單憑自己的想像而太看輕軍隊這種東西了?」
但是貝倫諾只是用充滿緊張且不安的態度說:
「什麼太過於看輕……現在這樣可不妙了啊!」
魔王說了一句「哎呀」之後便歪著頭。
「喂喂,貝倫諾。對方有發出投降勸告了嗎?」
「不……沒有。」
「我想也是。他們的目的是把我們全部抹殺。」
「里托艾爾.艾耶提斯才不會做這種——」
    魔王用食指把卡露瑟正準備說出口的話壓了回去,那是將整片指甲掐入嘴唇,幾乎要把卡露瑟門牙給折斷的力量。
    「……如果妳還想說什麼蠢話的話,我就把妳的嘴巴縫起來唷,卡露瑟公主。」
    聽到這句話後反而是貝倫諾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然後交互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他到現在仍認為這兩個人是情侶,所以才會出現這種反應。但是魔王完全不打算進行麻煩的辯解,他只是從樹蔭底下用手指著里托艾爾的軍隊說:
    「敵人實力堅強,首先要先認清楚這一點。不過他們也不是萬能的。比如說他們只有骑兵而已,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你順利把敵人誘導至弗拉米尼亞附近後,又把他們全部都招呼到座波萊伊山的緣故。要繞過兩地之間曲折的地形,光是靠徒步實在太花時間了。因為你將計畫順利完成,所以敵人的戰力目前只剩下五分之一。你靠著情報的能力打倒了將近八百個敵人。這可是一大戰果啊。」
    「那是敵人有自信光靠這樣的數量就能完全殲滅我們。」
貝倫諾臉上依然沒有半點血氣。魔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的鼓勵沒有任何效果嗎……」
「現在你整個人頭暈目眩,背上流滿冷汗,胃袋整個像要翻轉過來對吧?貝倫諾。」
    「沒錯……」
    奸不容易點了點頭後,貝倫諾接著吞了口口水.
    「正如你所說的一樣,那傢伙準備把我們都殺光然後把村莊燒了。我現在都快吐了,我還不想死啊!」
    「那不是很好嗎,你就放心吧。」
    「放、放心?」
    貝倫諾聽到這裡後臉上終於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然後就這麼看向一臉胸有成竹笑容的魔王。這時魔王用手指比出了一段距離。
    「這想吐的部分就是你全部的人生。現在你可以說是用你的全身來瞭解到活在這世界上的意義了。」
「咦……?不、不是吧。這時候不是應該說『一切就交給勇者阿提斯吧』這種話嗎?」
當然不是了,這不是我的戰爭啊。」
此時貝倫諾臉上終於出現敬畏以外的表情——可以看到他出現「搞什麼啊」的意味。
「那麼這以外的部分呢?我可能比較喜歡這部分唷,」
「那全部都是在休息!」
聽到魔王如此斷言之後,就連貝倫諾也不禁怒上心頭。
    「才不是在休息哩!和好友去喝酒,一天天感受到自己家的小鬼逐漸長大,然後一邊聞著村裡美好的味道,一邊走在夕陽西下的路上回家——你是說人生裡面,這些全部事物都只是在休息嗎?」
    「正是如此。」
    魔王不知為何發出傲慢的尖銳笑聲。
    「愛情?友情?幸福?那些東西都不過是幻想而已。生命這種東西,就是履行契約以及為
了履行契約的鬥爭!」
    「你、你這個……」
    「我不要求你同意,只希望你不要繼續在那邊做美夢了。」
    貝倫諾這時好不容易才出現清醒過來的表情。魔王點了點頭後說:
    「別指望那絕對不可能施捨的慈悲。連身為領導者的你都有那種想法的話,那你們就輸定了。里托艾爾.艾耶提斯會把你們村裡的人全部消滅,你也會死亡。」
    貝倫諾保持著沉默,緊咬著自己的牙根。
「那麼,貝倫諾.羅納耶,我確認一下你的誓言。」
貝倫諾看著坐在村子馬上的鎧甲武士——里托艾爾。
他的眼中蘊含憎恨,口裡吐出扭曲的言語:
    「我們要親手幹掉那個傢伙,搶回我們的家人!」
    「——真是太好了,貝倫諾。那麼馬上就清醒過來.開始履行你的生命吧。一
    點著頭的貝倫諾這時眼睛裡已經充滿了復仇者的怒火。不像之前那樣純粹是充滿恐懼的等死眼神。
    於是貝倫諾立刻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塊薄薄的布,那是一塊相當大的紅色布料。接著,他把布綁在手上那隻簡樸的長槍槍柄上。
    魔王一邊等待他完成手裡的工作,一邊問道:
    「那麼作戰準備方面進行得如何呢,貝倫諾?」
    「當然已經準備好了。今天早上剛做好最終確認。」
    「你真是相當勤勞啊,貝倫諾。人員都已經各就各位了嗎?」
    「……等一下」
    貝倫諾一邊含糊地回答,一邊以8字型揮動手裡剛完成的紅旗。
    結果在村莊南、北方遙遠高台上的兩間小屋馬上就有了回應。同一時間兩間小屋裡各自有黃色與藍色的旗子以8字型揮舞著。
    「沒問題。已經就定位了。」
    「太好了。那麼,貝倫諾——现在已經是時候了。」
    聽見這句話後,卡露瑟低頭往村莊的山麓看去,此時正是騎兵停止弓箭掃射的時候。應該是箭已經全部射完了吧。他們維持著橫向排列狀態開始朝村莊前進。
    「好,開始吧!」
    貝倫諾把全村莊都能看見的鮮豔紅旗一口氣朝下用力揮去。接著斜坡上剛才也同樣揮著旗竿的兩間小屋的門,也同時一起被拉了開來。
    「那是什麼——」
    有這種想法的應該不只是卡露瑟而已。因為從小屋裡面竟然出現連成一串的台車。
    上面的輪子比載貨馬車所使用的車輪還要小,高度大約有一個人那麼高。上面則放著射箭用的皮革屏幕並在後面加上木板。只不過它的寬度是普通台車的兩倍,而且還用鐵鍊把它們都串連起來。
    往前進的騎兵們也產生警戒,全都暫時停了下來。趁著這段時間,躲在兩邊小屋裡面的人便衝出來將台車推到小屋外的斜坡上。
    台車就處於連結在一起的狀況下,發出巨大聲響朝斜坡下衝去。最後在斜坡最下方,里托艾爾眼前附近的地方撞上先鋒部隊後停了下來。
    速成的木製堤防就這樣在里托艾爾的騎兵隊面前完成了。
    「好,順利成功了。我也要參加下一階段的配置!」
    貝倫諾說完之後便從樹蔭下走出,然後往村莊坡道上跑了下去。
    其他許多人也從躲藏的小屋裡出來,到了台車後面便開始丟起石頭。
    當然對身上穿著鎧甲的騎兵來說,人類可以拿起來投擲的石頭根本就造成不了什麼慯害。
卡露瑟心裡想著這樣只是引發騎兵們的復仇心而已,可以說完全是反效果。
    果然,里托艾爾他們撫視對方的投石,首先開始破壞起礙事的台車來。這種情況之下沒辦法騎馬——他們應該是以這條件為最優先考量吧。
    但不知道是不是波萊伊山木匠們所製造的台車太過於堅固,破壞工作遲遲沒有什麼進展。
    「把油和火拿過來——」
    這樣的聲音乘著風一路傳到了卡露瑟所在的地方,讓她也稍微聽到這個訊息。受到指揮官們指示之後,大量的油袋與火把被拿了過來。魔王指著這些人,很愉快地笑了起來然後斜眼看了一下卡露瑟。
    「——看吧,卡露瑟。這群急忙趕來的傢伙準備倒是很周到啊?他們是打算用那個把整個村于都給燒了。」
    正當魔王做出這種多餘的解釋時,被潑滿油的台車不斷著火。一瞬間連結在一起的台車便陷入一片火海當中。
    在這種狀況之下,反抗刚的眾人還是不斷投擲石塊。不久之後有幾輛台車開始崩塌,里托艾爾便把部隊分成兩個小隊。然後讓先鋒部隊在最先開始崩壞的兩輛台車前面待機。
    但是從斜坡上看著這種光景的卡露瑟卻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接著她馬上就这葸到某件事情。
    最先開始崩壞的兩輛台車所發出濃煙的顏色與其他台車都不一樣。其他台車冒出的都是黑煙,只有這兩輛台車的煙顯得特別白。但里托艾爾他們由於靠得太近而沒辦法看出來。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陷阱。反抗軍這邊早就料到對方會放火,所以早就在這兩輛台車上做好容易燒毀的小手段。
    「不行啊——!」
    正準備飛奔出去的卡露瑟,後面的衣領又讓魔王給抓住了。但他那不發一語露出微笑的表情,就像在肯定卡露瑟所察覺到的事情一樣。
    終於把燒毀的台車打散之後,先鋒騎兵部隊開始突入了。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丟石頭的反抗軍們驚慌失措地逃開了去。為了截斷他們的後路,先鋒騎兵自行拍馬準備從後面追上去。
    ——結果最先喪生的士兵,在死之前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展開突擊的騎兵們腳下的地面忽然裂開了.這種古典陷阱下面是傾斜的坡道,坡道盡頭則設置了大量鐵樁。兩個地方各有十幾名騎兵在完全沒辦法掙扎的情況下便被鐵樁刺穿。而更後面的二十騎左右則是互相衝撞、跌倒。更因為重量而掉落再往下一層的洞穴。當然下層洞穴裡也有像針山那樣的鐵樁在等著他們。
    ——你們竟然做出這麼殘酷的事情。
    但卡露瑟最後還是把這句話給吞了回去。因為里托艾爾他們也不準備放過反抗軍,所以這是他們理所當然的反擊。另一方面,魔王密特拉斯則是痛快地大笑起來。他愉快地欣賞著敵人死亡的模樣,完全符合他的魔王之名。
    不久之後,山麓上的騎兵集團又有新動作。
    里托艾爾他們雖然因為洞穴陷阱而一時感到膽怯,但也已經打開一道突破口了。騎兵們避
開讓他們受到嚴重損害的陷阱,再度慎重地開始侵入到村子裡面。
    「這麼做也是不智之舉——」
    卡露瑟繃著一張臉看向口氣輕鬆的魔王。這時候,忽然有木樁水平朝著擠成一團的騎兵掃去,三名騎兵被前端用鐵片加強的木樁擊中之後,馬上一起飛了出去。
    木樁是由最靠近山麓的小木屋裡面,用定點式*所發射出來的。第二發木樁也來得相迅速。由於*擁有幾乎可以算是連射的高性能,所以里托艾爾他們受到的傷害也不斷增加。
    「但這些兵器是從哪裡——」
    「當然是根據我的設計圖在這裡製造完成的。他們本來就都是木匠——再加上憎惡與死亡的恐怖,就能製告出最棒的成果來。」
    也有兩、三騎趁著*發射的空檔成功突圍。但當他們準備接近小屋時,則換成被石*瞄準射擊而落馬。仔細一看之後才發現東部地方軍的騎兵隊總數已經減少了一半,這時應該要繼續進攻還是要趕緊撤退呢?剩下來的人因為沒辦法做出決定而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
    「看來是時候收尾了。」
    隨著魔王這不祥的宣告,從里托艾爾他們背後的森林裡出現了反抗軍部隊。人數全部大約在百人左右。從貝倫諾以及剛才丟石頭的人們也已經與這些人會合這點看來,應該是哪邊藏有捷徑才對。
    繞到敵人背後的他們在貝倫諾號令之下,保持著整齊隊形開始前進。他們在森林與森林的間隔最狭窄處停了下來,並且擺出了類似刺蝟的陣型。
    雖然騎兵們似乎已經被斷了退路,但還不至於有人自己朝並排的槍陣裡面衝進去。這時他們也注意到方才沒辦法攻下的村莊那邊已經幾乎沒有人在了。
    猶豫讓騎兵開始產生混亂.,反抗軍這邊則開始了最後的殲滅行動。這時從*的小屋裡面發射出許多布袋。這些布袋不是瞄準敵人士兵,反而是對著燃燒的台車射去.下一瞬問,馬上就響起震天的爆炸聲,接著飛散的火花便朝里托艾爾他們頭上降下。
    ——照爆發程度看來,應該只是隨便把祭典或是慶祝用的煙火塞進布袋裡面而已吧。但是馬匹卻陷入比驚恐的人類更為興奮的狀態。牠們開始到處亂竄,馬與馬之間互相撞擊。馬蹄在地面踢起的土飛揚於空中,而被甩落的人類則立刻被其他馬的鐵蹄給踩在腳下。
    士兵們已經陷入空前的大混亂當中。
    更慘的足有一部分被爆炸聲嚇到的馬兒,開始朝貝倫諾他們的槍陣跑去。第二發煙火像是要補上最後一刀般,在算準時機之後又被發射出去。
    在騷亂當中,人類拚命想要拉住自己的馬,但背後不斷有同伴因為追撞而擠了過來。
    不久之後,骑兵們開始不停衝進槍陣當中。戰馬飛奔過來的速度不是恐怖這兩個字所能形容,但是貝倫諾以及其他人都沒有向後退半步,他們只是默默站著。假使槍折斷了就從後面的人那裡接下預備的槍,接著重新擺好姿勢。
    只有少數好不容易沒被捲入這種恐慌狀態的人,才能夠各自分散逃進森林裡面。卡霤瑟注意到受了傷乘在馬上的里托艾爾也在其中。
    「里托艾爾——!」
    卡露瑟感到坐立難安而衝了出去。魔王雖然第二次想要阻止她,但手卻抓了個空,讓她逃掉了。
「真是……都說過那麼多遍要她別隨便跑出去了——」
說完之後魔王嘆了口氣。這場戰鬥可說勝負已分,所以也沒必要去追她了。
魔王慢慢走向前跑去的卡霤瑟身後。
    追著里托艾爾進入森林的卡露瑟慎重地看著周圍環境。
    從遠處看來,里托艾爾的馬曾一度衝進槍陣裡,接著才又急忙逃了出來。由於馬已經受了重傷,所以應該跑不遠才對。
    她仔細找出落葉已經被踩硬的小徑,一邊注意腳下周圍的環境,一邊迅速前行。不久之後來到了一條小河流前,卡露瑟沿著河流繼續走去,因為她注意到河水裡面參雜了血水。
    來到河流的上游之後果然不出她所料,里托艾爾的馬死在地上,嘴巴前端浸在水裡面.但
是卻見不到里托艾爾的身影。
    當她左右尋找里托艾爾身影時,正後方忽然有充滿殺氣的男人聲音響起:
    「妳是誰啊,女人?要是敢輕擧妄動的話——」
    但里托艾爾的聲音到半途便停止了。他馬上注意到眼前的人是卡露瑟。
    「想不到會在這裡見到妳,妳平安無事直一是太好了——」
    兩人先因為彼此平安無事而高興了一陣子。特別是里托艾爾似乎一直尋找著失蹤的卡露
瑟,可以看出這時的他感到相當喜悅。
    但卡露瑟卻以相當難過的心情,看著好友跟往常一樣一副爛好人的模樣。
    在下定決心後,她遺是對里托艾爾說.。
    「你現在快逃吧。光靠你一個人的力量是沒辦法對抗魔王密特拉斯的。你快把這消息傳達給父王知道.然後請他儘快擬定對策。」
    里托艾爾眨了幾次眼睛之後說:
    「…………魔王?」
    對卡露瑟來說,這是在這個朋友身上所下的賭注。但卡露瑟至此已經輸掉了這場賭博。
    里托艾爾根本就不知道魔王的事情,卻還是要把波萊伊山的反亂者們全部殺害。這是卑鄙的滅口行動,也是殘虐的殺雞儆猴行為。死去的拉提姆所說的話果然沒錯。
  真令人不敢相信。
  ——這個老好人、老朋友竟然會……
  卡露瑟握緊拳頭。里托艾爾畏畏縮縮地把手放到她肩膀上。
  「這是怎麼回事,卡露瑟公主。妳說的魔王是……?妳到底經歷了——」
  卡露瑟無言地把里托艾爾的手甩開,然後用握緊的拳頭往他側臉揍了下去。里托艾爾發出像女人般的悲鳴,整個人跌進樹叢問的小河川裡。
    卡露瑟冷峻地低頭看著他說道:
「你的所作所為就跟賣國一樣。你得在法庭上接受審判。」



「請等一下。難道妳是在說那些叛亂者的事情嗎?妳怎麼會把那些傢伙說的話當真的——」
「不用再說了,!」
里托艾爾急忙站起身來緊抓著卡露瑟。
    「等一下!說起來妳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法庭?那種東西還有作用嗎,妳根本不知道現在王國究竟變成什麼樣子了,別裝出什麼都清楚,只有自己才是正確的表倩好嗎!」
    里托艾爾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話全都支離破碎地吼了出來,但是卡露瑟冷峻的表情卻絲毫沒有改變。
里托艾爾掩飾不了受到打擊的表情,最後終於用安撫的聲音對卡露瑟說:
「拜託妳相信我吧,一直以來我也都相當信任妳啊。」
「你這個人——!」
卡露瑟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小河流對面有人悉窸窸窣窣地撥開樹叢走了出來。里托艾爾心想會不會是來殺自己的反抗軍分子,而急忙準備從小河裡爬上岸。
    「……公主啊,我應該告訴過妳不要輕舉妄動了?」
    出現的人是魔王密特拉斯。他站在岸邊的樹木旁,首先低頭看著卡露瑟,接著便注意到里托艾爾。
「唷?可真是巧啊……」
「阿、阿提斯……難道你真的沒死……」
里托艾爾原本發出膽怯般的呻吟,但他馬上就發現這個阿提斯的模樣有點不太對勁。
「……簡直就像另一個人似的。不對,等等——你是魔王密特拉斯?」
魔王像是嘲弄里托艾爾般笑了起來。
「沒錯。就是我。不過這已經和接下來將被受虐者們追殺,最後難逃一死的男人沒有關係了。」
    「救救我……」
    聽到里托艾爾這出乎意料之外的話後,魔王一副覺得很有趣地笑了起來。但面對這種超乎想像之外的發展,卡露瑟鐵青著一張瞼說:
    「別這樣,里托艾爾——」
    「不,我想到了——」
    里托艾爾臉上又重新出現了放心的表情,他抬頭看著魔王說:
    「魔王啊。我根據傳承.自願成為你的部下.所以希望你用能給子我一半世界的力量救我離開現在的險境。」
    「又擅自隨便解釋我『契約』的意義了。」
  魔王嘲笑般這麼說道,似乎沒因此而生氣。
  卡露瑟拚命地阻止里托艾爾。
    「別這樣啊,里托艾爾。只有這件事萬萬不可!自願當魔王的部下,也就是意味著要變成醜陋的怪物哦?你不也實際見過那種模樣了嗎!」
    「這妳就錯了,卡露瑟公主。」
  魔王用樂在其中的聲音插話進來準備說服卡露瑟。
    「我所行使的,是完成那個人心裡真正願望的力量,也是藉著帶領那個人進入許願的世
界,來解決對其生活產生障礙的力量。所謂的怪物呢,不是成為我部下後才會變成那種模樣,
而是那正是許願者所希望的姿態、所希望的世界.所以才會變成怪物。」
    「竟然能講出這種歪理——」
    「這可不是歪理啊。卡露瑟公主。我只是想告訴妳,這些都只是不幸小孩們的悲慘夢想,
就只是這樣而已。」
    卡露瑟被魔王的論點給堵住嘴,無話可說。按照怪物們的證詞,他們大都是在孩提時代遇上魔王,然後就變成現在的模樣。巨人納修也是如此。
    「沒錯。比如說那個小納修如果不快點變大的話,就會被他繼父給殺掉。大都是類似這種情況。那我們就開始吧——我新的僕人,里托艾爾.艾耶提斯。」
魔王把手往里托艾爾伸去時,上面而經浮現小小的魔法光芒。
「這道光……這個法術能夠實現你的願望。一
    光線隨著魔王的手勢縮小成為一點,接著像爆炸般散發出白色光芒。里托艾爾和卡露瑟都因為這突然發射的光線而看不見東西。
    等眼睛習慣光線之後,周圍的景色好不容易才又回到視線裡。
    以為這樣就能得救的里托艾爾臉上出現安心的表情.但他看了一下右邊之後眨了眨眼睛,接着看了一下左邊之後又出現了不安的表情。
    他看見了森林對面的遠方有人影出現,而那些人手上還拿著反抗軍那種讓里托艾爾騎兵團毀滅的簡樸長槍。
    「……找到了嗎?」
    「…………大部分不是被我們殺掉就是逃走了,可以藏身的地方只剩下這座森林而
他們大聲地互相交換隋報。
卡露瑟皺起眉頭,而里托艾爾則是用非常憤怒的表情逼近魔王.
「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改變都沒有不是嗎!剛才只是在變魘術而已嗎?」
「確實如此。」
    「你是在耍我嗎!」
    「你先冷靜下來嘛!你所期望的世界接下來便會出現了。」
    依然帶著淺笑的魔王來到卡露瑟身邊後,突然把掛在腰上的劍拔了出來。接著他把劍對準了卡露瑟的喉嚨。
里托艾爾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狼狽地急忙說道:
「快住手,我沒有那種願望,怎麼可能會有呢!」
但是魔王冷靜地反駁:
    「仔細聽好了,里托艾爾.艾耶提斯。我是你這傢伙的敵人魔王密特拉斯,同時也是勇者
阿提斯。而卡露瑟公主已經歸順於我,現在也在我的支配之下。」
    「你說什麼,那怎麼、那怎麼可能……」
    里托艾爾交互看著魔王與卡露瑟兩個人的臉,卡露瑟這時則是低下了頭。
    魔王聳了聳肩之後對更托艾爾笑了一笑。
    「看到了吧,現在的卡露瑟公主,生殺人權可是掌握在我手裡唷!」
    「閉嘴!」
    「——但是騎士啊。你在這裡跟我對決然後打倒我——結果就是不幸的死亡降臨在勇者阿提斯身上,而你也可能親手奪回卡露瑟公主,這就是我引導你進入的世界。」
    「你到在說什麼?」
    無热視卡露瑟那充滿困惑的聲音,魔王對里托艾爾宣告:
    「當然,你也可以拋下卡露瑟公主就這麼逃走,然後繼續過著跟以前一樣的卑劣獨裁者的生活。雖然這樣根本毫無意義可言……還是你要選擇逃走?」
    「你現在所說的——」
    里托艾爾呆滞的聲音如此回答道:
    「你現在所說的。真的是屬於我的世界嗎——」
    「當然。幫助反抗軍的我.首先對身為敵人的你做了徹頭徹尾的調查。我可以說比任何人類都還要瞭解你。」
    魔王說完之後輕聲笑了一下,接著便把對準卡露瑟的劍收回腰問劍鞘裡。
    「我的僕人,你的決定呢?」
旦托艾爾正對著魔王,挺直了身體如此說道:
「那麼,我新的主人啊,我對你提出決鬥的請求。」
「我接受你的請求。」
魔王臉上帶著經常出現的淺笑回答道。
    爭取到一點時問的里托艾爾開始把全身的鎧甲脫掉。一定有一方會死亡的決鬥——賭上性命比拚氣力的儀式,根本不需要保護身體的防具。魔王一邊等待他的作業,一邊在森林裡閒晃著。
只有卡露瑟還是沒辦法理解事情為何會演變至此,拚了命地想要說服里托艾爾:
「為什麼現在變成要決鬥呢,里托艾爾!你們兩個人快住手!」
但魔王卻裝成沒聽見這種反對意見。而里托艾爾也不知為何絲毫不理會卡露瑟的發言。不久後,大量腳步聲從森林裡面傳了過來。
    「阿提斯,這是怎麼回事?」
    「啊啊,貝倫諾。辛苦你了。」
    以貝倫諾為首走過來的反抗軍等人厭到非常奇怪。
    「里托艾爾。艾耶提斯?為什麼這傢伙會在這種地方脫下鎧甲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現在我要和他進行一對一的決鬥。原本是扪算讓你一吐怨氣的,抱歉了,貝倫諾。」
    「不會吧,等等。你說決鬥?明明是我們獲得壓倒性勝利,為什麼你還要符別冒這種險跟他決鬥呢?」
    魔王歪著頭發出「唔呣」一聲。
    「……這倒沒錯。但這男人是我——是勇者阿提斯過去的夥伴,我想親自了結他。」
    「話先說在前面,就算你落敗而亡,我們也不會讓這傢伙逃走唷?」
    「那倒無所謂。里托艾爾.艾耶提斯只要能跟我分出勝負,其他事情他都無所謂了。還有你不用擔心,我根本沒有任何落敗的因素。可不可以靜靜地在旁邊看這場決鬥?」
    忽然被問到這種事情,貝倫諾也因為難以回答而含糊其詞。
    但不久之後他便緩緩點了點頭說:
    「我知道了。我們當然想親手解決他來雪恨,但我們能有今天全是靠你的指導,所以我也希望由你來做個了斷。」
    抱歉讓你做出這麼為難的決定。」
    「不……我也想要有你已經捲入這場戰爭裡的確實證據,所以這只是我的計謀而已。我已經決定了——所以你們其他人在決鬥時千萬不要插手。」
    貝倫諾像是要讓自己以及周圍的人同意般如此說道。但卡露瑟卻對貝倫諾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給我等一下。靠打打殺殺來做了斷,雙方剩下來的只會是一片空虛而已。重要的是,錯誤有沒有被修正了才對吧?」
    「妳是哪來的啊?」
反抗軍的眾人用「少在那邊囉唆」的態度看著卡露瑟。
「什麼都不清楚的外人,不要事到如今才——」
「什麼叫事到如今!」
    卡露瑟用劍拔*張的態度吼了回去。
    「我才不管什麼事到如今不事到如今,總之我不能退讓就是不能退讓。
    「別開玩笑了!」
    反抗軍的一名成員原本打算衝過去,但是卻被旁邊的另一名壯漢給阻止了。那大漢正是之前扮演野盜遊戲的另一個人.凱斯。之前相遇時在他眼中的那種好戰眼神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悲哀。
    一直照顧著他的拉提姆雖然因家人被奪走而心裡充滿了悲傷與憎恨,但還是沒辦法硬下
心腸,最後更在沒完成任何復仇行動的情況下被殺害。凱斯應該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吧。面對這樣的他,卡露瑟還有什麼話可以說呢——
    但是放棄與懦弱所招致的結果币是眼前這種狀況。所以卡露瑟還是奮力說道:
    「你們憎恨的里托艾爾死了,家人就會回來嗎’這沒有直接關係吧?根本什麼部不會改
變,那樣的話倒不如善加利用里托艾爾來——」
    「不,那要由我們自己來完成……」
    貝倫諾宛若泥土般厚重且低沉的聲音蓋過了卡露瑟的發言
    他用簡直像雕像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直盯著里托艾爾說:
    「無論我們所有人得經歷什麼樣的辛苦、無論得花上多少時間,就算這段期間內有人可能會死在國外,我們也要靠自己來奪回我們的家人。絕對不靠這種垃圾傢伙的幫助——」
    聽著背後針對他的發言,里托艾爾默默地把防具脫下,持續進行著決鬥的準備。他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麼孤獨,表情看起來像是老早就已經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夥伴的樣子。
面對兩個人這種極端的態度,連卡露瑟也快沒辦法繼續堅持己見了。
「但是——!」
「……已經夠了。卡露瑟公主。」
終於連里托艾爾都用沙啞的聲音打斷卡露瑟。
    「妳終究也只是個小女孩啊。就算是勇者阿提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提出要我們兩方面談和的意見。」
    里托父爾最後確認了一下衣服的手腕周圍部分之後,便提劍站起身來。他用動作來告訴院王他已經做好決鬥的準備.
    魔王眼光往河邊的草原一瞥,里托艾爾便默默點了點頭後也朝那裡走去。
    「里托艾爾!!」
    里托艾爾把空劍鞘交給如此說道的卡露瑟。接著他又像是想起什麼奇異的事情般,一個人微微笑了起來。
    「乾脆妳就代替麥達靳王成為這個國家的王吧,或許這樣會比較好也說不定。」
    對卡露瑟來說,這是她完全能法反駁的一句話。因為她現在根本連國家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里托艾爾再度面對魔王。
  「來吧,阿提斯。老實說——我雖然決定在這裡決鬥,但可沒決定死在這裡。」
  「……是嗎?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不過這裡的所有人似乎從剛才就覺得我一定會死在這裡。實在是太可笑了。甚王連
這些雜兵部以為我會被他們那種外行人的槍給刺死。太愚蠢了!」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下周圍的眾人。確實周圍的反抗軍佔優勢的就只有人數而已。里托艾爾的實戰經驗比他們每一個人都要來得豐富。
    里托艾爾並未擺出戰鬥姿勢.他只是大大地呼氣然後又吸氣。接著開始集中精神,提振自己的士氣。
    「身為騎士的我將盡全力來挑戰你,沒有異議吧?」
    這句話似乎是自動從嘴巴裡衝出來一樣,里托艾爾已經沒有思考任何事情了。他已經摒除
了所有的雜念。
    「……決鬥是依照你的契約所舉行,你只要盡力去完成你的願望就可以了。」
    從再度拔劍的魔王那傳出來的回答,里托艾爾雖然有聽見聲音但卻完全沒有注意內容。
    周圍的一切變得都與他無關,只是用手抓住自己內心不斷膨脹的東西並加以確認。然後讓它更加膨脹。當它到達最正確的位置時……
    「——那麼決鬥開始。我先進攻了,」
    劍尖一瞬間半轉了朵劍花之後,里托艾爾便擺好架式、停止呼吸,上半身完全停止動作。
他集中精神的雙眼只是專注在接下來要貫穿的魔王心臟上面。
    似乎連空氣都因為他的氣勢而凍結。
    下一個瞬間.他用盡全身力量揮出了無聲的一擊。
    ——但魔王只是輕輕晃動了一下身體而已。
里托艾爾所揮出的劍尖即使去勢已盡,卻還是保持著乾燥.沒染上半點血跡。
揮空的劍尖讓里托艾爾那不斷朝內集中的精神向外擴散而為之中斷,
魔王在他耳邊如此說道..
「你的鍛鍊總是沒有比勇者阿提斯辛苦,
你的目標總是比勇者阿提斯容易,
你人生裡無益的事情總是比勇者阿提斯更多,
你的視線總是沒辦法像勇者阿提斯那樣清楚地觀察敵人。
這是多麼空虛的一擊.甚至連擦過我的身體都沒有。」
!!啊啊,你說的一點都沒錯,
隨著咬緊的牙關,里托艾爾的眼眶滲出直一心的眼淚。
這種事情其實他老早以前就知道了.現在就在這個地方,踐踏過艇數人民,一路幹盡壞事的里托艾爾只得到了這樣一個冷酷的結論。
——里托艾爾的世界雖然出現在此。
——但他卻永遠無法實現願望。
「還沒結束。」
    他彎下單邊膝蓋旋轉身子,把伸出去的手拉回來,但這種動作怎麼可能比還未出劍的魔王來得快呢。
   魔王的劍貫穿了里托父爾的胸口。
    他一時之間沒辦法呼吸,這才注意到肺部已經被血淹沒,直擊而来的败北厭讓他眼前為之一暗。
    里托艾爾.艾耶提斯當場雙腳跪地,接著倒在草地上。
   「振作一點,里托艾爾.艾耶提斯,」
卡露瑟的聲音讓張開眼睛也厭疼痛的里托艾爾奮力撐開雙眼。
「你這條命在旅行中被我救過好幾次了!我不容許你這麼隨便死在這裡!」
確實在討伐院王的旅途中,也發生過好幾次像這樣的事情。
    這次卡露瑟的手已經開始結出治癒魔法的手印。但里托艾爾卻用手壓住卡露瑟的手阻止了她.
    同時他的喉頭也因為鮮血而哽咽,最後吏咳出血來。
    「為什麼......」
    「至今為上都一直瞞著妳......但其實我......正如魔王所說的一樣,是個比妳想像中還要來得單純的人......」
    卡露瑟還是用一臉焦急的表情皺起了眉頭,看來她仍然不懂里托艾爾的意思。里托艾爾真的只能苦笑了。
    「我呢......有一個看起來非常呆而且又粗心,所以讓我看不下去而想保護她的女性在身邊......而闩子一久之後,自己竟然也希望有一天她能夠注意到我......」
    「那就更不應該死在這裡.你得回到那個人身邊才行——」
    「不……因為……那個人就是妳啊。」
    卡露瑟頓時無話可說。看著這個頑固又任性,而且老是因此吃苦的公主那種呆滯表情,里托艾爾無力地笑了起來。
    「該怎麼做才能讓妳……回頭注意到我的存在呢?」
    「但那都是——!」
    「我得要……超越阿提斯才行。一直到最後……我都沒辦法做到。雖然已經有要做出任何犧牲的覺悟……但還是覺得可能不夠……於是我打算打倒麥達斯王……來得到妳……甚至有些日子……我還高興地認為這次總算會成功了。」
    里托艾爾平靜地喘了口氣。
    「結果……就是妳現在看到的樣子……根本就不是……手段正不正當的問題……我是個連採取這種做法……都會失敗的男人。拚盡全力還是比不上那傢伙。就算是——」
    里托艾爾再度痛苦地咳了起來。
    「就算是阿提斯已經死了…………妳還是選擇阿提斯……」
     卡露瑟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靜靜點了點頭。
     里托艾爾看見她的動作之後自此閉上了雙眼。
「抱歉…………」
卡露瑟抱著里托艾爾的遺骸,紅著眼睛忍住眼淚然後向他道歉。
「為什麼妳要向這傢伙道歉?」
魔王低頭看著里托艾爾然後如此問道。
    「這傢伙有這他的想法。妳則有妳的,僅是如此而已。我不認為有必要為了這種事而道歉。」
  說完想說的話之後魔王便轉身離開了。
    「貝倫諾,你過來一下。戰鬥雖然結束了,但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被叫到的貝倫諾瞄了一眼卡露瑟之後,便一言不發地跟著魔王離開了。其他反抗軍成員也跟在後面離去。
不久後森林裡面只剩下卡露瑟一個人被留了下來。於是她便抱著友人的亡骸大聲哭了起來。
他是一個得面臨這種死亡結局的人嗎?
一直以來他也都讓人民嚐到這種傷悲嗎?
明明沒讓我看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啊?
這就是報應嗎,所以他會有這種下場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那自己又為什麼會為了這個朋友的死感到如此悲傷呢?
    卡露瑟的哭聲傳到了森林外面,連貝倫諾他們也能夠聽見。
    每個人部低下頭去,當然這不全是因為對卡露瑟公主的同情,應該說是為了他們自身的未來而擔憂。波萊伊山的反抗軍們開始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而這件人事才一開始就造成了剛才傳來的悲嘆聲。伹他們已經沒辦法從這道洪流裡抽身而退了,只有堅持到底這條路可選。
    「你也不用哭喪著一張臉嘛,勝利當天就已經開始煩惱,這樣以後會很辛苦啊,貝倫諾。」
    在這種狀況下也只有「勇者阿提斯」還覺得很有趣的笑了起來。
    人概是他沒辦法像人類一樣瞭解眼前的這種狀況吧。雖然認識的日子還不長,但貝偷諾也已經知道這一點。這個年紀比自己小的男人,欠缺了某方面的人性。
   「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我只是在想這件是而已……」
    魔王「唔」了一聲之後把于放在下巴上。
    「……今天我們勝利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其他村子电會跟著紛紛起義吧。你就帶領著他們,包圍符洛克米地方的中央都市特力提卡姆,之後將其佔領。把幫助里托艾爾.艾耶提斯作惡的傢伙全趕走,然後逼迫麥達斯工讓民眾所選出的代表參與行政工作。這些事情實現之後,反抗軍便解散,而你就成為代表者,負责將被賣到國外去的人民救回來。這不是非常簡單明瞭嗎——」
    「不,這很複雜吧。」
    「是嗎?」
    「而且還很困難……」
    貝倫諾在大白天的太陽底下,看著從山與山之間露出來的乡魯梅頓高塔。
    「只要那暴政的證明還存在,躲在特力提卡姆的傢伙們也不會乖乖滾出來吧。接下來就真的要面臨以血流血的殘酷戰爭了,我有這種預感——」
    但同樣是看著那個塔,魔王卻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哦,這麼說你是在害怕那棟建築物囉。」
    「什麼害怕…………也不是那樣啦。那是意味著誰才是支配者的象徵啊。而且不論到什麼地方都會看見,所以敵人才會不願認輸,而我們的士氣也跟著愈來愈低落。那東西一開始就是因為這種目的而建造的吧’」
    「你說的道理我雖然懂,但卻一點真實厭都沒有.算了,既然這樣的話就弄倒它吧。」
    「你說要弄倒什麼……喂……」
    魔王說完便自行朝著村莊走去,而貝倫諾則小跑步追了上來。爬上有點隆起的小山丘之後,魔王朝著位在遙遠彼方的多魯梅頓高塔伸出手來。
   「軍神之箭筒!」
    迅速詠唱完之後,發出紅光與白光的魔法圆陣交互出現。那數量多到令人咋舌,在他伸長
的手臂下整齊排列好的魔法圆陣簡直就像發出光輝的柱子一樣。
「等等,你打算做什麼。等一下啊!阿提斯!
魔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慌張的貝倫諾。
「又不會爆炸還是什麼的……」
    「不是,我不知道這是魔法还是什麼,但你打算用這些東西做什麼?」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從這裡攻擊那座塔——」
    聽見魔王所說的話之後,魘法柱自動有了反應.柱子前端連結在一起.光輝的魔法箭矢開
始不斷發射出去。
    「啊啊啊……!」
    「已經開始發射了。應該不會射偏才對——」
    正如魔王所說,飛向遙遠彼方的一列光柱,漂亮地命中遠到連空氣都已經有點模糊的高像煙囪般一度從塔頂噴出濃煙的多魯梅頓塔,直接就如同瀑布一樣往正下方崩壞。
「——像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貝倫諾」
「……嗯嗯,當然……」
貝倫諾似乎非常疲憊地放鬆肩膀,魔王則是滿足地點了點頭.
「那麼我也可以安心朝王都斐希納姆出發了。」
「咦?」
聽見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貝倫諾用充滿驚訝的表情看著魔王。
「為什麼?你也要參加我們的都市包圍戰才會——」
    「这麼一來,麥達斯王便會派遣援軍過來,接著你的預烕就會成真。所以我才要進入王
都,稍微引發一點大騷動,好讓将洛克米地方所發生的叛亂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你又打算在那裡幹什麼?」
    「那還是秘密啊,貝倫諾。」
    魔王用充滿壞點子的表情「哼哼哼」笑了幾聲。
    「總之知道援軍根本不會來之後,都市特力提卡姆也就有可能热血開城。我不會讓你等超
過一個月以上的,我希望你包圍特力提卡姆然後靜待我的行動。」
    貝倫諾猶豫了一下子之後,終於點了點頭。
    「反正我們是外行人.按照你幫我們擬定的計畫做應該就是最佳選擇了吧?就照你所說……開始準備包圍。」
    *    *    *
    就這樣,波萊伊山起義僅僅以一百七十名反抗軍便擊敗了東部地方軍。另外站在反抗軍這邊的勇者阿提斯也親自收拾了行政官里托艾爾•艾耶提斯。於是一個禮拜之後,特洛克米地方的中央都市特力提卡姆就被三萬名群眾給包圍起來了.
    只不過,在這裡面沒有看見勇者阿提斯的身影。
    他和卡露瑟公主一起展開了糾正王國之惡的旅行,人們都是這麼傳聞著。
    現今已經沒有任何動物存在的魔王根據地「嘆息之野」。在這過廣大平原的正中央,有個即使已經過了一年也依然存在的漏斗狀洞穴。
    斜面相當陡的這個洞穴裡面,隱藏著過去魔王城堡的下場——巨大岩石殘骸像是要擋住去路般交錯堆積著。
    人類根本不可能進到這個易塌易崩、何時出現大崩壞也不奇怪的地方去。也因此勇者與魔王的生死才會至今都沒辦法確認。
    但是如果真有人強行進行這種冒險,當他來到洞穴底部時,應該就會見到某樣東西吧。
    ——那就是已經變成石頭的巨大動物殘骸。
    那是顏色黝黑而且有三颗头,足以讓人全身發抖的不详巨兽。
    現在這石化怪物的右臂忽然整隻折斷。
    掉落在洞穴区下的這塊巨石揚起大量塵埃,其衝擊引發了土石流。當巨大手臂一半掩埋在土裡時,土石流才終於停止,洞穴底部海度恢復厂平靜.蒙上塵土的巨岩,樣子看起來就像一開始便樹立在那裡的石碑一樣。
    但這時巨岩卻開始晃動起來。
    從裂開來的斷面處向上不斷地往邊緣捲動。
整塊岩石以像足軟體動物般的動作慢慢地形成某一種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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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S团新手

4楼
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第三章

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女正坐在地面,把背靠在被打掉的房屋殘跡牆壁上。
她身上的衣服似乎已經穿了很久,顯得又黑又髒,而且還一點都不合身。仿彿是把從垃圾場撿來的東西隨便穿到身上,此外又在衣服上面披上了一條更大的破布想要加以掩飾般,裝扮極為慘澹。
對身為怪物的她來說.這已經是她所能找到最棒的衣服了。就連隨身行李也只有背上的一個包裹而已。
跌坐在路旁的她正用呆滯的眼神看著街道的樣子.
這裡是斐希那斯王國的王都斐希納姆。
這座過去只有一片茶灰色煉瓦房並排著的貧窮城鎮,現在也因為人口與錢財湧入而有了各種色彩與身為都市的景象。但是以她目前所在的工商業集散地周邊為境界以外的斐希納姆,似乎又再度逐漸沉淪為貧窮而無個性茶灰色城鎮。
走在荒廢街道上的人們也顯得畏畏縮縮。
不論是走在路上的行人、正在做家事的女人們,還是坐在屋簷下的老人,每個人都有同樣的眼神。那是「啊啊,曾經做了個美夢啊……」
王都斐希納姆已經是瀕死狀態,只有不清楚這座城鎮原本悽慘模樣的孩童們還很有精神。
「我是勇者阿提斯!」
「我也是勇者阿提斯!」
「阿提斯……」
年紀大約在四、五歲左右的少年們拿著樹枝當成劍,一邊轉著,一邊跑過少女的眼前。看
見他們跑過眼前的模樣,衣衫襤褸的少女這麼嚅囁道:
「什麼勇者阿提斯嘛……」
隨著焦躁的心情,她那犬齒特別引人注目的小嘴裡漏出短暫咬牙切齒的聲音。對少女來說,勇者阿提斯似乎是個又忌諱又煩人的名字。由於太過厭惡這個名字,光是聽見都覺得活力
就要從心臟裡面流失。
但是她身上背負著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務。
一件是找出魔王密特拉斯•阿格帝斯提斯。
另一件則是把那則重大的消息傳達給自己的王知道。
就是因為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她才會像這樣坐在路邊發呆。這時破布下面的大耳朵正聽著街道上的聲音。
但是忽然有一大群像是要阻礙她聽力的腳步聲往這裡傳了過來。那群人身穿紅得發黑的制服——一副收稅官的打扮。他們直接就佔據街道的一個角落,然後在牆壁上不斷貼起寫有名字的一覽表。
「啊——啊啊~~嗯嗯……」
站在前頭那個男人有著光滑的肌膚與細長的眼睛,原本是為了調整沙啞的聲音而發聲,但
調整完之後聲音依然還是沙啞,這仔細一看竞然還化了妝。他用相當刺耳的破鑼嗓叫道:
「各位街坊鄰居!薩畢奴大人的國民義務時間到•了•唷!張貼出來的紙上有名字的人請各拿一萬戈爾特幣出來上繳,期限到今天的日落為止,挺好囉——我們活動的口號就是——
『納稅就是有愛心,滯納則是犯罪行為』」
繃著臉聚集過來的街道居民們,在看見自己的名字之後便咋了一下舌頭,各自開口說.
「不是上禮拜才收過稅嗎,」
「如果那麼有錢的話早就離開這裡了……」
「別一想到就來吸血。」
「喂,給我閉嘴!」
自稱為薩畢奴大人的傢伙突然露出牙齦,對著群眾吼了回去.
「你們知不知道公務員有多辛苦,日落之前沒納稅的人,就給我全部都關進牢裡去,我可是很沒耐性的!」
「等等,你這個壞蛋,」
聽見這直接反對的聲音,收稅官們環顧四周後提高聲調說:
「是誰?」
「在那裡!」
面對街道的房子屋頂上,可以見到那個發出聲音的人。
——就是剛才在扮演勇者阿提斯的小孩其中一人。
薩畢奴大人抬頭看著孩子,用溫柔的聲音說:
「下來吧,小男孩。為了讓你將來成為守法的成年人,處罰的時問到了唷?」
「醜八怪,勇者阿提斯的劍可饒不了你,」
雙方同時各說各話之後,小孩子就這樣高舉著枯樹枝從屋頂下跳下來,很不巧的直接到皮膚光滑的化妝男臉上。這名收稅官發出誇張的大叫然後掩著臉。

小孩著地之後便用枯木劍緊緊抵著化妝男:
「認輸了嗎,只要你對我這個阿提斯道歉,我就放你們離開。」
「威利,你在幹什麼?」
由聚集的人群裡飛奔而出的女性抱住小孩想把他拖回來,看樣子應該是孩子的母親吧。
但是收稅官薩畢奴已經快一步抓住小孩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小孩被吊在半空中之後,臉
上出現不可思議的表隋。
「放開我!」
「搞什麼啊,你這小鬼!」
「請住手吧,收稅官大人!這只是小孩子不懂事在鬧著玩的啊,」
薩畢奴人人一腳把趴到他身上如此說道的年輕母親踹飛。周圍民眾開始發出了僧惡與憤怒
的聲音。
但收稅官首領一點也不因此而感到膽怯,竟然還拔出了劍。拿著劍用演戲般誇張的態度把圍觀人群驅散之後,又把劍對準了小孩。
看見周圍的人因為這種過分的舉動而靜下來之後,薩畢奴大人對小孩咧嘴一笑。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勇者阿提斯!」
「你這小鬼消息太慢了!」
薩畢奴大人指著小孩,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阿提斯因為犯下幫助反叛國家的罪,現在正被通緝當中唷?你這樣不就變成壞人了嗎!」
也就是說你現在成了違逆這個國家最偉大的國王的重大罪犯!」
小孩轉了轉眼睛像了一下之後,這么回答道:
「因為國王他才成了壞人啊!」
這種言論終於讓周圍的人群產生了騷動。只有薩畢奴大人依然抓著孩子然後大笑了起來。
不久之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接著用銳利的眼光看著民眾。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像糞池的城鎮,連這麼小的孩子裡面都藏有國家叛亂分子在嗎,你們幾個,把他的母親帶走一起關進牢裡去。真是的,這座城鎮究竟受到什麼樣的教育啊,不對……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需要再教育!」
「你們也該住手了吧……」
忽然插身進來的,是按著自己額頭的那名流浪少女。
「你以為讓人產生混亂就此較好收錢嗎?講出來的廢話真是讓人聽不下去。我已經頭痛到沒辦法思考了。」
「妳這傢伙是什麼東西!」
薩畢奴像要是把藏在破布底下那張臉揍飛般伸出了手掌。
「我才想問你是什麼東西呢……」
少女也一掌摑了過去。她沉重的反擊讓薩畢奴大人腳下一個踉嗆,手也不由得放開了小孩。整個人滾落到地面的威利,馬上就往母親的方向跑去。
妳這傢伙想做什麼——!」
破鑼嗓子提高音調如此喊著,接下來薩畢奴便把手裡已經出鞘的劍往下揮落。雖然群眾發出了悲鳴.但披著破布的少女隨意的一蹲便躲開了攻擊,還順道撿起剛才小孩子掉在地上的樹枝。
「妳、妳手上有武器了,那就算被殺也不能有銎百了,」
少女無視對方存在,只是確認著手裡樹枝的彈性。薩畢奴判斷對方這種態度是對自己的侮辱,於是再度用劍砍了過去.
「用那種樹枝也想抵擋我的劍嗎?」
「如果我說可以呢……」
少女嘆了口氣後將身體反轉。只見她將身體從原地錯開了半步左右的距離躲開來劍,接著又半迴轉回到原來位置,用力揮下手上的枯木劍。
由於速度實在太快,所以薩畢奴本身根本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甚至還愣了一下才知道要確認自己身上有沒有哪裡疼痛。但當他好不容易確認自己平安無事之後,才像已經獲得勝利般說:
「妳這個沒用的女乞丐!就憑妳那種劍技啊,就算給妳真劍也沒辦法傷到我薩畢奴大人——!」
說著說著,薩畢奴的前髪開始不斷地飄落。他急忙拋下劍,用兩手壓住頭髮,她從額頭到頭頂的頭髮全讓枯木劍削下,整個變成光溜溜的一片。
「啊、啊——!」
這時才好不容易知道自己已經狼狽地變成禿頭,這名自戀的收稅官就這樣站著翻白眼,然後倒了下去。
「薩畢奴大人!」
「這個臭女人——」
面對這群不知好歹的部下,少女散發出真正的殺氣。
「……雖然這沒什麼好說的,但我剛才確實是手下留情了。帶著那傢伙滾回去,不然的話我就讓你們留下一些眼睛、鼻子或耳朵。」
少女所說的話絕不是在虛張聲勢,光看她剛习的一擊,就知道她有辦法做到.
「妳給我們定著瞧!先撤退吧——!」
收稅官一行人就這樣扛著手按在頭髮上昏倒的薩畢奴離開了。
服裝破爛的少女把手上的枯枝倚在剛才靠著的廢屋牆壁上。這便是她在這裡獲得勝利的象徵,也是收稅官們敗北的證明。
此時她已經太受注目,得趕緊離開這裡才行.剛好她也已經下定決心要展開行動了。
「大姊姊妳叫什麼名字?」
準備離去的她在聽見小孩的聲音後轉過身來,原來是勇敢的威利站在那裡。少女對這個學
不乖的小孩苦笑了一下,然後說出他最想聽到的名字:
「勇者阿提斯——」
在王都斐希納姆的西門在每週之始都會有市集在此出現。
從比較豐饒的王國西域.里斯托亞基地方運過來的各式各樣作物,正是這個西門市場的最大命脈。裡面的攤販趁著人潮也會順便賣起周邊諸國特產以及海外商品,因此每當市集日的時候,可以說是王國最有活力的時間與地點了。
用斗篷帽子蓋住瞼的魔王密特拉斯與卡露瑟公主現在正混在市集熱鬧的人群當中。
提出要到這裡來的魔王津津有味地左顧右盼著。人類市集對他來說應該是很難得見到的事物吧.但是把斗篷帽子深深蓋在臉上的卡露瑟,臉上表情卻比平常更加難看了。
——一年前,攤販甚至會一直擺到那條路對面為上,也更加有活力……
第一次見到的人可能會覺得這個市場已經相當熱鬧,但在知道它過去景象的卡露瑟看來,
可以說是斐希那斯王國已經衰弱的實證之一。連麥達斯王腳下的王都斐希納姆都這樣了,可以知道王國其他地方的衰退一定更為嚴重。實際上,從波萊伊山出發一直到抵達工郡的這段日子里,卡露瑟所見全部都是王國人民悲慘的模樣。
到目前為止,斐希那斯王國已經倚靠令人驚訝的幸運——也就是父親.麥達斯工所說的精
靈法烏娜的導引與保佑——度過多次難關。
但自從魔王討伐戰之後——也就是建國第四年的去年下半年開始一直到今年,就像是運氣已經用光一樣.各種不幸紛紛降臨到王國頭上。
像是去年夏天發生了太旱災,而旱災之後則是年初的地震以及地震所造成的大雪崩災害春天時則因為全國性大雨而造成河川氾濫……斐希那斯王國已經被破壞到體嫵完庸了。
「但這些事情都有可能會自然發生……」
走在人群當中的卡露瑟自言自語道。
其實自然災害發生與否原本就單純靠運氣。以機率來說的話,就是總有一天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但是之所以要建立斐希那斯王國……
不就是為了在這種個人完全無法面對的災害發生時,能夠拯救全部的人民嗎?
如今面對這些災害時,斐希那斯王國政府卻沒提出過什麼像樣的救濟方案。
嚴格說來,麥達斯王已經幾乎陷入放棄治國的狀態,其結果就是手底下的高官們全部開始暴走。里托艾爾之所以會販賣人口來收集財富。也只是這種趨勢裡的一種現象罷了。地位僅次於國王的四分領行政官們除了開始互相爭權之外,同時也在摸索排除麥達斯王的方法.
  ——誰能打倒國王並且繼承他的王位呢——這些政府官員之問已經開始了這種愚蠢的競爭,結果就是人民不論到國內哪一個地方都得面臨不幸的遭遇。
王國已經幾乎快要瓦解了。明年斐希那斯王國或許就要不見了。
「……這樣下去,阿提斯的努力也將成為泡影。」
斗篷下面的卡露瑟低著頭如此呢喃。
其實這也是卡露瑟對她自己所說的話。
身為公主的卡露瑟。其實有其立場參與政治,但是她卻完全沒有去瞭解目前國內的現狀。
只是癡癡等待著阿提斯,便讓這一年毫無意義地過去了。她完全不知道王國已經逐渐凋零,只是平白浪費著時間。
「連身為一國公主的卡露瑟都足這種模樣了。精靈法烏娜應該早就捨棄這個王國了吧?」
現在王國最後的希望,全部都集中在打敗自己過去同伴里托艾爾的勇者阿提斯身上。
——從死亡深淵回歸的勇者阿提斯將打倒暴政王麥達斯。
全王國國民不論是老人還是小孩,都冀望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對夾在父親麥達斯王與未婚夫阿提斯之間的卡露瑟來說,這實在是很痛苦的狀況。話說回來,父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但降臨到了王國與卡露瑟個人身上最大的苦難,根本不讓他們有多餘的時間想些什麽。
「哈哈哈,妳看一下這個,卡露瑟。」
聽見魔王那非常高興的聲音,讓卡露瑟用更加憂鬱的表情轉過頭去。
「看什麼啦……」
魔王用一臉認真的表情舉起手裡的東西說
「這是貓吧!」
「喵~~」
不知道為什麼,身為怪物之主的魔王在人群正中央抱著一隻貓,非常興奮地叫著。
「……那又怎麼樣?」
    「這間店把貓和白色蕪菁排在一起。竟然會把這麼可愛的東西擺在攤子上,然後還有人會買來吃,你們這些恐怖的人類!」
「別這樣好嗎,這位客人。那不是要賣的商品啊。」
「哦……所以你們不會吃牠嗎?」
「才不會吃咧!」
聽到店主不耐煩的聲音之後魔王微笑了一下。接著用他不祥的眼睛斜睨著那隻貓。
「明明是那麼好吃的食物……」
    被抱著的貓全身毛髮全部豎起,用爪子用力抓了魔王的臉,結果又引起了一陣大騷動.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卡露瑟嘆了口氣,因為不論去到哪裡魔王都是那麼優雅、那麼我行我素,而且還很會引起騷動。該怎麼說呢——在談到他究竟是善是惡之前,要先注意他根本連一刻都靜不下來吧。
    「快把貓還給店家!」
   「沒辦法。不過我有件事想確認一下,卡露瑟——」
    在群眾正中央被叫出名字,卡露瑟馬上伸手揑住魔王的鼻子。然後用要把他鼻子扯下來的力道,慌慌張張地把魔王拉進小巷子裡。
   「妳這是幹什麼!」
「進入王都之後要使用假名不是你決定的嗎,亞瑟!」
對方好不容易才把手放開後,紅著鼻子感到一陣此東的魔王用傲慢的態度說:
「啊啊,確實是如此,小卡。哎呀……我只是稍微試試你而已。」
這個答案讓卡露瑟不由得揚起手來,從魔王頭上狠狠敲了下去。
「別把忽然想到事情當成提議說出來,這樣會讓人產生混亂。」
「哼,讓我的身體感到痛楚根本沒有意義,要說多少次才會懂呢?人類。」
「只要我可以稍微一吐怨氣就可以了。我要換一個假名!還有你剛才要說什麼事,亞瑟?」



    覺得對方「要求真多」而出現不高興表情的魔王,在回瞪了卡露瑟之後乾咳了一下。
    「唔。其實雖然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到處逛著商店,但逛著逛著肚子的上半部就不時會有點疼痛。」
    「…………生病了?」
    「魔王怎麼可能會生病。哼哼……」
    不知道究竟哪裡可笑,只見魔王「啊哈哈哈哈」地望著天空不斷笑著。
    「不,不是生病那種痛。而是更悲傷、更能觸動心弦,感覺上藏有甜美預感的東西!這到底是什麼感覺呢?我覺得這就是人類所講的『肚子裡的蟲在叫』吧。妳的意见呢?」
    卡露瑟不斷眨著眼睛。
    「……不會是肚子餓了吧?」
    魔王很高興地彈了一下手指。
    「就是這個!」
    卡露瑟再度捏住魔王的鼻子。雖然對方是魔王,但個性原本就喜歡照顧人的她,還是把魔王拉到市集裡的露天小吃攤去了。
    「明明還沒到中午耶。我不是說過要你吃早飯了嗎?你不會告訴我連昨天的晚飯都沒吃吧?真是的……不要讓我一直叮嚀你好嗎!」
    「我不是每天晚上都有在吃妳了嗎?」
    「是是是~~」
    想起這件事也讓人感到很憂鬱。
    「但是人類的身體跟你不一樣,你應該知道人類需要食物才對吧?要是讓阿提斯餓成紙片人看你怎麼辦?」
    卡露瑟最近好不容易才開始搞懂,其實魔王只知道一部分關於人類的知識而已。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只是裝出一副完全清楚的樣子。
    不論是吃飯、洗澡、睡覺、換洗衣物還是刷牙,只要卡露瑟沒盯著他做,魔王便會完全忘了有這些事,而且還會馬上說出「反正我又不是人類」這種藉口。其實跟人類沒辦法理解魔王一樣,魔王好像也沒辦法完全理解人類的樣子。
    比如說前幾天,卡露瑟在魔王衣服口袋裡發現了類似『魔王秘笈』這樣的東西。
    那是裡面寫了滿滿的「要用什麼樣的姿勢來說出什麼樣的台詞才會比較像魔王」之類的研究成果的筆記本。一想到魔王每天看著這個做練習的樣子,卡露瑟就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
    從那之後,魔王說的話她就只會聽內容,不去理會其他情緒性的發言。其實只要仔細去聽他所說的話,就會意外發現魔王只會說相當單純的事情。
    現在捏著魔王鼻子去覓食的卡露瑟,很湊巧地發現了販賣烤水果的攤販。商品裡面有黑斯培里產的「烤蘋果」,所以她便幫自己以及魔王各買了一份。雖然只是把蘋果串在竹棒上拿去烤這種簡單的食物。但這種容易消化的食物比較不會對魔王空無一物的胃袋造成負擔。
    「來。阿提斯他很喜歡吃這個唷。」
    「那跟我沒關係。」
    這種話不用理也沒關係,所以卡露瑟當做沒聽見一樣。
    「雖然阿提斯也不會把錢花在吃東西上面,但他就是最喜歡這個。你又怎麼了嘛……?」
    卡露瑟對拿著竹棒露出困擾表情的魔王問道。
    她心想「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吃吧」,所以便咬了一口串在竹棒上的烤蘋果給對方看。烤過之後的香味,以及體積縮小後濃縮的甜味讓這東西吃起來相當美味。
    但是魔王卻左顧右盼了一下,然後用緊張的表情說:
    「……今天為什麼不在室內進食呢?」
    「人類有時候也會像這樣輕鬆地在戶外吃飯啊。」
    「這樣啊……」
    魔王一臉奇妙的表情。卡露瑟歪著頭又咬了一口自己的烤蘋果。然而魔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繞到她身後,開口咬了她後腦勺部位的種殼。
    「哇呀——」
    卡露瑟挺直身體跳了起來。行人似乎注意到這裡有事發生而紛紛轉過頭來,卡露瑟急忙把臉蓋住,努力做出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魔王則是一邊動著嘴巴,一邊露出沒辦法理解的表情。這時卡露瑟揮拳往他臉上揍了下去。
    「你幹麼啦!」
    「……我才想問妳到底在幹什麼呢!眼鏡都讓妳弄破了……」
    魔王把裂開的眼鏡拔下來後,又從懷裡拿出一副新的迅速戴上。
    「妳說要在外面進食我才……原來是陷阱嗎?讓我掉入陷阱裡面然後才用這種野蠻的方式對待我嗎?你們這些人類啊……」
    「我是要你吃人類的食物!」
    「真拿妳沒辦法……」
    由於卡露瑟臉上出現非常恐怖的表情,魔王只好開始吃起串在竹棒上的蘋果。嘴裡雖然在抱怨,但可能還算美味吧,他一下子就把蘋果吃了個精光。接著魔王便很得意地對卡露瑟伸出了竹棒。卡露瑟一臉困擾地把竹棒收下,然後拿手帕把沾在他嘴角的蜂蜜擦掉。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和魔王變得相當熟稔。其實只要讓自己接受「他就是這樣的生物」,那魔王倒也不是那麼難相處的存在。話說回來,魔王確實在最後關頭時拯救了里托艾爾的心。
    「好,這樣才乖。你為什麼不乾脆好好記住人類的事情呢……不然你很困擾,我也覺得很丟臉啊。」
    「但是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魔王不知為何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眼神如此說道。卡露瑟則小聲地回了一句:「咦?」
    魔王看著自己的手說:
    「希望妳不要搞錯了。我之所以是魔王當然是有原因的,而我也不打算跟你們再繼續混下去了。我與妳的目標最終還是不會一致,所以我決定在今天晚上就要結束待在這副身軀以及跟妳在一起的時間。」
    他說話的方式不像平常那樣充滿壞心眼的感覺,反而像是開導對方一樣。話雖如此,他這段話似乎不只是說給卡露瑟聽而已,感覺上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卡露瑟沒辦法猜出他真正的心意。因為一切來得太過於突然了。
    「就今天晚上?」
    「沒錯。」
    魔王點了點頭。
    「今天晚上我就想潛進麥達斯王的城堡。然後把保存在藏寶庫裡那本討人厭的『女巫之書』給全部破壞掉。妳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等一下,你忽然就說要潛入王城——」
    然而魔王與卡露瑟動搖的態度相反,他用相當強硬的口氣說:
    「快點進行對你我來說有什麼不好?我得趕緊拿回身體才行,這樣『妳的阿提斯』也會回來,妳也是因為這樣才幫助我的吧?我們間的契約應該是這樣子沒錯吧……」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就算卡露瑟拒絕幫忙,魔王也會實行他的計畫。一個弄不好,可能又會像在波萊伊山時一樣把許多人牽連進來。就是為了能在緊要關頭阻止這種危機發生,卡露瑟才會和魔王一起行動。至少卡露瑟原本心裡是這麼打算的。她可不認為等她和魔王混熟了之後,魔王就會良心發現改邪歸正。
    只要卡露瑟她沒有想出阻止的方法,魔王最終還是會復活,同時阿提斯也將會回歸。雖然這樣一切又將重新來過,但到時首先得重建斐希那斯王國才行。這個國家再也經不起任何的危機了,就讓卡露瑟來背負一切的罪過吧——
    「我知道了……我來找個不被人發現就能潛進王城的方法吧。」
    「那真是太好了。這下子我們終於可以各自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了。」
    ——但是這樣做的真好嗎……
    不知為何,魔王在旁邊不發一言地直盯著卡露瑟苦惱的臉看。感覺到魔王視線的卡露瑟轉向了魔王。
    「……怎麼了?」
    「不。沒事……」
    魔王依然看著卡露瑟,嘴角揚起了冷冷的笑容。但就連卡露瑟也可以明顯看出這是他特意做出來的表情。
    「到底怎麼了嘛?」
    但魔王只是默默變回面無表情之後,才好不容易把視線從卡露瑟身上移開。

    把夜晚的城裡到處看過之後,魔王用高興滿足的表情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竟然那麼容易!」
    相對的卡露瑟則是憂鬱的「唉……」一聲嘆了口氣。想到那個被自己騙了的善良老人伊度斯,心情就變得沉重了起來。
    伊度斯是卡露瑟和麥達斯王從以前就認識的人物。卡露瑟他們原本是留帝亞這個國家的王族,而伊度斯則是他們的園藝師兼家庭教師。
    想要借到進入王城的鑰匙,並且對此向其父親麥達斯王保密的人.除了伊度斯之外不作第二人想。實際上伊度斯老人什麼都沒問,便熱情地迎接忽然來訪的卡露瑟,然後又什麼都沒說地就把鑰匙借給她。
    但另一方面,老人也沒漏看了依然用斗篷蓋住臉的魔王。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那銳利的視線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卡露瑟帶來的人就有所鬆懈。不——其實伊度斯老人已經有一半看穿卡露瑟正處於危機之中了。
    「那個,他是……」
    卡露瑟緊張地胡言亂語起來,拚命想要說明狀況。但這時候魔王很乾脆地就脫下斗篷,露出他那張——勇者阿提斯的臉孔。
    「好久不見了,伊度斯,先為我的無禮向你道歉。」
    「阿提斯大人……」
    「正如你所知,國內現在有不太好的謠言出現,我也還搞不清楚哪些人是敵是友,所以想先見過麥達斯王之後再擬定關於今後的計畫。」
    聽到他這麼流暢地講出這種謊言,卡露瑟不禁覺得有些受不了。但伊度斯老人在魔王話講到一半時便跪了下來,他不斷對天神以及精靈法烏娜獻出感謝的禱告。
    「這麼一來,這個國家就能得救了——」
    卡露瑟聽不出他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們是他的家人,所以還要請你們自己去確認。」
    雖然詢問了伊度斯老人,卻被他這麼告誡。不過他說的一點都沒錯,就是因為如此他才會把鑰匙交給他們。
    但是現在卡露瑟一想到自己是欺騙了那位算是舊識的善良老人才能來到這裡的,就不禁厭惡起自己來了。
    「妳怎麼了?」
    魔王用有點興奮又輕浮的聲音如此問道。對他來說,這次潛入王城似乎是相當令人雀躍且開心的事情,卡露瑟則用充滿怨恨的眼神回瞪他。
    「話先說在前頭,我都已經這麼犧牲了,可千萬不能讓人家發现啊!被人查出鑰匙來源的話可就糟糕了。」
    「啊啊……妳是擔心那個老人的事情嗎?」
    魔王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不會害到那個老人的。」
    「為什麼?」
    「世界馬上就會因為魔王復活而被黑暗與恐怖所籠罩,根本就沒時間去管這種小事。」
    魔王一邊彎曲著手指,一邊自我陶醉地說著,卡露瑟只能無言地垂下肩膀。
    「唔,看來是這裡了。」
    魔王在一扇厚重的門前面停了下來,然後用鼻子哼了一聲。
    「可以聞到許多金屬的味道……」
    「正是如此。」
    卡露瑟像已經放棄掙扎般點了點頭,魔王說了聲「好」之後用雙手擺出姿勢。
    「火神之鐵鎚!」
    魔王正面一口氣出現五個閃耀紅色光芒的巨人魔法圆陣。雖然「Apparatio<待機中>」文字仍繞着魔法陣轉,但是——
    「——!給我等一下!」
    「去吧!」
    魔王在卡露瑟阻止前便早一步下達了命令。文字突然變成「Inceputio<發射開
始>」,接著魔法圓陣便全部轟到藏寶庫的門上。
    轟天巨響之後,整扇門都因為過熱而凹陷,最終飛了出去。整座城堡開始搖晃了起來。
    「哼,不堪一擊。倒是卡露瑟,妳有什麼事嗎?」
    「已經……沒事了。」
    想哭的卡露瑟用手遮住臉。城裡面的人應該都會因為剛才的大噪音而跳起來了吧?衛兵馬上就會到這裡來了。
    魔王用不可思議的表隋看著卡露瑟,然後跨過仍在冒煙的鐵門。他就這麼進到藏寶庫裡面去了。
    「妳看,卡露瑟!真是太妙了,明明是藏寶庫卻幾乎沒有任何寶物!」
    「謝謝你的雞婆,我們國家很窮,真是不好意思哦!別管這些,趕快把事情結束好嗎?」
    「我也想啊……」
    魔王把雙手交叉在胸前考慮起事情來。
    「別說女巫之書了,這裡面連一片紙都沒有呢。話說回來.那東西是那麼強力的魔法道
具,但在如此接近的情況下魔法元素卻完全沒有騷動。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卡露瑟一瞬間嚇得說不出話來。
    然後她舉起拳頭用力揍魔王的臉,甚至連眼鏡都被她打破了。
    「那不是一開始就沒有放在這裡了嗎!這下該怎麼辦啦!」

    ——英雄王麥達斯•艾歐帕特爾正在作夢。
    被五座山環繞,沉睡在山谷底下的木靈之森——
    在斐希那斯王國的建設仍完全沒上軌道的八年前。麥達斯王在感到失意之下到處徘徊,最
後到達了這塊地方。
    無論轉往哪一邊,都能見到宛如大神殿柱子般的橡樹聳立著。就算抬頭往樹的頂端望去,也只能見到一片籠罩天空的白霧,根本就看不見樹枝與樹梢,而腳下就只有雜然分佈的大岩石與覆蓋於其上的樹根。
    ——不,這裡應該就是神殿吧。
    那時候麥達斯王很自然地這麼想著。
    從進入森林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感覺到有看不見的東西纏繞在身邊。
    他覺得自己在無意間踏入不屬於人類管理的領地裡面了。
    像是要肯定麥達斯這種想法般,霧的另一邊不時會傳來樹枝所發出的聲響。那並不是樹葉的沙沙聲,而是一種相當高亢——像是有人敲打木頭般的聲音從後方一直跟著麥達斯。
    他慎重地策馬前進,愈是進入森林深處,聲音的數量也就愈來愈多。繼續往前走了一陣子後,麥達斯不得不停下來。
    因為有東西一邊在麥達斯周圍旋轉著,一邊發出木頭的聲音。就算四處張望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也因為濃霧而根本看不清楚。
    他想趕緊甩開這種有點恐怖的感覺,準備遠離這些噪音而讓馬向前跨出一步。這時,聲音忽然停止了——
    不知道神麼時候,有一塊巨大的黑色圆石出現在麥達斯眼前。
    而且還有個人站在石頭上面。
    麥達斯一開始其實也不認為那道人影是生物,以為只是大理石雕成的小女神像上面攀滿了藤蔓。
    人影動也不動,肌膚白皙。
    長長的頭髮像乾燥之後的枯草又白又乾。之所以會讓人不覺得那像頭髮,是因為這些東西幾乎完全覆蓋住那道身影的臉孔。
    但是從縫隙中可以見到的小嘴忽然微張,然後動了起來。
    『……汝是心有所求之人嗎?』
    那是非常細微的聲音。但是坐在馬上的麥達斯一字一句都聽得相當清楚。
    「妳是精靈?還是怪物?」
    麥達斯首先只能這麼詢問。
    眼前的這名嬌小少女,可以說是讓人感到有些恐怖的存在。但也還不至於讓人有急著馬上逃開的恐懼感。
    木靈少女這麼回答:
    『此二者皆是人類擅自取的名稱,對於我和你來說都沒有意義。重要的是這裡是我的聖域,而你成功來到這裡,所以我將實現你一半的願望。』
    「一半?為什麼只有一半而已?」
    『你的願望與其他人的願望並不相容。實現你的願望不一定能替你帶來幸福。因此才說是一半。』
     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回答。
     即使如此,麥達斯王還是有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願望。
    「我想要在斐西那斯這塊蠻荒之地,建立起能給所有人帶來和平生活的王國。即使是這種願望,妳也能幫我實現嗎?」
    『嗯嗯——那是當然。』
    少女看著這個不幸男人的臉笑了起來,就像是在嘲笑他的見識淺薄一般。
    『然而,此後將會有十幾場大爭戰以及百種不幸,再加上數千的死亡將阻擋在你面前。』
    「但我的願望能夠將二十萬人從渾沌世界當中拯救出來。」
    『那麼我就實現你的願望吧。』
    精靈的指尖浮現各種光線。雖然每一道光線看起來都像扭曲的碎片,但它們卻開始在少女頭上組合起來。就像金屬工藝品那樣精巧地互相連結,一瞬間便組成了一個巨大魔法陣漂浮在濃霧之中。
    麥達斯看見這種莊嚴的景象,不由得繃起臉來。少女則笑著對他說:
    『此魔法陣將實現你的願望。這就是我給予你<一半的世界>的證明。』
    眼裡浮現銀色十字架的少女繼續說:
    『首先你要離開這座森林,然後往正南方直走下去。那裡有一名將成為英雄的孩子,把他當成你親生的孩子一樣養育……』
    話還沒說完之前精靈便消失了。那個有壓迫感的魔法陣也在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踪。
    在那之後,好不容易穿越森林的麥達斯,便按照精靈的只是收養了年幼的阿提斯。
    神官們將麥達斯所遇見的少女稱為精靈法烏娜,而在四年之後,斐希那斯王國終於誕生了。
    但是……
    如果說王國成立是藉著精靈法烏娜的力量,那麼王國可以說同時也被她詛咒了。
    每當踏上討伐魔王之旅的阿提斯帶回關於魔王的情報,麥達斯王的這種感覺便會更加深刻。難道說這所有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邪惡之物的遊戲嗎?
    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與遲緩的搖晃讓床跟著晃動,麥達斯王因而醒了過來。隔著牆壁就能聽見房間外面衛兵騷動的聲音。
    「來人啊——」
    麥達斯王站起身來如此叫著。兼任寢室警備的隨從馬上出現在國王面前。
    「您有什麼吩咐?」
    「——說明一下。這騷動是怎麼回事?」
    「不勞陛下煩心。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笨蛋,竟敢跑來入侵城裡的藏寶庫。我們一定會抓住他的,請陛下放心。」
    但是麥達斯不認為那只是普通盜賊。
    他已經接到消息,表示有長得跟勇者阿提斯一模一樣的人在邊境出現,還幫助反抗軍對抗政府。而那人真正的身分,麥達斯王早就知道了。
    這麼說是那個傢伙來了嗎?他是來向我復仇的吧?
    「命運來對我做出嘲弄了……」
    「陛下請您就在此……」
    被推開的隨從抬頭一看,正好看見王現在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戴著晦暗憎恨的面具一樣。
    「——不過,有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卡露瑟在王城的通道上邊跑邊叫著。魔王在斗篷下的臉浮出淺笑說:
    「妳在生什麼氣啊,卡露瑟。」
     ——當然生氣啦!
    卡露瑟無言地狠狠瞪著魔王。
    「快追!」
    「賊人會使用魔法,快準備『魔法師的籠牢』!」
    通路上到處部傳來衛兵們的聲音,卡露瑟與魔王就在通路中拚命地逃跑。其實卡露瑟也不太有把握魔王到底瞭不暸解目前這種狀況有多糟糕。
    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兩人前進方向的正面。也就是通路對面也有衛兵衝過來了。
    「快回頭!」
    但是轉過頭的卡露瑟馬上就知道已經來不及了。因為他們在沒有岔路的漫長通道正中央被前後夾擊。看來他們應該是被誘導到這裡來的。
    「到此為止了,束手就擒吧!」
    從前後堵住通道的衛兵像牆壁一樣靠了過來。卡露瑟抬頭看向天花板想尋找是否有逃走的路徑。就在這時候……
    「卡露瑟公主……」
    衛兵們漏出的耳語讓卡露瑟嚇了一跳,趕緊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在一路奔跑當中,斗篷的帽子已經向上翻起來了。
    公主襲擊藏寶庫,而且還失風被逮——這種前所末聞的事情,讓衛兵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其實卡露瑟也跟他們有同樣的想法。
    但是議他們產生動搖的要素還不只這樣而已。
    「卡露瑟公主在這裡的話,那另一個人就是……」
    波萊伊山發生的事件。
    原來王國之中關於勇者阿提斯的傳聞也已經傳進衛兵們的耳裡。
    但是目前還是存有「怎麼可能會這樣」的緊張感。
    「到底發生什麼事……」
    忽然有道足以使衛兵讓出一條路的聲音傳了過來。
    身為親人的卡露瑟不可能聽錯,那聲音是由麥達斯王所發出來的。他背後還搬來了捕捉魔法師用的鐵籠。
    麥達斯王即使見到卡露瑟也還是一臉嚴肅地沒說任何話。面對一年沒見的親生女兒,他的臉色竟然完全沒有改變。
    「快把他們兩個抓住.」
    而且還堅決地發出這種命令.但是站在國王旁邊的一名衛兵——從胸章看來他應該是衛兵
隊長——卻語帶含糊地說著「但是……」
    看到衛兵這種態度之後,麥達斯王這次則是看向披著斗篷的魔王。
    「跟卡露瑟在一起的男人快露出真面目來吧,別再蓋住臉了。還是說——你就是那個假冒
勇者阿提斯的名字,專門散佈謠書的犯人?」
    王直接了當地點出衛兵們擔心的問題;相對地,臉被帽子深深蓋住臉的魔王「哼」的笑了
一聲。
    「等等,難道你——」
    卡露瑟雖然有種不祥的預咸,但已經來不及阻止了。魔王就照麥達斯王所說的把斗篷脫
掉。讓臉整個露了出來。要是再把眼鏡拿掉的話,完全就是勇者阿提斯的臉孔。
    衛兵們傳出「阿提斯大人」「是阿提斯大人……」這種耳語。裡面甚至有人當場準備跪下
對他行禮。
魔王在看到這些人的反應之後,一臉心情很好的表情說道:
「久違了,麥達斯王。」
「——把這男的殺了!」
麥述斯王臉色完全没有改變地說出这样一句話。
「王啊,請等一下。他毫無疑問地正是阿提斯大人啊!」
衛兵隊長插嘴說道。但是國王卻怒斥他說:
    「你這笨蛋,还搞不清楚嗎——!那是怪物變成的假貨,已經死了的人是不可能會回來
的。你們就是沒有接受這件事實的覺悟,才會被這種怪物給騙了。」
    看見父親這種態度,讓卡露瑟又覺得相當困惑。
    實際上麥達斯王所說的話既正確又有威嚴,不需要任何說明便直接看穿事實的真相。
    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一次也沒有往阿提斯——也就是魔王的方向看去。麥達斯王的視線
只是朝著四周遊移。更奇怪的是他那種表情,就像剛才那番話是拚命要說給自己聽的樣子,至
少在卡露瑟眼裡看起來是這樣。
    加上卡露瑟可以說是最清楚麥達斯王與阿提斯之間信賴關係有乡深厚的人。
    所以魔王變成阿提斯的樣子出現,最容易產生動搖與困惑的應該就是麥達斯王本人才對。
但他為什麼能夠蒙上眼睛、塞住耳朵,直接就斷言對方是假冒的呢?
    ——難道父親他有事情瞞著我?
    這就是卡露瑟單純的直覺。但是到現在都還不看向魔王的父親,樣子看起來就像在害怕什
麼東西似的。一年前那種威风凛凛的模樣,跟現在比起來可說是判若雨人。
  魔王高聲笑著,然後對有了很大變化的麥達斯王說道:
「沒錯!我就是魔王密特拉斯•阿格帝斯提斯!」
  卡露瑟的拳頭在魔王臉上炸裂。
  然而只有那副眼鏡被打得粉碎,發亮的破碎鏡片往天空飛去。
  魔王用左手把壞掉的眼鏡收起來,然後用右手拿出新眼鏡戴上。
「很痛耶——」
「為什麼在這種狀況下還說出自己真正的身分呢?你是笨蛋嗎?」
  魔王像在考慮什麼似的,用手指推了一下剛戴上的眼鏡。
「……偷偷摸摸的卑屈態度根本不符合我這個魔王的身分啊,卡露瑟。」
「誰理你啊——」
「哼。只要靜靜等著,時間過去事情自然就會解決,妳不認為這種態度太天真了嗎?我寧願自己往前進。」
接下來正如魔王所言,事態的確有了變化。到目前為止一直面無表情的麥達斯王露出了非常高興的笑容。
「果然如此!總算在我身邊現出原形了啊,魔王密特拉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困惑的卡露瑟面前,魔王向前走出一步後說:
  「讓衛兵退下吧,麥達斯王。我來找你是為了只是為了破壞女巫之書、解開我的封印而已。如果要阻上我的話,我可是會用強大的魔力讓這些人全都死於非命哦?」
「不要在我面前演戲了,魔王密特拉斯。」
「哦,你說我在演戲?」
「沒錯.那道具已經轉移到其他國家以及斐希那斯王國各地方的保管場所裡去了,你這傢伙應該早就知道了才對。」
「——哼。我當然知道了!」
卡露瑟用憐憫的眼光看向自信滿滿回答著的魔王。
——但是,各地方?
這點讓卡露瑟覺得有點奇怪。這當中應該也包含了特洛克米地方才對。也就是說,死去的里托艾爾•艾耶提斯應該也保管著一部分那個叫女巫之書的東西吧?但是在哪裡呢——?里托
艾爾的宅邸裡面並沒有那種東西啊。
「……這下子事情可就麻煩了。」
魔王突然如此低語道,讓卡露瑟覺得相當不解。
「現在才這麼說有什麼用?」
「什麼,妳這傢伙還在啊。」
  他說完之後便撞了卡露瑟的背,讓她整個人朝通路的牆壁飛去。
「你幹什麼啦?」
「笨女人。妳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派不上用場了嘛!」
魔王邊說邊使出「快走吧」的眼神。魔王原本利用卡露瑟就是為了侵入到王城裡面來。而現在卡露瑟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正是他們告別的時刻。
「那我就在這裡告退了,麥達斯王……下次見到你時,不知道你還能不能活在這世上呢!」
「竟然還說要逃了這種蠢話。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而我將就此解開加諸於王國之上的詛咒!快把魔王給幹掉——!」
在麥達斯王一聲令之下,衛兵們又重新拿好武器。情況與剛才不同,既然對方已經自己承認是魔王,那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但即使如此魔王還是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火神的鐵鎚!」
隨著突然開始的魔法詠唱指向地面,五個巨大紅色魔法圆陣——也就是火之魔法元素出現在地面上,然後被地面吸了進去。石頭地板接下來的瞬間一口氣膨脹,然後像溶岩般飛濺開來。
「嗚哇……」
士兵們為了閃躲火熱的岩石而在狹小的通道裡亂竄,拿著盾牌的人則是舉起來抵擋。趁著這場混亂,魔王整個人衝進混亂不堪的衛兵隊伍裡面。
衛兵們在注意到之後,這次則是拔出劍來應戰,而魔王則以魔法來對付他們。
卡露瑟看著這場大混戰並思考著。
魔王為了不傷及衛兵們,已經相當手下留情了。可能是顧及到卡露瑟的心情吧。這明顯與在波萊伊山時不同。
  但是在這麼多人的包圍之下,他要逃脫實在是不太可能。衛兵這邊已經完全不再手下留情,用準備致魔王於死地的氣勢逼近過來。但是——這裡沒有任何人知道,魔王的身體就是阿提斯的身體。父親•麥達斯王下令把魔王殺掉,結果就是連阿提斯也殺掉,事後他要是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為了不讓這種事發生。卡露瑟才會跟著魔王來到這裡。
「給我等一下,勇氣女神之盾——!」
卡露瑟跳進混戰的場子裡面,用被魔法保護著的拳頭擊打衛兵們的槍.將其折斷,而後來到魔王身俊。
「妳這是在做什麼,卡露瑟公主……我和妳已經沒有——」
「吵死了。就算你不想跟我有瓜葛,但我跟你還有帳還沒算完呢!」
魔王先是稍微笑了一下,然後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後,臉上的笑變成了諷刺的笑容。
「是這樣嗎?原來如此……」
「請妳讓開,卡露瑟奧拉莉亞公主!」
衛兵們都這麼叫著。這種狀況之下卡露瑟可以說是相當礙事,讓他們沒辦法全力攻擊魔王。在衛兵們的動搖逐漸擴大的通路上,麥達靳王又補上了一句:
「卡露瑟是讓化成阿提斯模樣的魔王迷惑心思然後給操縱了!如果她繼續礙事的話,不用猶豫,連她一起幹掉!」
「不會吧……」
聽見國王像是發狂般的指示,衛兵們臉上出現了半信半疑的表情。如果是一年前的話,無論國王下達什麼樣無情的命令,都不會有這種狀況出現。這就顯示出麥達斯王現在究竟有多失去人性。
面對著卡露瑟製造出來的縫隙,魔王伸出手來。
「——軍神之箭筒!」
魔王周圍大概有一百枚左右的紅白魔法圆陣不斷浮現,接著更互相交雜排成整齊的一列。魔王對著在他手臂下漂浮的魔法元素光柱發出了命令。
「去吧!」
光柱上出現「lnceputio<發射開始>」的文字。同時光柱的前端開始連結成魔法光箭,不斷向前飛去。
往通路盡頭飛去的魔法像啄木鳥般在牆壁上打開洞穴並將其破壞。通路上充滿塵埃,最後外面的晚風終於吹了進來.
穿過衛兵們所組成的人牆對面——確認可以見到深夜王都街道上的燈光後,魔王回頭往卡露瑟看去。
「要一起走嗎?」
聽見這出乎意料之外的問題,讓卡露瑟不禁停頓了一下,但她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照現在父親的樣子看來,就算留在這裡他也不會讓自己進行任何行動,也就是說什麼都沒辦法改變。那樣就只是重複過去一年的錯誤而已,倒不如……
「我和你一起走。」
「那就快點吧——」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魘王與卡露瑟穿過為了躲開剛才的魔法攻擊而分成兩邊的衛兵並跑了起來。
「那傢伙要把卡露瑟帶走,別讓他逃了!」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麥達斯做出了指示。但此時兩人已經幾乎快要突破衛兵的人牆了。
接下來從這裡到通往城外的大洞為止,已經沒有任何阻礙。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什麼東西在前面?」
魔王對著出現在通路前方的黑暗如此問道。
不知何時有個東西出現在黑暗之中。卡露瑟乍看之下還以為是一堆破布,沒想到破布卻慢慢地垂直隆起。
他們沒有一開始就認為那是個人,是因為那道影子沒有人的形狀。要定睛一看以後,才能發現那是背上背著某種巨大物品的人影。
現在已經可以從對方披著的破布空隙裡見到其雙眸。那雙在黑夜當中反而更加明亮的眼眸應該不屬於人類,而是野獸的眼睛。
「怪物嗎——難道是魔王的夥伴!」
麥達斯王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魔王密特拉斯則對著怪物少女露山了淺笑。
「久違了。你果然來了嗎——」
知道可能是魔王的舊識後,卡露瑟轉頭看著魔王。
  正以為穿著破爛衣服的怪物少女要開始移動時,她怱然朝著魔王衝了過去。
她在途中加快了速度,直接就往魔王身上撲過去。
「軍神之箭!」
黑暗中,閃亮的魔法箭直接射向少女的正面。等箭到達最近距離之後,衣衫襤褸的少女才側身避開。擦身而過的魔法箭撕裂了一部分破布,從布下面出現的是像狗一樣的耳朵以及背在背上的劍。
「果然是怪物,那種混合著人類與野獸的型態,看起來真是不祥——」
從衛兵們身上發出類似悲鳴的呻吟聲。他們對怪物少女所顯現的厭惡感,可以說比完全有人類身形的魔王還要來得露骨。
但卡露瑟心中卻有個很大的疑問——
「為什麼怪物會襲擊魔王呢?」
如果是一年前在討伐魔王時,這是絕對不可能會發生的事。魔王是幫助怪物們實現願望的存在,甚至可以說怪物們把密特拉斯當成是神一樣崇拜的信仰對象。
    「我也有難言之隱。總之現在先逃吧,卡露瑟。」
魔王的聲音雖然跟往常一樣開玩笑且故作輕鬆的厭覺。但隱含著認真催促卡露瑟的味道在。
另一方面,怪物少女再度準備跳到魔王身上時,卻有兩名衛兵伸出手上的槍交叉擋住她面前。
「我們一樣要吧妳抓住,你這女怪物!」
此時對他們而言,怪物是敵是友根本就無關緊要,因為怪物侵入王城本身就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事情。
但是少女卻完全不理會他們。
「……剛剛好,就借我一下吧。」
說完之後便輕鬆地把手放在那兩把長搶上。
「妳在說什麼啊!」
但少女只是輕鬆一拉,與那本拿著搶的兩名士兵當場就滾到地上,搶也跟著離手了。
「妳自己不是有武器嗎!」
聽見衛兵的喊叫之後.少女還是不發一語,只是把兩手上搶來的槍重新拿好然後擺出架勢,接著再度往魔王攻了過去。
魔王一邊避開刺過來的槍尖,一邊再次從兩手發射魔法箭。少女左右兩手上的槍都受到陀法直擊而遭到破壞。
「我沒時間跟你耗下去了!」
魔王心急地說完之後便匆忙往通路前面跑去。另一方面怪物少女則再度跳進衛兵的行列裡面。
「幹什麼——」
「槍治不了他。再跟你們借點東西。」
少女從最近的兩名衛兵身上奪走了兩把劍。只在地上點了兩下又追上魔王,然後從背後無聲地砍下去。
「——嘖,你還真是煩人!軍神之劍!」
魔王手上也出現由魔法元素構成的光劍。魔王迅速轉過身子。這次則是他自己對少女發動攻擊。
當魔王在跟里托艾爾決鬥時就已經展現過高超的劍術。但少女的劍技竟然還在他之上。魔王雖然看起來已經處於下風——但兩人的劍一交纏之後,馬上就分出了勝負。少女所拿的金屬劍與魔王的魔法劍交纏後,就因為被熱能給融化而折斷了。
看著比小刀還短的劍,少女像是「真是沒辦法」般的嘆了口氣。放開手上斷掉的劍後,她解開了背上武器的带子。
「……我內心還執著於這把劍上面,就是我現在的弱點以及落敗的原因。」
但這麼低語著的她並沒有將劍拔出,而是把它丟到地板上。
不知到底是有多大的重量。那把劍一掉落到地面,石板馬上就裂開並陷了下去。
「這不是……勇者阿提斯的聖劍艾留特斯?」
衛兵隊長看到滾落在地面的劍之後,發現劍鞘那曾經見過的圖案而叫了出來。在隊長背後的麥達斯王也不由得從口中冒出驚訝的台詞。
  「竟然背著艾留特斯來到這裡……?」
   ——聖劍艾留特斯的特殊之處在於要是被使用者阿提斯以外的人拿著的話,就會變得異常沉重。這是製造者的天空人為了限制這把危險武器的使用者而加上的機能。對於怪物少女來說,這應該會形成相當大的負擔才對。
  但是有著狗耳朵的少女沒有回答隊長的問題,只見她又再度跳進衛兵群裡面。
  「再跟你們借一次——沒關係,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再次從衛兵那強奪了兩把劍之後。她把兩把劍的劍刀相交——然後攏出了姿勢。接著追趕跑到遙遠彼方的魔王,準備展開第三次挑戰。她奔跑的速度實在太快,甚至空氣都為之撕裂,發出了聲音。
「礙事的傢伙,再打幾次也是一樣!」
魔王右手拿著魔法劍,剩下來的左手開始施放魔法箭。
但是少女往地板一踢之後身體整個躍上牆壁,再往牆壁一踢便直接到達天花板。她以不可能的動作躲開全部的魔法,一口氣衝進魔王懷裡。
魔王再度揮動魔法劍,但這次卻再難碰到少女分毫。
「準備好魔法師的籠牢!」
少女對著城堡的衛兵如此叫道,同時也不斷對魔王發出攻擊.
「都說要你、住、手、了!」
但是魔王光是要躲過攻擊就已經很吃力了,揮動的魔法劍根本就碰不到對方的劍。在他攻擊一次的時間裡面,少女甚至能做出三次攻擊。
    ——背著那麼重的聖劍都幾乎可以跟魔王打成平手了。放下劍之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幾乎可以預見了,
「很厲害嘛!」
少女對還在故作輕鬆的魔王瞇起眼睛,接著從他腹部踢了下去。意識只集中左右兩把劍上的魔王完全被抓住弱點,整個人往衛兵的方向飛去。少女接下來更用拳頭往馬上爬起來的魔王身上揍下去。
再度腳步跟艙的魔王背後,有打開牢門的魔法師用籠牢在等著他。當他在用劍戰鬥時,就已經被誘導往那個方向去了——又吃了一記拳頭之後,魔王便被打到牢獄裡面去。一進到裡面,原本在魔王手上的魔法劍馬上就消失無蹤。
「別開玩笑了!」
但就在魔王的眼前,少女用她的豪力將籠牢的門給關上。
「把鎖給我——」
在少女要求之後,衛兵猶豫了一陣子才把鑰匙鎖丟給了她,她接著便把籠子上了鎖。
「你這傢伙太卑鄙了吧!」
恨得牙癢癢的魔王搖著籠子,但那只是嫵謂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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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梦の工房活动卡—梦の蝶仰望半月之空—秋庭里香(Sero 定制)それはあの日あの時の 歌のような虹色で-『Heckt』(風祭風花 专属)七色の言の葉 忘れてしまつたという記憶だけ-『Heckt』(风祭风花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Seiromem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Seiromem 专属)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红叶知弦(Seiromem 专属)GA艺术科美术设计班-大道雅(Seiromem 专属)梦之工房-传奇的工匠黃昏色的詠使-库露耶露·索菲尼特
喵~离线 KUROYURI KU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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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S团新手

5楼
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第四章

「……給我記住。別人得意了,我會讓你們這些人類後悔的!」
魔王在被衛兵整個扛起來搬運著的籠子裡撂下狠話,這並非他在說大話。
嚴格說來,關住魔王的特別籠牢其實只是在鐵籠外纏繞了捕食魘法生物的食獸植物進行補強而已。雖然有立即的效果,但沒那麼牢固,光用人的指甲也只要花上幾個小時就能把魔法補強給剝掉。
「得馬上做出結論才行……」
卡露瑟伏下視線,聽著麥達斯王一邊走著一邊低語的聲音。雖然她之前似乎是站在魔王那邊的,但也還不至於會被抓起來……而且,卡露瑟現在也不想再抵抗了。
  搬運晓王的一行人穿過城堡通道後,來到了被稱為國王大廳的房間。
  這裡雖然是正式謁見時所使用的房間,但算是位處於城堡最深處的位置,可以說是最適合
拿來審問魔王的地方。此外這裡還能配置大量的衛兵,也就不會有像剛才在通道裡的失控狀態出現了。
  關著魔王的籠子被放在房間角落,通往這房間的所有通道都站滿了士兵.再加上房間裡有三分之一的空間都配有士兵戒備著魔王。麥達斯王彎腰在房間深處的寶座上坐了下來。
  卡露瑟擔心地看著籠牢裡的魔王。接著下定決心準備對父王說話。但是旁邊卻傳來:「別說話,卡露瑟。這樣只是徒增麥達斯工的苦惱而已。」
  被女性的聲音這麼一說,卡露瑟原木張開的嘴巴又閉了起來。她朝聲音的主人看去,說這句話的自然就是剛才那名怪物少女。
  ——她目前應該算是協助抓住魔王的最大功臣。
  根據麥達斯王的指示,衛兵們停止了捕捉這名少女的動作。不過他們現在還是嫌惡地與她保持一段距離。
  卡露瑟瞪視著這名少女。
「我不知道妳是誰,就算妳是怪物也不能隨便叫我的名字。能夠直接叫我姓名的,除了身為我家人的父親之外,這世界上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對,那個人就是找!」
  魔王在籠子裡接口說,卡露瑟則是吼了回去:
「才不是你啦,大笨蛋!」
  魔王看來有些垂頭喪氣,但現在不是跟他吵嘴的時候。照這樣下去。魔王一定會被殺掉。
這時候卡露瑟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不對。我不是在替魔王擔心。
從一開始她就不是這種打算。卡露瑟的目的以及做出這種行為的理由並不是為了魔王。
「……沒錯。不然阿提斯會死掉的。」
「不要緊,因為我就是阿提斯啊。」
眼前的怪物少女這麼回答。
就連卡露瑟也沒辦法埋解少女這句話的意思,只見卡露瑟的嘴巴出現「妳說啥?」——這樣的嘴形僵在當場。
「……妳、妳怎麼可能是阿提斯!」
少女對嘴巴張開、一臉傻相的卡露瑟舉起一隻手表示「哎呀——妳先冷靜一下」,然後便開始說明起來:
「總之——就跟魔王密特拉斯一樣。精神是我,但這身體是屬於魔王的東西——正確來說只是魔王的一部分而已。」
「咦……?」
卡露瑟重新盯著這名怪物少女看。
少女的外表跟阿提斯一點都不像,除了臉上那對眼睛眼角向上吊之外,頭上邐長了一對狗耳朵:再加上還是個女的……真要說起來,少女豐滿的胸圍與纖細腰肢的曲線甚王比卡露瑟還要玲瓏有緻。
「——如果妳真是阿提斯,那怎麼會變成女孩子呢?」
「這個嘛……為什麼呢?我也搞不懂……」
這名自稱足阿提斯的怪物少女看起來真的很困擾,臉上浮現出想要逃走的懦弱表情——但是這種反應,以及剛才講話的抑揚頓挫的確很像阿提斯——簡直就像從前卡露瑟與阿提斯相處的感覺。
不論是說話方式,還是開口之前本想低頭,但最後還是放棄的這些小動作……
全都是卡露瑟過去所熟知的阿提斯。
「……妳真的是阿提斯嗎,」
「嗯,是啊。」
聲音完全不同,伹聽起來戚覺卻像是由阿提斯發出來的回應。
卡露瑟雖然還有些懷疑,但還是選擇先相信少女所說的話。
「那個……歡迎回來……」
阿提斯露出安心的笑容,很高興地像是等待已久般抱緊了卡露瑟。
「我回來了。」



他小聲呢喃著回答卡露瑟。
少女身體的溫度以及確實的存在感,讓卡露瑟有種從隨王討伐戰後更今為止的各種糾葛及緊張當中解放出來的厭覺。一年來持續等待著阿提斯,能夠打從心底厭到放心的瞬問已經到來了。
——但是……不行啊!
在她腦海深處某個警告的聲音響起。
當然她已經完全相信眼前這名少女所說的話,站在這裡的就是阿提斯沒錯。但就算承認了這件事,也還有更重要的疑問殘留在她心裡。
卡露瑟已經不願意再犯下與去年同樣的錯誤,所以她把手放在少女的肩膀,然後把身體栘
「卡露瑟?」
「抱歉。伹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還沒有理出頭緒,有許多事情想向你確認。」
「我想也是,妳儘管問吧。」
「謝謝,阿提斯……我遺留著這個手鐲。」
卡露瑟抬起手臂,讓對方看了一下聖廟石的藍色手鐲。
「而跟這個成對的另一只手鐲——就在那裡.」
卡露瑟指了一下在籠子裡鬧彆扭的魔王。
「也就是說你真正的肉體就是在那邊.我這樣講沒錯吧,」
「思,正是如此,卡露瑟。
「所以說魔王把自己的精神秈肉體與你互換了,」
卡露瑟首先覺得這部分的事情並不合理。
但是關於這件事情阿提斯的回答倒是相當簡單明瞭..
「不是那樣的,Ji露瑟。是我自己和他交換的,在討伐魔王的最終戰時。」
「我想也是……但我沒聽說過這件事。」
「是啊……」
阿提斯露出愧疚的表情,用苦澀的口氣說道:
「我就全部告訴妳吧——卡認瑟。其實魘王是絕對無法打倒的存在,我們把斐希那斯王國
全賭在這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上面了。但就算沒辦法打倒他,也可以讓魔王弱化,使他幾乎沒辦法活動。」
卡露瑟繃起了臉。
「那是怎麼回事?」
「就是我和魔王的精神互換。這麼一來——首先,把魔工的精神與肉體分離:接下來,就是,『得到魔王身體的我』把『變成人類的魔王』殺掉。這樣子,魔王的記憶與意志就將完全從這世界上消失。最後就是我接受由天空人所製作的女巫之書的封印,這樣魔王的肉體也會死亡、腐壞,最後石化。這樣一來.這世上就再也不會有自稱魔王的存在出現……」
    但是阿提斯這時像自嘲般笑了起來。
   「只是我在緊要關頭卻讓變成人類的魔王逃掉了……後來我便交給天空人,讓我進入封印狀態。這次我會復活,是因為女巫之書的其中一個封印被解開了。」
   「……為什麼?」
   「因為里托艾爾.艾耶提斯被魔王所殺,多魯梅頓高塔也遭到破壞。而保管在裡面的女巫之書也一併被損毁了。」
    阿提斯說對方簡直就像計畫奸要這麼做一樣。但魔王應該沒有那種打算吧,卡露瑟心想。
    當魔王自信滿滿地進入王城然後撲了個空時,就可以知道他根本還搞不清楚狀況。
    只聽阿提斯繼續說著……
   「解開的是魔王右前腳的封印,只有那個部位自動開始復生。所以我先把那部分切開,然後再度構成這個人類的身體.結果不是很順利,就變成這種半人半怪物的模樣……總之我就先用這個身體重新展開行動.追蹤起開始破壞封印的魔王,結果來到了這裡.」
    對卡露瑟來說,這根本不是她想問的重點。
    「聽好,我想確認的只有一件事而已。也就是說!!一年前你打算跟魔王同歸於盡,而現在也是為了再死一次而來捕捉魔王的?」
    「思思,這麼一來,斐希那斯王國就!!」
    卡露瑟吸了口氣,然後用力拉扯阿提斯的臉頰。
    ——反正這是魔王的身體,應該也不會太痛才對,但阿提斯似乎想說些什麼而動了兩、三次嘴巴,不過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對不起,我絕不允許你這麼做。」
    卡露瑟把視線從阿提斯身上移開之後,這次來到父親的身邊。
   「阿提斯所說的都是真的嗎’
   「沒錯,都是真的。」
     雙眼凹陷的麥達斯王對眼前的卡露瑟回答道。她又捿著問:
    「那麼一年前跟魔王的決戰,從一開始就是讓阿提斯自殺的作戰,而父親人人也答應讓他這麼做囉?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
    「妳一定會反對。」
    「那是當然的啊!」
    「这麼一來,阿提斯奸不容易才做出的決心也會產生動搖。」
    阿提斯從後面接著麥達斯王的話繼續對卡露瑟說道..
    「不好意思,但這件事我一定得親自去做才行。只要能成功討伐魔王,斐希那斯王國就能獲得完全的安定、莫大的榮耀與至高的地位。這是所有在這塊土地出生者共同的願望。也就是我的願望!!所以魔王討伐戰絕對不能失敗!」
    聽到這番話之後卡露瑟咬緊嘴唇,低下頭去。
    「……但是這個國家,並沒有成為你所想的那種樣子。」
    卡露瑟瞪著寶座上的父親,而麥達斯王聽見之後也點了點頭.
    「一點都沒錯。斐希那斯王國:.現在正被一片烏雲所籠罩。」
    「......烏雲?」
    「是的,那就是魔王的怨恨及詛咒.」
    卡露瑟只能啞口無言,說不出任何話來。父親.饗達斯王究竟是經過什麼樣的思考才得到這種結論,卡露瑟直一是完全嫵法理解。但是他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在為自己找藉口,甚至看起來像是由衷相信這件事情一般。
    ——難道真的是這樣?
    連卡露瑟都認直一思考起這種可能性,但她馬上就搖頭趕出這種想法,那太荒謬了。
    卡露瑟再度看向麥達斯王說.。
    「……魔王现在被封印在人類的身體裏面,已經失去大半的力量.剛才聽你們說過阿提斯的自殺作戰,為的就是這個目的不是嗎,實際上.現在的魔王雖然還是擁有巨大的晓力,但是已經連這種程度的魔法牢籠都逃不出去了。」
    「跟自己的父親相比,妳寧願選擇為魔王密特拉斯辯護嗎?」
    麥達斯王悲哀地如此說道。他這句話乍聽之下似乎引人同情.但是聲音卻讓人戚覺有種高壓咸,如果是以前的父親絕對不會用這種卑鄙的說話方式.這讓卡露瑟無法放棄繼續說服他。
    「我這麼說只是希望父王你能夠看清事實。依魔王現在這種程度,真的有辦法能詛咒一整個國家嗎?很遺憾的——斐希那斯王國的不幸,只是父王您能力不足所招致的必然結果。」
    從公主嘴裡直接說出對國王的批評,讓衛兵們產生一陣騷動。但是卡露瑟本人只是直盯著父親看。
    「哦……是我的問题嗎,」
    答話的麥達斯王眼神卻避開卡露瑟,轉而用帶著不祥光芒的眼光看著被捕的魔王。
   「那我們就來測試一下吧。」
   「測試什麼——」
    但麥達斯王不回答卡露瑟,只是從王座上對籠子裡面的魔王大聲說道..
    「魔王啊,我願上自己這罪孽深重又無能的身軀。相對地請你賜予我掌握一半世界的能力吧。請將斐希那斯王國從不幸的深淵當中拯救出來!」
    父親這種讓人無法置信的愚蠢舉動讓卡露瑟嚇得目瞪口呆。為什麼每個人都如此輕易就决定跟魔王訂定契約呢,
    「父王,我們是因為視魔王密特拉斯為邪惡的存在,才會自行舉兵討伐他。對人民以及士兵發出如此命令的王.現在竞想倚賴魔王的力量,那斐希那斯王國的正義究竟在什麼地方
呢?」
    「放心吧,卡露瑟。按照傳統,這個契約是不可能成立的。我只是要把這一年來的疑問......在魔王身上做個驗證而已。」
    麥達斯王用不祥的表情笑著回答道。但是父親此時所說的話,已經超越了卡露瑟的理解能力。卡露瑟只能用尋求解答的眼神往魔王看去。
    待在籠子裡的魔王用厭到非常麻煩的表情嘆了口氣後回答:
    「這個契約不能成立。」
    「哦。那是因為你已經失去魔王的力量,所以沒辦法履行契約了嗎,」
    「……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魔王就是魔王,沒有任何人能讓我喪失那種力量。我以魔王的身分給予有生命者所期望的一半世界,而對方以作為我的屬下做為代價交付。失去能力這種事不論是過去或是未來都不可能會發生。」
    「爲什麽到現在還說這種大話!」
    卡露瑟瞪著魔王說道。魔王現在所說的謊言.只會讓場面更加混亂而已。
    但卡露瑟此時突然回想起一件事。說起來里托艾爾要求訂契約時,魔王對於契約形式也是非常地講究。
    ——難不成是這當中有什麼問題嗎?
    麥達斯王絲毫不理會這種樣子的卡露瑟,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我想也是。你之所以不能和我訂契約,完全是因為別的理由。那麼我倒是想問你,你拒絕我這次訂契約要求的理由是什麼?」
    魔王考慮了一陣子.最後像是豁出去般整個人在龍子裡橫躺了下來。
    「人類這種生物直一是太煩人了……我之所以不能和你訂契約,是因為沒辦法給予你期望的世界。假使魔王不能當然也沒有任何人做得到。原因是你所冀望的世界早已不存在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聽見麥達斯王那粗暴的聲音,魔王密特拉斯用鼻子冷哼了一聲後說.。
    「你已經習慣於『說服自己』這件事了。那個沒辦法辦到、這個絕對會失敗……難道這些全部都是我害的嗎,明明已經沒有想實現的願望了,還要我萬能的力量成全你什麼呢?這就跟把美食放在厭食症病人面前一樣,簡直就像瀕死者所說的蠢話。」
    「也就是說,就算是魔王密特拉斯也沒辦法實現絕望之人的願望嗎?」
    魔王這次則是隔了一陣子之後才回答道:
    「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我在幾年前曾經一度和某個絕望者訂定契約.但那可以說是最糟糕的經驗——所以我才會淪落到連對抗人類這種低等生物還會變成這副德性的地步。我說,麥達斯王啊,你能想像得到連活都不想活的人會有什麼樣的願望嗎?」
    「那跟我沒有關係。」
    「……是嗎?看來是我問錯人了。」
    魔王臉上出現非常失望的表情,接著像賭氣般躺在地上把臉轉開,決定大睡一場。但此舉卻使得麥達斯王因為憤怒而吼了起來:
    「等等,什麼我早已經絕望了,這都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藉口罷了,為什麼沒辦法訂契約,在這裡給我說清楚!」
    「……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麼?真的在這裡把那件事說出來的話,斐希那斯王國將會因此而瓦解哦?」
    聽到這樣的回答後麥達斯王大吃一驚,回頭看了看周圍眾人。可以看見卡露瑟、阿提斯以及眾衛兵部露出相當困惑的臉。這時麥達斯王臉上出現劇烈掙扎的表情。
    魔王小聲說道:
    「如果說我有在你身上下詛咒,也就只有那個而已。除此之外就全部是麥達斯王你自己的妄想。」
    「閉嘴!淨是講些幻惑人心的話!你以為我會像卡露瑟一樣,被你用這種手法操控嗎,」
    魔王像已經放棄般不再開口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麥達斯王臉上出現彷彿自己把自己最後的一線生機斷絕了的愕然表情,然後看著周圍的眾人說:
    「說、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邪惡的生物罷了,已經沒有活捉他的必要。把他給殺了.把魔王的存在整個抹消吧,如此一來這可惡的詛咒也會消滅,王國也會回歸原本應該有的模樣,這樣就可以證明我所說的話完全沒錯了,」
    「這蠢蛋……」
    魔王小聲所吐出的這句話,可是寶座上的麥達斯王早已經聽不見了。
    「請等一下,」
    卡露瑟對父親叫道。
    「那也就是說.要再次進行一年前的那些程序嗎?」
    「沒錯.就是那樣。」
    「請您重新考慮好嗎,殺掉魔王的話阿提斯也會失去肉體,而現在被封印在可憎魔王肉體裡的阿提斯也會死亡然後石化對吧?阿提斯他好不容易才回來,這樣我們會再度失去他啊!父王覺得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嗎?」
    「……這是一年前就已經做決定的事情。我在這一年來,已經嚐盡當時沒有徹底完成此事所帶來的苦頭了。這都是為了斐希那斯王國,所以我不會後悔。」
    麥達斯王就這麼瞇著眼睛頑固地說道。
    但是卡露瑟沒有漏看父親在說這段話時.曾經瞬間往阿提斯的方向看了一下。那是就像看見幽靈般的膽怯眼神,因為恐懼而喪失了意志。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就拿剛才國王與魔王的對話來說好了,卡露瑟所不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但是既然麥達斯王已經不聽人勸告,那值得勸說的對象就只剩下阿提斯一個人。
    「阿提斯!!」
    但是當卡露瑟面向他時,阿提斯卻只是搖了搖頭說。.
    「我對麥達斯王的結論沒有異議,也決定遵從這個命令。斐那希斯王國就是我的全部。為了它,就算犧牲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斐希那所王國現在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你其實也知道對吧?」
     聽見卡露瑟的問題後。阿提斯把視線移開了:
    「……沒錯,我是知道。」
    「那樣的話——」
    「但那是因為我封印魔王失敗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正如麥達斯王所說。魔王因為想報復而對王國下了詛咒,所以王國才會陷入絕境。」
    「聽我說……」
    卡露瑟用盡全身力量認直一地對阿提斯說:
    「——封印晓王失敗與斐希那斯王國的荒廢,我可以保證兩者之問絕對沒有關係。」
    但阿提斯卻裝成沒有聽見的樣子,不斷搖著頭。
    「所以就要放好不容易抓住的魔王離開嗎,我辦不到。我得打倒魔王,把所有的一切都結束才行。這是我被賦予的使命,但我卻失敗了,我只剩下這個可以彌補的機會了!」
    聽見這個答案之後,卡露瑟理解自己沒有辦法說服阿提斯了。
    她比任何人都瞭解阿提斯。卡露瑟可以瞭解他如此固執地選擇追隨麥達斯王到底的真意。
    但是……卡露瑟試著想像後果——
    就算直接把魔王殺掉,再度犧牲阿提斯就能解開魔王的詛咒奸了。這樣子王國直一的就能取回原來的活力嗎?她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卡露瑟直覺地認為——
    說不定父親.麥達斯王之所以會變成如今這樣欠缺柔軟性.幾乎可以說是冥頑不靈的人.
    其實就是因為失去了阿提斯的緣故?
    卡露瑟保持沉默,絞盡腦汁考慮著。
    卡露瑟的直覺沒有道理可言,所以無法拿來當成說服這兩個人的理由。
    但在卡露瑟心中.這是相當堅定的意念,可以說沒有絲毫讓步的餘地。所以她只剩下與父親及阿提斯作對,然後獲得勝利這條路了。
    卡露瑟往左右兩邊看了一下.思考著該如何讓他們兩個人認輸來照著她的意思去做。
    當然.如果只靠蠻力是不可能成功的。她的力量原本就不及阿提斯,連麥達斯工也是一流的戰士。他們兩個與旁邊的衛兵們實力完全不同,不是卡露瑟能夠贏得了的對手。所以……
   「逆向思考的勝利 ……」
    她試著在口中如此低語。
    總是能幫卡露瑟找到解決方法的「逆向原則」。但這種情況之下的「逆向」是什麼呢,
   「原來如此——」
    卡露瑟抬起視線。在下定決心的同時,她便展開了行動。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裡?」
    卡露瑟轉過身準備朝國王大廳的入口走去,衛兵們對著她如此問道。
    ——同時卡露瑟也知道背後的麥達斯王已經轉頭看向她了。卡露瑟把這個當成訊號,開始集中精神。
    「勝利女神之翼」
    在她迅速詠唱的同時,三枚雪花結晶的圖樣從背後出現。她將腳底的力量放鬆後,身體便整個浮了起來。
    「卡露瑟奧拉莉亞公主,」
    她不斷左右跳躍躲開那些咸到困惑而準備阻止她的衛兵,一口氣便接近了在國王大廳入口處的衛兵隊長。
    「公主,您做什——」
    卡露瑟保持著沉默,不分青紅皂白便抓住隊長的手腕,肩膀往對方胸口下方一靠就把人丟了出去。
    「嗚哦——!」
    被卡露瑟這種唐突行動嚇了一大跳的隊長,身體在空中飛舞了一陣子後便直接掉落在地面上.而與他交身而過的卡露瑟手上已經拿著一串共有六把的鑰匙。想要打開魔王的籠子,就得用上這六把鑰匙。
   「竟然做出這種蠢事!!快阻止卡露瑟!」
    麥達斯王即刻說道。
   「她被魔王操縱了.想打開籠子放那傢伙逃走!」
    聽見背後傳來這種聲音,卡露瑟也只能苦笑了一下。
    或許自己真的被操縱了也說不定..或許只有自己一個人因為這錯誤的想法而興奮,進而犯下天大的錯誤,又或許自己正在做一件相當愚蠢的事情::可能最終還是失敗,然後受盡所有人的嘲笑。
    「……但那又怎麼樣!」
    現在她毫不遲疑地穿梭在衛兵之間。如果遇上想要阻擋她的人就把他丟出去。在看見卡露瑟準備接近魔王的籠牢之後,衛兵們終於瞭解是怎麼回事。他們一口氣築起了人牆。
    「不能傷害到她。瞄準公主的腳下!」
    好不容易才爬起身來的衛兵隊長做出指示,於是衛兵們把手上的札槍全都倒過來拿.接著便用槍柄瞄準卡露瑟的腳踝不斷突刺.
    「這些傢伙!!」
    焦急的卡露瑟如此說道。「勝利女神之翼」雖然是能靠著風的魔法元素讓身體變輕的魔法,但沒辦法著地的話身體就不能往想前往的方向移動。正當她束手無策時,腳踝又被從後面刺過來的槍柄從下方拾起,整個人竟飛了上去。
    「糟了……」
    不知何時卡露瑟已經被包圍。她的身體在空中緩緩半轉身,接著掉落在包圍她的衛兵中間。這些人不愧是國王直屬的衛兵,不是卡露瑟使用魔法就能夠脫身的對手——
    但這時候有群拿著盾牌的衛兵一起衝了過來。他們用身體朝持槍圍住卡露瑟的衛兵們撞去。突然被同伴從旁邊撞飛的衛兵跌倒之後,就像骨脾般接連把其他人也全部撞倒了,現場陷入一片混亂的狀態。
    「你們這些笨蛋到底在想什麼!」
    「不關你們的事。快讓開!給我退下!」
    每個拿槍圍住卡露瑟的衛兵都破口大罵.但拿著盾牌衝撞的人們卻只是;口不發地以盾做出防護牆保護著身後的卡露瑟。
    「到底是怎麼回事——」
    滾落在地上的卡露瑟因為搞不清楚狀況而看著四周圍。只見衛兵們現在分裂成兩隊人馬,彼此開始互毆了起來。
    「請快點過去吧。」
    一名衛兵這麼說完之俊對卡露瑟伸出了手。她對這個聲音還有印象.他就是在最終決戰時和她在一起的雷根上尉!其他拿著盾牌的衛兵裡面,也有一些人是當時曾經並肩作戰過的夥伴。
    卡露瑟先拉著他的手站起身來,然後問道:
    「為什麼……你應該知道我準備做什麼吧?」
    但是雷根卻很迅速地回答說.
    「麥達斯王、阿提斯大人以及其他所有人都變了,連魔王密特拉斯都變了個樣。但只有妳和那時候一樣完全沒有改變,所以我們支持妳。」
    「但是你們做出這種抗命的事情,之後不曉得會遭到什麼樣的懲處——」
    「這我們早就有所覺悟了。老實說,我也沒辦法理解妳為什麼有這種行動,但為了這個國家,我把自己擁有的全部都賭在妳的判斷上。」
   雷根上尉堅決地說道,這反而讓卡露瑟有點擔心起來。
    「……沒辦法回頭了哦’」
    「我知道。但其實只要當自己早就已經死了,反而平安無事呢。」
    「你真是一點也沒長進……」
    卡露瑟露出了些微安心的微笑後便轉過了身子。
    「謝謝你。」
    「哪裡,請快點過去吧。」
     兩人各自前往自己的方向玄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看見衛兵們狼狽地開始混戰與朝晓王定云的卡露瑟,麥達斯王氣得咬牙切齒。
    「這些笨蛋——阿提斯,你也過去阻上卡露瑟。」
     但是阿提斯抬起頭來,看了一下卡露瑟的樣子之後就又無力地垂下頭去。
    卡露瑟不可能像是麥達斯王所說的那樣是被魔王給操縱了。她一定是想到什麼阿提斯所考慮不到的事情才會這樣做,而那一定是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最符合卡露瑟溫和個性的結論。
    但是麥達斯王卻像發了狂一般,用充滿憤怒的眼神看著不準備展開行動的阿提斯。
   「……你這傢伙雖然打著阿提斯的名號,但也只不過是魔王帶來的亡靈,只不過是他的復仇道具而已嗎!」
    阿提斯用吃驚的表情看向麥達断王。
    與其說是受到扣擊.倒不如說阿提斯沒辦法暸解這段話的意義。但這時麥達斯王早巳徑拿起自己的劍,朝著魔王的籠子過去了。
    這種正方體的鎖,其實是由六道鎖組合起來的機關鎖。每個鑰匙孔都有各自對應的鑰匙,不按照順序將鑰匙插進去的話,最後還是沒辦法打開,可說是相當棘手。但現在卡露瑟也只有將全部組合都試一邊了。
   「……妳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卡露瑟?」
    躺在籠內地上的魔王像事不關己般看著人類們的鬧劇,對卡露瑟問道。
    卡露瑟邊把鎖弄得喀嚓作響邊回答:
   「我決定和你訂下魔王的契約,所以快幫我實現我真心的願望。」
   「原來如此,這次換成妳要拜託我了嗎?」
   魔王還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用開玩笑的態度做出回應。
   「但困擾的是在這東西裡面我沒辦法使用任何魔法,甚至連窺探妳的內心都做不到,可不可以趁現在先告訴我妳的願望是什麼呢?」
   「那我就先口頭說明一下。我的願望就是你從這裡逃出去,然後絕對不要被抓到。」
   魔王保持著無言狀態.歪著頭臉上浮現出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卡露瑟繼續說明道:
   聽好了,只要你隱藏起來,父王和阿提斯就沒辦法採取什麼行動。因為現在能對抗你的大概就只有阿提斯而已。雖說你變成了人類,但還是擁有勇者的肉體和龐大的魔力——所以不可能有人類能夠對抗得了這樣的你……這個也不對——!」
   已經是第五次了,但也不是這種順序,得從頭來過才行。
   卡露瑟喘口氣後馬上重新開始動作,她認真地對魔王說:
  「總之,你先到處逃跑來爭取時間,這段時問裡面我一定會想辦法說服父王和阿提斯。話先說在前面,這是契約,所以這段期間你可不要輕舉妄動啊。」
  「我會盡量去做,但這樣似乎很無聊呢……」
  卡露瑟一邊聽著魔王的回答.一邊厭覺到這次組合的厭覺和之前有點不太一樣。
   ——拜託一定要成功。
   卡露瑟邊祈禱著邊準備把剩下的兩把鑰匙插進鑰匙孔.
    「要按時吃飯,然後乖乖刷牙喔!當然這都是為了阿提斯的身體好……. 」
    「我會努力看看……」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聽見魔王那種不耐煩的口氣了。又有一把鑰匙成功,這讓卡露瑟直心地淺淺笑了一下.雖然分開難免有點不捨,但也是時候了。
   「等等.絕對不能把那怪物放出來,」
    接著有東西往卡露瑟背部壓迫而來。遲了幾秒鐘後她咸到一陣劇痛。
    卡露瑟不可置信的轉過頭去,這時出現在她視線前方的是把劍刺出去之後那充滿瘋狂——但又帶點呆滯的麥達斯王的眼睛。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麥達斯腦袋裡面響起女人的笑聲。
    像患了熱病所產生扭曲幻想的景色當中,有個長得跟卡露瑟一樣的女人不斷地笑著。
    這地方是寢室,當麥達斯來到這裡時,房問裡面已經是凌亂不堪,所有東西都遭到了破
    不論是鏡子遺是碗盤,只要是能破的東西全都打破了。連外國的高價傢俱以及修整得相當高雅的牆壁,現在也全都佈滿了損傷。從破碎寢具裡還溢出了羽毛,像雪花般在房問裡飛舞。在這一片狼籍當中,卡露瑟不斷大笑然後像參加舞會般持續轉圈眺著舞。
    「快住手,金梅莉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麥達斯工因為自己這聲喊叫才好不容易想起眼前的女人是誰。
    這女人不是卡露瑟。
    她是麥達斯的妻子,卡露瑟的母親。
    但是面對年輕麥達斯的呼喊,妻子依然光只是笑而已。應該說那完全沒有中斷的聲音已經聽不出是笑聲了。
    尖銳的女高音像是在責怪人般充滿威脅咸,讓麥達斯不禁想掏住耳朵。
    「快停、快停下來!別再笑了!」
    有心病的金梅莉亞一邊笑著跳舞,一邊來到陽台。然後就像要去散步一樣,毫不猶豫地便從上面往下跳。在空中的這段時間內笑聲完全沒有停止.直到傅來重物碎裂的聲旨之後聲音才好不容易停下來。
    「金梅莉亞……?」
    麥達斯嚅囁著。他好不容易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慌忙衝到陽台前面。
   他從陽台邊緣伸出手來。
   但已經來不得及了。
   「啊啊、啊……」
   麥達斯抱住自己的頭。
   妻子那墜落到地上死亡的屍體這時又開始笑了起來。那笑聲伴隨著各式各樣的聲音流進麥達斯的腦海裡.
   「因為你心裡已經厭到柑當疲憊了,所以才把金悔莉亞推下去的對吧?」
   「你那個時候到底在做什麼?」
   「為什麼完全沒有要救她的樣子呢?」
   「因為想忘記殺了家人的罪過,才會離開祖國的吧’一
   「不是我殺了她的,」
   「……事到如今沒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了。」
   「所以你才沒有被問罪。」
   「不過我看八成是你下手的吧,」
   「閉嘴,閉嘴,你們這些人——!
    就在這麼叫著的麥達斯王面前.女兒卡露瑟的背部被劍剠穿了。
    而且是被他自己所拿著的劍。
   「啊啊……啊……」
   不太能理解究竟發生什麼事情的麥達斯王用發抖的聲音呢喃道.。
   「這次……這次我真的親手把……家人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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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の工房活动卡—梦の蝶仰望半月之空—秋庭里香(Sero 定制)それはあの日あの時の 歌のような虹色で-『Heckt』(風祭風花 专属)七色の言の葉 忘れてしまつたという記憶だけ-『Heckt』(风祭风花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Seiromem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Seiromem 专属)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红叶知弦(Seiromem 专属)GA艺术科美术设计班-大道雅(Seiromem 专属)梦之工房-传奇的工匠黃昏色的詠使-库露耶露·索菲尼特
喵~离线 KUROYURI KUUA
 3 

SOS团新手

6楼
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第五章

    在場的所有人。
    不論是魔王、阿提斯、準備阻止以及幫忙卡露瑟的衛兵部一樣,
    麥達斯王的行動讓在場者全都忘記自己正在進行的事.只能呆立在當地。
    在這當中唯一能繼續行動的,就是被刺申的卡露瑟本人。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籠子的鎖打開。當鎖從籠子的門上面分離時,卡露瑟也倒下了。
    魔王把籠子的門踹開之後.馬上就對眼前的麥達斯王伸出右手。
    「軍神之箭——」
    魘法光箭被發射了出去。
    麥達斯王迅速往後方跳開.好閃躲即將射穿自己的魔法。重獲自由的魔王又做出準備發射魔法的動作,國王只好暫時與他保持相當的距離。
    但是魔王沒有乘勝追擊,只是幫助癱在地上的卡露瑟站起身來。
   「不要緊吧,卡露瑟?」
    臉色蒼白的乍露瑟只能微微搖了搖頭,密特拉斯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樣啊——」
    他把視線往地面看去。
   「那直一是太遺慨了…..」
    魔王閉起眼睛呼了口氣,然後抱緊她的身體。
   「卡露瑟奧拉莉亞!」
    趕過來的阿提斯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卡露瑟,然後又看了一下魔王。
    魔王把卡露瑟抱起來之後.直接把她塞給站在那裡的阿提斯。接著他便保持著沉默,往擺出作戰姿勢的麥達靳王那邊走去。
   「怎麼這樣,你為什麼……?我都叫你逃走了……」
    瀕死的卡露瑟拚命擠出沙啞的聲音說道。魔王沒有轉過身子便直接回答..
   「我不要。」
   「……但這是魔王的契約啊?」
    魔王用看著自己的手嘆了口氣來取代轉身的動作。
   「我好像快要變成普通的人類了。雖然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但我還是決定放棄這個契約。」
    看見魔王這種模樣,麥達斯王像發狂股笑了來。
   「你這傢伙——魔王竟然敢講這種話!明明就是你操縱卡露瑟讓她解放你,而且還害死她的不是嗎,為什麼現在遺裝出生氣的樣子,不打算逃走要跟我作戰呢.」
   「為什麼?啊啊……因為我開始覺得,這一切的過錯可能部是我自己所造成。所以我決定在這裡把你殺掉,為自己犯下的錯做一個了結。」
    魔王面向麥達斯王,再度伸出手來.
   「再來一次.軍神之箭——去吧! 」
    魔法元素忠實地實行魔王的命令。發射出來的光彈這次必定會貫穿麥達斯王。
    但是麥達斯王的衣服忽然從內側膨脹.接著變化成甲冑的形状。
   「這是什麽?」
    面對不解的魔王,包裹麥達斯王身體的甲冑上出現了土之魔法元素的圖樣。麥達斯王像是已經獲勝般驕傲的說:
    「看見了嗎,這就是對魔王用的防具。它是衣服也是鎧甲,聖鐘阿姆畢符利昂將與我同在——」
    「那不是你的東西吧,原來是天空人製作給阿提斯使用的進化形個人要塞嗎……幹嘛不跟聖劍一樣附上使用者限制機能呢,那些傢伙真會給人找麻煩。」
    「你的魔法對這套鎧甲發揮不了作用,所以你才會有這種無謂的抱怨。」
    「哦。究竟能不能發揮作用,我就趁這個機會拿你來做個實驗吧。軍神之箭筒!」
    魔王手臂底下出現了紅色與白色的巨大魔法圓柱。那是之前曾經破壞多魯梅頓高塔,以及方才在王城上開了大洞的大型魔法。
    浮現在表面的「Apparato<待機中>」文字變成「Inceputio<發射開始>」。從面對著麥達斯王的光柱上面,不斷連續發射出魔法光彈。
    每一發光彈都與剛才的攻擊沒有兩樣。但是魔王徹底把這些攻擊連續且集巾地打在聖鎧胸口的正中央。
    雖然沒辦法貫穿,但麥達斯王的身體也因此向後彈飛而去。
    「你這傢伙,以為把光把自己全部的力量打到我身上就可以獲勝嗎——!」
    「……沒錯,我就是要這麼做。」
    魔王不停地攻擊。終於聖鎧的胸口出現裂縫,最後被打出了一個洞。
    「怎麼可能——」
    接著麥達斯王的身體受到直接攻擊,讓他不由得發出呻吟。
    但聖皚阿姆畢特利昂隨後馬上發出耀眼的光芒。
    構成甲冑的鋼板分裂,身體上每個部位的鋼板都由內向外打開。接著又從這種狀態再度分裂,再度由內向外張開,一直重複了數十次這種程序。
   「盡搞些稀奇古怪的手段……」
    當魔王這麼說的短短幾秒鐘時間,麥達斯王的聖鎧阿姆畢特利昂已經膨脹到一般人體的三倍大小。變成全身都是三角形尖刺的巨大甲冑。從脖子部分露出臉來的麥達斯王,再度得意洋洋地說:
   「聖鎧阿姆畢符利昂由城廓型態進化到下個階段——電弧型態了!」
   「在我看來只是目標變大了而已,你還是一樣要落敗。」
   「不見得吧——!」
    麥達斯王把手放到身邊的城柱上後,聖錯的巨大手腕瞬問便將柱子整個扯了下來。
    房間開始劇烈搖晃,只能在遠處觀望的衛兵們也發出尖叫開始到處逃竄。
   「吃吃我的反擊吧,魔王.」
   「原來如此。攻擊範圍的確是你比較佔優勢,但——」
    魔王再度讓右臂下方的魔法光柱出現。然後擺出姿勢。
   「正如我剛才所說。你還是一樣會落敗——」
    魔王再度展開魔法的連續攻擊。首先用魔法一直線攻擊那被拿來當成武器揮舞的危險柱子,將其整個粉碎。
   「你又沒武器囉,麥達斯王!」
    雖然佔了上風,但魔工還是冷靜地先行後退。
   這套進化鎧甲最麻煩的其實足它的移動能力。與它厚重的外表不符,步行速度可以說是相當快。
   「風神之烈風,」
    魔王把腰部周圍用十個排成六列的白色魔法圖案圍住。從地板卜漂浮起來的魔王只要變換姿勢,他的身體便能像溜冰般在地板上移動著。
    當蹺到麥達斯王背部之後,魔王便把右臂剩下來的魘法元素光柱一口氣全部發射出去。與剛才同樣將攻擊目標集中在一點,這次他則是瞄準了聖皚巨大化之後的腳踝。只要讓這種巨大身軀沒辦法行走,就能斷言勝負已分了.
    但是對方這次受到攻擊之後卻有些不太一樣。
    剛才那次攻擊裡面,發射出去的魘法元素一開始也是被彈開。但被彈開的魔法元素雖然分散了,還是會再度回到使用者的手邊,使用者便能再次以它們構成新的魘法。
    但是這次擊中皚甲的魔法元素卻完全消滅了。
   「怎麼會……」
    毫無意義地失去了一萬單位左右的魔法元素之後,魔王暸解到這是無益的攻擊.再這樣用最快速度持續施放魔法下去,頰垣幾分鐘之內他支配下的魔法元素馬上就會全部消失。
   「……難道這些三角形表面,全部都是『巴斯提安構造體』?」
    面對停止攻擊的魔王,麥達斯王從上方得意地說道:
   「怎麼,結束了嗎’」
   巨大鐵腕隨著他的聲音一起朝下往魔王敲去,但魔王卻完全沒辦法反抗,只能往後退。
   「卡露瑟!卡露瑟奥拉莉亞!振作一點啊!」
    阿提斯一邊從戰鬥的騷動當中保護著卡露瑟.一邊死命地叫著她的名字.
   「阿提斯…..」
   卡露瑟短暫地取回一點意識,但阿提斯根本沒辦法因此而慼到放心,因為卡露瑟的生命之火正逐漸地消逝。
   「妳為什麼要那麼做——」
   「因為我認為你不能死啊……」
   卡露瑟的嘴唇織出雖然微弱但卻相當清晰的一句話。
   「卡露瑟?」
   「你……不能死啊。因為我們……得把從你那裡奪走的東西……還給你才行……」
   「還給我……什麼東西?」
   阿提斯完全不瞭解她的意思,卡露瑟吃力地告訴他:
   「你…….還沒有為了自己而活過……」
   「沒那回事!」
   「真的嗎……?」
   「不用懷疑.妳不能對這件事厭到懷疑,我已經决定了——要把斐希那斯建設成能守護每個人的國家!」
   「那樣的話……你一定要保持著笑容……直到最後……」
   吃驚的阿提斯把耳朵靠了過去。
   「妳這是什麼意思?」
   「…….我和里托艾爾……以及其他無論是活著或是死去的……包含這個國家所有的人……全部都把一切交到你手上,靠你引導著我們。所以……無論你做什麼事……最後有什麼結果在等待著你……你到最後都要保持著笑容。而且——那不能是出於勉強或者是義務——又或者是被誰操控所擠出來的笑容。不然的話,信任你、思念你、跟隨你的人們,他們的心情就沒辦法獲得回報……」
   「怎麼可能……」
   「我……總算能傳達給你知道了……我現在應該是在笑對吧?」
     說完之後,臉上帶著笑容的卡露瑟再也不動了。
   「卡露瑟……」
    阿提斯就只能這麼抱著卡露瑟的遺骸發著呆.
    真的。這麼一來,把所有一切都賭在卡露瑟身上的人們也算獲得回報了。因為卡露瑟的意志盡了最大的努力,實現拯救阿提斯的願望。
    阿提斯只能驚愕地面對這個事實。
   「我得笑才行……」
    他硬是把右邊嘴角向上抬起,然後左邊也抬了起來。但在這之間右邊嘴角卻又垂了下去。
    接下來他特別注意地重新再試了一次。這次倒是成功了。
    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顯得非常滑稽。
    接著他又試著在眼睛下方用力,讓自己瞇起眼睛。要把這些動作全部一次完成,竟然出乎意料地困難。
    懷抱裡面還有剛死去的卡露瑟.
    好不容易讓瞼上出現想要的表情煎且固定下來。
    但總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這應該是哭泣的臉才對吧?
     …………
    「——我辦不到啊,卡露瑟,怎麼可能辦到!」
    他大聲叫了出來。
    但是阿提斯在到目前為止的人生裡面,從沒有像這樣人叫過。
    也沒有像這樣流過淚。
    這才是阿提斯本來的面貌。
    這是卡露瑟犧牲了自己的性命為他換回來的。
    ——阿提斯他可是被精靈選上的勇者,同時也是麥達斯工、斐希那斯人民以及同伴們所選擇的英雄,所以一定有優於一般人的能力,一直以來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阿提斯的劍技比任何人都優秀,處理事情的能力比誰都要強。但那都是「被賜與的能力」,這也是阿提斯一直以來的想法。
    所以他得靠著力倒魔王、為斐希那斯千國帶來光榮這些事來報答對自己有所期待的人。阿提斯認為這就是自己的「使命」。他認為只有在完成使命的那一刻,他才能夠做回真正的「自己」。
    但這些能力原本就是屬於阿提斯自己的東西。
    阿提斯得自己玄思考要如何憑自己的意志去運用這些能力。
   「我得笑才行……」
    卡露瑟不是為了這種扭曲的假笑而犧牲她的生命。
    但阿提斯就是笑不出來。
    完全沒辦法笑。
    卡露瑟在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呢?
    對了!
    「束手無策時就試試看採取完全相反的行動」。
    當卡露瑟這麼說的時候.旅行的同伴們全都笑了出來,連阿提斯也是。
    但是因為卡露瑟的死而盡情放聲大哭之後,確實有某種東西回到阿提斯的內心。
    哭與笑可以說是完全相反.但確實有東西回到自己身上了.
    但還不是全部,仍只有一半而已.
    「是這樣嗎……」
    阿提斯把卡露瑟靜靜地放在地板角落之後,站起身來。
    接著他便轉身向後看去。
    阿提斯憎恨的眼神,投向那個背叛他們所有期望的男人那醜惡的身影。

     ——什麼樣的攻擊才有用呢?
    與萬能聖鎧阿姆畢符利昂對峙的魘王密特拉斯幾乎已經沒有任何對策了。
   「既然沒辦法攻擊對手,那又怎麼可能獲勝呢……」
    這種令人火大的狀況,讓魔王一邊在地板上滑行一邊咂了一下舌頭。
    不過既然是在這棟脆弱的建築物當中,就試著破壞地板和牆壁,看能不能讓對方跌倒或掉到下層去吧。然而麥達斯王可不是一名沒用的戰士,而且他相當專注於這場戰鬥,所以絕不是能用這種撫聊手段就能獲勝的對象。
   「怎麼了,光是抱頭鼠竄?這樣竟然還敢自稱是魔王嗎!」
    麥達斯王把新扯下來的柱子朝魔王丟去。魘王並不閃躲而是對柱子伸出了手。
   「巨人之斷崖.」
    說完之後由七重魔法圆陣所組成的魔法防禦馬上就出現。魔王的防守可以說是相當完善,
    被丟過來的石柱撞上圓陣後反而完全粉碎。
    「現在根本連實力相當部說不上。你有什麼臉可以在那裡耀武揚威?」
    「看起來似乎是這樣,但——」
    從麥達斯王的聲音中察覺有點不妙時.金屬巨大甲冑的肩膀已經朝著魔王撞過來。
    「——糟糕!」
    魔王暸解到剛才那種場面實在不應該防守,而是應該馬上迴避才對。可以彈開任何物體的
    魔法障壁,在碰到聖鐵的瞬間便毫無抵抗地消失。可以說簡直就像薄冰一般.簡單地就被撞破了。
    魔王馬上就用魔法力量進行迴避。但是聖鐘卻什出了巨大手指,把他一隻腳周圍構成滑行魔法的魔法元素強行抽走。
    「什麼——」
    麥達斯王用笑聲來回答戚到驚愕的魔王.魔王的身體左右失去平衡役使跌倒在地。不過,他隨著跌倒的勁勢仰出手往地面一撐,馬上站起身來,但聖鎧的巨大拳頭此時已經朝停下腳步的魔王落下了。
    這時所有的詠唱都已經來不及——不,應該說使用魔法的對抗方式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對自己輕率的思考以致於浪費了一瞬間的時間,讓魔王不由得想發自己脾氣。就因為這點時間的浪費,讓他已經完全無計可施。但是……
    一道以閃電般速度衝進來的身影,像滑行般把魔王給踹飛了。
    把身體全部重量加諸於拳頭之上的麥達斯王和聖鎧,在錯失魔王這個目標之後直接敲擊到地面.整隻手腕都陷進地板裡面。
    另一方面,被強大力道彈走而整個人滾落到地面上的魔王,在阿提斯再度抓住他身體之俊才停了下來。
    「你真是粗魯哪……」
    面對全身擦傷恨恨地說道的魔王,阿提斯只是保持著沉默。
    麥達斯王從地板上把手腕拔出.接著站起身來.用充滿憎惡的視線看著救了魔王的阿提斯。
    「阿提斯!你瘋了嗎……?」
    「你應該更重視自己的人民才對……」
    有不少衛兵部因為被捲入這場戰鬥而慘死,阿提斯的左右手正握著他們的劍。
    他在發出振奮精神的吼叫聲之後跳了起來。光是這麼一跳就直接來到了麥達斯王的位置。
    「你應該更有勇氣來領導這個國家才對!」
    阿提斯右手的劍砍上了聖鎧的手时部位。
    另一方面,被一口氣侵入身體周圍的麥達斯王沒有辦法發現阿提斯的位置。簡直就像被蜂群盯上的巨人一般,雙手不斷左右胡亂揮動著。
    阿提斯輕易就閃躲過這些攻擊,接著用左手的劍往對方胸口正面又是一下刺擊。
    「你應該要是個能夠遵守我們三個人之間約定的人,就是我和卡露瑟以及你之間的約定!」
    用上渾身力道的這一擊,卻只能在鎧甲表面劃出一道直線傷痕而已。
    著地的阿提斯看著劍刃已經缺角的左右雙劍,接著改用兩手一起拿著那兩把劍。他繞到聖鎧阿姆畢特利昂的右膝內側後.直接用劍欣了下去。
    「為什麼你就不能當個振作一點的國王呢?」
    「像你這種喋喋不休的說話方式——就叫做娘娘腔!」
    怒吼的麥達斯王準備把阿提斯踢飛而抬起腳。但阿提斯早巳放開雙手滾到後面逃走了。
    「順利完成——!」
    已經重新構成滑行魔法的魔王,利用魔法帶來的高速取代阿提斯衝進麥達斯王身邊。
    「軍神之箭筒!」
    浮現在右臂的晓法光柱開始朝阿提斯將劍插進去的膝蓋內側進行精密射擊。那個地方原本用以消除魔法的構造已經遭到破壞,因此魔法能夠發揮效用.
    魔法連刺在上面的劍一起破壞之後,聖皚阿姆畢特利昂終於從腳上冒出煙來,接著膝蓋跪到了地上。
    當魔王準備再補仁攻擊時,阿提斯卻揮了揮手要他停下來。、
    「應該已經下能動彈了,我有話想跟他說——」
    說著他便走向藏在鎧甲裡的麥達斯王身邊。
    魔王原本打算制止他,但忽然想起剛才多虧他救了自己。
    是阿提斯在鎧甲上砍出了弱點才能有現在的結果,於是魔王嘆了口氣之後也就不再多說些什麼,只是在遠處保持警戒待機著。
    「阿提斯,為什麼會這樣……」
    從聖鎧脖子部分露出頭來的麥達斯王嚅囁著,阿提斯聽見之後停下腳步繃著臉回答: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這麼努力地想要反抗斐希那斯王國覆滅的命運,伹我身邊的人卻不斷地阻撓我呢?」
    「斐希那斯王國——滅亡的宿命?」
    阿提斯心裡正想著這是怎麼回事時.卻因為麥達斯王只是在嘴裡嘀咕而聽不清楚他說什麼.於是他又向前靠近了一點。
    「那是怎麼回事?」
    這時從背後傳來魔王大聲的警告.
    「先告訴你這個笨蛋!個皚甲不是會自動修復嗎!
    ——你說什麼!
    當阿提斯這麼想時,聖鎧阿姆畢符利昂已經站起身並拾起手來了.它的手刀往阿提斯頭上筆直落了下來.
    「……在魔王祝福之下所誕生的國家還對魔王發動攻擊,那麼在魔王詛咒之下邁向滅亡不是很合乎道理嗎!我明明這麼努力要抵抗這種命運!」
    麥達斯王用已經分不清是什麼厭情的聲音怒吼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阿提斯雖然感到混亂,但身體還是錯開了半步。他看著自己的左腕被巨大手刀切飛出去,
    然後好不容易思考能力才恢復並瞭解國王所說的話。
    「……與你訂下建立王國約定的精靈法烏娜.其實直正的身分就是魔王密特拉斯?」
    「沒錯!」
    阿提斯在逐漸喪失意識當中.只咸覺到這時麥達斯王聲音帶有異樣的壓迫咸。
    那聲音就像是在說明麥達斯王為什麼會對魔王有著異常的恐懼和反抗心,以及他為什麼會說出那種試探性言語,遺有他對卡露瑟與阿提斯的態度。
    ——但是這麼一來.這場戰鬥究竟還有什麼意義?卡露瑟的犧牲究竟是為了什麼?
    「別胡說了!麥達斯王.」
    魔王密特拉斯尖銳的聲音像是要貫穿所有事物般響起。
    正要昏死過去的阿提斯忽然恢復意識,張開眼睛就看見自己飛濺出去的血液,而離開身體的手腕還浮在半空中.
    接下來的瞬間,阿提斯飛散開來的紅色血液就像被拉住一樣全部返回阿提斯的身體,同時血液也在他身上畫出血紅色的紋聿。
    ——血液裡面帶有魔法元素。
    阿提斯身體周圍有藍色的水之魔法圆陣躍動著。
    強力的肉體復原魘法自行發動,把他被切斷的手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又接了回去.同時,阿提斯身上還有大規模的火之魔法、風之魔法、土之魔法不斷地發動。
    雙手上出現由魔法元素構成的劍,雙肩旁邊有魔法元素的光柱讓他身體漂浮,更外側則有圆環狀的魔法防禦障壁包覆著。
    「這是……」
    「這是什麼?」
    面對阿提斯與麥達靳王同時提出的問題,魔王回答說:
    「『艾姆布洛西亞』你的鎧甲一樣,藉由破壞所發動的再生強化魔法。」
    「現在魔法根本就沒用了……!」
    麥達斯王立刻像要追上在空中的阿提斯般伸長了手。
    但是阿提斯飛行穿越了他的抓擊,再度用魔法劍對準方才在鐘甲胸口正面所劃出的傷痕砍去。水元素隨著他的海一個動作跳躍,同時補助著他的行動.
    「哦、哦、哦……」
    在麥達斯王的眼前,聖鐘阿姆畢特利昂胸口輕易地就被刦開。聖鐘雖然開始再生,但魔王的魔法為了阻止它再生而不斷發射過來。鏜甲準備再生的地方,也就是遭到破壞的缺口硬是被挖開,並且愈裂愈深.
    「你已經完了。不要再胡說八道了,麥達斯王。你內心所有的只是自責與愧疚——也因此變成無法做任何事的存在,這就是你現在的直一面目。別把你的譴言強加到我身上來,」
    「閉嘴,你以為這樣就是說出實情了嗎,你這個元凶,」
    隨著麥達斯王的叫聲,包圍他全身的聖皚再度開始重新構成。
   「……又要變形了嗎,」
    阿提斯從空中向下看,接著這麼呢喃道。
    被破壞的部位與沒有被破壞的部位表面全部都被疤狀的金屬給覆蓋住。而且皚甲似乎不打算繼續維持人類的形狀.它只是膨脹再膨脹,變成圆形之後慢慢變大。
    「繼續戰鬥下去又能夠改變些什麼呢.麥達斯王!」
    像是要回應阿提斯的呼喊一樣,如今已經變成光滑金屬球的聖鎧阿姆畢符利昂浮上了空
    「——快離開他,阿提斯。」
    魔王發出警告.但已經太遲了。
    變成金屬球後浮上天空的聖錯阿姆畢特利昂發出看不見的波紋,使得周圍的景象產生扭曲。阿提斯的皮膚甚至能厭受到風壓,之後阿提斯的身體馬上就產生了異變。
    「魔法被——」
    覆蓋在阿提斯身上的魔法突然全部消失了。孤身停留在空中的阿提斯——運用魔王的身體能力——好不容易才順利著地。阿提斯抬頭看著空中那顆由麥達斯王變成的鐵球,嘴裡說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是天空人的金星結界。」
    魔王邊說明邊發射了幾發魔法箭。伹在途中魔法箭便完全消失,接下來又忽然從鐵球的後面出現。
    阿提斯斜眼看著魔王說:
    「總歸一句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個球體的周邊被切換成『存在魔法的世界』了,所以晓法絕對無法到達該地,也絕對無法用魔法接近它。」
    「但是對方應该也處於相同條件之下吧。」
    「天空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那麼沒用的東西嘛……」
    像是要肯定魔王的答案般,球體表面出現了凹陷。當注意到凹陷中心有光線集中時,那道光線已經向兩個人射了過來。
     阿提斯從地板上跳了起來,魔王則是靠魔法的高速滑行避開了去。
    「結果對方可以發射魔法過來嗎?」
    「不……那應該不是魔法。」
    當他們鬥嘴的時候,鐵球上又出現了一個凹陷,而該處也出現光線聚集,接著兩道光線便分別追起他們兩個人。光線在地板上畫出奇怪圖案,慢慢地變粗並增加威力。
    ——這下子很難逃掉了。不過他們身上原有的魔力也不是就此消失。
    當阿提斯心念一轉,雙肩上的魔法光束就如他所想的一樣復活了。雖然他暫時飛上天空,但光柱遺是從後面追了上來。凹陷直接就在鐵球上面到處移動.可以說完全沒有死角。
    「如果說魔法的直接攻擊沒有效果——那也只好試試看這種方法了。」
    腦海裡浮現某種想法的阿提斯,沿著國王大廳的牆壁不斷飛著。光柱也持續追著他.在牆壁上留下破壞的痕跡繞行房間一圈。
    「……我也還在這裡啊,別自己一個人擅自行動啦,」
    魔王在地板上不斷逃竄.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但那確實是個有效的攻擊方法。
    支撐房間的柱子全被切斷,國王大廳的天花板終於整個坍塌。在這房間上面包含有麥達斯王的起居室與寢室,此外還另有三個層樓在上面,順利的話應該可以把對手活埋才對。
    但是聖鎧阿姆畢特利昂形成的鐵球,對著崩塌的天花板形成了一個相當大的凹陷。
    「難道——」
    目前為上最大等級的光柱在阿提斯眼前被發射了出去。簡直就像被光柱推回去般,大廳的天花板整個被轟飛接著在夜空中碎裂。遭到光柱所散發出的熱能破壞的城堡碎片朝著周圍與街上散去。
   「這就是死水之星的力量嗎……周圍環境也很適合我新的姿態.整個變得相當通風了呢——」
    麥達斯王混濁的聲音響起,鐵球也開始向上昇。
   「看哪,看這座美麗的城市。這是我……一手打造的——」
    但是剛才帶著熱能的城堡碎片,讓夜裡寧靜的街道各地都冒出了火頭。
   「這本來是應該在魔王城堡裡被解放出來的力量。不是可以在王城中心解放的能力!」
    抬頭看著對鐵球吼叫的阿提斯,魔王嘆了口氣後說:
   「你這種想法也不太正確啊,阿提斯……」
    阿提所繼繽對麥達斯王發問:
   「這場戰爭無論如何一定得由你獲勝,一定得實行你的正義才能終止這一切嗎?你能保證你的正義對斐希那斯王國來說直一有那麼重大的價值嗎?」
   「給我安靜.你這個魔王帶來的亡靈,」
    光柱再度朝阿提斯發射。阿提斯為了避開而在生中移動之後.光柱便燒毀城堡的鐘樓造成整體崩毀,接著更在斐希那斯的街道上劃出一道火焰直線。
    ——逃走的話便會讓周圍的受害增加,得展開攻擊才行。
    阿提斯飛到逐漸崩塌的鐘樓旁邊,把頂端的塔尖整個拔下來。
    他把那尖銳的塔尖當成槍一樣握若,接著朝麥達斯王的鐵球全力飛去。
    「果然衝過來了嗎,你假冒阿提斯的名字來迷惑我,實際上該不會根本就是魔王派來的吧! 」
    從鐵球裡傳出來的麥達斯王聲音,雖然有種責備的口氣在,但似乎又可以聽出某種放下心來的厭覺。自己的妄想在現實生活裡實現了。這種狀況讓麥達斯王厭到安心.
    「那是因為你!因為你!竟然要破壞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東西——!」
    因為金星結界的效果.再度造成讓阿提斯飛行的風之魔法失效。但這次他早已計算好了。
    他抱著塔尖.利用重力加速度全力往下衝,而阿提斯也滑行般降落在鐵球表面。
    而他手工抱著的塔尖就這樣整個刺進鐵球裡面。
    鐵球表面被阿提斯利用驚人的身體能力破壞後,鐵片向上翻起並且露出內部的數層鐵板。
    但是一度被破壞的鐵板就跟之前一樣開始自動修復起來。阿提斯為了阻止這種現象,把塔尖重複插進去好幾次。但鐵球恢復的速度竞比阿提斯的破壞更快。不久之後,塔尖在阿提斯手裡完全粉碎,表面的破壞痕跡也隨之復原。
    「這臭東西——!」
    阿提斯隨著氣憤的聲音用拳頭捶著鐵球,但馬上又往鐵球表面一踢跳了起來。像是要追蹤阿提斯般,剛修復好的鐵球表面又出現了凹陷,接著從該處發射的光柱便往落下的阿提斯追去。
    阿提斯到了金星結界的範圍外之後.馬上再次發動風之元素.他一邊迴避光柱,一邊往地面靠近。
   「阿提斯.你先不要過來這邊好嗎——」
    無視剛剛一直在旁邊隔山觀虎鬥的魔王這種不負責任發言,阿提斯開口問道:
    「就沒辦法阻止它了嗎?」
    「我才想問你呢!」
    看見原本追蹤阿提斯的光柱這次朝自己飛過來之後,魔王嘖了一聲,而後開始滑行。
    「總而言之,那種修復能力實在太棘手了,得想辦法給它強力的一擊才行……」
    但是沒辦法使用魔法。魔王開始思考。
    能過超越那顆鐵球的修復速度,並且能造成損害的攻擊方法。
    「說不定那東西可以——」
    魔王忽然想起某樣東西,他隨即離開國王大廳,朝王城的通道上走去。
    從鐵球發射出來的光柱不斷破壞天花板,朝著他身後追玄。魔王的目標是剛開始和卡露瑟一起被衛兵包圍住的那條通道。
    那裡有阿提斯之前丟在地面上的聖劍艾留特斯,
    「但你沒辦法使用聖劍!」
    從後方上空追過來的阿提斯如此告訴魔王。
   「雖然是我的肉體,但劍還是會查覺有異而拒絕讓你使用。」
   「沒關係,那樣就可以了。」
    魔王用上全部藉由魔法元素所發揮的魔法力量.將陷入地面的聖劍抬到空中。然後保持這種狀態往通道深處前進,接著來到城裡的中庭。他從那裡抬頭看著浮在半空中的麥達斯王鐵球。
    「阿提斯。這把劍的強度如何?」
    「強度?我從沒想過它會壞掉——」
    「原來如此……不過,也只能賭一下了。」
    面對浮在空中的劍,魔王在中庭裡到處逃竄並且開始詠唱。
    「奥克特聖塔姆.伊格尼斯.塞坎達姆,潘達米魯.索拉姆.普羅普——」
    各式各樣的魔法元素遵循他的咒文.以聖劍為中心開始組成某種構造。聖劍艾留特斯本身則保持被光線包圍的狀態,開始緩緩地旋轉起來。
    「你想做什麼!」
    麥達斯王似乎注意到魔王想耍的小手段了,但魔王根本沒有義務回答他。抬頭往亡空一看,馬上就能見到阿提斯正準備再度對鐵球展開突擊。看來他順利地為魔王爭取到時間了,
    「諾那米諾。索拉姆.塞坎達姆,潘達塞坎達姆.溫達斯.普羅普——」
    魔王一邊詠唱,一邊把目前已經成為光柱的聖劍艾留特斯與魔法元素的集合體,朝向位於前方上空的鐵球。
   「塔聖塔姆.溫達斯.阿特溫薩斯……」
    聖劍的旋轉已經足以發出尖銳的聲音。同時它的後方慢慢有光團膨脹起來。
    ——現在一想,要打倒麥達斯王其實也不是那麼困難。
    魔法直接發揮不了效果。那就把魔法能力轉換成另一種力量,然後朝對手發射就可以了。原理就跟射箭一樣,而又小又縱又重的東西最適合拿來當箭矢了。
    「快住手!」
    麥達斯王的叫聲從上空降下。但魔王則用淺笑回答:
    「我拒絕。去吧——!」
    聖劍艾留符斯後方,魔法元素之間因為過於龐大的數量而產生丁爆炸反應,而還收在鞘裡的聖劍便成為一顆效率相當好的「砲彈」.由魔法元素組成的砲身發射出去。
    幾乎變成光球而被發射出去的聖劍,在突入金星結界時纏繞在上面的魘法光芒便完全消失。但是聖劍本身還是保持著超高速旋轉,一直線地刺入鐵球表面。
    「這種東西——能奈我何!」
    整顆鐵球都因為聖劍刺進來的力量而被強制往上空帶去。聖劍帶來的衝擊與震動讓麥達斯王不禁發出呻吟聲。但劍的攻勢並沒有因為刺入鐵球而停下來。
    從刺穿表面的聖劍上面可以見到劍鞘逐漸碎裂並且彈開,緊接著那堅固的劍尖便維持著高速旋轉開始削起鐵球表面。
    隨著金屬直捿削落金屬的尖銳聲響,塱兄的火花四處飛濺。吵雜又騷亂的聲音響徹夜空。
    不過這道聲音也馬上就停了下來。
    不是聖劍已經停止,而是被削落的金屬終於因為摩擦所產生的高熱而開始溶解。聖劍就這樣持繽旋轉,一點一點朝鐵球內部挺進。
    「別開玩笑了——」
    麥達斯王想要把刺進來的劍抖落。便自行讓鐵球上下左右的搖晃著,
    但聖劍艾留特斯一旦鑽進表層之後.破壞力的蔓延可說是相當迅速。它帶著灌注在劍身上的物理力量在鐵球上開了一個像漏斗狀的大洞,然後持續往鐵球內部鑽去。
    不久之後,位在鐵球中心部的麥達斯王眼前終於也開始出現裂縫,而背後被厚厚的鐵片覆蓋住的麥達斯王根本就無處可逃。
    「不會吧——」
    終於,聖劍銀色的劍尖由龜裂的縫隙中露了出來。但是在麥達斯王拚了命地死瞪之下。聖劍慢慢降低旋轉速度,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之後麥達斯王眼前的鐵壁完全崩塌。被胡亂拿來當成砲彈使用而殘破不堪的聖劍,也因此從被其力量斜向削除的鐵片上滑落到地面。
   「逃過一劫了…..嗎……」
    麥達斯王因為這場勝利而扭曲了臉孔。鐵球為了再生填補被削出來的大洞,不斷地開始降下鐵片。
    但就在麥達斯王呼出安心的一口氣之後.眼前的鐵壁再度被吹走。
    「什麼——」
    阿提斯與魔王出現在他眼前。
    兩個人各用一隻手握著殘破不堪的聖劍艾留特斯,而聖劍正從劍尖进出宛若瀑布般的雷霆之光。它取回原來應有的力量了。
    「快住手!」
    麥達斯王用緊繃的表情叫道。
    「不,讓一切都結束吧。」
    魔王和阿提斯各自用不同的表情如此宣告著。
    「不,還沒結束,我不能把我的國家、把我活在世上的證明任由你們兩個為所欲為。因為除了它之外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無視雙方的意志,鐵球開始了自動修復。最後聖劍終於再度從鐵片對面朝著麥達斯王揮
    落,而聖劍也隨著這最後的力道一起粉碎了。
    聖劍與聖鐘兩大勢力對抗所造成的純白光芒包圍了他們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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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第六章


    眩目的光芒往這裡蓋了過來。
    阿提斯用手腕遮住眼睛,往左右兩邊張望。但是強丝議他幾乎沒辦法張開眼睛。
    而且好不容易才能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是在——」
    「這裡是『阿巴提亞』,就是天空人的住處。」
    有道聲音回答了他的問題。是魔王密特拉斯的聲音。
    阿提斯轉往聲音的方向,奸不容易忍耐著強光稍微把眼睛睜開一條細縫,但全身黑服的魔王,現在也只能看見他的一絲輪廓而已。
    「『阿巴提亞』?為什麼會到這裡來?」
    「由聖铠阿姆畢特利昂所展開,叫做金星結界的這種世界,是比我們現今世界還要高等許多的世界。因為聖劍艾留特斯在那裡引起了崩壞現象,所以才會把周圍的空問整個轉移到『阿巴提亞』來。」
    他在聽完魔王的說明後還是完全無法理解。但比起這個,阿提斯還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麥達斯王他——」
    阿提斯想起這件事而剛說出口時,忽然周圍有顏色像瀑布般落了下來。
    阿提斯看著周圍想弄清楚究竞是怎麼回事。
    四周圍忽然變成熟悉的斐希那斯荒野。在那裡有個旅行者的身影,看得出他正讓自己的孩子坐在馬上。
    「麥達斯王……」
    對阿提斯來說,那是他不可能會認錯的臉孔。
    不過他這時的面容還相當年輕.只是看起來相當疲累。
    *    *    *
    罹患精神疾病的妻子金梅莉亞發作之後自殺。
    因為這個原因,麥達斯便帶著年幼的獨生女卡露瑟離開了祖國.
    雖然麥達靳並沒有殺死妻子,但他確實沒能救得了她,這不就跟麥達斯親手殺了她一樣
    由於被這種想法苛責.讓他展開了無罪的逃亡之旅。
    旅行的最後,他來到了斐希那斯這塊土地,這是一片騷亂不安又什麼都沒有的貧瘠之地。
    但是這裡卻用簡樸又溫暖的方式迎接麥達斯他們。
   「正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所以才有機會能靠自己的雙手建立起一個新國家.不是嗎,」
    年輕的麥達靳開始每天都對自己這麼問道。
    之後他便往返於祖國留帝亞與斐希那斯人的土地之間,致力於建設這個小國家的每一天。
    但是南方的鄰國貝魯卡姆斯知道這件事之後,立刻就出兵斐希那斯。麥達斯因此身陷囹圄,與他相熟的斐希那斯人也全部被殺害。進行建國運動的眾人當中,只有身為留帝亞王族的麥達斯活了下來。
    *    *    *
    「怎麼會這樣……」
     阿提斯咬緊了嘴唇。
     當他還小的時候,父母親——應該說是全村的人都像這樣被殺害。所以阿提斯才會一直認為斐希那斯這塊土地需要有個國家.
    「……又因為我的緣故失去了許多家人。斐希那斯王國的建國活動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原本應該是如此……」
     這時麥達斯王蒼老疲倦的聲音響起.阿提斯開始看起四周圍,卻什麼都看不見。
    「但在那個時候……我遇見了那個……」
    回過神來之後,阿提斯已經置身於蒼鬱的森林當中。
    參天巨木一列列並排著。
    地面上滿是青苔與凸出來的灰色岩石。
    空氣裡充滿霧氣而沒有任何一絲微風,僅有一點點日光射進森林。些微的光亮讓一切看起來都朦朧不清。
    這時候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是騎在馬上的失意的麥達斯王。
    另一個身影的外表則相當奇特。那是一名站在岩石上,把樹木的綠葉像衣服般穿在身上的矮小白皙少女。而她就這樣站在一顆巨大圓石上。
    少女用帶著銀光十字架的眼睛.瞥了年輕的麥達斯王一眼。
    *    *    *
    「這是依據契約之神所訂的契約——你把一切獻給我的話,我便會幫助你實現內心由衷的願望。」
    「不.請等一下。」
    『怎麼厂?有那麼可怕嗎……?』
    少女呵呵地笑著——然後用早就期待他有這種反應出現的惡作劇表情說:
    『真是的,人類這種動物除了外形醜陋又滑稽之外,還真的是蠢上加蠢,可以說是悲慘到了極點。』
    「等等,這跟現在的話題沒有關係吧……」
    麥達斯對少女的口無遮攔厭到相當困擾。但少女忽然「哼」一聲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那你到底遺有什麼不滿?我都說能滿足你想要擁有永遠安祥穩定的家人這種順望了……』
    *    *    *
    「——你說什麼!」
    阿提斯用震驚的表情,看著幻想的景色裡——年輕的麥達斯王。
    從先前看到的種種經過考慮起來,很難想像他的願望竟然是想要得到家人。
    這裡應該就是木靈之森。而跟麥達斯王說話的就是精靈法烏娜吧!  或者該說是魔王密特拉斯。這些都無庸置疑的,但是契約內容應該是「斐希那斯王國的建立與安泰」才對啊,麥達斯王他自己也是這麼說的。
    但是之後他們兩人之間展開的交涉卻完全超出了阿提斯的想像之外.
    *    *    *
    「那個願望已經沒有必要實行了,精靈。」
    『為什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現在正在說謊?』
    面對露出無法理解表情的魔王密特拉斯.麥達斯士自嘲般點了點頭。
    「是沒錯:..但是我已經兩度獲得家人,卻又自己親手逼死了他們。第一次是我的妻子,第二次則是追求共同夢想的斐希那斯友人。這樣子的我遺有資格能許下想再次得到家人這種只有自己獲得幸福的願望嗎?」
    『幸福還需要有什麼資格嗎?』
    『當然,我認為有,所以不用管我自己的幸福了。相對的,我想要請妳用可以實現願望的力量,幫我實現光靠我自己是絕對無法實現的夢想。可以實現這個夢想的話,就算犧牲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這樣我一點好處都沒有,你這傢伙還真是自私耶!』
    「哎呀……抱歉。麻煩妳了。」
    或許是對麥達斯這種惶恐的態度感到滿意了吧,嬌小的少女把手放在腰問這麼問道: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讓斐希那斯人有個新國家。」
    『我再跟你確認一次。畢竟那不是你內心的願望。』
    「拜託妳通融一下。我確實只是個目光短淺的無聊男人,這我先向妳道歉,但遺是要拜託妳。對妳來說,無論實現哪個願望都相當簡單吧?還是說妳辦不到?」
    『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情,天罰——!』
    少女邊叫邊舉起手。接著從濃霧上方落下了巨大栗子,直接打到麥達斯王頭上。
    「嗚嗚……」
    少女對著在馬背上按著頭的麥達斯碎碎唸了起來:
    『無能也就算了,至少也該有禮貌吧。』
    「抱歉……但請妳務必幫我實現願望。」
少女稍微猶豫了片刻,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算了……偶而率性而為一下也不錯。』
少女對著麥達斯揚起了小手。然後她手邊便浮現了各種顏色的魔法元素碎片,接著開始組合起來。不一會兒一個有著複雜花紋的巨大魔法陣出現了。
『我與你約定,只要這道守護光芒沒有消失,斐希那斯的土地上就一定會有安樂的國家存在。紋章馬上就會變成透明而看不見,但這道守護會一直伴隨著斐希那斯人,然後引導他們建立安樂的王國。』
「太感謝了……!」
麥達斯王行禮時,頭幾乎都已經快低到地面上去了。
不久之後,魔法元素的光輝就如同少女所說的一樣消失在霧裡。
『只不過呢,人類——你要注意……』
少女一臉認真地對好一陣子才拾起頭的麥達斯王說:
『這不是你發自內心的願望,所以沒有讓你獲得幸福的力量。』
「我瞭解這個道理,我已經有所覺悟了。」
『這就是你愚蠢的地方啊,人類。如果光靠覺悟和决心就能夠改變生存方式,那麼那個人就不再是生物,而只是一件物品罷了。』
少女這麼斥責完麥達斯之後,像要眺望遠方般瞇起眼睛。
『……離開這座森林之後,你就直接南下。那裡有一座遭到貝魯卡姆斯掠奪,整個被燒毀的村莊……』
「妳說什麼!那些傢伙竟然又做出這種事!」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也沒辦法阻止,所以你先靜靜聽我把話說完。在那座村子裡面上有個在襲擊當中失去雙親的孩子。那孩子是注定將來會成為天下第一英雄的人物——』
年輕的麥達斯王還搞不懂少女說這段話有什麼意思,所以他保持著沉默等她繼續說下去。
少女眼珠朝上看著他,稍微乾咳了一下後接著說道:
『說起來斐希那斯人要成功建國,就算靠我的力量也得花上好幾年才能完成吧。所以在這段期間裡面,你就試著把這孩子當成自己的小孩來養育,你覺得如何?』
  看見麥達斯臉上出現驚訝的表情後,精靈急忙把視線移開。
『話、話先說在前面。我只能幫契約者實現一個願望,所以你可別想太多了,人類。說起來呢,這都是為了要給予你將來的人才我才會這麼指示,所以只能算是那個願望的一部分而已,並不是幫你實現你第二個願望……』
聽到這些話之後,麥達斯王再度深深低下了頭。
看見他一直保持著這種姿態,少女的臉稍微變得溫柔一些,對他說了聲,已經可以了b。
『契約已經結束。趕快離開吧,人類。你得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去實現你的幸福——而準備率領眾人的你將會成為斐希那斯人的王。不過要建立一個好的國家,就需要一個好的國王來治理才行。我的力量沒辦法給予這方面的助力,你一定要靠你自己的力量來獲得幸福。』
「是!」
    *    *    *
  這時,木靈之森的風景迅速遠去。
「是嗎……所以才會……」
  阿提斯這時才終於能夠理解,麥達斯王把還是小孩子的他接回去當時的心情。
  把孤兒阿提斯撿回去的麥達斯王,在人家詢問前便率先宣布自己將成為這個精靈賜予的小孩之父,而麥達斯王也真的就把他當成親生小孩一樣來養育。
  這正是——想要獲得家人這件事——正是他內心真正的願望。
  不久之後,年輕的麥達斯便克服挫折戚,再度開始建設斐希那斯王國的工作。
  之後的事情經過阿提斯也相當清楚。
  這或許就是所謂精靈的庇護吧。阻礙斐希那斯王國建立的人物,從那時候開始便不斷受到事故或者是受傷、生病等不幸的侵襲。
  當然每一件表面上看起來都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已。但光是這樣,就足夠為麥達斯他們爭取到許多時間。就在這一點點時間的空檔當中,麥達斯王運用了他卓越的能力,一口氣讓斐希那斯王國成功地建國。
    雖然長年期盼的王國建設終於完成,但國力仍相當弱小。如果只是普通的弱小國家,將沒辦法在這亂世當中存活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東邊土地上怪物們的活動愈來愈頻繁。連開始展現精靈預言般卓越能力的阿提斯也參加了好幾次討伐怪物的戰役。
    接著斐希那斯王國終於探查出之所以會產生這麼多怪物的原因,也就是魔王的存在。而他們也比世界上其他各國都要早展開大規模的魔王討伐戰。
    這是讓斐希那斯王國的名字傳遍世界各個角落的千載難逢機會。所以阿提斯才會有那麼強烈的動機,而他也確實年紀輕輕便成為討伐魔王作戰的中心人物。
    阿提斯在世界各地旅行,逐漸確定原本相當曖昧未明的魔王相關情報。接著他得到了周邊諸國的幫助,最後甚至連擁有傳說力量的天空人都願意協助他對抗魔王。
    一切都進行地相當順利。
    但是——
周圍的風景又變成在國王的起居室當中。在房間裡面的人,一個是去年的麥達斯王。
另一個矮人——則是身高只有到人類腰部左右的天空人。
「天空人阿思緹羅貝為什麼會在那裡……」
    阿提斯感到很疑惑。阿提斯認識這名天空人,因為她就是將三種聖武具交給阿提斯的人然而阿提斯從沒聽說她曾經與麥達斯王直接面談過。
   「但難道說——」
    身為當事人的阿提斯,心裡大概已經知道他們兩個人間的對話內容是什麼了。
    *    *    *
  「妳說沒辦法打倒魔王?」
   聽見麥達斯王的問題後,天空人阿思緹羅貝點了點頭。
  「沒錯。說起來打倒這種概念本身就沒辦法成立了。被稱為魔王的他,是不可能被殺掉或是被破壞的存在,所以——」
   天空人阿思緹羅貝開始說明討伐魔王作戰的程序。雖然說是討伐,但這是需要犧牲阿提斯的作戰。聽完說明之後的麥達斯開始大發雷霆。
  「這種事我絕不答應:他是我的兒子啊!」
   聽見怒吼之後,矮人用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無機質雙眼看向麥達斯王。
  「那麼魔王討伐戰必定會以失敗告終。斐希那斯王國也得從零開始重新再來過……不,應該說或許國家整個就會消失了。」
  「不會的,這個國家有精靈法烏娜的庇護。」
  「精靈法烏娜的真實身分你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吧?不過,一聽說沒辦法打倒,就又想要倚賴那種力量。在這場戰爭裡面,你的信念究竟何在?」
   麥達斯王無言地瞪著矮人。
   感覺到他已經不想再說任何話之後,矮人便把身體浮到半空中。
  「已經有許多人在這場魔王討伐戰裡面犧牲了,但你卻說出只要阿提斯沒事就好這種話。嘴裡說著一切都是為了斐希那斯人,但實際上你根本只想沉浸在自己的幸福裡面而已吧?」
散發出刺眼的光芒之後,天空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妳說的一點都沒錯……」
麥達斯王這麼呢喃著。只見他嘆氣、搖頭,然後要隨從拿酒過來。
「我以前的決心到哪裡去了……這麼一來斐希那斯王國的一切都將毀滅……所有的努力與眾人的犧牲,全部都將成為泡影……」
  喝醉的麥達斯王一臉憂鬱地瞇起眼睛。
  「我竟然是如此軟弱的人……只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但我沒辦法失去阿提斯……雖然說不知情,但或許對恩人刀劍相向來實現我的夢想,就是讓一切開始變調的原因……」
    *    *    *
  這個夜晚不是這樣就結束了。
  知道全部事實的阿提斯不由得啞口無言。
  因為接下來那個天空人阿思緹羅貝竟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來到阿提斯的地方,然後她也對阿提斯說出方才對麥達斯王說過的話。
  魔王因為阿思緹羅貝的狡詐而冷笑了一聲。
  「因為天空人——不,應該說Ⅵ是最討厭我了。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讓作戰能夠實行。也難怪她會這樣不擇手段,把我的傳承講成那麼邪惡的人就是她。」
   聽完天空人的話之後,阿提斯也感到相當苦惱。因為這麼做將會違背他和卡露瑟之間的約定。
   但是阿提斯心裡的優先順序與麥達斯王不一樣。
   他下定決心後,便朝麥達斯王的起居室前進。接著更對王提出了以自己的生命來「換取王國的安定與和平」這種要求。
   聽見這種要求之後,麥達斯默默地把正在喝的酒遞給了阿提斯。
   這是他們父子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一起喝酒。
麥達斯對阿提斯說他以阿提斯為榮,也對阿提斯說了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
——阿提斯一直認為麥達斯王心裡也贊成他這麼做。
    *    *    *
阿提斯離開房間之後,麥達斯王嘴裡輕聲吐出一句話:
「王國的安定與和平……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
但他的眼睛卻充滿了絕望的黑色,以致於沒有反射出任何影像。
「阿提斯會死,是因為魔王那約定好要讓王國繁榮起來的力量嗎
麥達斯王緊閉起眼睛,像老人一樣蜷曲著背部,低下頭去。
  「又有家人因為我的願望……因為我做出來的事而即將邁向死亡了嗎……這就跟我親手殺了他一樣啊!」
   好不容易才擠出來的痛哭,不久後便成了嗚咽。
    *    *    *
「怎麼會這樣……,」
  阿提斯無法隱藏自己的震驚。這次的作戰是阿提斯跟天空人談過之後,得到麥達斯王的許可之後才付諸實行的行動。但是麥達斯王卻認為,是因為他和魔王訂下契約之後的魔力把阿提斯逼入死地。
「他這個想法應該是正確的……」
  魔王如此說道。
「因為這個魔法最後竟然危害到我自己。所以我才會失去原來的肉體,變成這副德性。」
阿提斯在看過所有的事情經過之後,已經可以想像得到之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自從阿提斯與魔王一起消失之後,麥達斯王的心也開始一點一點地碎了。
    *    *    *
  所有重臣都集合在國王大廳裡面。他們手上都各自拿著一大疊奏摺。魔王討伐戰之後,有各式各樣的難題降臨到斐希那斯王國身上。
「該如何是好呢,麥達斯王。我們得馬上有所行動才行啊。」
「這樣啊……」
坐在王位上露出空洞眼神聽取重臣報告的麥達斯王,果然用相當空虛的聲音回答着。
「……那麼這件事,就交給阿提斯去辦你們覺得怎麼樣?」
房間一瞬間回歸完全的寂靜。
過了一陣子之後,麥達斯王才好不容易發出像是要笑給自己聽的笑聲。
「開玩笑的。我似乎有點累了……剩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如此宣告之後麥達斯王便站起身來離開房間,獨自一個人走向中庭——
    *    *    *
看見麥達斯王這種模樣,阿提斯整個人呆住了。
對於這個非親非故且過於看重他的麥達斯王,阿提斯其實覺得有點難以接近。其實他很想從王身邊逃開,也有點無法相信有人會對自己這麼好,所以他便強迫自己得成為斐希那斯人民的代表,才能夠離開去擔任討伐魔王的工作。
但是實際上,國王是真的如此疼愛他。對麥達斯王來說,保護自己的家人才是他活下去的動力。他根本就不希望阿提斯逞英維去選擇了死亡。自己為什麼如此輕易地就選擇了死亡這個選項呢?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可以解開王國的詛咒了。」
麥達斯王那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般枯槁的聲音響起。
全部景象也跟著消失,全白空間裡面浮現麥達斯王的身影。
「進入第四年的王國,就像永遠停留在『不幸狀態』當中運幃著。只要解決一個問題,馬上就有兩、三個問題像早已經等在那邊一樣浮現。這樣子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完全解決——」
麥達斯王對浮在全白空間裡的魔王如此問道:
「……你這傢伙……魔王算是我們能夠建國的恩人。所以這就是我對你發動戰爭的處罰嗎?又或者是復仇?還是說——甚至這一切一開始就只是你的遊戲?」
魔王密特拉斯大大地嘆了口氣。
「其實答案早就明白了。不過我就再跟你說明一次吧……首先,我不是人類,所以基本上對人類沒興趣。當然我對斐希那斯王國也沒有所謂的怨恨,更沒有把它當成復仇的目標,」
「那麼不斷襲擊王國的不幸又是怎麼同事?」
「首先第一個答案——這點卡露瑟應該也已經注意到了——就是斐希那斯王國根本就沒被什麼不幸侵襲。建國的當時,這個國家就已經有多少問題了?你以為只要三、四年的時間就能全部解決嗎?」
麥達斯王沒有回答。
「沒錯。所以第四年開始決定性的變化,其實就是你自己內心的變化啊,麥達斯。你自己已經沒辦法再負荷降臨到王國上面的課題,覺得這一切都只是負擔。」
「……並不全是這個樣子!」
阿提斯像要幫麥達斯王辯解般對著魔王說:
「當然前三年也有許多事情發生,但我還是覺得一切都很順利。只是到第四年的時候,確實一切都開始不順遂了。會變成這樣,難道不是因為你的緣故?」
    「不是。我在這個身體裡面根本沒辦法更改契約的魔法,所以對斐希那斯人與王國的契約都依然在運行當中。為了證明,我就讓你們看看契約的魔法陣吧。」
魔王說完後揮了揮手。但是麥達斯王卻困惑地讓視線左右游移。
「……什麼都沒有出現不是嗎?還是說我的夢想早已經破滅了。」
魔王搖了搖頭。
「你轉頭看看身後。」
    麥達斯王按照指示轉身向後看去。那裡有著跟木靈之森時一樣的巨大魔法陣光芒。
   「確實是那時的魔法陣……這正是我跟你的契約。但這東西真的還守護著斐希那斯王國嗎?」
「嗯嗯,當然還一直守護著。」
「那為什麼跑到我的後面去了?那時候明明是在我前面……」
「因為你自己已經阻擋在自己的願望之前了。」
    聽完魔王的話後,麥達斯王好不容易才完全瞭解這種迂迴的說明,臉上出現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是,正如我所說的,失去阿提斯後,對於王國的課題只覺得是負擔的你,早已經喪失作為斐希那斯王的資格。所以契約魔法為了守護王國,便發動力量要把你趕下王座。」
   「我以前的願望……想把我自己給殺了嗎?」
   「沒錯。所以我那時才會有阻止你定下這個契約的忠告。但很可惜的是,我剛才也說過這個身體沒辦法停下魔法陣也不可能更改它的內容。不過……」
    魔王用下顎指了指阿提斯。
   「可以確定的是,契約的魔法陣還是依然以強大力量持續守護著斐希那斯王國。阿提斯這傢伙會回到這裡,也是這魔法陣的作用吧。」
   「啊啊……」
    麥達斯王不由得發出感嘆聲:
   「我的願望還有效嗎……」
三人的身影逐漸變淡並且產生晃動。
這個由聖鎧所創造出來,被稱為天空人住處「阿巴提亞」的空間。
阿提斯不知為何就是知道這裡已經開始分解了。
「阿提斯啊…?」
聽見麥達斯王的呼喚後,阿提斯回答了一聲「是」。
   「我的肉體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那麼當這個世界完全分解時,我也將面臨完全消失的命運。所以我想把一切都托付給你。你願意背負這些責任嗎?」
    阿提斯開口準備回答麥達斯王的問題時,他發現自己本身也是因為這個夢想而背叛並失去了卡露瑟,現在更因此而即將失去麥達斯王——應該說是他自己親手了結了王的性命才對。
因此他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和理由。阿提斯發現自己只能點頭答應而已。
所以阿提斯對著麥達斯王用力地點頭答應了他的要求。
不久之後,周圍全部的光線收縮,集結成為一條光柱。
光柱周圍還纏繞著好幾個圓形光線,最後終於變成一條線。
過了一陣子,光線就像被與平常沒有兩樣的夜空吸收一般,完全消失不見。
    回過神來之後,阿提斯這才發現自己和魔王正站在破壞殆盡的城堡上面。
    正確來說應該原本是國王大廳的位置。他們又回到原來的地方了,只是現在已經沒有牆壁,天花板也整個消失,只剩下燒毀的地板而已,完全看不出來這裡過去曾是謁見大廳。城堡的其他部分也大多遭到破壞,可以說整座城堡都成了廢墟。
    在阿提斯的眼前,只有被剖開的巨大鐵球和聖劍艾留特斯的碎片散落在地面。原本麥達斯王所在的位置,整片被刨下來,空無一物。
    「…………」
    強勁的夜風將遠處的人聲帶了過來。
    「是避難的衛兵們嗎?應該不久就會來到這裡了。我們也趕快離開比較好吧。你還是怪物少女的模樣——而我在這裡也沒有事可做了。」
    但是阿提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走到卡露瑟亡骸的旁邊。因為阿提斯注意到卡露瑟的身體依然躺在當初他把她放下來的地方。
    阿提斯跪在卡露瑟前面,溫柔地幫忙把沾在她臉上的塵土拍掉。
「四周圍整個都被破壞了,只有卡露瑟的身體一點傷都沒有……」
「麥達斯王攻擊時總是避開這塊地方。真搞不懂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聽見魔王從後面傳過來的聲音之後阿提斯輕嘆了口氣,最後終於問道:
「……接下來斐希那斯王國會變成什麽樣子?」
   「麥達斯王的血脈已經斷絕。雖然說有契約的魔法在,但還是會陷入好一陣子的混亂狀態吧。除了沒有可以統合高官與家臣的領導者之外,民眾早已轉而支持勇者阿提斯了。國家將會在各自都缺乏領導者的狀態下分裂為兩派。」
   「我——」
   「你能做的……」
    魔王搶在阿提斯前面說道:
   「就只有幫助我儘快取回身體而已。對於你來說,就只有這個解決方法。雖然我這麼說就是準備為了自己的好處而利用你。但是我這樣說有錯嗎?」
    聽完之後阿提斯只能無力地搖了搖頭:
   「但我們要取回各自的身體得花上多久時間?」
   「那我反問你。在你盡最大努力來幫助我的前提下,得花多久的時間才能把女巫之書全部破壞?現在的問題是那東西散佈在世界各國,而天空人應該也會加強戒備才對。」
「最快也要一年——」
「嗯嗯,我想也差不多是這麼久。」
阿提斯一臉失意地低下了頭,.
   「……但是我要留在這裡。我不能讓斐希那斯王國空轉一整年,而且首先也得想想辦法救卡露瑟。你自己一個人去破壞女巫之書吧!」
   「你在說什麼蠢話……」
   「不。就算現在我是這種模樣,應該也有能做的事才對。」
   「我再說一遍。現在的你外表不是勇者阿提斯的模樣,只是個無名的怪物少女而已。這之間的差距比你想像中要來得大多了。」
   「那又怎麼樣?」
   「你用現在的模樣解救民眾的話,將會生出支持『怪物少女』的一派。斐希那斯王國將分裂成三股勢力,這只是讓情況更加混亂而已。就算可以充分滿足你的心理,卻沒辦法完全解決問題。我說的話有哪裡不合道理嗎?」
    阿提斯還是一言不發,只是再度搖了搖頭。這時魔王也嘆了口氣。
   「凡事都有乍看之下得耗費許多時間,但就結果來說卻是『最簡短方法』的存在。你也只能接受了。老實地過來幫我吧。」
    阿提斯懊惱地用拳頭敲打地面。
   「我為了阻止麥達斯王而親手殺了他。明明與他約定好要繼承王國,但現在看著斐希那斯王國在我眼前崩毀卻什麼都不能做……這個國家曾是我們三個人的夢想。是我、卡露瑟還有麥達斯王……」
    魔王從鼻子哼出了一大口氣。
   「你這傢伙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只要卡露瑟不在,整個人的意志和計畫都沒了。真要說起來……確實是有個能一口氣解決全部問題的方法。」
    魔王密特拉斯嚴正又帶點冷淡的聲音說道。
   「……阿提斯你這傢伙也算是以本魔王屬下的身分在作戰,所以身體也是怪物。身為魔王的我得實現你一個願望才行。真正是為了你自己而想實現的願望,究竟是什麼呢?」
    寒冷的夜風吹拂過瞪大眼睛的阿提斯。
他溫柔地用手把卡露瑟被風吹亂的頭髮重新整理好。
「那還用說嗎?卡露瑟她呢,真的是又溫柔又總是在替大家著想
沒錯,阿提斯的願望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
但就是覺得那不可能實現,所以才沒說出口,準備接受眼前的這個事實。因為那違反了自然萬物的定律。
    但是難道說魔工能夠顛覆這種定律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催促阿提斯講出心裡的那個願望一樣。
阿提斯猶豫了好幾次之後,終於為了與魔王訂契約而開口說
「卡露瑟她……沒必要在這種地方喪失生命。」
「好吧。」
在暗夜裡的魔王,不知為什麼像獲勝者般笑了起來。
「我就實現你的願望,給予你一半的世界吧。」
「這怎麼可能真的能做到……」
   「不,只不過我現在是人類的身體。要實現你的願望,有一半需要你的幫助才行。」
   「無論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阿提斯回答的聲音裡面帶有一種獨特的魄力。事實上,阿提斯早巳抱定全力去執行魔王任何指示的決心,於是魔王這麼說道,
   「你的身體是由擁有絕對生命力的魔王之血肉所創造出來的……」
    阿提斯像是想起早已完全忘記的事情般看著自己的手腕。之前明明一度被切斷,但卻自動又連結起來,而且現在一點疼痛感都沒有。話說回來,魔王的肉體是就算被殺掉、腐爛或是石化都還會自動再生的存在,而且阿提斯自己不就是從死亡裡面復甦過來的嗎……
   「把一部分生命力轉移到卡露瑟身上。讓她喝下你的血試試看。這麼一來,應該很輕易就能讓一個人復活才對。只要卡露瑟還活著,王位的繼承問題就能簡單地解決。接著就能夠以斐希那斯王國的名義來做出回收『女巫之書』的指示……先等一下——阿提斯!」
魔王還在說明時,阿提斯就行動了。他拿起掉在地面的瓦礫碎片,直接往脖子上一劃。
噴出來的血像雨一般灑落到卡露瑟冰冷的身體上。
「笨蛋,傷扣太大了!竟然敢這樣對待我重要的身體!」
「卡露瑟……卡露瑟……!」
但阿提斯卻只是叫著這個名字。這已經不能說是呼喚而應該稱之為祈禱了。
    從脖子噴出來的大量血液,在地面上形成血泊。接著從上面浮現出水之魔法元素的藍色紋章,紋章就這麼直立著疊成好幾層並旋轉了起來。
    可是卡露瑟卻沒有張開眼睛。
    即使已經流出這麼多血,阿提斯身上還是沒有任何受到傷害的模樣。
   「為什麼……」
    阿提斯吐出絕望的聲音,而魔工則是緊閉雙唇不發一語,就在這個時候——
   「這股血腥味是怎麼回事……」
    幾乎已經沉在血海當中的卡露瑟慢慢撐起身子來。
    她用蒼白的臉色準備搔自己的頭時,忽然看著戴眼鏡的阿提斯——也就是魔王的臉,做出已經受夠了的表情。
    接下來看到從脖子裡噴出血但已經戚動到說不出話來的怪物少女之後——嚇了一大跳。
   「等一下,妳受重傷了耶?不對,等等。你們已經互換身體了。這邊的才是阿提斯才對阿提斯你在搞什麼啊!為什麼連我的衣服也全部都是血——!」
   「卡露瑟!」
    卡提斯不顧一切準備抱住卡露瑟,但魔王卻狠狠地從他的側臉揍了下去。
   「先不要在那裡摟摟抱抱了,趕快給我止血!不是跟你講過這樣很浪費了嗎!」
    由於附近沒有布條,所以只好脫下上衣按住阿提斯脖子止血的魔王,以及緊抱住復生之卡露瑟身體的阿提斯手糾纏在一起。
    在他們兩人眼前,卡露瑟深鎖著眉頭說:
  「喂,魔王密特拉斯——」
「什麼事?我現在很忙。你這傢伙,我說過要你別亂動了
「難道說現在這是相當令人感動的畫面?」
「卡露瑟!」
「沒這回事。啊啊……我受夠了!」這個怪力男!
魔王拿這兩個任性的人沒辦法,終於開始吼了起來。
「給我識相點,你們兩個人類!」


[ 此贴被Scitereh在2010-05-17 14:54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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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日
梦の工房活动卡—梦の蝶仰望半月之空—秋庭里香(Sero 定制)それはあの日あの時の 歌のような虹色で-『Heckt』(風祭風花 专属)七色の言の葉 忘れてしまつたという記憶だけ-『Heckt』(风祭风花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Seiromem 专属)Evhemary Yehlemihas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 Ver.2(Seiromem 专属)Xins Airwincle(Seiromem 专属)碧阳学园学生会议事录-红叶知弦(Seiromem 专属)GA艺术科美术设计班-大道雅(Seiromem 专属)梦之工房-传奇的工匠黃昏色的詠使-库露耶露·索菲尼特
喵~离线 KUROYURI KUUA
 3 

SOS团新手

8楼
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終章


    穿著黑色正式喪服的卡露瑟,面對著擠滿廣場的三千名王國國民,
   「我,卡露瑟奧拉莉亞公主,在得到勇者阿提斯的幫助下,終於親手討伐了自己的父
親——」
    卡露瑟這麼對人們說著。
她是在講述關於麥達斯王所帶來的政治混亂狀態。
以及卡露瑟自己沒注意到這種狀況的怠慢。
還有讓她注意到這種狀況的波萊依山事件。
    於是他們只好採取類似政變的手段來逼麥達斯王退位。
    最後則是前幾天襲擊王城中心,造成破壞與混亂的事情經過與理由。
    「我也已經沒有立場再干涉這個王國今後的走向。實際上本來我也就沒有這樣的政治能
力。我只是想暫時服喪,回憶我與父親的點點滴滴……」
    卡露瑟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這時廣場上的群眾開始彼此互望並且竊竊私語了起來。
    「只不過……這段期間裡面不能讓斐希那斯王國的王位就這麼空著。所以我決定在這裡宣布,將王位禪讓給出身於斐希那斯王國的英雄阿提斯,克拉提亞。」
    為了表示贊同,會場響起一片如雷的掌聲。
    雖然乍看是下是充滿興奮又光明的景象,但實際上這卻是如儀式般嚴肅的鼓掌。把身為外國人的國王與公主從王座上趕下來,好換上這片由土地出身的英雄坐上空著的王位。這就是命令她這麼做的鼓掌;也是祈禱現今的斐希那斯王國能因此有所改變的鼓掌。
    沒有任何人心裡在稱讚卡露瑟公主。當然他們也不是無條件完全信任勇者阿提斯。人民對斐希那斯王國的信任幾乎喪失殆盡。被背叛過一次的他們,對斐希那斯王國還是存有懷疑。
   「雖然不是很適合我……」
    穿著正式服裝的魔王一邊呵呵笑着,一邊站到台上,這時從台上下來的卡露瑟用蒼白臉孔直瞪著他。接著走向露出不安眼神的阿提斯,然後站到他身邊。
站上演講台的魔王無言地閉著眼睛,等待群眾的拍手聲安靜下來。
注意到這點的聽眾自然地停下了拍手動作。
魔王張開眼睛後,對著廣大群眾這麼說道,
   「各位,這一年對斐希那斯王國來說,可以說是苦難的一年。目前我們仍在調查各地的現狀,但我可以先跟各位報告,我們正對各個階層的官員瀆職者做出嚴厲懲處當中。此外我以新任國王的身分,想要拜託各位國民一件事——」
    廣場一下子被寂靜所包圍。三千人雖然無言,但感覺得出他們正嚴厲地對新國王發出『你
打算要做什麼』的問題。
    魔王則這麼說道:
   「請把這一年裡面的事情當成沒發生過!大家把它給忘了吧!」
    會場全部的人全部往旁邊跌倒。二千人一起跌倒這種難得一見的壯觀景象,讓魔王高興地微笑了起來。
   「那個笨蛋,真讓人不敢相信!」
    卡露瑟臉上出現自己已經後悔做出這種選擇的表情大叫著,而阿提斯的雙眼也縮成
點,只能夠呆立在現場。
   「——白癡啊,」
   「——去死吧!你怎麼不去死!」
    群眾開始發出怒罵的聲音。魔王用手指著眾人愉快地笑著,然後把脖子上的領帶拆了下
來。接著他把衣領打開稍微透了點氣,瞇起眼睛說:
   「斐希那斯王國在這一年裡面所失去的東西,其實只有一丁點而已。但各位在這一年裡
面,究竟對多少個朋友心懷怨恨?這一年裡面,究竟詛咒了幾個鄰居?我希望人家把這些事情全部忘記,回到家之後就用跟去年的今天相同的心情來重新開始生活。這麼一來,斐希那斯王國也能夠恢復過去的繁榮。而做不到這件事的人——」
    魔王稍微停頓一下,環顧會場一圈後才繼續說道,
   「我希望他能夠來王城找我,讓我直接跟他談話。從今天開始,無論什麼時間都可以。為了尋回波萊伊山眾人被奪走的家人,我已經跟其他國家展開各種交涉。我在這裡發誓,將會在各位身上灌注跟他們同等的努力,好恢復大家對國家的信任。接下來不是以我個人的身分,而是斐希那斯王國將對各位立下這樣的誓言……」
    說到這裡,魔王便沉默了下來。
   「——什麼誓言!」
   「——別再胡說八道了,阿提斯!」
    對此,魔王用滿面的笑臉加上「下地獄去吧」的手勢回應後,好不容易才又開口說話:
   「斐希那斯王國的國旗是為了眾人所樹立,而在眾人的支持之下將成為永遠不倒的旗
幟——斐希那斯王國在這裡對我們的祖先、子孫和在場的你我立下這樣的誓言。相對的,也
請各位立誓——在王國發生苦難之時,能夠率先集合在這旗幟之下。從今天起,我們斐希那斯王國便是建立在這樣的誓言之下。不論是誰在何時何地揭起旗幟,那裡就會有精靈法烏娜的庇
護!」
   「——那麼我問你,國王是用來做什麼的?」
    魔王直接就回答民眾的問題,,
   「斐希那斯王國的國王今後就只是一個管理職。因為我是率先揚起王國旗幟的人,所以首先自願擔任國王這個工作。不知道大家贊不贊成呢?」
    會場一口氣充滿了喝采與叫著阿提斯王的聲音。
   「那個……阿提斯,你不要緊吧?」
    在大量歡呼聲當中,卡露瑟問了一下隔壁「真正」的阿提斯。只見阿提斯用「啊啊,嗯」
這種曖昧的答案回答。實際上,他已經被這種景象震懾住了。
   「我看你好像有點不太妙。我們還是先離開吧。」
    卡露瑟這麼催促著,而阿提斯也只有回頭看了一下魔王,接著便點頭答應了。兩人離開現場,先朝著休息室走去。
   「你怎麼了?」
   「沒事——」
    阿提斯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魔王密特拉斯已經以阿提斯的外表發揮出超強的領導能力。阿提斯總有一天得繼承他那種自信和旁若無人的態度才行。
「我實在沒辦法想像自己能夠斬釘截鐵地講出那種話。」
「那是因為他根本不用負責任。」
「即使如此也是很了不起。」
   「沒問題的。魔王密特拉斯的那種人氣,也全是你一路努力累積上來的成果不是嗎?」
    卡露瑟的話讓阿提斯有些吃驚,但還是很高興地點了點頭。現在的他很自然就能夠笑出來了,這或許是他第一次能夠為自己做過的事情感到高興也說不定。
但或許是看見他那種溫吞的態度吧,卡露瑟臉上出現了困擾的表情。
「我們得振作一點才行,不然這樣下去王國會被人搶走的。」
「是嗎……」
   「真令人頭痛。到現在都還不太能接受父王已經過世,但馬上就又有那麼多事……」
    聽見卡露瑟強忍傷悲的發言,阿提斯才好不容易有了責任重大的自覺。這不只是阿提斯個人的問題,岜不是說一句辦不到就能算了的事情。
    「……我想今後一定也會有許多辛苦的事情。但我會努力讓自己能盡快負起一切責任,所以——」
    卡露瑟吃驚地看著阿提斯,而阿提斯則是對她堅定地點了點頭。
但是卡露瑟的視線先往阿提斯腳下一望,然後才又回看阿提斯的眼睛。
「你用這種模樣對我說這種話,不覺得有點奇怪?」
「咦?抱、抱歉!」
阿提斯滿臉通紅地揮著手。
    他身上穿著小小的黑色靴子與褲襪。再加上裙襬非常短的褶裙、無袖燕尾服,手腕上則有裝飾用的袖口,頭上還戴著為了遮住狗耳朵的大帽子。
   「到底是誰要你穿成這種樣子的……甚至還綁了這種東西……」
    卡露瑟靜靜地瞇起眼睛,然後把阿提斯的裙子翻起來。阿提斯這時發出「哇呀」的聲音,捲在裙子下面的尾巴上,竟然綁著可愛的緞帶和鈴鐺。
   「是、是魔王要我扣扮成這種模樣……」
阿提斯很不好意思地把左右兩手食指碰在一起
「你不要緊吧?腦袋真的沒問題嗎?」
卡露瑟很累似的「唉」一聲嘆了口氣。
忸忸怩怩但拚了命地辯解著。
「……你那套服裝和尾巴上的緞帶,怎麼看都是他在對你惡作劇……」
「是、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
阿提斯毫無自信地問著,卡露瑟見了之後也只能聳聳肩。
   「總之,你不能太相信他唷。魔王現在看起來是很和善沒錯,但事實上他只對取回自己的身體有興趣而已。」
   「那是當然,有什麼問題嗎?」
    魔王密特拉斯在結束演說後走過來,趕上兩人從後面這麼說道。
   「人類國家的未來,對身為魔王的我而言根本就毫無關係。我有這種想法不是再恰當不過了嗎?」
   「你看他就是這副德件,所以你要振作一點啊!」
   卡露瑟再度小聲地叮嚀著,阿提斯點了點頭回應她。
「我知道。而且除了身體之外,連那個也要讓他還給我才行。」
阿提斯說完後回頭往魔王看去,他注意的是與卡露瑟訂下婚約的手鐲。
家都知道那手鐲是屬於「勇者阿提斯」的東西。所以現在只好先寄放在魔王密特拉斯身上。但阿提斯對這件事情,總是覺得有點不能放心。比起身體,他更想先把手鐲給要回來。
阿提斯像是想甩掉這種莫名的焦慮心情一樣,來到休息室前面,他便對另外兩個人說:
「那我先走一步囉!」
魔王歪著頭問他:
「你不休息一下嗎?」
「我根本沒做什麼事情,哪需要休息。我還想確認一下我要領導的小隊狀況如何呢。」
見識過之前那場戰鬥的王城衛兵們,都知道眼前的阿提斯其實是魔王;而這名怪物少女才是真正的阿提斯。所以就正好把他們全部都納入阿提斯麾下。說起來城堡已經有大半損毀了,
所以衛兵的數量也得跟著減少才行。
「加油啊……」
卡露瑟鼓勵著他。她應該可以理解阿提斯急著想進行下一個步驟的心情才對。阿提斯靦腆地回答道,.
「今天只是跟他們打聲招呼而已。那麼兩位我就先走了,等一下再見。」
揮了好幾次手之後,阿提斯便朝著自己今後新的歸屬走了過去。



阿提斯離開後,通道上忽然被
魔王一言不發地走到房間深處一片寂靜包圍。魔王與卡露瑟都保持著沉默進到房間裡面。
筆直站在房門口的卡露瑟說:
「妳也休息吧。」
在公務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接著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對著
卡露瑟依然沒有說話,而魔王在說完之後就把原本朝著她的手指往附近的沙發指了一下。
於是真正的卡露瑟便隨著魔王手指的方向走去,在他指示的沙發上坐下。卡露瑟的眼睛就
像娃娃一樣沒有任何光彩。其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卡露瑟她根本就沒有復活。
現在的卡露瑟是藉著阿提斯的血,發動了阿提斯身上也有的「艾姆布洛西亞」魔法之後的產物。
當初阿提斯被切斷的手也因為這魔法才能連接回去,現在就是利用相同的肉體復原能力來
停止卡露瑟肉身的腐敗而已。此魔法還有能夠按照自己意志來強制活動身體、藉此獲得超高速行動力的機能,而現在這種機能被重新設定為直接與魔法元素構造連結,好讓卡露瑟可以按照
阿提斯與魔王的印象來活動。
簡而言之,現在的卡露瑟可以說只是藉由魔法,忠實地演出他們兩人腦中「卡露瑟應該會有這種反應」的人偶而已。
魔王密特拉斯的嘴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發出細微的笑聲。
但原本細微的笑聲,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完全響徹在只有他獨自一人的房間裡。
失去魔王的肉體和全知全能的能力已經過了一年。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因果,讓他像這樣成功地取得一個人類的國家。
「就讓我盡量利用妳吧……雖然這對那個小鬼來說有點殘酷就是了。」
大笑完之後,魔王像是很滿足似的大大呼了一口氣。
這時魔王又回想起阿提斯那對一切都深信不疑的表情。其實他與阿提斯在決戰時已經訂過一次契約,這已經是第二次的契約了,所以他並沒有必要實現阿提斯的願望。而且魔王本身也有一定得當魔王的理由。
——過去魔王密特拉斯曾有和根本不想活下去的人們訂下契約的經驗。
像這種絕望者的想法與願望,通常就像由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大概都指向某件相當愚蠢的事。密特拉斯實在不願意和那種愚蠢的願望扯上關係,所以他也盡可能避開和那種人有所交流。
    但在因緣際會之下,魔王終於訂下了契約。訂下了會實現那些人願望的契約。而只要這個契約實現的話,人類世界存在的方式將會因此而改變。
然而不論是強迫人簽約的魔性之神、木靈之森的精靈或是勇者阿提斯,這些形象都無助於實現那個願望,反而是天空人對人類灌輸的魔王形象,才是對現階段的密特拉斯最有幫助的。
「但是……」
魔王密特拉斯已經注意到了。
憑自己現在的能力,真的能實現這個大計畫嗎?
忽然有兩條手臂從椅子後方抱住正在思考的密特拉斯。吃驚地回過頭去之後,發現不知何時像玩偶般的卡露瑟已經站在那裡了。
「快住手,我沒要妳這麼做。」
雖然他嘴裡已經這麼說,但卡露瑟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因為那不是密特拉斯的真心話。
發覺這一點的密特拉斯,自己一個人發呆了好一陣子。
接下來他慢慢看著自己的兩手,然後把臉埋了進去。
「我人類化的程度比想像中來得嚴重……」
他得以魔王的身分做出符合魔王的行為,然後繼續實行訂好的契約才行。如果帶有多餘的人類感情,等待著他的只會是滅亡而已。
但是密特拉斯已經開始考慮起如何把這塊土地建設成理想的王國。
他開始想與阿提斯變成朋友。
他開始期望讓卡露瑟真的復活,然後讓她成為只屬於自己的女人。
這實在是太愚蠢了。非人的自己怎麼可以執著於人類的感情?
何況以自己現在這種力量,這些事情又怎麼有可能實現呢?
臉還埋在手掌裡的魔王張開眼睛,窺看被手指切割成細長狀的世界。
密特拉斯開始覺得那些事情對身為人類的他來說,全部都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後記

  各位讀者大家好,我是伊都工平。
這次的故事是以魔法縱橫以及怪物跋扈的異世界作為舞台。
在討伐魔王這個最大的目標之下,襲擊斐希那斯王國的一連串「事件」,我試著描寫在這
個不可解的謎團裡,魔王•公主,勇者三人各自的生活模樣。
同時這段故事還有另一個主題就是「最糟糕的三角關係」。做為主要角色的三個人之間的
三角關係再與別的三角關係合體,可是說是充滿了三角關係的故事結構。
——但為什麼是三角關係呢?
在說明為什麼之前,相先問一下各位讀者是否曾聽過「囚犯困境」這個名詞呢?
所謂「囚犯困境」,就是警官對身為共犯的兩名囚犯提出某種交易的思想實驗,這個實驗的內容是只要巧妙設定對囚犯的刑罰也就是求刑年限,囚犯們便會互相背叛,然後引發自行招供的情況。
以學術上來說,就是當「兩個人分別只能獲得有限情報」的情況下,他們各自將會採取什
麼樣的行動?這個研究主要就是要判明這種情況。
但是這個闲境實驗最重要的重點,其實是身為「第三者」的警察會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也被捲入這場遊戲裡面。
他因為想讓這兩個囚犯招供的動機,而去考慮該怎麼做才能達到日標,接著更在得到口供之後煩惱口供的真實性。結果與凶犯們相同,提出條件的警官自己在不知覺間也陷入了困境當中。
我時常想像在人類社會裡面,二角關係會不會也像這個樣子,在沒有人意識到、沒有人注意到的情況下如同泡沫般自然產生。結果因為這種被稱為困境的利己想法而讓該三角關係停滯不動,最後世界各地就在不知不覺中便充滿了各種三角關係。現在各種不知道為何而存在的現象或事物,說不定就是從前不知道由誰所開始的「根據利益交換所產生的三角關係」所留下來的結果。
就像這樣,魔王密特拉斯想創造的也就是人類與世界這最大的「三角關係」,而他下定決心
挑戰目前我們已經沒有自覺的究極雙重束縛。
——說了這麼多之後,似乎讓整個話題變得相當嚴肅,但魔王本人就是那種視線的個性了,所以相信今後他也會繼續這樣下去才對。
關於魔王這次的冒險,也承蒙萬國あゆや中老師的插圖而得以生動地呈現在各位面前。
卡露瑟公主可以說十分可愛又威風,而性轉換的密特拉斯與阿提斯兩個人也各有魅力
整篇故事增色了不少。真是非常感謝老師的幫忙。
還有從這篇故事開始,將由庄司智先生擔任我的編輯。想必我一定給您添了許多麻煩
後也請您多多指教了。
雖然已經到了最後,但還是要向購買本書的各位讀者說聲:
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那就讓我們在下次的作品裡面再度相會吧。


伊都工平



[ 此贴被结城明日奈在2010-05-17 18:26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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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05/17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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